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5)
!人家還沒喜歡上你呢,你這麽做讓他怎麽想……”
“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歡的發狂,根本忍不住……但是兒子,你真的不覺得你那樣的舉動像是野獸圈地盤麽?公共場合別再死皮賴臉拽着人家!”
“天啊,你居然這麽給他說話!真是氣死我了!來來來,跟我學……”
“溫柔體貼會麽?男人就吃這套——對,你跟你爹一模一樣的……”
“你還敢跟他打架!老公——不是,媳婦兒還要不要了?給你說過一萬次了……”
↑
今天的麻麻,也在為自家笨崽子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呢。
Part27
蛋糕香甜的氣息在餐廳彌漫,在黑暗中将我們籠罩。
衣服幾乎是瞬間就被扯掉,我被推倒在餐桌上,感覺身體底下壓住了什麽東西,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蛋、蛋糕!”
我不太愛吃奶油,剛才那份蛋糕還剩些奶油在碟子裏,應該已經被我壓花了,此刻粘糊糊地沾在我的背上,有點不舒服。
剛才還被他小心翼翼護住的東西在肉欲面前屁都不是,他沒管那坨估計賣相非常慘烈的奶油,只從我身下把硌人的盤子扯出來往外一丢,一聲脆響,漂亮精致的骨瓷器皿碎得稀裏嘩啦。
方然沒什麽表情,只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沾上的奶油,說了句:“浪費。”然後一股腦抹到了我的胸前,接着低下頭,将它們連同我的乳頭,一同含進嘴裏。
這感覺非常微妙,他的舌頭打着轉地吸食上面的奶油,舌苔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刮過敏感的皮膚,又用牙齒去輕輕拉扯。我低下頭看,只見這家夥唇角還沾了點白色的痕跡,襯着他殷紅的嘴唇,顯出一種極端的色情。
……怎麽跟小孩吃奶似的。
我在心裏這麽想,一不小心說了出來。
方然挑了挑眉,咬着乳頭露出一個非常邪惡的笑容,然後舌頭一卷,大力吸吮起來。一邊吸,還一邊用舌尖撥弄,一副不吸出點什麽不罷休的架勢。
我低吟一聲,忍不住擡起一條腿,環住了他的腰,緩緩磨蹭起來:“這邊……”
方然擡起頭,豔紅的舌尖舔了舔唇角,一臉不滿足,聲音還有些委屈:“可是我還沒有吸出奶來。”
真是自作孽!
我幾乎快要哭了,看他玩的興致勃勃,我也只好配合。抱着他的頭摩挲他的耳朵,将手放在自己另一邊沒被照顧到的乳頭上,我強忍尴尬和羞恥,硬着頭皮說:“那邊沒有奶,來……來吸這邊的。”
說完,我只覺得自己耳朵都要燒着了。
方然輕笑一聲,又蹭了點奶油在這邊的胸前,用力一吸。我長長地“嗯”了一聲,無意識地用勾着他腰的腿不斷磨蹭,卻被他“啪”地一下打開了。
我皺着眉看他,方然卻一臉委屈地說:“沒有奶,你騙我。”
“……”怎麽可能有奶!
他自顧自地說:“所以,我要懲罰你。”
“!?”Excuse me??
他把我抱在懷裏翻了個面,箍住我的腰以後俯下身,慢條斯理地舔舐我背上的奶油。這裏一直不怎麽敏感,在和方然做的時候一般處于受力區的位置,此刻被他這麽一下一下地舔弄,好像是品嘗什麽美味一樣,卻讓我的脊柱處瞬間蹿上一股電流,直直往下彙入。
“啊哈……”他像只大貓一樣,靈巧的舌頭打着卷舔吸,越舔越往上,漸漸來到我頸椎的位置。
感到方然的呼吸不時打在我的後頸,我趴在餐桌上,弓起背,艱難地用兩只手肘撐起身體,十指緊緊摳住餐桌檐,感覺自己像即将被送入虎口的食物。
那種下一刻,就會被叼住後頸,拆吞入腹的感覺——
“唔!!”方然重重叼住了我的後頸!
