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18)
面的他——很可能還會放大特寫什麽的——方然就臊得不行。
他極力想要隐藏自己的感覺，然而他在這方面實在不是個高手。越提醒自己，他就越羞恥，越羞恥，他的身體就越快樂。
方玉……在哪呢？
沙發前的地毯上？投放室裏？書房裏？還是……卧室的床上？
他是在用什麽神情什麽姿态在看他？他會不會，把自己現在的樣子錄下來？
懶散地靠着，一邊露出微妙笑意一邊嘲笑他淫蕩？
還是正襟危坐，十指交纏放在胸前，一眨不眨地仔細觀察他？
或者躺在床上，看着他的模樣……自慰？
想到最後一個畫面，想到方玉一邊盯着自己一邊打飛機的模樣，方然心頭一顫，耳根陡然燒了起來。
他心裏羞恥極了，然而更多的卻是無窮無盡的興奮。這樣的興奮很隐秘、很微妙，有點莫名的悖德感，卻讓他的yin莖硬得更厲害。
……然而再硬也沒有用。
方玉下手比較有分寸，并沒有用什麽奇怪的yin莖環，只是一根紅繩箍住了他yin莖的根部——延遲she精而已，不算太狠。然而他的尿道裏，卻還插着讓他只能無助地、任人亵玩地、蜷縮在床上的東西——說實話這個東西比帶有自動功能的串珠之類的溫柔多了，可方然卻最怕這個。
因為它太柔和，幾乎感受不到一丁點痛楚，反而襯得快感愈發鮮明。
方然能夠感受到，在汁液泊泊的尿道中，那根柔軟得像水一樣的金屬細棍，是怎樣緩緩流入體內，一點點将細窄的內壁撐滿，最終又是如何附着在前列腺上的。
那力度很輕，他卻無法抗拒，只能任由着前面和後面都被插入玩弄。前列腺從兩端被任意亵玩，他仰倒在床上，被動地承受。
方然一動都不敢動——
精關被鎖并不好受，每當他難耐地想要磨蹭床單時，身體就會帶動乳夾輕顫，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會讓乳夾釋放電流，并咬得更緊。
“奶頭變紅了。”
方然忽然想起方玉的話。如果是方玉，他一定會一邊擰揉着他的乳頭，一邊這麽饒有興致地對他說。
呻吟被口球堵住，他的下巴酸痛，有種給方玉做了全套口交後的感覺。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口腔，緩緩從嘴角滑落，他羞恥得脖子都紅了，卻只能緊閉着眼，任憑着它滑膩膩地淌過下巴，留下一道水痕。
神經的緊繃帶來的是身體的反應，他的肌肉下意識收縮，兩只乳夾像是兩張小嘴，狠狠吮吸一口，咬得更緊。
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難耐的喘息，臉更紅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落下來，身體也是。他像是被打濕了一樣，渾身濕淋淋的，襯得健康完美的身軀更加誘人。
這樣的誘人不同于女性的嬌嫩柔軟，而是硬朗的、充滿力量的美感。
每一寸緊致的肌膚，每一塊起伏的肌肉，每一道未褪的疤痕，以及方然無論如何都不曾褪去的、透骨的驕傲，構成了這個令人瘋狂的男人。
随着道具們的肆無忌憚，方然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想要掙脫，然而他越是掙紮，快感就越強烈，就在他難耐到快要崩潰時，門被打開了。
方然掀開眼皮，就看到方玉皺着眉頭，一邊粗暴地扯着衣服，一邊大步向他走來。
他有點小得意，心想嘿你忍不住了吧，然而這種念頭只能想想，敢表露出來他就死定了——方然一點也不蠢。
方玉從抽屜裏扯出一個項圈扣在方然的脖子上，然後松開了方然的腳腕，接着拿掉了口球。
那項圈上帶着鎖鏈，方玉拽着它的另一端，強迫方然湊近自己的yin莖：“舔。”
此時方玉站在床邊，方然為他口交的話，就必須跪坐或者蹲坐在方玉面前。姿勢的改變讓身上的道具統統造了反，方然不由自主地甜膩“嗯”了一聲，眼睛裏泛出了點淚花。
方玉卻沒有管他，只是用漆黑深沉的眼睛注視着他，目光猶如實質，在他的身體上逡巡，然後，将鏈條收得更短。
方然被迫湊了過去，吻住方玉的yin莖。他吮去龜tou上的粘液後，又張口将一整根都吞了進去。他剛才含了很久的口球，此時口腔被擴張得很好，深喉也毫不費力。
