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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各組織的技術部門嚴陣以待, 針對嚴盛平的勢力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兩天後, 有關魏延川的消息就被捕捉到了。

從包塞特斯歷屆頒獎嘉賓的規格, 講到嚴盛平這次出現的超規格, 再到嚴盛平出席各種表彰場合的發言,對比得出他對魏延川的鼓勵的不尋常。

然後總結得出兩人關系非比尋常。

再之後, 爆料人細數嚴盛平、魏延川之間的交集——交集乏善可陳, 但有時候,在字裏行間,會不經意的透露出對方的身影。

最後的總結, 沒有明說兩人的父子關系, 只說他們的關系非常親近,聯系兩人的年齡, 大家可以猜一猜。

還有魏延川和血族女帝的,對于他們兩人關系的猜測就不那麽站得住腳了,完全是斷章取義的做解讀,說魏延川對血族的評價特別正面。爆料人最後用的依然是疑問句,聯系魏延川和嚴盛平的親密, 他對血族的親近是因為嚴将軍,還是自身原因, 還是兩者皆有?

三支最頂尖的隊伍一起上陣,開始時消息被瞞得死死的,但慢慢的,對方也加大了力道, 有漏網之魚在網上昙花一現似的出現了。

一旦有一條消息出現,那就是星火燎原不可遏止,一時間甚嚣塵上。

在他們努力控制情況的時候,沒有觸動“魏延川”這個關鍵詞,但觸動了其他固有關鍵詞的消息成片的冒出來。

先是楚瑜,依然是從包塞特斯的頒獎典禮入手,例數他和魏延川的交集,得出了他們兩人關系不錯的結論。

說到楚瑜就一定會提到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和嚴盛平的關系是大家都知道的好——楚煌甚至在嚴盛平的直播裏客串了回。

那麽問題來了,楚煌不知道嚴盛平老婆是血族皇帝嗎?他保持沉默是出于什麽立場?他是不是既得利益者?

楚煌幹淨嗎?不。

議會九席幹淨嗎?當然不。

一時間,所有大佬都被卷了進去,就算是三支隊伍聯合起來,也沒法攔下所有消息,消息太過勁爆,普通人開始自發的傳播起來,這時候再強硬管控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這麽多的資料絕對不是短時間內收集起來的。”

三支隊伍的技術組忙得飛起,空氣裏各種提神飲料的味道混在一會兒,再好的空氣循環系統都沒法那股混濁的味道徹底抽幹淨。

“他們肯定準備了很久,就等着這一個突破口!”

動蕩。

動蕩從網絡折射到現實中。

仿佛是一夕之間,所有人都對議會産生了不滿,這種不滿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愈演愈烈,議會聲嘶力竭的發言淹沒在浩大的游.行中,很快游.行也沒法滿足人們發洩的欲望了,暴力示威出現了,罷工也出現了。

從嚴盛平被偷拍開始到這個地步,時間不過半個月而已。

這位站在了風口浪尖的将軍被暫停了一切活動,限制對外通訊,軟禁在家。

楚煌在議會的話語權倒是沒什麽變化,因為議會九席中有比他更過分的,他已經算是潔身自好的了。他完全不避嫌,全力保住了楚瑜:“接下來要看你們的了。”

認真說起來,議會九席那些黑點其實也不算太過的超越底線,有些甚至是不得已的妥協,然而背後的辛酸一則不能說,二則憤怒的群衆不會接受。

“我們料到會有這天。”嚴盛平在家不能随意外出,但卻有辦法避人耳目的發來通訊,“所以才有渡鴉。”

渡鴉有以魏延川為首的技術支持,有以楚瑜為首的武裝力量,還有以貍圓為代表的新生代複合型人才。

渡鴉的組織機構比特勤八組更完善,它其實,是作為議會的後備軍存在着的。

VT-79森林深處的基地中,趙樵聲看着屏幕對面的嚴盛平,克制了幾次,按捺下了問他魏延川現在怎麽樣了的沖動。

嚴盛平和楚煌的通訊都很短,一方面是通知他們最新的情況,另一方面則是報個平安。

趙樵聲閉上眼深呼吸,調節情緒投入任務。

他的任務很簡單,抓人。

軍部、渡鴉、特勤八組三隊的技術組雖然說是一起行動,但實際上,他們的分工有彼此交叉,彼此監控的部分。

因為三支隊伍用的渠道都是獨立的,所以除了他們的總負責人之外,實際執行者都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着,并且他們的監控者都有着不亞于自己的技術。

于是那些在攔網時放水,甚至直接在攔截網之外上傳消息的人一個不拉的被查了出來。

誰是可以信任的?誰能執行抓捕的任務?