一瞬間快感和恐懼直沖大腦,我忍不住呻吟,将身體蜷縮起來,卻又把整個後背和頸椎,完完全全暴露給他。
一只手帶着熱意,探向我不斷打開又屈起的腿間。我看不到,卻感受到那只手在如何把玩我勃起的yin莖,不慌不忙地套弄,将包皮剝開玩弄鈴口和冠狀溝,又輕巧地滑下,揉按撫摸我的囊帶和會陰……
“你的水都流桌子上了。”方然湊到我的耳旁,一邊輕輕撕咬我的耳廓,一邊笑着說:“是什麽時候……?是我舔你的背的時候?揉你乳頭的時候,還是咬你脖子的時候?”
我扭頭,在他耳朵上重重咬了一口,氣息不穩地對他說:“快點做,廢話那麽多做什麽?”
這人喜歡在床上說葷話的毛病是什麽時候染上的?還是說一直都有,只是原來沒表現出來?
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方然就在我後頸處舔了一下,有點無奈地抱怨道:“說了不要碰我的耳朵,為什麽你總是不記得呢……”
說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分開我的腿,重重頂了進來。
“!!”剛才前戲時他已經幫我做了潤滑,所以并沒有感覺很疼,只是……我咬着胳膊,鼻音仍止不住地斷斷續續發出來。
好……好爽。
我真的感覺自己已經被方然給操熟了,甚至我現在閉着眼,都能感覺那根東西每一個部位的樣子,就連他在用哪裏磨我的前列腺,我都能在腦中勾勒得一清二楚。
這種色情到下流的想象似乎能讓快感倍增,我忍不住縮緊後面,又被他加倍地搗開,噗嗤噗嗤的,重重撞擊幾下後在裏面不輕不重的碾磨。
“唔……別……我不行……”我手有點痙攣地往後伸,想要夠他的身體,讓他別這樣。方然總是愛這樣折磨人,既不上又不下,不全進來也不全拔出去,只用龜tou一個勁地抵着前列腺,淺淺抽插,任憑我腰都軟了嗓子都啞了,他依舊故我,仍是這樣仿佛探究似的輕輕戳弄,再——
酥麻感沿着交合的位置一路上竄,越來越強的快感從脊椎鑽入天靈蓋,又在身體裏打了個轉,最後來到鼠蹊處。我渾身都是酥軟的,只有yin莖漲得發疼,快感如同海水,一浪接過一浪,我只能無助地被拍打沖刷,連反抗都做不到。
“啊啊啊——”他在把我整個人操開之後,忽然猛地撞了進來!這一下和之前淺抽慢送不一樣,又兇又快,我被他的yin莖釘在身下,只覺得直腸一陣起火似的灼熱,疼痛中又帶了無盡的爽快。
這感覺太強烈,我忍不住弓起背蜷起腿,縮緊後面想把他擠出去。方然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想法,嗤笑了一聲,忽然不動了。
“?”我眼前有點起霧,轉頭迷茫地望着他,眨了好幾下才看清他的臉。方然就着連着的姿勢,攬着我的腰把我從跪伏着的餐桌上帶下來,又抄起一旁剛才被他脫掉的圍裙遞給我:“穿上。”
瞬間明白了他要玩什麽play,我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有些難堪地咬了咬嘴唇,還是把那條圍裙套在了身上。
這不是什麽情趣制服,就是一條普通的粉色圍裙,背後可以系一個蝴蝶結的那種。但由于場合不對,我穿的時候簡直羞恥得想哭。
方然趁機把我一把抱了起來,又不知道從哪挖出了一大塊奶油,用一種極下流的方式,塗在我的臉上和身上,然後腰一挺,巨根又一次深深埋進我的身體裏。
“!!”我揚起頭,無聲地哀叫,手指下意識攥緊他的肩膀,腿也緊緊環住了他的腰——這讓我後面不自覺地絞緊,頓時,他進入的感覺更明顯了。方然氣息一沉,托着我的臀瓣好一陣抽送,雙手也一個勁地又捏又揉,我把下巴擱在他的肩上,難過的幾乎要哭出來。
緩了好一會,我才環着他的脖子低聲求他:“放我下……嗯啊……下來……啊……”
方然抱着我低低笑了笑,聲音從震動的胸腔穿過來,有種麻酥酥的感覺:“才不要。”
