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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張闵澤很快離開, 包廂裏就剩下魏延川、趙樵聲、楚瑜三人。

魏延川再次靠上椅背,姿态明顯松弛下來。

趙樵聲問出了自己憋了一頓飯時間的疑惑:“張闵澤怎麽在這裏?你怎麽會帶着固态儲存, 你知道他會來?”

魏延川點頭:“盧葦給我發了消息說會聯系我, 她沒說時間地點, 我就先準備着,有備無患。”

“至于張闵澤……”魏延川停頓了一下, “在散場的時候, 他出現在了我能看見的位置。”

張闵澤肯定是故意的。

“所以我讓爸幫了個忙。”嚴盛平本來沒打算和魏延川一起吃飯,是兒子讓他幫忙打掩護才臨時有了這麽一出。

趙樵聲想着之前在飛船上,魏延川示意他不要在嚴盛平也在的時候讨論游民海盜, 這回又讓對方打掩護, 不由得問:“你爸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麽嗎?”

“我沒有明确的和他說過,但他……應該猜到了吧。”

楚瑜用指節扣了下桌子, 問了魏延川另一個問題:“你覺得張闵澤有問題?”

“首先他身份成謎,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其次他太冷靜,也懂得太多技巧了。”

不管是在散場的時間點精确的站在了讓魏延川能看見的地方,還是剛剛藏東西有條不紊的動作, 都透露出了一種受過訓練的“學院派”風格。

這種風格應當只存在于楚瑜這樣的人身上,所以魏延川覺得張闵澤是個挺危險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要早早的把他排除。

魏延川順便解釋了一下自己把資料給張闵澤的理由:“當局者迷,我們揪不出清潔派,從游民的角度出發,也許會有所收獲。”

“你一邊覺得他可疑, 一邊又把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他,”在和魏延川一起去講課教室的路上,趙樵聲這麽問他,“你這算是信任他呢,還是在試探他?”

“兩者皆有吧,我相信他的船長的判斷,這些資料都是用固态硬盤線下傳遞的,如果洩露了,問題九成在他身上。”魏延川同樣沒有提起任何一個名字,他和趙樵聲一樣模糊了最關鍵的信息,然後魏延川問,“你真的要來聽講座?包塞特斯有好幾個對外開放的機甲展館……”

他話沒說完就被趙樵聲打斷:“你的課我聽不懂,我是替楚瑜來蹲點的,順便看看人。”

楚瑜貼身保護魏延川的任務一直都在,但嚴盛平優先級更高,他如果不跟着嚴盛平而跟着魏延川,是會讓人犯嘀咕的。

楚瑜在頒獎典禮上被拍到了臉,已經給魏延川撐足了場子,接下去該留出一段時間來讓觀衆們自行發揮。包塞特斯不是VT-79,他時時刻刻貼着魏延川很可能會引發反效果。

嚴盛平想要讓所有人知道魏延川身份不同尋常,但絕對不想讓他擔上濫用特權的名頭。

趙樵聲是魏延川親口蓋戳的自己人,嚴盛平相信兒子的眼光,楚瑜也相信自己的前戰友,所以就把保護魏延川的任務暫時移交給了他。

當然這一點沒人去征求魏延川的同意,被保護的人乖乖被保護就好。

趙樵聲瞄一眼魏延川,晃晃悠悠往觀衆席走:“人可比機甲好看多了。”

兩人已經走到了會議室門口,魏延川沒機會再調侃回去了,于是只能失笑着搖搖頭,往講臺上走。

上午的頒獎典禮頒布了不少獎項,從下午開始,各學科的獲獎者、來參會的有名大佬們,基本都會陸陸續續開座談,時間安排非常密集。畢竟這是一年一度各專業領域內的先驅們難得能聚在一起的機會。

各行業鑽研方向不同,同行業也有不同的研究領域,密集的講座安排下,人員分流,即使是最高獎得主開講座,來聽的也只會有那些同領域的研究者們。

安排給魏延川的講座地點,是個兩百人左右的階梯式會議廳,魏延川到的時候,裏面已經零零散散有人坐着了,還都是坐在前排的。

他們中有頭發花白的老人,也有朝氣蓬勃的學生,後者的占比要大得多,一個個望向魏延川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趙樵聲找了個靠走廊的位置坐下,心想:喲,這是看見偶像的眼神啊。

看見魏延川,坐在前排的老人主動站了起來,魏延川緊走兩步,到他面前站定,低頭欠身,是很恭敬的一鞠躬:“好久不見,老師。”

頭發花白的老人笑容爽朗:“教出了你這麽個學生,我這輩子都值了。”他拍拍魏延川的肩膀,然後和他握手,“多吃點,看你現在瘦得。我帶你學弟學妹來聽你的講座學知識,可不希望他們一個個也學你變成一副骨頭架子。”

坐在老人身後的學生們彼此推推搡搡,終于選出了個代表:“師、師兄,”他在稱呼上糾結了一下,舌頭打了個結,臉瞬間就紅了,後半句話倒是順溜得說了出來,“能請你給我簽個名嗎?”