龔正決定親自動手,他選人的時候問楚瑜:“趙樵聲可以信任嗎?”

楚瑜是這麽回答他的:“老魏信他。”

魏延川被帶回古登堡前看到了關于嚴盛平的消息,成長環境的耳濡目染讓他意識到可能發生的事情,于是給楚瑜發了消息,必須要的時候,可以讓趙樵聲進基地。

龔正說“好”,把趙樵聲的名字放上了名單,然後他忍不住說了句:“不知道老魏現在怎麽樣了。”

楚瑜隔着屏幕看了他一眼:“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魏延川情況突然惡化和那道血咒肯定有關系,血族護短,做娘的護崽,如果魏延川出事了,魏媽媽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龔正笑了下:“你說的對。”

楚瑜在軍部,龔正在八組,趙樵聲在渡鴉,三人的溝通全靠加密頻道。

抓人宜早不宜晚,龔正勾完名單立刻把人召集起來開了個五分鐘的會議,講明情況後對表:“五分鐘後行動。”

趙樵聲掐着點到了技術組,抓人的方式非常光棍,他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報了一遍,其中還因為有生僻詞打了個頓,完全是被差遣來跑腿的樣子:“貍圓喊開會。”

他雖然在基地呆了半個月,和所有人都混了個眼熟,但到底不是渡鴉編制內人員,總帶着若有若無的脫離感,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麽,是幹嘛的,還有猜他是軍部或者八組派來幫忙的——渡鴉也有人被派去了另兩個組織。

被喊到名字的人陸陸續續起身,有人問在哪裏開會,趙樵聲報了個會議室。

做戲做全套,趙樵聲一連串動作看着随意,實則做了相當精細的安排。

他報名單的時候看似盯着名單,實則注意力在餘光裏,他在看被點名的人的反應。

名單上所有人一個不拉,全都在。他們被點名後也沒有特別的反應,看上去并不知道和自己隐藏在一個組織裏的同伴是誰。

趙樵聲報完名單把光屏一合,轉身往外走,完美演繹着跑腿送信的角色。趙樵聲不擔心他們跑,他讓貍圓盯着監控呢。

被點名的技術人員到的時候,貍圓已經坐在會議室裏了。他職位和學歷都高,技術人員很自然的坐在了他對面。

貓妖只是人形年輕,如果把化形前修煉的時間算上去,在場的諸位都得喊他一聲祖宗,他不是少年老成,是真老成,所以在這種場合下相當能沉得住氣,看對面的人齊了,沖他們一點頭,将光屏一頁頁展開:“稍等下,我這邊整理了些資料,大家一起看下。”

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讨論會的開頭。

他這麽說的時候,趙樵聲也進了會議室,沖看向他的衆人點了下頭,然後坐到了貍圓左手邊的位置——這是主事人的位置。

貍圓沖他偏了下頭算是招呼,繼續手上的動作,對他坐這張位置沒有意見。這個表态更多的是給對面一排人看的,這場會議由趙樵聲主導。

“各位好,我知道各位都在同一個組裏共同工作了很長時間,但我想大家也不能說非常了解彼此。”趙樵聲一開口也是官腔,“難得能在百忙中抽空聚在一起,我覺得大家應該更深入的認識一下自己的同事。”

他這個官腔場合挺不對,現在又不是團建,對面一排人面面相窺。

貍圓停下手,對趙樵聲點了下頭。

“好,”趙樵聲收到他的示意,“既然大家都比較拘謹,”他在這裏很突兀的笑了一下,端着的官腔瞬間變了味,有了刀鋒舔血的危險,“那就讓我們先來看看這些資料吧。”

貍圓按下回車,把資料頁面展開。

大大小小的頁面在長條會議桌上方展開,一頁頁全是數據代碼,其中有大段大段被打了高亮。

慘白的屏幕光照得對面一排技術人員一色蒼白。

趙樵聲也在終端上了點了兩點,會議室門落鎖,高強度屏蔽開啓:“對了,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是趙樵聲,獵人工會清道夫。”

相似的場景同時在特勤八組和軍部上演,楚瑜往桌上拍了一疊紙質文件:“我看了各位的檔案,你們全都是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全都不是半路出家。”

龔正在八組敲着桌子問:“是什麽讓你們突然改變了信仰?”

趙樵聲把玩着戰術刀:“還是你們從一開始就是清潔派,特特地地混進來當卧底的?”

他說:“那我真是要對你們肅然起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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