他用鼻子蹭了蹭我汗濕的臉頰,又在我嘴唇上印了個吻,把我臉上的奶油細細舔幹淨,與這輕柔相反,他下面的動作卻大開大合,我吓得摟緊他,卻被他操出了一連串帶着哭腔的呻吟。
“我很早就想這麽幹了。”方然喘息着,一邊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我的耳朵,一邊低低地說:“你光着身子,只穿着圍裙,蜜色的背上和腿根被糊上奶油,乳頭也是……最好還被塞着跳蛋或肛塞,流着水,眼角發紅地伏在餐桌上,掰開屁股求我操你……我會把你射滿,它們會溢出來,順着你的腿流下去,奶油白白的粘糊糊的,和精ye混在一起,我要把它們都喂到你嘴裏,讓你舔幹淨……”
不知是被他堪稱猥瑣的下流幻想刺激,還是被他噴到我敏感耳尖的熱氣刺激,還是被他那根一直在我體內進出不停的東西刺激,我手腳發軟,頭暈眼花,拼命搖着腦袋想脫離他對我耳朵的玩弄,恨不得多長一只手捂住,他卻不管不顧,仍舊托着我舔咬我的側頸和耳朵,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兇猛地幹着我。
“這條圍裙很好看,和你的乳頭顏色一樣,穿上去跟你很配。”他一邊說着,一邊松開一只手,擰着我硬起來的乳頭,掐了一會以後才用一種審查般的口吻說:“比以前大了點。”
“別、別說了!”我別過臉不想看他。
因為他抽出了一只手,我害怕掉下去,只好更加用力地環着他的腰,努力向上蹿。
方然像是很爽,胸膛劇烈起伏幾下,然後重重打了一下我的屁股。
好痛!
我“嗚”了一聲,頭昏腦脹間,下意識就想躲,只能把方然當做一座山一樣往上攀。可是插在我身體裏的東西太粗了,我每動一下,腸壁就絞緊一分,那肉柱上碩大的覃頭就重重頂一下,頓時我身體一軟,就又滑了下來,重重坐了上去,被迫吃了個嚴實。
這還沒完,方然仍舊不放過我,他又狠狠一巴掌拍了過來。我躲不及,只能嗚嗚地受了一巴掌,疼得下意識把他夾緊。
緊接着,一下下的巴掌聲就噼裏啪啦地響起,我被迫攀着他起起伏伏,肉道裏每一寸皺褶都被他撐開碾平搗磨,挨個挨個地奸了個遍。
“饒……饒了……我吧……好痛…… ”他已經把我抱到了廚房裏頭,我捏緊他的肩膀,斷斷續續地呻吟。腿和腳已經沒什麽力氣,屁股火辣辣的疼,裏面也疼,外面也疼。
他低下頭,用牙齒磨着我側頸的皮肉又舔又咬,激得我又是一陣顫抖,他調笑道:“疼?那為什麽你都快射出來了?”
說着,他吻了吻我的臉,把我放在了料理臺上,又騰出手來,一只向上,不輕不重地插進我的發根,五只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摩擦我每一寸的頭皮,另一只則捏起我的yin莖,上下揉搓了一下。
“唔啊啊啊……”我腰一抖,嘴裏忍不住地發出一串變了調的呻吟,眼淚也一下子落了下來:“別……別碰……”
我難耐地将雙腿打開又合上,磨蹭着環住他的腰,閉着眼,忍不住伸手去碰交合的地方,指尖先是碰觸到片卷曲的毛發,和濕淋淋的水漬,我咬了咬嘴唇,又順着摸上去,終于碰到了半截熱而硬的rou棒,柱身濕滑,再往上一點,是我被撐開的肛口,邊緣平展,好像到了極限,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了。方然似乎被摸得很興奮,yin莖重重一抖,又大了一圈。
“我的小妻子怎麽了,嗯?”他親昵地吻了吻我的嘴唇:“不應該給丈夫做飯麽?我餓了呢。”說着,他伸手,重重擰了一下我的乳頭,口吻非常變态地說:“你失職了,沒有喂飽我。”
“操操操……”我崩潰地抓住頭發,感覺自己要瘋了。
乳頭被他弄得又疼又癢,麻酥酥的感覺一陣接着一陣,偏偏身體裏面又被脹大一圈的yin莖搔到癢處,疼爽交加之下,我有點不知所措扶着它,頓時覺得往裏送也不是,往外抽也不是,急得直想哭。
方然按住我的手,把它放在唇邊吻了吻:“那就求一求我嘛。”
