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11)
我爺爺關系很好。可是,他幾年前就去世了,是我握住他的手親眼着的——方世玉。”
他看着我,而我腦中轟隆一片,一股寒意自脊椎緩緩上湧:“那個人騙了你。”
是了……R從沒有承認過他是方儒,他只是似是而非地暗示,他對那裏很熟稔,他了解包括陳睡甚至西西絲在內的每一個和方家有關系的人。
那麽如果他不是方儒……那他是誰?
這時,方然的個人終端響了起來,他打開一看,臉色就變了:“陳睡出事了!”
陳睡前幾天就帶着一批人去了他父親被圍困的浦路賽斯星,此時竟然連他也出事了。
方然給我講過,浦路賽斯星是他爹和陳睡他爹十六年前打下來的,之前是蟲族的地盤,被打下來以後就成了前線的補給站。
這時他的個人終端又接連響個不停,連續收了好幾條信息。方然飛快掃完,擡頭看向我:“我要去救他。”
“等——”我感到非常荒謬,陳睡家裏沒人了麽?為什麽需要方然去救?而且這種将陳睡父親設為誘餌,陷阱一樣的感覺,難道不是很明顯麽?
先是陳睡,再是方然,接下來,是不是就是方伯父——第三軍團最高指揮官方奕了?
方然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陳睡的重要性,現在父親分身乏術,只有我才有資格救他——這也是家中長輩的意思。”
說着,他給我看了他的個人終端,他的父母都分別給他發了消息,不同的措辭,同樣的意思,都是讓他去就陳睡。
我沉默了。
方然親了親我的臉:“我下午就動身……你一個人在學校裏一定要乖乖吃飯,不準再喝營養劑,否則我操死你。”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想跟着方然去,然而塞浦路斯……那不但是前線供給站、陳家父子被困的地方,同時還是我待了十多年,最終千辛萬苦逃出來的地方。
方然繼續唠唠叨叨,看他的表情應該不知道,看來01沒給他說到這個,我也不想告訴他:“這段時間,你低調一點,或者幹脆請假了去我們家住也可以,我媽特別喜歡你。那個冒充爺爺的人還在暗處,我實在不放心——”
他話還沒說完,01就走了過來。它的臉色非常難看——事實上我為一個虛拟投影居然有着這麽高的拟真度感到奇怪,它沒理會我的神色,說:“剛才收到一條給你的留言,匿名的。”
我挑了挑眉毛。
01明白我的意思,抿了抿嘴唇,低聲道:“我完全沒有辦法查到對方的蛛絲馬跡……對不起。”
什——
……這是01第一次對于一個光腦束手無策。
按了按眉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了什麽。”
01一字一頓:“‘跟他去,我不會害你。R。’——就是這個。”
我如墜冰窟。
跟他去……跟着誰?方然?
當然是方然。
明明我們才得到消息,明明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讨論過這個事情,R……他是從哪裏知道的?
一切昭然若揭,R在01的眼皮子底下監視我們,我們一舉一動對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個老頭……他想幹什麽?
Part43
方然皺眉,遲疑地開口道:“我說……你不會是被哪個有錢有勢的變态老頭看上了吧?”
我:“……”
盡管現在的情況好像已經非常緊急,我還是忍不住伸出拳頭揍了他一頓。難道談戀愛真的能降低智商?方然原來勉勉強強也算是個聰明人,怎麽現在傻逼成這樣。
打鬧完之後方然從地上爬起來,捂着腮幫子兇狠道:“方世玉你別仗着我寵你你就亂來,下這麽重的手,你的心是黑的麽?”嗯,倒是有幾分他以前犯渾時的威風架勢。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方然馬上慫了,狗腿地湊過來親我的臉。
我伸手把他的腦袋推開:“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方然一聽就急了:“那個R,他明顯是不懷好意!你不會真的信了他不會害你吧?”
