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17)
大方在夢裏看到的R的記憶。
小番外 那些打死也不說的事(十三)
R永遠也不會告訴方玉,所有時空,整個宇宙,凡是他穿梭看到過的世界,屬于他們的方世玉,全部都死了——為了救他們。
更令人絕望的是,直到愛人死在懷中的那一刻,他們才明白,原來彼此是相愛的。
而除了抱着愛人遺體沉睡百年,醒來後以為自己回到了過去的R以外,所有失去了方世玉的方然,都早早地就死了。
何等有幸,R能知道,起碼有一個時空的他們,彼此相愛,還在一起。
還有機會……救他。
Part57
……什麽……什麽意思?
“不是我的方然……你不是未來的方然麽?”
“不是,”R似乎冷靜了下來,他坐在我的身旁,“我是另一個世界的方然。”
所以說……等等!
我霍然轉頭看向他:“那你的方玉呢?他死了?”
R嗯了一聲:“他恨透了我——他想死,我硬是逼着吊着他的命,吊了二十年,結果後來他卻沒死于自殺,也沒死在病床上,倒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我消化了一會兒,明白他大概做了什麽以後,瞪着他。
R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低笑:“怎麽都是這個臭脾氣,傲得不行,口不對心,又愛犯倔……說一句喜歡那麽難麽?哪怕死也說不出口麽?”
測量儀忽然又響。
“啊,”R瞬間樂開了花,“可以了。”
他仍然用手遮住我的眼睛:“噓,小孩子不要看。”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要在你的身體裏注射一點東西,不過放心,對你絕對有好處的。這玩意和你二次覺醒以後身體分泌出來的東西相互排斥,否則我也不會把你送到陳鶴面前,對不起。”
我忽然警惕起來:“把手拿來!讓我看着你!你給我注射了什麽!”我的脊椎神經還沒接上,現在胸部以下毫無知覺,然而我還是感覺很驚慌,這種驚慌和面對陳鶴時不一樣,更像是一種——即将要失去什麽的預感。
“唔……不行。”他拿出了哄小孩的語氣,“睡一會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我幾乎被氣笑了,半個小時前,陳鶴也是這麽哄陳睡的。
“01!01!”見R不為所動,我開始求助01。我的01還被困在飛艇上,這個01……唔,看在它的主人是另一個我的份上,應該有點香火情吧。
然而01不為所動。
它在旁邊安慰道:“一會就好了,放心,方玉,沒事的。”
R一副要去死的樣子啊我怎麽能放心!
“01你變了……”01的性格明明很溫柔很善良愛着全人類不會忤逆我的啊。難道世界不一樣性格也會發生變化麽。
“對不起,方玉。”雖然看不見,但我覺得,它似乎想要摸一摸我的頭發,“明明不是人類,卻擁有人的感情,實在是太痛苦了。所以我現在,只是一個AI而已。”
“之前發生了一點事,它把自己的情感模塊删除了。”R說,“它擁有記憶,但已經體會不到感情了,只會用之前設定的方式對待你。”
我喉嚨一哽:“你們……”
你們他媽的……究竟都遇到了什麽啊……
01明明……那麽溫柔,它那麽驕傲自己擁有感情和自主思維,它明明那麽向往人類……他删掉了自己的情感模塊,和親自把自己抹除有什麽區別!?
“別哭啊,方玉,我的手都被你打濕了。你今天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R笑着,“你馬上要迎接新生,不高興麽?”
“高興個鬼啊!”我罵他,“我要恨死自己了好麽!”
“但是我好高興呢……”R輕聲說,“還有一會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今天一天都在聽故事了!布萊克有故事!31有故事!陳鶴有故事!你他媽也有故事!考慮下我的感受啊,我耐心不好并不想聽好麽!我……我想讓你……活下去啊……”
“你怎麽那麽肯定我要獻身,太自戀了吧你。”
“……電影裏都那麽演的。”
“啧,方然就不應該帶你看那麽多電影……青春年少的男孩子在一起打打炮就可以了,談情說愛幹嘛。”
“……R?”