這個人真的很壞,嘴巴裏說着撒嬌的話,下面卻示威性地緩緩插得更深,他那個東西真不是人長的,我頓時有種要被捅穿的錯覺。我急得直掉淚,想起偷偷幻想過的情景,,也顧不得羞恥了,湊上去吻他的唇:“方……方然哥哥……放過我吧……”
我在冬天最冷的時候出生,離現在還有好幾個月,而他的生日馬上就到了,說起來,叫他一聲哥哥,倒也沒錯。只是——
說完以後,我羞恥得手都在發抖。其實,自從去了他們家以後,我就一直很想這麽叫他,或者讓他這麽叫我,玩些奇奇怪怪的play。
心中陡然升起一種隐秘的快感,我又羞恥,又有點自暴自棄的意味,用腳背去勾他的腿,一疊聲地叫他:“方然哥哥……方然哥哥……輕點……”
仿佛這樣叫着,我們之間就真的有了一層溫情脈脈的聯系,我不是那個在偌大宇宙中颠簸流浪的野種,而是像陳睡一樣,是和方然從小長大,親密無間的青梅竹馬。
我為這樣自欺欺人的想象心動不已,幾乎要沉溺進去了。仿佛真的看到了之前在照片中見過的那樣軟糯可愛的方然,在冰天雪地裏裹成一團,在對我笑,和我抱抱,親昵地蹭我的臉,拉着我的手和我玩,對我說生日快樂。
方然的下颌驟然收緊,他用力咬着牙關,我能感覺他yin莖劇烈地抖了抖,心想不會這次又要早洩吧,他卻把我從料理臺上一撈,抽出身來,交合的部位發出“啵”的一聲輕響,我有些腿軟,不得不扶住料理臺站穩,然後詫異地回頭看他。
方然的表情有點兇狠:“又想使壞讓我早點射是吧?你怎麽總這麽壞!嗯?”說着,擡手重重打了一下我的屁股,我“啊”地哀叫一聲,那裏已經被他打了好多下,現在脹麻脹麻的疼。他卻不理我,又來了一下才命令道:“屁股翹起來,撅好!”
在床上,無論他動作如何兇狠,但口頭上從來沒有這樣強硬地命令過我。條件反射一般,這種口吻讓我瞬間從意亂情迷切回炸毛狀态。我直起腰杆,瞪起眼睛,想也不想就冷下臉,扭頭罵他:“操你的方然你有病是不是?”
他:“……”
我:“……”
日,忘了這不是在跟他幹架了……
方然明顯愣了一下,明白過來以後擰着眉毛看着我。我一時有點心虛,又莫名不想服軟,只好直勾勾瞪着他,氣氛一時有點尴尬。
得了,一會就算不打一架,也肯定會不歡而散。
我這麽想着,心裏浮上來點懊惱,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卻嘆了口氣,一把把我撈進懷裏,擡起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嗯?這和我想象中不一樣!
方然握住我的腰把它提起來,從後面溫柔地插了進來——我明顯的感覺他的yin莖沒剛才粗了,也軟了不少——雖然還是很硬很大。
我趕忙用手撐着臺子,急促地調整呼吸。
“你這個混蛋。”他叼着我的後頸,有點咬牙切齒的說,還使勁磨了兩下我的皮肉。口吻和動作卻很溫柔。
我有點茫然,想回頭問他,卻被他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不要說,不要問,不要回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低低在耳邊響起。
妥協地閉上眼,我大聲呻吟着,将屁股高高翹起,努力迎合他每次沖撞,又竭力絞緊,試圖讓他更舒服。方然呼吸陡然變重,放開了我,我便摸索着伸出手,将他一只手握在掌心,又貼在臉旁。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方然好像有點難過。我說不出對不起,只好用這種方式向他道歉。
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口,我和他十指相扣。
方然,對不起。
我在心裏說。
我愛你。
Part28
完事兒以後,我骨酥體軟地拖拉着步子,懶洋洋地去洗了個澡,回來就看見方然盤腿坐在我的床上,一臉嚴肅地望着我。
“……”心裏打了個突,我有點警惕地望向他:“幹什麽?”
