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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林衣竹産生危機感,照理說他家世清白, 人長得帥, 修為又高,和周成彥再般配不過, 但他怎麽偏偏就要躲着他, 無聲的拒絕和他在一起。

擔心周家人不接受?

——他可以等他陪伴家人百年之後再在一起。

擔心外界的閑言碎語?

——修真界不在乎這個。

沒有戳到周成彥的萌點?

——他可以學習周文。

他最怕的是周成彥不喜歡男生,喜歡女孩子, 可也沒見周成彥特別親近哪個女生。

本來這樣的日子繼續過下去也好, 周成彥沒和別人在一起,他就一直跟着他, 假裝是一對, 但現在不同,如果沒有重名的話,這個陸棋然是在修真界和他齊名的天才。

自從比同齡人提前一年感受到靈氣進入煉氣一層之後,林衣竹和陸棋然這兩個修真界的天才就被放到一塊比較,他們的名字都是排在一起的, 一火一水自小受到非同一般的關注, 每一階段的進步都被人扣着天數數,究竟是誰更領先一步。

但因為林衣竹性格還算正常範圍內,同屆的交流比試活動次次到場, 陸棋然卻很少在人前露面, 外界逐漸傳出陸棋然不近人情的傳言,林衣竹的名聲比陸棋然大的多。而在林衣竹開外挂升到築基期,陸棋然仍舊停留在練氣八層之後, 他倆的名字再也沒有放在一起。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林衣竹有周成彥送的蒼靈花才能将陸棋然遠遠甩在後面,論天份陸棋然和他不相上下,各方面條件也差不多,在修真界也有一大批追求者,昨天第一次見了發現外貌也如傳言中一樣只比他差了一點點,只一個致命的缺點——冷,不過這也是許多人的萌點。

而現在他居然和周成彥同居了!

優秀的兩人天天上課在一起,吃飯在一起,睡覺在一起,有一天會不會産生點室友之外的感情。

不怪林衣竹不自信,而是他被周成彥打擊的不行,吓怕了,在确定關系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要盡早把走讀的事搞定,到時候什麽陸棋然,海棋然徹底隔絕。

“陸棋然怎麽了?”周成彥被拉着從亭子中站起來,走向宿舍。

“我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

“他有什麽好說的。”

這個态度很好。

“難道你看上他了。”周成彥加了一句。

“就算世界上的生物都消失了,我也不會看上他。”每天将自己和一個陌生人比較,多次之後林衣竹對陸棋然這個名字已經産生生理性厭惡。

“他得罪你了,你們之前沒有見過面吧?”

“哦,沒見過面我們已經是世仇了。”林衣竹将他小時候受到的委屈跟周成彥哭訴,陸棋然一有修煉上的進步——進階了,術法更熟練了,闖過陣法了,別人都會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雖然沒有逼他,但他還是在調笑中抓緊修煉,免得被拉下,為此受了不少苦。

周成彥啞然失笑,沒想到林衣竹和陸棋然還有這麽一段相愛相殺的過往,果然上一世沒有進入修真界,錯過了好多林衣竹的趣事。

“現在好了,你修為比他高,怕什麽。”他微笑着安慰眼前憤憤不平的大男孩。

怕你發現他的優點,林衣竹心想。

“你以後離他遠點。”

林衣竹愣了一會才發現這句話不是自己說的,他沒有下意識把心裏話說出來,而是,周成彥。

“???”

“你記得這點就好。”周成彥的笑容中多了點什麽,活在別人話裏的青梅竹馬,相愛相殺因恨生愛,不要太簡單。

“你也是。”林衣竹跟着提醒。

在喜歡的人面前,一切有競争力的生物都是情敵。

宿舍中只有賀知和陳貿在,周成彥找了個理由将陳貿叫出去,給林衣竹使眼色——要用什麽特殊手段?

林衣竹沒接受到信號,他一眼就看到在桌子上假裝小盆栽的周文,好久不見,分外想念。

“它長大了挺多。”有外人在,林衣竹肆無忌憚的撥弄它的葉子,周文也不敢反抗,但周成彥快被尖利的童音刺破腦袋,周文有屬于小孩子的軟萌,也有專屬于童音的大殺器。

他毫無作用的捂住隐隐作痛的耳朵,狠狠拍了一下林衣竹的腦袋,讓他也體驗一下腦袋被貫穿的痛苦,把周文搬過來放好。

“正事要緊。”

林衣竹哦了一聲,轉身的瞬間,本來在看視屏的賀知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不到一秒就傳出呼嚕聲。