然而他修長的頸項卻被項圈鎖住，吞得深了，yin莖進到喉嚨裏頭，緊箍的項圈将他扼得更狠，濃烈的窒息感開始席卷。方然艱難地喘息了一下，喉結無助地滑動着，一副非常困苦可憐的樣子。
方玉仍舊注視着他，臉上沒有表情。方然被折磨到雙眼發花——這是窒息的征兆——他下意識想要抽離，方玉卻不緊不慢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又把鎖鏈扯緊了一些。
力道很輕，方然可以輕松地掙脫，然而他卻服從了。姿勢和項圈讓他幾乎沒法呼吸，方然只能盡量伸直自己的頸項，讓口腔和喉嚨成為一條筆直的肉道，以此容納方玉份量不小的yin莖。
窒息感讓他喉頭緊縮，更加親密地擠壓着那根氣勢洶洶的入侵者，牙齒被殷紅的唇瓣包裹，只留下一條柔軟的舌頭，被迫接受着肉根進出時一次又一次的蹂躏。
這僅僅是口腔。
方然的大腦因為缺氧而有些遲鈍，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跳蛋困在縮緊的肉道內，不滿地抵住前列腺，一邊震動，一邊無情地釋放着輕微的電流，想要這裏的肌肉放松下來。
前面堵住尿道的金屬棒産生粘性，若有似無地與前列腺黏在一起，每一次輕微的顫抖，都讓這裏産生不啻于地震般的振蕩——更不要提那根縛住睾丸的紅繩。
方玉挑了挑眉，伸手撥弄了一下他沉甸甸的雙乳，然後彈了彈其中一個乳夾。
方然身體抽搐了一下，他眼圈都紅了，只能苦悶地将口中yin莖含得更深，以此發洩自己不得疏解的欲望。
方玉卻不肯放過他，帶着繭子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撫摸着方然的胸膛，又頗為有趣似的反複撥弄他困獸一般的喉結，還摩挲玩弄了一會兒他吞吐着yin莖的唇瓣，最後一路向下，握住他漲紅的yin莖。
方然幾乎要跳起來了，脖子上的力道卻陡然加重，方玉淡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繼續。”
方然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方玉色情地玩弄着他的下面，用指尖摳弄摩挲龜tou和冠狀溝，把細棒從馬眼裏抽出來又塞進去，把玩他的睾丸，用掌心包裹它們輕輕捏住又放開。
最後手指來到了肛口，在附近打着圈。方然分泌了不少體液，方玉用它們将股溝塗抹得更濕，揉按了一會方然的會陰，然後捅進了rouxue裏。
裏面比外面更濕，方玉一寸寸地按摩着方然的腸壁，不厭其煩地将它們展平，不斷深入，直到——
“找到了。”方玉的臉上蕩起了一絲奇怪的笑意。
方然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事糟糕到難以言喻，方玉的手就像有什麽魔法，僅僅是兩根手指，僅僅是幾個漫不經心的勾住——卷曲——碾壓——放開的動作，就強迫方然攀上了幹高潮②。
在快感堆積至頂點的一瞬間，方然終于承受不住，落下了一顆眼淚。
方玉見狀“啧”了一聲，粗暴地一把将他掀翻在床，然後壓了上去。
方玉做top時和方然喜歡直來直去的方式不一樣，他總是喜歡觀察方然意亂情迷的模樣，再根據反應調整自己的節奏，不玩到方然喪失理智絕不罷休。
……由此可見，在床上，純粹的肉體優勢，并不一定比花樣技巧來得更讓人目眩神迷。
方玉操着他，只取出了跳蛋和插進馬眼裏的東西，剩下的他管都沒管。由于沒有she精，方然的不應期短到不可思議，在片刻的不适後，快感重新将他淹沒。
“方玉……”
方然眼圈發紅，卻咬牙切齒地瞪着對方——他剛剛實在是被折磨得不輕，現在很想把這個家夥按在床上揍一頓。
方玉倏地笑了。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他泛紅的眼角，親昵地說：“我還生着氣呢。”
說完，将項圈的皮帶扣收到最緊，然後攥住鎖鏈，強迫方然翻身跪趴下去。方然皺眉，剛想說什麽，卻發出了一連串不受控制的呻吟。
——方玉一邊操他，一邊将兩邊的乳夾同時狠狠扯了下來！