他咽口口水,擡起手來——手指上挂着一條吊墜項鏈,款式……是他喜歡的那種。
說實話我覺得,咳,有點娘。
說起來方然也是蠻醉的,身為一個大老爺們,龜毛挑剔得不行,什麽早上要喝某某果汁果汁晚上要喝某某紅酒啦,擺弄零件一定要放古典音樂啦,衣服髒了一點就會想發脾氣啦……我真的挺受不了的。
說起來挺丢臉的,在我年少無知那會,一直把方然當做男神來着,連報考學校,都下意識選的他當時說以後要進的星聯軍大。
我們剛做室友時,其實我心裏特別忐忑慌張,滿腦子都是“卧槽跟方然變成室友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結果後來完完全全幻滅,我心裏的全部都是“……………………”,果然距離産生美。
我印象最深刻的事,是我們重新相遇那時,方然約我去看電影。那是我們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在一塊單獨相處,其實我當時蠻緊張。
以前我把碰巧遇到的中二期少年方然撿回家養了三個月,雖然說是我養他,不過——怎麽說呢,我從心裏挺敬畏他的。
那時候我是個連“十八線的鄉下星球”都沒到過的土包子,字不認得幾個,星聯通用語都忘的差不多了,連話都不太會說。把方然撿回去以後,每天回到垃圾堆旁邊的小窩棚,我們分享完一只——運氣好的話會有兩只——營養液,他就會教我讀書學習,還有很多01沒法教我的人類生活常識。
我現在還記得,他費力地從棉絮堆裏撐起身體,用勉強長好的一只手,一筆一劃帶我寫字的樣子,那時候,我總會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他。方然的側臉優雅又俊秀,就算在對他來說如此落魄的環境,他依舊有種,嗯……高大上的感覺。
那時候我們都才十四歲,只短短相處了幾個月,攢夠了船票錢我就把他送回了家,從此以後,方然就在我的記憶中被打了一層又一層的柔光,簡直美好的像個天使,所以——
那場電影看完,我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寝室。
龜毛、挑剔、任性、傲慢……
我究竟腦子多抽才以為他是個小可愛?
想到往事,我抽了抽嘴角。方然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依舊拎着那條鏈子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一副一定要得到評價的樣子。
敷衍地點了點頭,我嗯了一聲:“你終于打算向穿金戴銀的娘娘腔進軍了麽?這項鏈挺配你的。”
都挺精巧挺娘炮的。
方然一臉“你是傻逼麽”的表情:“給你的。”
我:“……”
感覺自己的臉被“啪”地打了一巴掌,有點疼。
這傻逼,忽然給我一個這玩意幹嘛,我又不是女人。
方然翻了翻白眼:“你再仔細看看。”
我:“……”
這好像是個……空間鈕。
我感覺自己的臉又好像被“啪”打了一巴掌。
“這裏頭裝的什麽?”我有點警惕,是不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拿來整我的。
方然撓了撓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過了半天,才哼哼唧唧地別過臉說:“……一臺機甲。”
……?
“啪”,打臉第三下。
“哈?”我瞪大眼睛。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他——他送了我一臺機甲。
方然的臉可疑地紅了:“你……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剛才不就給你說了麽,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咳,所以,我給你做了蛋糕……還有,嗯……這個機甲。”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他含在喉嚨裏說的,要不是我聽力不錯,還真不一定聽得清。
我挑了挑眉,哦,今天是我的生日——才怪好麽。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一天,只模模糊糊記得,是在天最冷的時候。現在這個所謂的生日,是我當時建立檔案時随意寫的——填的就是建檔當天的日期。
方然當然不知道這些,他別過臉,眼神游移:“我那天沒事閑逛的時候随手買了個,喏,愛要不要。”
我咧了咧嘴,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的好意。蛋糕我吃了,很不錯,機甲你就收回去自己用吧。”
說着,我把那條鏈子又重新丢給它。
我一直很反感方然送東西給我——大概是可笑的自尊心作祟。不過今天可能是剛剛發洩了精力心情不錯,我聽他一貫“錢多了沒處花正好賞給你”的調調,難得沒生氣。
方然卻瞬間炸了:“我說愛要不要你就真的不要麽!難道你不知道那不是我的真心話麽!”