我搖搖頭,自從他騙了我以後,我就不會再相信他一個字了。
“那你怎麽——”
“我有需要了斷的事。”
R的存在讓我忽然意識到,原來我并非安全的。我逃了那麽久,漸漸像個正常人一樣融入社會、進行學習,馬上,我就要開始參加工作,尤其是跟方然在一起之後,我每一天都在憧憬着有方然參與的未來。這樣安逸的日子讓我麻痹,我幾乎都快忘了,我還有沒有一樁舊事沒有解決。
我當年逃出來以後,01查到我被下了通緝令,這個東西一天沒有消掉,我就一天不能安穩。
以前我不在意,是因為我找不到牽挂的東西,被通緝就被通緝,死了就死了,然而現在,我有了方然。
我怎麽能讓那個東西成為我未來的隐患,成為我和方然在一起的絆腳石?
我可是要和未來的将軍結婚的人!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趁着還沒畢業,我們還沒有參軍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了。
況且……說實話我也很想報仇來着,畢竟被綁在手術臺上切片的感覺……真不太好受。
方然:“不準!”
我用牙齒拽住背心衣擺,露出腹肌和乳頭。口水滲出來,不自覺洇濕了衣角。
方然:“你……不準!”
我扯掉皮帶,雙腿将長褲堪堪蹬掉一半,剩下的堆在腳踝處。
方然:“操你的方世玉你……”
我屈起手指,勾住內褲邊緣輕輕一彈,“啪”的一聲脆響,然後擡眼看他。
方然:“……”
……然後他就帶上我了。
唉,男人的話,就像女人的臉,說變就變,好氣哦~
此時我和方然坐在飛艇的餐廳內,餐廳裏坐着稀稀拉拉的乘客。這是一艘長的很像民用飛艇的軍用飛艇,這些乘客是方然帶第三軍團預備役的士兵。
方然斜眼看我,顯然雖然答應了,但是心情一點也不好。我湊過去哄他,在他耳旁低聲說:“我前兩天,無意中看到了一個很新鮮的姿勢……”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不可置信地問:“方世玉,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容易被肉體欲望所屈服引誘的人麽?”
我側過臉,撩起遮住耳朵的頭發——誰能告訴我我皮膚上那一串蔓延到耳廓的紅痕是什麽。
他一縮脖子,不吭聲了。
我剛想諷刺他兩句,就見一個士兵過來請示:“有機甲申請接駁。”這人我很眼熟,好像是駕駛艙裏副手。
我們現在已經脫離了西塔希希的引力範圍之內,進入了γ星系,在無限星海中向最近的遷越站駛去。這種星雲深處,是很難遇到什麽人的,更何況,只是一架機甲——
我的個人終端忽然響了。
難道是……?
心中一沉,我冷着臉接通,虛拟光幕上頓時浮現出了——西西絲的身影。
咦。
她身處一個狹窄密閉的金屬空間內,那樣子,好像是……
“謝天謝地,我總算趕上你們了!這磁場真是太強了一直在幹擾信號!”她先是噼裏啪啦地抱怨了一堆,然後高高昂起下巴,催促道:“快點讓我進來!”
“……”我木着臉:“那架機甲是你的?你追過來了?沒跟別人說?”
西西絲聳聳肩,抽空用勺子使勁挖了一大坨蛋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艾倫算是人麽?”
我面無表情:“還有功夫吃蛋糕,你好得很。”說完扭頭對方然說:“一會你通知一下西西絲的家人,我們趕緊開走吧,不要理她。”
方然很上道地點了點頭,扭頭給他家的私兵下達命令,讓飛船全速前進,不要理會無關緊要的人。
“喂!”西西絲炸了,殺氣騰騰道:“敢丢下我,你們回來後小心會死的很慘。”
方然聞言抱着手臂,我也同樣抱臂,斜靠着他,然後一起挑了挑左邊的眉毛,居高臨下地看着連165都不到的西西絲,意思很明顯——有本事你就來呀。
“……”西西絲被氣成了河豚,連話都不會說了。
在我冷酷無情地準備關掉連接時,她忽然大叫:“方玉,讓我進來我教你操翻方然的一百零八式!”
我果斷放她進來了。
方然:“……”
那些死也不能告訴大小方的事:
01坐在地上,正毫無廉恥地偷窺西西絲個人終端裏的消息,笑得前仰後合。
草莓咕嚕咕嚕滾過來,想看它在看什麽。01很爽快地丢過來一個共享,只見第一條就是發給艾倫的:親愛的貓貓,我對不起你。
艾倫:??????驚恐,你幹了什麽!