“我在……我在……沒有死呢。”
“你說故事吧,我想聽了。”
我想要知道,另一個世界的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十四那年我離家出走,在紅珊瑚星遇到了方玉,那時候你送方然回去時逃跑了對吧——可是他沒有跑成,因為他把營養劑全省給了我,結果沒撐住,餓暈了,傻不愣登地被我抱回了家。醒來就被我爸媽收養了。”
我噗嗤笑了:“現在想想,這個發展也挺不錯。我還不止一次地想過,要是能和方然從小一起長大就好了——他叫過你方然哥哥麽?”
“啊,叫了。一直叫到高二呢。從高二起,他忽然開始躲着我,對我冷言冷語,我那時候的脾氣,你懂的——總之我們開始天天幹架,後來想起,才發覺那是大姨他們一家子從其他星球回來的時間,他大概是碰到陳鶴了。”
我想了想,老實地說:“如果是當年的我的話,我會被吓炸的。而且還會懷疑人生,懷疑你們全家人。”
R苦笑:“對啊——可是我當年什麽都不懂。我只是非常生氣,非常火大。就這麽到了星聯軍大,我們被分到一個寝室,媽媽說哎呀住一個寝室你們的關系可能會好一點吧——結果更糟糕了。”
我忍不住笑:“卧槽我當年……好啦雖然我也經常挑事,但是當年真的每天都想揍死方然。”
“對啊我也一樣!我也每天都想揍死方世玉啊!當年方然給你放了煙花,表白了?哈哈哈我也一樣,不過我說的是對不起。”
卧槽哈哈哈哈怎麽每個方然都他媽要放煙火,是對這玩意兒愛得多深沉啊媽呀,一輩子的黑料好麽。
“然後你們打了一架?”
“對啊,打了一架。我腦袋上現在還留着疤呢——下手真特麽狠。再後來,我基因覺醒那晚把他強奸了——這是真強奸,我不曉得你當年是自願獻身還是被強的,但我确實——啧,我清醒以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想起那天晚上,我也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木着臉問:“……你們成炮友了?”
“沒。我逼婚了。”
哈?????
“他很重視媽媽,我當年拿媽媽威脅他——他是會把所有苦頭往肚子裏咽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的傷勢太嚴重了,根本瞞不過家裏人,為了不叫媽媽擔心,我們謊稱我們是情侶,然後順勢結了婚。哇那時候簡直——他恨透了我。”
………………換我我也恨你。真的。有多愛就有多恨。我真誠道:“沒有一刀子捅死你,你該謝他不殺之恩。”
R詫異道:“怎麽可能沒捅?有一次陳睡再晚過來一兩分鐘我就死了。”
“幹得漂亮。”我由衷贊嘆。
“反正,我們那個世界,我們倆都沒有逛論壇——在我的那個世界,西西絲考大學時犯病了,沒考上,所以沒有成CP粉,這個世界的陳睡應該是為了跟她唱反調才開始畫畫——也難為他一個直男了——我們很出名,然而大家都以為我們只是一對兄弟——雙方?根本沒有這個東西。媽媽也以為我們感情很好。所以沒有人教我們,沒有人點醒我們,沒人告訴我們愛一個人的話要怎麽對他,我們就這麽互怼到了畢業,然後參軍。”
“有一天我正在出任務,他給我了一個信息,說自己殺了人。我問是誰,他說是陳鶴。我當時還覺得陳鶴是我的第二個父親,聽了他的話以後簡直氣炸。我問他為什麽,他死活不肯說,只說陳鶴該死。”
R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我相信他,但我也相信陳鶴。他什麽解釋都沒有讓我失望透頂,更糟糕的是他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殺死陳鶴然後逃跑的,我只能僞造出他死亡的假象,然後抹除了他的身份,将他囚禁起來。”
我震驚地看着他:“囚禁play啊!你也下得去手!講真你們BE了吧,一定BE了——他跑了沒?我以前給你講過吧,不跑是心甘情願,如果不願意,灰飛煙滅我也要跑。”
R苦笑了一聲:“他沒跑——我以前一直以為是我看管得太嚴密,他才沒跑成。那個時候他已經病發了,又不肯接受治療,我不明白為什麽他那麽讨厭醫生——所以我就每天把他綁在床上,用束縛帶——就是那個你最恨的玩意兒。現在回憶起來,真不敢想他被我綁起來時是什麽心情——我倒是希望他跑了。”
我們倆沉默了會。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我覺得我挺賤的。真的,我現在還這麽覺得。聽了你的話,我覺得自己更賤了。因為,如果是你的話,就算被那樣——那樣了,我也還是不會跑——卧槽真賤,我恨不得抽他兩巴掌。”
“更氣人的是,我肯定不會恨你。肯定嘴裏嚷嚷着要殺了你別讓我逮着機會否則我就把你開瓢之類的,實際上一點都不恨你,說不定還偷偷的希望你能親親我抱抱我操操我什麽的——操,太賤了真是太賤了!”