我:“……”
他:“……”
方然一副說錯話了的懊惱表情,卻一擡頭看到我滿臉的“什麽鬼”,似乎瞬間理智全無忍無可忍一樣,帶着副破釜沉舟的架勢,伸出手把我拽到床上,敏捷地一個翻身壓上我,近到鼻尖對鼻尖那樣,湊到我面前說:“傻子,你不會真的以為,每次我送你的東西,都是錢多了沒處花,随便買來施舍給你的吧?”
我看着壓在我頭上的臉,有點迷惑地眨眨眼。
……難、難道不是麽?呃,大概今天吃的那個蛋糕除外。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明顯,方然非常挫敗地咬了一口我的嘴唇,低聲嘀咕了一句“還真的被料到了”什麽的,又捏了捏我的臉,恨恨道:“怎麽可能——我給你的每一個禮物,都是精心挑選的好麽……難道你從來沒注意過,你需要什麽,我就會給你什麽麽?”
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怪怪的。
我滿頭黑線,沒好氣地拍掉了他的手,又搖了搖頭。當時不被氣炸就不錯了,誰還會注意到是不是需要這些東西啊?
“神啊……”他一臉木然,這麽嘆了口氣以後擺擺手:“算了不說以前那些。反正這個機甲,你一定要收下。”
我就是聽不得他這種口吻,下意識想要翻臉,剛想問他憑什麽,就見方然一秒變臉,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小媳婦模樣:“因為這個是我親手設計的。”
……哈??
“其實我想完完全全給你做一臺機甲,可我不會設計程序,更不論其他,所以只能把外型設計出來,請人做了核心部分,但是外部結構都是我親手拼接噴繪的——”他急急忙忙地說,又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然後猛然像意識到什麽一樣戛然而止,硬生生地把聲音收住,憋得滿臉通紅。
看着他漲紅的臉,我忽然想起來,白天我在倉庫中,對R說,是啊,可惜我對他的好,他根本不知道。
這一刻我忽然有些疑惑,那麽,是不是方然對我的好,我也從來都……不知道?
Part29
寝室空間太小,沒法把機甲放出來,他拽着我去了他的卧室,不由分說拿出了一沓比字典還厚的草稿給我。上面用他漂亮的字跡詳細拆解了我的身體信息,還附帶手繪圖,往後面翻,就看到這上面記載了大量數據分析,從我的個人數據,習慣偏好,零件型號調整,到外觀設置,材料作用,一個個方案被推翻,又有一個個方案被建立。
到最後,我看到的,是一個形态優雅的人形機甲立體圖。我翻着這沓稿紙,仿佛看完了一個藝術品,是怎樣艱難孕育出來的過程。
我眼睛有點發澀,喉嚨也有點發堵,胸腔中堆積的情感如同海浪一般,一下接着一下拍打着我高高立在心中的門牆——那牆已經搖搖欲墜了。
看着他包含期待的眼神,到最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我只幹巴巴地笑了笑:“謝謝。”
方然聽了,卻半點沒嫌棄,而是一挑眉,有點得意又有點滿足的笑了。随即,他又重新板起臉,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聽你一句謝謝還真是不容易啊——咳。”
嘴上說着抱怨的話,他的唇角抿了抿,卻還是忍不住一般高高翹了起來。
我看着他。
渾然不知道已經暴露了的方然有點疑惑地看着我,臉上仍舊帶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有點兇巴巴地吼了一句:“看什麽看!”
我盯着他紅彤彤的耳尖,心裏有點微妙——不過是一句謝謝,他為什麽……這麽開心?
想起被我鎖在倉庫裏的那個坑坑巴巴的半成品,再看看這個漂亮優美的完成品,心裏有點……我不想承認,但确實有的自卑。
閉了閉眼,我把那堆廢銅爛鐵抛到腦後,剛要說話,就看到家用機器人端着一盤切好的橘子進來。
家用機器人沒什麽智能,都是一個指令做一個事。我知道方然愛吃橘子,草莓給它輸入了每晚送一份橘子的指令,我經常能夠遇見,這很正常,沒什麽好說的。
但是……
忽然福至心靈一般,我扭頭看向方然:“因為六年前的橘子?”