方然的兩只乳頭被折磨得夠嗆，此時都腫了起來，突突地跳動着脹痛着，偏偏又不争氣地敏感到了極點，挨過了那一陣後，方玉的手就覆了上去，溫柔至極地撫摸着，轉着圈的磨蹭乳暈，蹂碾乳尖。快感像小刷子，通過神經末梢，一下接着一下地刷過他的尾椎，蹿入裹緊ji巴的肉腔。
“方玉！”
方然挫敗至極，他低吼了一聲，又随即被帶入了快感的漩渦。方玉低笑了一聲，好心地放過了他的乳頭，卻将項圈上的鎖鏈固定在欄杆上，讓他像只畜牲似的被拴在了床頭。
那雙惡魔一樣的手又攀了上來。方玉一只手握住他的腰，畫着圈地操着他，一只手卻一路蜿蜒，最後停在他的臉上。
方玉笑着撫摸他的面頰，從眉骨到鼻梁，然後是嘴唇和舌頭，最後來到他的耳垂。
男人低低地嘆息：“我的貓咪。”
以前大學那會，雙方論壇裏方然的人設總是忠犬，方玉卻覺得他像貓。高傲、尊貴、美麗、任性，只對他一個人百依百順的貓咪。
他撚揉着方然的耳垂，眼睜睜看着背脊僵硬的方然慢慢放松了身體，最後喘息着，不自覺地翹起了屁股。
耳朵很敏感這點，也很像貓呢。
他伸出手臂，一把将被快感折磨到幾乎癱軟的方然攔腰箍住，溫柔地舔着他的耳廓，濕潤的舌尖像靈巧的蛇，留下細密又無法抗拒的親吻。
方然罵了他一聲，又叫他給他松綁——手腕上和yin莖上的都要。方玉親昵地舔着他的耳道，發出啧啧的響聲。方然的脖子被扣住，只能極小幅度地轉動，根本逃不開方玉仿佛無休止的、對他耳朵的折磨。
快感就像無窮無盡的浪潮，他被動地承受着，連腳趾都在抽搐。在心裏罵了方玉一句王八蛋，他有氣無力地問：“你到底還想怎樣……我快死了……”
方玉聞言笑得更愉快，他吻住方然殷紅的唇，含糊道：“再幹高潮一次怎麽樣？再高潮一次，我就放了你，讓你射。”
媽的，你是真的想弄死我啊。
方然簡直要委屈了，他苦悶地又瞪了方玉一眼，又羞又惱又心不甘情不願地塌下了腰，張大了雙腿——這是一個非常标準的，任君享用的姿勢。
方玉就是喜歡他這樣，一邊發着脾氣，一邊陪着自己任性的樣子。他猛地把yin莖操進最深，然後俯身舔了舔方然汗濕的脊背。
“乖。”
到最後，方然被基因和軍階都等級低了兩級不止的方玉反複玩弄，放在手心裏肆意磋磨，連she精和尿尿的權利都在方玉的手上，而他毫無抵抗之力。
最後的記憶是他像個畜牲一樣被項圈拽去浴室，被操到尿出來而告終。
等方然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而方玉已經上班去了，空蕩蕩的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方然：……
他有種被白嫖了一頓的感覺。他黑着臉下床，感受到了股間的不适，臉黑得更厲害。
……胡天胡地了一晚上的代價是慘痛的。
他去部隊打了個到，就殺入了武器研發部。
方玉叼着煙，屈起一條腿坐在地毯上，擺弄着一堆零件。他哼着小調，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方然忽然什麽火都沒了。
被方玉莫名其妙狠操一頓的委屈，一大早醒來發現自己孤零零一個人的委屈，雙腿發軟後面和乳頭隐隐作痛的委屈，此時都消散的一幹二淨。
他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裏，然後摸出了一個幹巴巴的果子，揚手砸到方玉的頭上。
方玉被砸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接住果子擡頭一看，笑了：“給我的？”
幾十年的光陰流轉，他依舊英俊，麥色的皮膚像是蜂蜜，黑亮的眼睛像是曜石，笑起來的模樣，和以前那個大男孩一模一樣。
方然也不自覺笑了，随即為自己這麽輕易地原諒方玉感到郁悶，他扭頭看着牆壁，含含糊糊道：“我在前線的時候，看到了一棵樹。那天是你的生日。”
——我在前線打仗的時候，去補給的人造堡壘，回來的路上，看到那裏居然長了一棵樹。那天是你的生日，我很想你，卻連視頻都沒辦法接，所以就把它摘下來了，想要拿給你。
方玉歪了歪頭，把玩着手裏幹癟的果子：“想我麽？”
方然皺眉：“當然。”
他一副這不是廢話你為什麽要問的表情。
方玉挑了挑眉：“打算為國捐軀那會兒呢？”
方然頓了頓：“那會沒有。”
那時候不敢想，想了就心軟，就會想當逃兵。