“你去進入他的夢境,和他對話。”林衣竹搖搖點着賀知,對周成彥道。

在現實中說能幫他祛除怨氣,只會被當成是招搖撞騙的神棍,也不會說真話,賀知媽媽就就是因為這點拒絕他們。但夢中不同,夢中沒有謊言,只會吐露最真實的話語。

周成彥還不知道自己居然能進入別人的夢境。

“準确的說不是夢境,更像是和他的靈魂對話,你試試,應該可以。”林衣竹雖然沒系統研究過,但平時耳濡目染之下大概也知道陰氣會些什麽範圍的能力,像這樣的小技巧對周成彥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本着尊重專業人士的态度,周成彥選擇暫時相信他,凝聚靈氣,運轉心法在心裏溝通賀知,眼前一亮再一黑,周身環境大變,不再是陽光明亮的宿舍,而是在一個只有黑色的空曠世界。

賀知半透明的身影在這個世界中是唯一發光處,周成彥一步步接近,引起他的警惕。

“你是誰?”賀知後退一步,單手握拳放在身前,做出防禦姿勢。

“我是你親近的人,我知道你叫賀知,你有媽媽,有姑姑,有嬸嬸,有妹妹,知道你的家人少了一半。”

賀知放松身體看着他,聽着周成彥溫柔的聲音直擊心扉,挖出他最痛苦的過往。

“你努力做到最好,想要安慰她們,躲避一切不安全可能,但你擔心有一天你也會步入後塵,所做的一切努力終成泡沫。”

賀知低下頭,咬着嘴唇不說話。

“不止是你,可能你妹妹未來的丈夫,她的孩子,都有可能死亡,賀家不會再有一個活人。”

“不要再說了!”賀知痛苦的捂着頭。

“你不想解決這件事嗎?”看火候差不多了,周成彥直接問道。

“怎麽不想,我還這麽年輕,我不想死,不想讓我媽難過,但有什麽辦法,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

對一個普通人來說,發生的這些事只能當做是運氣不好,就算聯想到鬼神之說也無從查證,無能為力。

“賀家有得罪過什麽人嗎 ?”周成彥緩緩引導。

“得罪人?沒有,”賀知搖頭,“家裏長輩對人都很和善,做事也留有一分餘地,從不會将人逼到死路。”

沒有得罪人,那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了什麽忌諱?周成彥還想再問,賀知突然拔高了聲音。

“等等,這算不算!”他呆呆的看着前方,陷入回憶,“我記得小時候聽大人們提起過,爺爺曾經和人有過婚約,是家中訂的,當時說的好好的,可爺爺訂婚後遇到奶奶又後悔了,退親,将女方弄的很沒面子,那個時候被退親的女人和被休的差不多,在外面擡不起頭,更找不到好親事,今後的日子不好過,”賀知啞着聲音問,“我知道最嚴重的就是這個,和我家裏發生的事有關系嗎?”

“還不确定,目前那位怎麽樣了?”周成彥凝重道,如果已經去世的話……

“上次聽到,好像已經去世了,”賀知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我想起來了!她死後沒多久我爺爺跟着意外出事了,後來是我爸,我叔……”他的聲音漸漸降低,幾不可聞,仿佛自己的猜想吓到,“是她嗎……”

一個被負的女人,一段凄慘的過往,周成彥還想知道更多信息,一股吸力不知道從哪裏傳來,要将他拉出這個世界,時間緊急,他只來得及将賀知這點記憶抹除,再睜眼又回到宿舍中。

“你們做什麽?”空中隐約有微波蕩漾,陸棋然微微擡起下巴,并指如劍,雙腳前後站立,一旦他們解釋的不對就有大打出手的打算。

“陸棋然你太嚣張了。”林衣竹将築基期氣勢放出,立馬将陸棋然的壓迫的後退幾步。

聯系他的年紀和修為,陸棋然平板無波的臉上頭一次出現表情:“林衣竹?”

“是我。”林衣竹傲然的仰頭,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內心在暗搓搓的竊喜,在世敵面前揚眉吐氣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為了他而來?”陸棋然指着還在沉睡的賀知。

“是。”

陸棋然收回備戰姿勢,看向周成彥:“他說了什麽?”

“我們費盡心機得到的信息為什麽要告訴你。”林衣竹上前一步走到周成彥前面,擋住陸棋然的視線。

周成彥笑眯眯的拉住林衣竹,有人自願當苦力,為什麽不要,不用我們出手豈不是更好。他将剛得到的信息對倆人說了,把問題抛給他們:“我看八成就是因為那個被退婚的女人的怨氣,你們見識多,這件事該怎麽解決。”

在那個年代,被退婚的女人能有什麽好下場,這件事說到底是賀知爺爺做的孽,在喜歡的人面前負了另一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陸棋然:人在家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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