他掏出了實體紙筆,是個準備相當充分的追星族了。

魏延川笑着接過,問他簽什麽。

雖然是同一個老師教的,但一個是博士生,一個是本科生,年紀也差了不少,對于這群學生來說,魏延川是個存在于傳說中的師兄,拿出來炫耀都能收獲一堆崇拜目光的那種,能看見真人已經是意外之喜,沒想到簽名還能自己選內容,一時間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教授笑罵:“就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魏延川就真這麽寫了,學生抱着簽名板坐回去,表情又是興奮又是糾結。

魏延川剛把筆還回去,一個女生舉手站起來:“師兄師兄!我能和你握個手嗎?沾沾仙氣,保佑我考研能過!”

“雖然我覺得玄學不太靠譜,但如果你覺得有用的話……”魏延川向那姑娘伸出了手。

女學生兩手握着魏延川的手,用力搖晃了下:“謝謝師兄!保佑我研究生論文一遍過!”

她身邊的另一個學生立刻跳起來:“等等,你這個願望還帶升級的嗎?我能許願我博士生論文一遍過嗎?”

女學生說着“謝謝”松開魏延川的手,扭頭怼同學:“人是不斷向前發展的,我當然要提高要求啦!”

趙樵聲看着那群吵吵嚷嚷的學生,看看那個抱着簽名板紅着臉結巴的男孩子,又看看那個活蹦亂跳的女學生,心想:啧,有時候,男孩子是真的,比不過女孩子啊。

就在趙樵聲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麽刷刷存在感的時候,在投影上放好了課件的魏延川直接向他走了過來:“往裏一格。”

趙樵聲往裏面挪了一個位置,把最外面的一個位置讓給了魏延川。

魏延川在他旁邊坐下,刷刷刷在終端上點開好幾個頁面,然後一股腦的直接近距離傳輸到了趙樵聲的終端上:“看看對哪個感興趣,講座結束後一起去逛逛。”他指着頁面上的标記,“有星號的是只有這幾天才對外開放的。”

全都是包塞特斯機甲展的介紹,明顯是人為整理過的,标注的路線起點就是座談會場所在地。

趙樵聲瞬間覺得,自己不用刷,存在感也是整個會場裏最高的,他高興中帶一點不為人知的竊喜:“好。”

接下來魏延川就顧不上他了,聽衆陸陸續續進場,不少都是和魏延川認識,握手攀談,一直到座談開始,魏博士身邊就沒空過。

在深淵的工程隊裏做過隊長,魏延川對着滿滿當當一會議室的人絲毫不怯場,他講的東西非常專業,趙樵聲真心聽不懂,就算認真去聽,也會不由自主的走神,于是索性放過自己,低頭看魏延川給自己的展覽介紹。

看展覽介紹不需要花多大精力,趙樵聲還有一部分注意力在履行“看人”的工作,他注意講臺上的魏延川,也注意到了身邊的學生在翻自己白眼。

趙樵聲憋着笑,保存了一個頁面,擡頭專心看最前面的魏延川。他聽不懂魏延川在講的東西,但能聽出對方的語音語調把控得很好,連帶大方的肢體語言,都讓人覺得他天生适合講臺,循循善誘,自信又謙遜,消瘦的魏博士站在投影前,仿佛在發光一樣。

講座最後的環節照例是觀衆提問,基本都是有些年紀的研究者在問問題,學生們大概有點跟不上思路,只一個勁的記筆記。

這些專業又涉及了具體細節的問題趙樵聲懶得聽,已經開始規劃去選中展館的路線,以及逛多久,晚飯吃什麽的問題了。

他想着,自己選的那個展覽裏有挺大一塊工程機甲的展區,魏延川應該會喜歡。

就在趙樵聲走神的時候,又有人提問了,這個問題瞬間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魏博士,我們都看見了上午頒獎典禮上某位獲獎者對您的感謝,那的确是非常令人感動的場景。而您也說,您現在的研究是基于工程隊的經驗上的。那麽我想問,您當初在事故發生時的應急方案,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如果不那麽倉促,您是不是可以想出像現在這樣的精妙方式,進一步的降低傷亡呢?”

偌大的會場裏,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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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慕斯 5瓶;(這個ID好好吃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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