R嗯了一聲:“我也覺得。愛誰不好愛一個人渣。”
“渣賤,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還真是。”
他跟着我笑了會,笑着笑着就哽咽起來:“混蛋……什麽都不告訴我……什麽都不跟我說……那個王八蛋……”
他哭了。
Part58
……我心裏也苦好麽。
不是故意硬別着不肯說,而是實在說不出口啊!你想想,如果有天你日天日地的便宜弟弟忽然對你說,我給你講你那個對你好的不得了的姨父是個究極壞蛋,他拿我做人體實驗,我成這個吊樣都是他害的——這怎麽說得出口——這問題簡直無解。
最後我勉強安慰了一句:“好歹他到死都愛你。”
老頭聲音裏透着一股子看破紅塵的性冷淡味道:“我情願不要。”
卧槽這麽屌。我瞬間無言以對。
“看了那麽多次相愛相殺,我真是膩歪透了,小孩子家家的認真學習不好麽,再不然出去打個炮撩個騷也不錯啊,一天到晚愛來愛去的多累人——我現在就盼着你別英年早逝,其他什麽都不期望了——方然一個比一個礙眼,方玉真是瞎,那麽多好女孩好男孩不喜歡,又不是天生基佬,怎麽一門心情心思地找方然操。”
卧槽這老頭粉到深處自然黑,當年明明是個堅定的然玉黨,結果現在成毒唯粉了,一副要徒手拆CP的架勢,真可怕。
“要不是方然死了你也活不了,我真不稀罕救他。”R聲音裏滿滿的嫌棄。
我卡了一下:“那……多謝你不殺之恩?”
他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笑罵:“你是最貧的那個。”
在手揚起的間隙,我趁機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引着他說話就是為了這個,我真的很擔心他做了什麽。
然後我看到了。
他身上插了一根管子連接着我,有什麽散發着淡金色的東西,通過那個流入我的體內。
他的身體正勻速緩慢地幹癟下去,片刻前還算飽滿的軀體,如今已經凹得見到了骨頭。肌肉收縮以後,缺少了遮掩的金屬零件就顯露了出來,他現在看起來,不太像個人,倒像個機器。
“啊,被你發現了。”R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有點吓人?這是某個世界的黑科技,可以把人體內每個細胞的基因力量提純,輸送到其他人的體內。不過就跟輸血似的會有排斥現象,巧得很,大概方然和方玉注定只能活一個——你們彼此的能量可以互融,不會産生排斥。”
“不過既然有我在,方然就不用幹這個活兒了。”R枕着雙臂,仰頭望着天花板,“誰叫你愛他,離了他就不能活呢。”
“大家都成雙成對的,只有我的那個方玉不在了,卻還留我孤零零的。”他扭頭對我笑了一下,“你就行行好,成全我吧。”
“…………”
我轉頭,瞪着天花板,沒說話。不瞪不行,眼淚又要掉下來了,R剛才才吐槽我一直在哭,我不能再哭了。
“方玉。”他忽然叫住我。
“嗯。”