西西絲:孩子啊,媽剛才脫了馬甲,順便把你和陳睡那個小賤人給賣了。
艾倫:哦哦哦這沒什麽啊,他們不會介意的——來吃我雙互安利吧!
西西絲:然後……我順手給他們賣了個安利……你那篇高難度體操……他們當天晚上就試了
艾倫:【吶喊.JPG】【驚恐.JPG】試了!?他們是傻逼麽????????????
西西絲:哈哈哈他們是不是傻逼我不知道,不過你肯定藥丸,方玉回來會揍死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莓看到這,看了眼笑得快抽筋的01,“啊”了一聲:“原來那天晚上半夜讓我黑進醫療室拿藥,是因為這個啊……”
01伸指蹭了蹭草莓——假裝自己真的能碰到,心裏感嘆了一句。
做愛的滋味,真的很想嘗嘗看呢。
Part44
“血壓降低。”
“靜脈注射3毫升07號試劑。”
“血壓持續降低。”
“不用管,繼續實驗。”
“細胞活性衰退,腦波趨于平靜。”
“00號試劑還有麽?喚醒他的痛覺!”
“——啊啊啊啊啊!”
我猛然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直冒。耳邊似乎還回響着最後那句冰冷的“實驗體血壓上升,已脫離生命危險”。
房間裏的溫度适宜,床鋪柔軟而幹淨,這是以前我做夢都想不到的好條件,然而現在我卻沒辦法讓自己去享受。
我呆呆地望着漆黑的房間,和只有一個枕頭的寬大床鋪,心裏開始泛苦。
這是我和方然冷戰的第五天。
越是靠近浦路賽斯星球,我越是滿心惶恐,表現出來的就是連續噩夢以及不定時的四肢抽搐。
有一次身體抽搐的時候,是在洗手池前。那時我和方然一起結伴去上廁所,我洗手的時候擡頭看了眼鏡子,卻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并沒有在飛艇的衛生間中,而是在一片潔白的,冰冷的實驗室裏。
鏡子裏的那個我赤身裸體,被束縛帶緊緊綁着,半邊臉因為注射了實驗藥劑而持續潰爛,就那麽靜靜地與我對視……
只那麽一眼的功夫,我的右臂就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劇痛從骨縫中滲出,接着是脊椎。我竭力想要忍住,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身體卻違背了意志,砸到地上持續性抽搐,大腦也開始缺氧。
方然叫着我的名字跑過來,他的手急切地拍打着我的臉,為我做緊急救助。我聽到他呼叫醫療隊,他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他問我哪裏難受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大腦非常清醒,我想告訴他,我沒有事,我只是被吓着了,你把我褲子口袋裏的藥掏出來,吃一顆我就好了。
……可是,到最後我被擡進醫療室,舌頭都一點都沒法動彈,我哪怕一個呻吟都發不出來,我能控制的只有我的眼神,我只能……在我還能看方然的時候,竭盡全力地看着他,注視他,用它告訴他,我愛他。
意料之中的,醫療室什麽都沒查出來——如果他們能查出來什麽,當年我進星聯軍大做入學檢查的時候,他們就該查出來了——我拿這個安慰方然,告訴他我好得很,他卻怎麽都不肯信了。
“大概是食物過敏。”到最後,我笑着這麽搪塞。
争吵卻爆發得毫無征兆。
方然聽後,氣得一拳砸進玻璃桌上,“嘩”的一聲巨響,玻璃迸裂四濺,紮破了他的皮膚。我忙撲過去,他卻冷漠地按住了我,然後在我眼前很近的地方,張開拳頭,向我仔細展示那些破碎的傷口,和不斷流淌的鮮血。
“方然我操你大爺!”我被他死死按住,掙紮不開,只能被迫看着他把玻璃渣粗暴地扯出來,又往傷口裏摁得更深,然後擡眼漠然看着我。
我他媽當時才知道,那句矯情到爆炸的“心碎欲裂”是什麽意思。
這種精神上的淩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我忍不住流出眼淚,就這麽看着他不緊不慢地把整只手的傷口都割到血肉模糊,鮮血淌了一地。我求方然住手,他卻不為所動,只說:“看到你摔到地上時,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我知道你在吃會致瘾的強效止痛藥。”方然用那只傷痕累累的手抱住我,親吻我的耳朵:“我在這,親愛的,不要怕,我在這,告訴我好不好,你的身體究竟怎麽了?”