方玉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方然心裏有點忐忑，他下意識抿了抿嘴唇，眉毛皺得更緊了。
方玉卻張開了雙臂，沖他露出大大的笑容。
“歡迎回家。”
方然如蒙大赦，他大步上前，緊緊擁抱住對方，聲音有點發哽。
“我回來了。”
無論多少年，經歷了多少風雨，他在方玉面前，依舊是那個愛哭又任性，撒嬌又粘人的小公主。
“我好想你。”
“啊，我也是。”
半晌，方然悶悶地開口。
“怎麽辦，生日和情人節都錯過了。”
方玉撫着他的背，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沒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情人節。”
番外 老夫老夫的情人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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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這是以前看過的一篇學術論文的研究結果，具體數據忘了，不過應該和這個差不多……以至于在後來看到小黃文裏動不動就震一下午一晚上的……天啊前列腺會壞掉的！！！
注②：這種說法……我不是學醫的不是很清楚，在網上查了查，沒有确切的解釋，更不知道男性有沒有。不過十篇小黃文裏九篇都寫了，那我就也寫吧……反正只圖幹個爽，科學依據那都是浮雲……
大方是不是被玩得太狠了……摸下巴，你們想要小方怎麽被操？
PS：陳睡哥哥和西西絲的番外呼聲出乎意料地少啊……不是很喜歡他麽！
番外 每天醒來都看到老婆在作死（一）
R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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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簽署文件的時候，有人用內線呼叫他。
流利的筆畫被打斷，他皺了皺眉。
如今五十四歲的他，繼承了父親和爺爺的位置，現在已經是上将軍銜，帶領第三軍團。在人均死亡年齡二百四十一歲的如今，這個歲數這個職位，可謂年輕有為。
有些不悅地接通，他問：“怎麽了？”
對方是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女人：“上将，方先生他……又昏過去了。”
方然眉毛一豎：“他又将導管拔下來了麽！”
對方一臉無奈：“方先生拒絕接受治療。”
方然剛想說我回去，垂眼看到桌面上成堆的待批閱文件，話頭一轉：“束縛帶呢？我記得他的病床上配的有束縛帶。把他全身綁起來，給他注射鎮定劑，再強迫治療。”
“可是……”女人蹙起眉，想要說什麽。
方然捏了捏眉心：“就這樣吧。”
說完，就把通訊挂斷了。
晚上他回到家裏。
這不是方然從小住的大宅，而是他和方玉結婚後，另外辦置的新宅。不大，只是一個小小的二層洋房，以他的身份來說，甚至是寒酸的。
可是方玉喜歡。
——或者說，他知道……更确實地說，他認為，方玉喜歡。
打開門，感應燈亮了，機器人管家溫柔地說：“歡迎回來。”
這個設置和他們大學時的一樣，他在裝修房子時，固執地要求裝修公司翻查了幾十年的感應燈和電子音，找到了一模一樣的以後才裝修的。
方然自己将鞋換了，将大衣挂在玄關的挂鈎上，徑直去了二樓的次卧。卧房內黑漆漆的，那張與寬敞房間格格不入的小床上，隐約能看到一個黑影。
下午向方然聯絡的是方玉的醫生，現在已經回去了。方然不喜歡傭人，方玉更不喜歡，現在房間裏安安靜靜，沒有別人。
方然凝視了一會那個一動不動的黑影，不想打開燈。
打開燈，他們就會争吵，會仇視地看着彼此，會……
他打開了燈。
口帶呼吸罩，渾身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被束縛帶緊緊綁在床上，如同木乃伊一般動彈不得的方玉映入眼簾。