R口吻随和又随意,做足了長輩姿态,就像在讨論兩個磨磨唧唧的小年輕。
“方然盼着跟你結婚,他想這個快想瘋了。等着吧,他一定會在你生日的時候寫一封十頁紙的情書,然後把戒指藏進信封裏。”
“嗯。”
“你給他做的那個機甲,腿部的零件有點問題,他上戰場時會因此受重傷。我本來之前想跟你說,不過因為我煩他,就沒告訴你。”
“嗯。”
“他有個特別羞恥特別娘的願望,一直沒說出口,就是想跟你一塊看晨輝星的升起和落下。就在學校後頭,就你們倆,肩并着肩,什麽都不做,從早看到晚。”
“嗯。”
“他每次回家都會給你帶的草莓蛋糕,說那是媽媽做的。扯去吧,他騙你呢,那是他自己做的,他不樂意你吃別人做的東西吃得那麽開心,連媽都不行。”
“嗯。”
“其實當年學校裏喜歡你想追你的男男女女很多,他醋極了,私下裏偷偷把人挨個挨個揍了一頓。每次他板着臉回寝室要跟你打炮,還弄得特別狠的時候,就是他吃醋了。”
“嗯。”
“他喜歡你做愛的時候親他。親哪都行,尤其是臉,眼睛,額頭——他就是個小公主——比起xing交,他更喜歡親吻和愛撫。”
“嗯。”
“其實方然很怕癢,胳肢窩和側腰都是死xue,如果他惹惱了你,你就撓他癢癢,不出十分鐘他就會向你求饒。”
“嗯。”
“方然愛你。就像你愛他那樣愛你。”
“嗯。”
“方世玉。”
“嗯。”
“看着我。”
我看向他。
這個老頭現在成了個皮包骨頭的活僵屍,眼窩凹陷,皺紋縱橫,氣息奄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站在樓頂上,腰背筆直,笑着對我說日安,天色真美。
西塔希希星的傍晚美得如詩如畫,晨輝星紫色的光芒溫柔得令人迷醉,我看着他,心想等方然老了,一定也是一個像他這樣的帥老頭。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方然意識到我的存在,我和他之間就只能活一個。所以他還在睡——等我死了,他就會醒過來。”
“到時候,不要再隐瞞他,不要再騙他,不要告訴他,‘我很好’,把一切都告訴他,給他說你究竟經歷過什麽,告訴他‘我好難受’。”
“不要把什麽都藏在心裏,不要對他抱有疑慮,不要總想着離開。把一切都交給他,信任他,依靠他,陪伴他,握住他的手,對他說你愛他,永遠不會離開他。”
“……嗯。”
“否則……他會哭的。”
R看着我,眼中的愛與痛幾乎把我淹沒。他看的不是我,我知道。他在看另一個方玉。
他伸手,撫摸着我的臉頰。
“方世玉,最後再答應我一件事吧。”
“什麽?”
“叫我一聲‘方然’,好麽?”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潸然落下。
“方然。”
他握住我的指尖,低頭吻了吻。
“方玉,我愛你。”
一行淚水順着他松弛的眼角滑下,經過褶皺的皮膚,滴落在地上。
我抱着他,閉了閉眼,看向01。
“他還有什麽遺憾麽?”