我忍不住發起抖來,閉着眼睛去與他接吻,連什麽時候哭的鼻涕都出來了都不知道。
然而,最後我還是回答他:“對不起,我不能說。”
于是,漫長而痛苦的冷戰開始了。
方然似乎氣炸了,但還是竭力平靜地告訴我:“聽着,方玉,逃避和拖延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麽,但你必須得學着走出來。作為你不愛惜身體,試圖騙我,以及違背約定的代價,這段時間我不會理你,我會無視你,不給你任何回應。但是我就住在你隔壁,一旦你感到難受,就按床鈴,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明白了麽?”
我抱着他,懇求他不要走,不要不理我。方然嘆了口氣,用力抱緊我,睫毛濕漉漉的,卻還是給我一個吻以後把我推開,去了隔壁。
這個人,真的是非常地殘忍無情無理取鬧,不愧是敢啪叽一下往自己龜tou上摁煙頭的男人——對自己真特麽狠啊。
講道理,我在這個房間孤枕難眠,方然能在隔壁呼呼大睡我是不信的,整夜整夜的抽煙還差不多。
我嚴重懷疑,要不是01比草莓高級那麽一丢丢,他現在肯定已經在偷窺我了。
所以這家夥到底是多想不開才決定要冷戰啊!
我背上全是冷汗,指尖又開始輕微顫抖。我知道,不到五分鐘,顫抖就會變成痙攣,痙攣會蔓延到全身,我的內髒會被擠壓,這個時間,會持續五分鐘。
方然肯定在隔壁抽煙。我苦中作樂地想。
他去隔壁之前,把我所有的止痛藥全部拿走了,嚴厲地告訴我,對我這種刺頭,他要用強制性手段監測我的成瘾情況。如果到了要服用的時候,必須立刻叫他。
然而這個傻逼,忘記了我完全可以忍。
我叫出01,讓它黑了草莓,打開攝像頭窺視方然。熒光屏上,被無聲無息打開攝像頭的草莓還什麽都不知道,圍着方然一個勁地咕嚕咕嚕轉。
“主人,煙葉吸食過量會得肺癌哦。”
方然靠在邊,曲着一條腿,搭着手臂,另一只手夾着煙,正往嘴裏送。媽的,好帥,我快受不了了。
方然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沒理會滴溜溜直轉的機器人——我能感覺到,同樣注視着光幕的01好像心情有點微妙的不爽起來。
草莓再接再厲:“吸煙過量會有口臭,二主人會不喜歡的。”
這一下好像正中紅心,方然露出了個糾結又不爽的表情,遲疑了一下,把煙頭摁了。然後,整個人蔫蔫的,看起來更不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倒在床上,笑得像個傻子。方然怎麽這麽可愛,簡直全宇宙第一的小公主。
然而笑容沒有維持多大一會,我就只能蜷起身體了。熟悉的無力感和疼痛感一波又一波的襲來,一想到要他媽持續五分鐘,我就覺得生不如死。
01在旁邊憂慮地問:“你真的不需要叫方然先生來麽?”