……就會看到這一幕。
方然閉了閉眼。
躺在床上的方玉被亮光刺激，眼珠在眼皮下轉了轉，然後緩緩睜開，正好對上方然恸極的目光。
他帶了呼吸罩，方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知道那人一定是笑了。就是從不知何時起，每一次面對他時，嘴角嘲諷一擡的冷笑。
然後，方然看見那人，好像倦極了似的，一寸一寸挪開了目光，轉過頭，一動不動地注視着窗外的黑夜。
方然心中猛然升起一種恐慌，這種恐慌一直藏在他心底，伴随方玉這個名字牢牢盤紮在一起，被他小心翼翼地藏着。卻在他剛才接觸到方玉冷淡至極的眼神時，從心底鑽了出來。
他忍住心中的驚懼，過去幫方玉把呼吸罩摘了——方玉醒了以後就可以自主呼吸——他知道他不喜歡那個。
“媽媽做了新鮮的草莓蛋糕，聞起來很不錯，你嘗點怎麽樣？”
下午的時候，他冷酷地吩咐他人将方玉綁起來，強行治療，方玉現在肯定恨透了他。
可是他能怎麽辦呢？不把方玉綁起來，方玉就不會接受治療；不接受治療，方玉就會死——他怎麽能讓他死。
就算是自己死了，就算是全聯邦的人都死了，就算是窮盡整個宇宙之力，他都不會讓方玉死。
可是方玉不喜歡。
方然現在不想吵架，所以一開頭就拿母親堵住方玉的嘴。方玉很孺慕伊達，他是知道的。
然而這次他算盤打錯了。
方玉沒有跟他吵架，沒有咆哮着讓他把這些該死的玩意扯下來，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男人只是又重新閉上眼睛，很疲倦似的。然後淡淡道：“解開這玩意，方然，讓我死吧。”
“…………”
方然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他問。
方玉終于肯再給方然一個眼神，他轉過頭，表情是少見的誠懇，然後重複了一遍：“我真的不想活了。”
說完，他覺得份量還不夠沒有展現出誠意一樣，想了想，又慢吞吞加了一句：“主人，老公，上将，少爺，哥哥……随便什麽，總之，求你了。”
“………………”
有那麽一會，方然都只能茫然地僵在原地。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被方玉用這句話，剖開了心髒。然後，輕而易舉絞成肉泥。
他懵了半晌，才感覺找回了已經灰飛煙滅的自己。費力地動了動嘴唇，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不，我不同意。”
方玉根本沒有接他的話茬，只平靜道：“那我就殺了你，然後再去死。”
方然瞪着他，不可置信道：“方玉，你瘋了？”
他現在幾乎已經不叫方世玉那個可笑的綽號了，事實上，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叫過了。
這個男人在戰場和官場中磨砺了幾十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卻一次又一次在方玉面前，破了功，變回那個幼稚愚蠢的青年。
方玉仍然沒什麽表情，只平平靜靜問：“是什麽讓你覺得，在一個人被非法囚禁二十多年，被銷毀一切原有身份記錄，又被強迫接受這種侮辱性治療以後，還不會瘋？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讨厭，被束縛帶綁着。”
說完，他又自嘲着添了句：“跟只小白鼠似的。”
方然心口一抽，他并不明白為什麽方玉會如此恨他，如此厭惡他的救治。很久以後，當他終于徹底理清方玉的一切過往時，才終于知道，自己究竟對方玉做了什麽。
然而這一刻，他一無所知。
因此，方然只是困惑而急躁地走來走去，妄圖轉移心頭這種窒息般的難受：“我那是有原因的！我——”
方玉惡心透頂地閉上眼：“滾遠點，看到你我就想吐。”
方然暴跳如雷，大步走過來想說什麽：“你——”
剛一張口，方玉一歪頭，吐了。黃中泛黑的膽汁，夾雜大量破損的腔壁細胞和內髒碎塊，全部吐到了方然身上。
方玉嘲諷一笑：“讓你滾你不滾。”
方然卻沒理會這話，只低頭脫掉了手套，然後皺着眉查看衣物上的嘔吐物，又不時用手指沾一點湊到鼻尖細嗅。
