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賀知爺爺年輕時的一個決定當初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而現在因為這個決定産生的後果延續到他的後輩。
感情之間的事從來都說不清, 是為了責任放棄愛情, 還是為了愛情自私一回,賀知爺爺選擇後者, 訂婚反悔, 讓一個女人走上絕望,他有錯, 但絕不該讓他的後輩以這種方式賠罪。
“這是賀知單方面的說辭, 還是需要先找到她,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這個女人導致賀家人的死亡。”
“她已經死了, 找不到人, ”周成彥疑惑,“時間過去這麽久,會不會已經輪回轉世了。”
“沒死她也不能将怨氣下到別人身上,至于轉世,怨氣還在她就還在, ”林衣竹坐到椅子上, 指關節敲着桌子沉思,“現在就是不知道怎麽找到她,姓名生辰八字一個關鍵的信息都沒有, 怎麽找人, ”他眼角瞥了一下陸棋然,“要不是剛才套信息的過程被某個人打斷,現在就不用愁了。”其中的責怪不言而喻。
周成彥用的小術法第一次使用效果最好, 第二次的時候當事人會産生戒備,更難侵入,也難再吐露真話。
“是你們太突然。”陸棋然雖然冰冷但并不是無情,上次直接問賀知有關他家的事也是想幫他解決問題,身邊有這麽個特殊的室友,他平常也更關注些,察覺到屋內有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自然進來阻止。
“找資料的話,我們可不可以向警方尋求幫助?”周成彥想起在s市有過幾次交集的郭警官,雖然他拒絕了他成為搭檔的要求,但倆人關系還算可以,幫忙找一下人應該不算難事。
然而通過電話之後才知道,郭警官調職之後又一次調職,已經不管這方面的事了。
“說起來複雜,過幾天你應該會接到通知讓你去S市——別問我為什麽,到時候再詳談,”幾個月不聯系,郭警官還是像原來一樣熱情,“不過沒關系,我人不在,關系還在,有什麽事說吧。”
“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的資料,大概在七十年前在J縣出生,标志性事件是曾經被人退婚,退她婚的那個人姓賀,倆人在三年前相繼死亡。”事關重大,周成彥也不客氣。
“七十年前?那個時候沒有電子檔案全靠手寫,查起來會比較困難,不過你說的事情比較特殊,應該能查到。”
“最好三天內。”林衣竹在一旁加了一句。
“只能盡量不能保證。”
挂斷電話,周成彥給林衣竹遞了個疑惑的眼神,為什麽要在三天內?
“三天後是中元節,陰氣最盛,在那個時候找鬼最方便。”普通的小鬼在人間不能徘徊,只能回到陰間去,想要找到那個女人化解她的怨氣,就必須将她從陰界召喚出來,而中元節鬼門大開,中間少了一道阻礙,對他們來說方便很多。
“至于你,”林衣竹站起來,一步步接近中周成彥,“這件事你少摻和,交給我們就行。”
“為什麽,我已經練氣六層,不能打怪,保護好自己還是可以的。”周成彥推開他,個子那麽高壓過來快不能呼吸了。
“你忘了去年密密麻麻的阿飄嗎?我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你還是乖乖呆在安全的地方。”
周成彥想想也是,他雖然不再承受極陰之體帶來的痛苦,但鬼怪們對他的觊觎還存在,他在場只會添麻煩,還不如離他們遠點。
“也是。”
“怎麽?”陸棋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反正到時候我們倆把鬼找出來,然後超度她就夠了,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要做和尚的活。”林竹嫌棄的啧了一聲,重要的日子不得不離開周成彥身邊總讓他感到害怕,萬一又出現個鬼王級別的,出點事,他後悔都來不及。
“發生什麽事即使通知我,我馬上趕到。”哪怕正在打鬥過程中,他也會放下鬼,直接跑回來。
郭警官的效率很高,說是三天,兩天之內,他就把詳細的消息發過來。
“李丹慧,沒錯就是她。”
李丹慧的一生可以用凄慘來形容,被退婚後,她在村裏擡不起頭,她家人匆匆選了個人把她嫁了,她急于擺脫現狀,沒有反對,就算反對也沒人會聽到她的聲音。婚後的生活比結婚前更凄慘,懷孕幾次流産,直至後來傷到子宮,再也不能懷孕,她丈夫在外面找小情人生了一兒一女,她卻求助無門,在那個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年代,外界言論一面倒,責怪她生不出來。