當年十四,如今二十,轉眼六年匆匆而逝。
方然眼神躲閃了兩下,神情變換,最終定格在他臉上的卻是驚喜:“你居然記得?”
記得,怎麽不記得。
我在養着方然的那段時間——那時候他還是個四肢俱斷的可憐蟲——在外面打黑工,去得最多的,是餐館後廚房。總有一些老板,連家用機器人都不舍得買,而我,只要收取的薪水比機器人的成本還低,就不愁沒有工作。
我記得有一家餐館,老板有一個女兒,比我小好多歲。我每天洗碗拖地清洗廚房,她就端着一個小凳子,負責在旁邊看着我。
無聊了,她會剝一個橘子。
第一次聞到那樣清新而甜美的氣味時,心中所受的震撼,我現在還記得。
那個餐館的老板非常刻薄,每天的工作量很大,廚房非常油膩,還經常少給我工錢,我總是覺得,能支撐我一直幹下去的動力,就是為了聞到那種好聞的味道。
有一天,小姑娘忽然遞了兩瓣橘子給我:“喏,給你。”
我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在現在,自然食物仍然是很貴的,不過也不至于普通人家吃不起的地步,尤其是那個星球上就一個農業星,而這個小姑娘家本身就是開餐館的。
可水果……水果真的非常非常貴。
貴到即使是六年後的現在,我仍舊寧願把錢都拿去買機甲零件,也不舍得花錢去吃一個小果子。
所以我當時高興壞了。
下班回家的一路上,我把那兩瓣橘子放在兜裏,走幾步就掏出來聞一聞,用舌尖舔一舔,卻失望地發現,那層白白的膜衣沒什麽味道。
它所有的芳香,都被牢牢鎖在了裏面。
我着迷地看了它一路,最後回到那個小小的窩棚裏,騙方然說自己吃過了,然後把那兩瓣橘子都遞給了他。
回憶驟然被打斷,方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麽,他将橘子剝開,分給了我一半。
清甜的氣息襲來,我拿着橘子,陡然陷入過去和現在的交點,兩幕重疊,我一時分不清,只能怔怔地望着他。方然毫無所覺,一口把剩下大半個橘子塞進嘴裏,包得滿滿的,腮幫子一股一股地嚼着,看着我。
浪濤一下接着一下,我能清晰地聽到,那面高高築起的心牆,轟然倒塌的聲音。
“方然……”我覺得嗓音有點滞澀,過往種種在我眼前一一浮現,那些我從來沒有深思過的曾經,那些方然對我的欲言又止,那些一樁樁一件件争吵互毆下的隐情,我忽然有種……非常……的感覺。
“嗯?”他擡頭看着我,眸子黑粼粼的,又清澈又專注。
“你……”我尋找措辭,心裏有點慌,又有點說不上來的畏懼和期待,臉上的表情也因為過份的緊張而僵硬起來:“你是不是喜歡我?”
小番外 那些打死也不說的事(十)
方然倚在方玉的窩裏,正在琢磨着怎麽今天教小孩一點什麽。
這時候,方玉回來了。
方然的眼睛一亮,猛地擡頭,巴巴地望向面無表情的少年,嘴裏卻還十分嫌棄地說:“今天回來的真慢。”
方玉愣了一下,歪了歪腦袋,似乎在思考他什麽意思。他的了寂能力退化得厲害,半晌後才點了下頭:“嗯。”
然後走到方然身前,伸出一只手,有點生澀地說:“這個給你。”
他似乎以前沒怎麽說過話,聲音很輕,像是不太會運用聲帶一般,每句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語速很慢,還有幾處音調沒正确。
方然揚起臉,看到少年居高臨下的臉,仍是那副木然冷漠的表情,雙眼卻亮閃閃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了少年伸出的手掌上,靜靜地躺着兩瓣橘子。
方然只是沒生活經驗,并不是蠢,他很明白對于方玉來說,這一丁點水果的珍貴。無緣由的,他嗓子有點啞:“你給我的?”
“嗯。”方玉垂下眼睛,然後擡手,一把将那兩瓣橘子粗暴地塞進了方然的嘴裏,想了想,還無師自通地撒了個謊:“我吃過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謊,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把那兩瓣水果給方然,明明把它放在手心的每一秒,他都要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