方玉厭惡又倦怠地扭過頭去。
方然的臉卻白了，在确定方玉吐了什麽的以後登時眼前發黑，一陣眩暈襲來，讓他險些站不住。緩過這股勁，他才翻找通訊錄，叫下午的醫生快點過來，聲音都是抖的。
自從當年西西絲死後，作為方家專屬醫生的陳睡就一直很消沉。在得知他是強迫方玉和自己結婚時，忍無可忍地和他斷絕了一切來往，抱着西西絲的骨灰盒去星際流浪了——幸好他早早走了，不然知道方玉殺了他爹，他不得瘋。
等打完電話，方玉已經睡着了。
他嘴角沾着血漬，枕邊還有一灘污物，整個房間都是腐爛的腥臭味。
原先他有多愛幹淨，現在他就有多不在乎。
可是方然在乎。
方然輕柔地幫他解開所有束縛，又将所有導管一一拔掉，想要帶他去洗澡。
方玉卻在這時候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後對他粲然一笑。
這個狠心的男人，有多久沒有對他這樣笑過了啊……
方然呆呆地望着方玉的笑臉，一時之間只覺得手腳酥麻，好像身在天堂，竟怔住了。
——緊接着，一只蒼白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帶着最大的力氣，和絕頂的殺意。
方玉是真的想讓方然死，只有方然死了，他才能安安穩穩地死。
意識到這個的時候，方然苦笑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方然不是那個主宰整個星系士兵生命的上将，不是挑着方家擔子的家主、他母親孝敬的兒子，只是那個恨不得将方玉拆吞入腹的方然。他無法眼睜睜看着方玉死掉，所以被他殺了，倒也挺好。
那只手卻松開了。
方然一驚，喜悅的笑意剛剛在心中蕩開——方玉，竟然對他有一絲不舍得麽——下一刻他睜開眼，那笑便凝在了唇角。
方玉捏着不知何時拿到手中的粗長尖銳的針頭，面不改色地挑開了自己頸動脈的血管。
黑紅的血液“嘶”地迸出，一下子濺到了方然臉上。
方然被澆了一頭一臉，登時便懵了。大概有血進了眼睛，他低頭看方玉的時候，只看到一片赤紅。
血還在咕嘟咕嘟往外湧着，傾刻便把前襟染得透濕，方玉浸在血液中冷笑：“髒了我的手……”
說着，他閉上眼睛，手陡然垂了下去。
——————————
诶對，小方就是學的他娘的死法。幼年期的經歷對小孩的烙印是很深的。
不過他沒死！！！！這個場景确實在R的腦海裏排得上最讓他窒息的top10，不過小方沒死！
————————————12.28留言分界線
我以為我有時間更新的！！！然而并沒有！回到公寓一看已經9.40了……
沒時間在十點之前寫完，只好臨時把R的放上來了實在抱歉……
_(:з」∠)_其實本來是打算寫然玉的………………
将就看吧orz，拒絕吃着對的，最近可以不用刷了。。。。
番外 每天醒來都看到老婆在作死（二）
方玉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還有點茫然。
奇怪……他怎麽還活着？
醫生在關鍵時刻即使趕到，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一番折騰的後果就是，他現在再一次插滿了管子。
他的身體已經毀了，現在基本都是靠這些管子維持基本的生命。
他轉動了一下眼珠，瞟了下趴在他床頭熟睡的方然，然後冷淡地重新閉上眼。
何必呢……方玉漫不經心地想，硬是吊着他的命，強迫他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何必呢，多大仇。
方玉覺得這話并沒有冤枉方然——在他宰了陳鶴那個王八蛋以後，方然幾乎暴跳如雷。方然紅着眼睛掐住他的脖子，一臉恨不得他去死的表情——他也差點就被掐死了。
其實那時候他和方然的關系已經很僵了，他被方然強｀奸後，兩個人很無奈地結了婚——他沒有好意思告訴過方然，其實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他心裏是有點高興的——也萬幸沒有說。然而陳鶴和方然一家的關系始終讓他如鲠在喉，方然的差勁個性也讓他疲于應對。