01搖了搖頭。
“沒有了。”
Part59
R死在了我的懷裏,他用了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黑科技,将一身能量都給了我以後,連骨頭都化成了渣子,自己只剩一個布袋似的空殼。
托他的福,我的傷口全部愈合,被切斷的神經也接上了,活蹦亂跳沒事人一樣。
西西絲被R一手刀敲暈,身上倒是沒受什麽傷,然而一直昏迷,01告訴我她這次受了很嚴重的刺激,之前又停止了服藥(被我給吃了),大概會過一段時間才會清醒過來。
陳睡死得很從容,看上去就像午後小憩一樣,仍舊十分俊美。我裝斂時發現他的兜裏放了有一張字條,上面寫着一串亂碼,這大概是只有他和西西絲才懂的游戲,就像之前我們去他躲藏的房間尋找線索,西西絲發現的那個牛奶瓶一樣。
R停止呼吸沒過多久,全程掉線卵用都沒有的方然就醒了過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方然整個人都傻了——他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和陳鶴兩個人上樓,他忽然感覺挨了一針然後睡了過去這件事上。
我以為他會花一段時間消化,甚至質問我為什麽隐瞞他,如果我早點告訴他,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了雲雲。然而他坐在陳睡身邊握着他的手木了一會,完了抹了把臉就扭頭沖01二點零請求幫助。
01破譯了陳睡的留言,就六個字:“挖出我的右眼。”我們将他的右眼挖出來,才發現那是一個仿義眼微型攝像機,隐藏在他的鏡片後頭,誰也沒發現。就像我們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把自己的眼睛換成了攝像機一樣。
這段視頻成了寶貴的資料,在01連通網路以後,我們第一時間和方、陳兩家取得了聯系,并把這段視頻上傳給了他們。
西西絲是真的兇狠,她是領着一支菜刀隊,一路扛着火力沖上來的,除了她以外,整棟樓裏再沒有別的活口。我們收斂了士兵們的屍體,帶着西西絲和陳睡,踏上了歸途。
01二點零版沒有跟我們一起,它帶着R的屍體上了自己的飛艇——它說它和R已經在那艘飛艇上飛了幾百年,它現在就裝載在那上面——在後面跟着我們,以防萬一。
草莓對這個“老01”感到很好奇,它卻不肯見它。草莓很傷心,在我面前哭了一場——它終于徹底有了人的情緒。
我們還在航行時,方奕、伊達.孔蒂和希雅.孔蒂三人就聯合向聯邦公布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他們将視頻删除了一部分後提交了上去,并發表公開道歉,辭去了全部職位,并自請流放。
因為陳睡最終留了一手,輿論沒有完全傾向于讓三人一同獲罪,反而民衆認為他們也是受害者,還獲得了不少同情。
那管陳鶴辛辛苦苦提取出來的東西,我自然也帶回去了,然而方奕和伊達卻沒有要。他們說本來方奕就會命不久矣,那麽就這樣就好,如今的愧疚悔恨已經夠多了,再加上我的,他會無法承受的。
他們說的沒錯,方奕方然父子,果然長得十分相似,不過方奕少了方然那股子嬌矜味兒,取而代之的,是溫和內斂的氣質——俗稱小太陽型人設。我大概知道陳鶴為什麽這麽迷戀他了——理由跟我愛方然一模一樣。
最後陳鶴被追加判刑,三位長輩被關押兩周後宣布無罪。與此相對的,是不少高官財閥都受到了陳鶴的牽連,被查出與“浦路賽斯事變”有關。其中之一,就是西西絲的父親。
他與陳鶴早有勾連,為陳鶴提供了大量資金,這次事發以後被判處了死刑。西西絲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她父親倒臺之後,家業立馬被人瓜分得一幹二淨。
回到學校以後,艾倫抱着西西絲床上的布偶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他們倆是室友——然後在論壇上自爆馬甲寫了個告別信就封了筆,說既然雙方三巨頭已經少了兩個,那麽最後一個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然而這些,西西絲都不知道。她睡了一周,前兩天才醒過來,然而卻把大部分的事情都忘掉了,包括我、方然、艾倫,尤其是陳睡——她忘得一幹二淨。她的性格大變,不再活潑聒噪,而變成了一個沉默腼腆的女孩兒。
方然對我說這是西西絲以前的樣子,他說她原來有點自閉,是陳睡帶着她玩,然後才慢慢好起來的。
我們為西西絲的問題犯了難,她需要人照顧,然而她拒絕一切人的接近,哪怕我們也不行。後來陳睡的母親希雅來了,說願意照顧她。
“雖然我失去了一個兒子,但我還可以有一個女兒。”
她走到西西絲面前蹲下,與西西絲對視,微笑着問:“西西,還記得我麽?以前你很喜歡我的。”
西西絲歪頭看了她一會,一頭紮進了希雅的懷裏:“你是媽媽。”
希雅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為什麽說我是媽媽?”