只要按一下那個按鈕,我就不用忍受這種痛苦了。我神志渙散了一瞬,恢複過來的時候手指已經觸摸到了按鍵——只要那麽輕輕地一用力……
我猛地抱緊手臂,滾進床鋪裏。
根據我的經驗,30秒之內,我就會完全無法動彈——只要再等30秒……
只要我指揮不動我的手,我就可以不再猶豫要不要屈從本能,要不要……見方然了。
方然……
方然……
方然……
方然方然方然方然方然方然。
我死死地盯着光幕,貪婪地注視他的身影,腦子裏只剩這個名字,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
在無數個我忽然發作的時刻,都是心中念着他的名字熬過去的。
光幕中的方然狠狠撓了撓頭發,猛地站起來,大步往門的方向走去。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就知道,他受不了了,他要來找我。
我慌忙想要滾下床,躲到床底下。可是我動不了,我就像個頸椎壞死的癱子,不管如何努力,能做的也不過是眨眨眼睛而已。
光幕中的方然已經走到了我的門口,他緊鎖着眉頭,急切的走來走去,手幾次都擡起又放下。
我知道他在糾結什麽。他想我,就想我想他一樣想我,可是,他更不願意裝傻縱容我。我愛他,就像他愛我一樣愛他,所以,我絕對絕對不要告訴他。
這場冷戰,就看誰先服軟了。
我哆嗦着用目光描繪他的眉眼,在心口刻着他的名字。
方然……方然……
我……好痛啊。
那些死也不能告訴大小方的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草莓趁方然去訓練室,鬼鬼祟祟地溜到了01身邊。
01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哦對了,抱歉,我昨晚侵入了你的主體,打開了攝像頭。”
草莓“啊”了一聲,01立刻緊張:“對不起……你生氣了麽?”
草莓沒有理會這個問題,反而直愣愣地問:“你是把我‘迷奸’了麽?”
01木木地瞪着它,感覺自己的運算系統已經超負荷,快要爆炸了。卡了大約兩秒:“Pardon?”
……他已經連語言系統都紊亂了。
草莓嘆了口氣,似乎對01的震驚很無奈。它像個慈祥的老學究一樣細細解釋:“在對方毫無知覺的時候侵犯對方的身體,難道不是‘迷奸’麽?”
一股子關愛智障AI的味道。
01眨了眨眼,笑了。
“既然我侵犯了你的身體,那麽我就應該對你負責啊。”
Part45
冷戰以方然的一次忽然爆發結束了。
在快要抵達塞浦路斯的某天,我正在餐廳吃飯——順帶一提,不愧是方然的飛艇,自助餐廳裏的食物好吃到哭,每一口都感到非常地滿足——忽然,旁邊的椅子被拉開了,一個人在我身邊坐下。
嘿嘿嘿嘿嘿嘿。
我在心裏像個傻瓜一樣笑了起來,簡直要樂開了花,但臉上仍然端着,做認真咀嚼狀。不過……它們是什麽味道,我已經一點也嘗不出來了。
我們假裝沒有注意對方,都沉迷美食無法自拔。
坐在我手邊的方先生舀了一勺魚子醬送進嘴巴裏,我偷偷的用餘光瞟他,只見他唇瓣微張,粉紅色的舌頭若有若無地探出來,飛快舔了口那柄精美湯匙,然後,紅潤的嘴唇一合,将它徹底包裹在口中。
眼前這一幕,如同一部擁有頂級像素的電影,一幀幀地慢放,刻在我的視網膜上。
……我恨我的視力。
這家夥,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啧,酒窩都露出來了——吃個東西還這麽好看,他究竟想勾引誰?啊啊——他又,又伸出舌頭了……
欠操,太欠操了。
我心不在焉地将食物往嘴巴裏送,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癢癢的,恨不得現在馬上跟方然挨在一起——聽說過磁鐵麽?兩極相吸的那種,離得遠了還好,離得近了,就忍不住地蠢蠢欲動,想跟對方貼到一塊兒。
現在我就是那塊傻逼磁鐵。
無意識地動了動腿,瞬間腿部傳來的觸感讓我驚呆。我的左腿,和方然的右腿,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挨到了一起。
身體比大腦更快,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小方玉就已經立起來了。我低低呻吟一聲,下意識扭頭看方然,正好看到了一張混合着茫然、滿足和渴求的臉。
好吧,看樣子這家夥跟我一模一樣。
四目相對間,不知道是誰先動,下一秒,我們的嘴唇就貼合在了一起。