那段時間他得了抑郁症——他的身體開始出現各種不适，軍中高強度的訓練他越來越難以跟上，而一回到家就是和方然無休止的吵架，同時還得提心吊膽，生怕陳鶴發現自己的身份……
痛苦、焦慮、恐懼、疲憊、壓抑……這些負面情緒如影随形，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洋蔥，每天都會被剝掉一層皮
在某次陳鶴趁着所有人都不在對他下手時，他才明白，原來陳鶴早就知道他是誰了，一直隐而不發，不過是擔心暴露，外加一點無聊的惡趣味而已。
他反殺了陳鶴，卻沒料到陳鶴死了還将了他一軍，把錄像公布了出來。他被通緝，成了衆矢之的。
說來好笑，他當時第一個想到要去求助的人，居然是那個恨自己入骨的人。
那時候他從手術臺上滾下來，腸子從腹腔中流了出來，他眼前發黑，用沾滿血跡的手遮住了投影燈，給方然發了個通訊請求過去。
然而方然的反應，卻讓他……怎麽說呢，好像還是，有點難過的。
“你殺了陳鶴叔叔？為什麽？為什麽？你居然——你——”
方玉記得當時方然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記得清清楚楚。
那感覺，真是痛極了。比被陳鶴割開身體要痛千百倍。
方玉躺在病床上，十分冷靜地回顧自己的過往，他審視着自己，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是個失敗者。
沒有任何存在價值的失敗者。
這天，方然回來的時候，方玉第一次提出了除了不想接受治療以外的其他要求：“如果明天是晴天，你能陪我曬曬太陽麽？”
方然看起來有點驚訝，有點懷疑，更多的确實驚喜。他在方玉的床頭蹲下，視線跟他平齊，然後碰了碰方玉的臉頰，微微笑了一下：“當然可以。”
诶……原來方然笑起來是這樣的。
方玉看着他，心裏陡然劃過這麽一個念頭。
他們太久沒有對對方笑過，已經忘了那是什麽樣子了。
于是他下意識地，也對方然笑了一下。
第二天方然回來的時候，聲音充滿了沮喪：“今天……不是晴天。”
是麽。
方玉眨了眨眼。
他的心情非常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和了，聞言他很帶着寬慰意味地說：“沒關系，下雨了麽？”
方然有點遲疑：“現在沒下。”
那就是一會兒要下了。
方玉偏頭想了想，然後說，沒事。
方然的眼睛蹭地亮了。他把他放在輪椅上，推着他，兩個人靜靜地在林蔭下穿行。
方玉裹着一條厚厚的毯子，柔軟的絨毛遮住下巴，只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和灰白的頭發。
方然給他掖了掖邊角，視線掃過方玉的發絲，然後抿了抿嘴唇：“我還是喜歡你原本的發色。”
方玉像個老頭子似的閉着眼睛，像是在感受穿過樹木的微風，他淡淡道：“我們現在是一個發色。”
方然和陳睡的頭發遺傳自他們的母親，都是灰色——不過是一個是鉛灰，一個是銀灰。嚴格意義來說，他和方玉的發色不一樣，然而在方然聽來，這句不啻于最最動聽地甜言蜜語。
他板着臉，緊緊抿着嘴唇，就像慣常簽署文件時那樣，耳根卻有點發燙。
方玉太狡猾了，他想。他一定是別有所圖，最近才會這麽乖。
于是他問他：“你是不是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話是方然的一貫風格，非常粗暴難聽。
方玉卻沒有為此皺眉——他都習慣了，他只道：“你想多了。”
他沒有想打什麽壞主意，只是……懶得計較了。據說人在快要死之前都是有預感的，方玉現在就處于這樣一種玄妙的狀态裏，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是，橫豎就這樣了，他又何必再跟方然發生無意義的争吵呢？
死到臨頭還要跟暗戀對象互相折磨，那也太可悲了點。
方然不知道方玉的想法，所以他聞言點點頭，安心了。
其實，說出來方玉可能會狠狠嘲笑他一頓。可是，他相信方玉說的每句話，因為他覺得方玉沒有騙過他。
他只是……他只是恨方玉，為什麽從來不給他解釋任何事——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