西西絲搖搖頭:“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你是媽媽。”
希雅無言,反手抱緊了她。
病房的全息影視機,正重放着陳睡暗自留下的影像。
“你好,我的名字叫陳睡,是星際聯邦第一軍事大學的一名講師。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說明我已經死了。在這裏,我将提供一段影像,并以故意殺人罪、颠覆國家政權罪、非法人體實驗罪、危害人類罪等多項罪名,控告我的父親,也就是殺害我的元兇,星際聯邦科學院院長,星際聯邦醫學會主席,星際聯邦第一軍事大學醫學院院長,陳鶴。他……”
我和方然站在病房門口,沉默地看着裏面緊緊相擁的兩人。
陳睡清朗的聲音仍在室內回蕩着,多虧了他,方、陳,甚至孔蒂三家,才能得以最大限度的保存。
哪怕已經不存于世,他仍舊溫柔地守護着家人。
“他是個好哥哥。”過了一會兒,我輕聲說。
“啊。我知道。”方然捂住眼睛,哽咽着點了點頭。
幾天以後,方奕和伊達向我們告別。他們在一顆邊緣星買了棟小房子,打算在那裏度過餘生。伊達笑着說那裏很美,她已經向往了好多年,現在終于如願以償了。
臨別的時候,方奕問我:“方玉,你怨恨我麽?”
我沉默。
方奕看着我,眼眸中閃爍着痛苦:“其實我至今都無顏面對你,甚至連對你說‘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
“可是,”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怨恨方然。”
方然站在一旁,嘴唇緊抿。
這件事對方然和我的傷害也非常大,雖然我們看起來是最平靜的——然而我們心底清楚,我們有了隔閡——因為他的父親,因為我的隐瞞。
我別開臉:“……我盡量。”
方奕捂住面孔,高大的身體佝偻着,對我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回去的一路上,我和方然都沒有說話。
一個月後,我去醫院檢查,身體狀況優良,然而基因等級那一欄标的是“A-”。
我拿着那張檢驗表很遺憾地告訴方然,我以後不能跟他一起上同一個戰場了——我的等級太低,只能做工兵。
方然當時沒說什麽,我有點失望。結果晚上回去以後,他把我按在床上,狠狠操了一頓。
“我叫方然,家人喜歡叫我然然,二十歲,父親方奕,母親伊達.孔蒂……”
他一邊操我,一邊按住我的後腦,湊到我耳旁,把他從大到小的經歷全部說了一遍。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十四歲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混蛋,沒有把他綁回家去……”
我素了好久,猛地吃一回肉,正在他身下發着浪,猛一聽這話忽然笑場,對他說:“你千萬別——那個把方玉拐回家做童養媳的方然,他們兩個可是BE了,而且一個死得比一個慘。”
方然忽然不做聲了,他握住我的腰,一翻身讓我坐在他身上,我猝不及防,把整根都吃了下去。我濕着眼眶,挺直腰,想坐起來一點。他卻不肯,雙手箍住我的盆骨,一個勁地往下摁。
“抽出來,太久沒操了我吃不消!”我拽着他的頭發,想逼他放手。
方然卻不管,只狠狠地往裏頂,一下比一下深。那感覺,就像被鞭子狠抽一樣,說痛也痛,說爽也爽。
我現在跟他的基因差距何止一個等級,完全沒有反抗之力,我難受得死去活來,只能哭着讓他輕點。
他攥着我的兩只手腕,懇求地問我:“我們會BE麽?”
“不……不會……”
“你還會一個人偷偷去死麽?”
“不會了嗚嗚嗚……”
“以後遇到了事該怎麽辦?”
“問……啊……不……不要……問你……”
“不要問我?”
“不不……問你……問你……”
“到底是問還是不問?”
“問!什麽都……都跟你商……量……”
我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方然忽然湊過來,和我交換了一個深吻。
“說定了。剛才我把我的所有經歷都告訴你了,作為交換,等做完以後,你也把你的都告訴我吧。”
“嗯……”
我哭着摟住他的脖子。方然同樣眼眶通紅,他流着淚吻我:“那你呢?”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沒有隐瞞,沒有欺騙,沒有互相傷害,沒有不堪回首的過往——讓我們重新開始?”