我滿心眷戀地吻他的唇瓣,又伸出舌頭,仔細舔舐他的口腔粘膜。魚子醬味道鹹鮮,我簡直着了迷。方然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與我糾纏在一起,又吸又舔,簡直像只發春的貓。
濕吻的間隙,他啞聲質問我:“吃東西的時候都不安分,還敢舔筷子……你想勾引誰,嗯?”聲音裏難掩醋意。
……好極了,我也想問他這個呢。
我簡直要被他這副模樣逼瘋了,就像個磕了藥的瘾君子一樣,我抖着手捧起他的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只有你”,就迫切地又一次将嘴唇送了上去。
接吻時目眩神迷的感覺,像是在高潮。
濕熱的鼻息彼此交織,我喘息着去舔他的耳朵,勉強分出最後一絲注意力:“回房間……操,忍不住了。”
他嗯了一聲,我們緊緊貼着,一邊接吻,一邊跌跌撞撞地進了他的房間,一關上門,他就把我推到了地板上。
說真的,我覺得我們大概不是人,是泰迪精,簡直不可理喻。吃個飯就發情,一見面就發情,說兩句話就發情。說真的,都他媽操了好幾年了還沒操夠想想也是醉了,他那根ji巴我真是閉着眼都能雕刻出個一模一樣的。
居然還沒有膩——這太違背我們身為雄性的本能了。
操完以後,我抽了根事後煙。一邊抽一邊嚴肅道:“我們得克制一下自己,別整天搞得跟發情期的A和O一樣。”
方然側過頭來在我的煙上借了個火,仰頭吸了口,聞言皺眉:“什麽什麽A和O?”
我懷着一種蛋疼又有點詭異爽感的心情給他科普:“前兩天西西絲給我打開的新大門……能懷孕有發情期的男人,會不斷流水的後面,濕淋淋的床單還有藏在腸道裏的生殖腔,還有一聞到這種人妖……呃,男人……發情時的信息素,就會一路狂奔失去理智不分場合地點一通狂操的……另外一種男人。哦對了,他們的yin莖在she精時還能成結,堵住前者的生殖腔。”
方然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他消化了半天,煙灰都快掉了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他媽是什麽鬼………………泰迪精?”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我笑得直抽抽,而嚴肅刻板到出人意料的方然同學還在震驚之中:“西西絲這丫頭到底一天到晚腦子裏在想什麽?——等等,我記得她一直想讓你把我操到合不攏腿……別告訴我,這是那個雙方版裏的東西,而我他媽是那個什麽什麽……‘擁有發情期和生殖腔的男人’。”
我笑夠了,抱着肚子奄奄一息,半晌才緩過來,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眼淚:“不,事實上在雙方版裏,咱們變成這種……呃,叫做Omega的男人的比例是六四開,你四我六,除此之外,還有獵奇向的,比如我們都是Alpha或者都是Omega之類的……媽呀泰迪精哈哈哈,救命我又想笑了哈哈哈——哦對了,在有一篇裏我還給你生了個孩子,你一邊操我我一邊把孩子給生下來了。”
“!!!!????”
方然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卧槽”或者“夭壽了”來形容了,他瞪大了眼睛腦補了半天,我眼睜睜看他的手臂上豎起來了寒毛,接着又冒出一顆顆的雞皮疙瘩,接着他閉了閉眼,又睜開,帶着點恍惚說:“我居然覺得還不錯。”
“…………………………”我瞪着他。
接受度這麽高你也是很可以的。
煙剛好抽完,我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自然而然地身體下滑鑽進了被窩裏,用迷迷瞪瞪的聲音道:“晚安寶貝。”
說完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被子被無情地扯開了,方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裝了方世玉——做完愛聊完天抽完煙,我們可以談談了。”
看着裝傻無望,我心裏一緊,苦哈哈地從床上坐起,一邊慢吞吞地拖延時間,一邊争分奪秒地尋思着用什麽方法裝傻糊弄過去。
方然瞥了我一眼,斬釘截鐵道:“想都別想——像畜牲一樣被繁衍本能所控制這種二百五的世界觀設定我都接受了,你還能用什麽動搖我的心神?”
他說着,挺神氣地一揚下巴,一臉“你永遠無法打敗我”的模樣,像個智障。
但是這話該死的有道理,我簡直無言以對。
就算意識到哪怕轉移話題也逃不掉了,我還是想垂死掙紮一下:“是你先來找我的,我不管——說要冷戰的是你,坐在我旁邊的也是你,為什麽我非得按你的步調來?”
說到後面我的聲音有點拔高,媽的,一想到他居然那麽多天不理我,就好氣。
方然屈指敲了敲床沿,表情還挺平靜:“就憑我發現,西西絲把她的藥給你吃了—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們不是密友而是病友——藥這個東西,也能跟午餐水果一樣愉快的共享?”
我:“……噗。”
雖然這麽嚴肅的場合不該笑,不過這畫面感太強,我有點忍不住。
方然瞪了我一眼,我趕緊揉揉臉,做出忏悔的表情。他的表情更平靜了:“我說了,別想轉移我的注意力——現在還跟你開玩笑不是因為我心情好,是因為你的瞳孔一直保持着收縮狀态,別裝了,你緊張得手指一直在抖——你真當我全優的刑偵成績是白瞎的?”
我呻吟一聲,捂住了臉,好半天才放下胳膊,苦笑着問他:“很明顯?”
“明顯死了,從你一開始就想用身體勾引我轉移注意力開始。認真的,方世玉,我想操你是因為我愛你OK?你為什麽總是會錯誤的認為,你能用性來轉移我對你的關心和擔憂呢?”
我無言以對。眼看着方然臉色越來越黑,心知必須要給他一個說法,我沉默了一會,擡頭說:“你得給我一個承諾。”
方然眉峰一挑。
“你得保證……無論你知道了什麽,都不能甩了我。”
方然臉色又黑了一層,他咬牙瞪了我一眼,才惡狠狠地說:“我——保——證。”
他看起來好像想把我打一頓哈哈哈。
他擡起下巴:“坦白吧。”
我擡起手,按了按眉心,醞釀了很久,剛開口,卻又沉默了下來。隔了一會,我把堪堪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轉而看向他。
方然仍舊緊緊盯着我,目光灼灼,帶着焦躁和關切,還有一點點的委屈。
接觸到那樣的目光,我心中滾燙,熱意一路翻湧,有種想哭的沖動。我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嗓子啞了,開合幾下,才勉強發出了一句變了調的聲音。
“方然…其實我的基因等級不是S。”
“我六歲那年進實驗室時,測試結果是B級。”
方然猛地瞪大雙眼。
我閉上眼,不去看他震驚的身側,仰頭靠在背後的牆上。
在一片寂靜中,01透過我腦中芯片悄聲詢問:“你打算說的就是這個?方然怎麽可能會因為這個跟你分手。”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不過是轉移他注意力的方式罷了。”
方然沒錯,從他剛才坐在我身邊,發出求和信號起,後面的一切——與他激烈的做愛也好,和他東拉西扯也好,甚至一臉嚴肅強調他不能甩了我,都是轉移他注意力的手段。
然而轉移的目的,不是讓他放棄探究這件事,而是讓他,以為我接下來做出坦白姿态時說的,都是事實。
……也确實是事實,我沒打算騙他什麽。
但是我可以隐瞞。
畢竟……
我按着眼眶,努力不讓它酸澀發漲。我的喉嚨發着堵,剛才被我強行咽下去的話哽在那裏,讓我想哭。
畢竟,我怎麽能告訴這個才陷入愛河的傻瓜,他的男朋友,只有幾年好活了呢。
Part46
塞浦路斯這個地方,講真,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來。當年我逃出來的時候怎麽說的來着……?“如果以後又被逮回來了,那我寧願死在外面。”
我當時還挺嚴肅地發了個誓來着。當初信誓旦旦,卻沒想到沒過幾年我就又回來了,還是主動的。
我漫不經心地瞟了眼窗外的星雲——現在我們已經抵達了塞浦路斯所在的星系沙耶,再兩天,就可以抵達塞浦路斯了。
啊……說起來,我記得沙耶星系裏有一顆星球是絮狀的,非常美麗來着。
腦子裏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垂下眼,避開方然的視線,懶洋洋地跟他講故事。
其實有什麽好講的?一個老套的無知幼童把自己賣進變态實驗室做實驗的故事而已,市面上的幻想類游戲,十個裏有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