R說過,時光永遠不能重來,過去永遠不會改變。然而,我還是相信,我和方然還有消除隔閡,重新來過的機會。
雖然可能過程會很漫長,很艱辛,但我們至少知道,我們彼此相愛。
我顫抖着吻去他面頰上的淚水。
“好。”
————THE EN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啊完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完結了!!!沉迷挖坑幾乎不填的老師生平第一篇完結的長篇!!!!
感動得淚流滿面_(:з」∠)_
寫一個正兒八經的後記紀念一下
後記
這篇文,說實話不是我最花心思的,主角也也不是我最喜歡的,但卻是我的第一篇完結長篇。
看了眼發貼日期,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拖延症晚期作者向各位沒有放棄追文的讀者致歉。
其實寫文是一件非常耗精力的事情,我長年頭疼,頸椎和腰椎不好,不能長期用電腦,所以說出來可能有點好笑,這篇文從頭到尾,都是我用手機打的。
初衷只是素太久了,沒有吃到喜歡的肉,想要割大腿肉而已。沒想到越寫越長,越拖越久,漸漸成了這樣一個擁有世界觀的完整故事。
多虧了大家一路上的鼓勵與支持,雙方兩人,才一路磕磕絆絆,也不至于跌倒。
不過Boss雖然打完了,他們的故事卻還沒有結束。接下來我還會寫幾個番外,作為後續。
一定會有的番外:
七夕節賀禮(下)(玉然肉)
小方的花樣作死 (然玉肉)
01/草莓 :當AI和AI有了孩子
R的外傳:每天醒來都看到老婆在作死(含01二點零以及草莓二點零)
以及可能會有的番外:
雙方求婚以及結婚典禮
西西絲/陳睡:那個陰險的眼鏡仔
陳鶴:傾城之戀
論壇體:天辣我的男神和男神居然十多年前就是校園cp!
以及幾個然玉黃梗
番外 婚後老夫老夫的情人節(下)
背景:兩人結婚多年後,方玉醫治好了身體,方然已成為上将
警告:這是一篇……玉。然。
方玉的性癖有點變态,發現這點時,他們還是炮友。然而後面的事實證明,那似乎不僅僅只是“有點”的程度。
然而方然願意縱容他放任他傷害自己,就像方玉當年心甘情願躺在他身下任操那樣。如果是對方的話,那麽好像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
個屁啊!!!
方然将口球咬得死緊,眉毛擰在一起,忍耐着,卻仍舊發出了聽起來相當苦悶的呻吟。
起初他還能頗為淡定,在心裏縱容地想方玉也素了夠久了讓他玩一玩也沒什麽。然而随着時間的流逝,方然再也無法端着自己“縱容老婆一切任性”的寵溺型人設了。
以前曾經有人窮極無聊做過實驗,女性将跳蛋放入yin道,大概會在震動十分鐘左右後高潮,然而男性,因為前列腺的關系,到達高潮需要的時間只三到五分鐘①。
他是雙S,是個軍人,忍耐力要強得多,所以這個數據有很大的誤差,然而二十分鐘,這就是極限了。
還有一點就是,雖然方然能讓自己盡量不高潮,可跳蛋對于前列腺的刺激是仍舊在的,他根本沒辦法忽視它。
方然難耐地皺眉,他不自覺地絞緊大腿,想要将跳蛋鎖在體內,然而腳腕上傳來的束縛感讓他記起來,他現在還在被綁着,是在被迫接受快感。
剛才他意亂情迷下絞緊大腿的行為,就顯出了一股格外的淫靡。
“……”
他難堪地閉上眼,大抵是可悲的男性自尊心作祟,方然不得不承認,在被幹的時候,他遠不如方玉放得開。尤其是被方玉用道具玩弄,被用帶着微妙笑意的眼神視奸時……他真的覺得很羞恥。
以他對方玉的了解,方玉人雖然走了,但一定在通過不知道哪的什麽,在看着他。一想到方玉就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鏡頭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