她想早點脫離這種生活,但她命硬,在她丈夫死後,她丈夫的小情人死後,拖着病重的身體活着,每天承受別人的白眼,終于,在七十多歲的時候帶着怨氣撒手人寰,接下來就是賀家人的相繼死亡。
将将她确定為罪魁禍首的原因不是她和賀家的糾纏,而是接下來的內容——她嫁的那戶人家家中所有人竟在她死後也陸續死亡,
一個不剩。
周成彥倒吸一口冷氣,原以為賀家幾條人命就夠震撼人心,沒想到還要加上另一家,近十條人命。
“這個舉動不像是新手鬼。”林衣竹看過之後遞給陸棋然。
剛死亡的鬼魂只會下意識将她的怨氣傾瀉到一人或幾人身上,這部分人有共同點,且人數不會太多,怨氣在起效的過程中逐漸消散,鬼魂心中的執念随着願望達成也會随之降低,最後化成無知無覺最初始的靈魂狀态,投胎轉世。
但現在李丹慧的怨氣能量太過龐大,在害死幾人之後不減反增,背後必定有人指導。
誰會知道這麽一個小小的鬼魂呢,是只有李丹慧一個成長了,還是有其他鬼魂也受到指導跟着成長,如果沖出陰界之門的都是進修過的鬼魂,那修士就有的忙了。
“這次過節要熱鬧了。”林衣竹沉重的看着窗外,明天,好戲要上場。
第二天天黑前,林衣竹在大學城找到個陽氣最重的地方畫了個圈,布置三層結界,由外至內一層比一層強,把周成彥按在這,囑咐他沒見到他之前不準出來,還把小狐貍也扔給他。
“這家夥你拿着,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救你一命。”
周成彥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個勁往他懷裏鑽的小狐貍,心裏有點暖有點酸,和小狐貍分別以後的第一次見面都不能掩蓋這種酸楚,這麽擔心他的人怎麽就不能将他平等的人,非要自作主張的決定他的命運。
他勉強笑道:“你給團子開發了什麽特殊技能嗎,這麽厲害?”
“沒有,”林衣竹理直氣壯道,“有人打你你把它推出去,能延緩個零點幾秒救命時間。”
“吱!”小狐貍不滿意的對他龇牙。
林衣竹無視它,繼續布置結界。
周文摸摸小狐貍的腦袋安慰它,算了,不和這個無理取鬧的人計較。
“意如老頭子也不知道搞什麽,這麽久了還不出現,他那個防禦甲做好也能多點保障。”距離午夜十二點越近,林衣竹心中就越焦慮,恨不得把周成彥放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好讓他安全渡過這一天。
“你放寬心,我沒有感覺到危機。”修真之人對改變自己命運的重大轉折多少有點感應,周成彥目前心境一片平和,近期內應是無事。
“希望吧。”
陸棋然看着他倆忙碌總算是看明白他們搞什麽名堂,猜測這周成彥怕是有特殊體質,容易被鬼怪觊觎上,但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級別。
因為林衣竹和周成彥都把陸棋然排除在外,因此并沒有詳細和他說過周成彥體質的事,陸棋然也不是傻的,感受到他倆的排斥自然不會貼上去,等解決完賀知的隐患,他接下來也要在外面租房,不再和他們産生交集,少點牽扯也好。
但既然他有危險,也不能放着不管,陸棋然腳踏八卦在三層結界外布了層水系陣法,海納百川,他陣法不以強力阻敵,只會吸收攻擊的力量化為本身的防禦,越變越強。
猶豫了會,開口道:“我還有個同伴……”
“你怎麽不早說!”林衣竹眼前一亮,打斷他的話,“那你們倆去解決李丹慧的事,我守在這。”
“不行,”陸棋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他修為不夠,也是煉氣六層。”
林衣竹凝眉:“那他過來這裏一起。”他目中透露威脅,如果不過來,就不要怪他不和他一起去找李丹慧。
解決李丹慧的事對他來說本就是出于仁義,不是必要,他和賀知沒關系,死了也不會對他産生影響。陸棋然不同,做了室友就和賀知産生了聯系,明知賀知有生命危險而不去解決,必定會對他的道途産生影響。
至于周成彥,自己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其他人的一切都排在後面,連自己都處于危境之中,又怎麽去救他人。
“可以。”陸棋然提出同伴本就有這個打算,不過林衣竹的态度讓他不快,奈何實力不如人,李丹慧的事不簡單,必須要林衣竹幫忙,只能咽下這口氣。
他打電話通知人,下樓将人接上來,還沒進門,一個輕輕柔柔的聲音率先出現在周成彥耳中:“诶,陽氣最重的地方居然是在賓館裏嗎?”
“是。”陸棋然推開門,讓他先進去,雖然仍是冷冰冰的一個字,但話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溫情。
周成彥坐眨眨眼,看着出現在眼前的小個子,驚呼:“學長?”
來人赫然就是報道那天幫他引路的學長,他看到周成彥顯然也很驚訝,更多的是開心:“你是那天最後一個到的小學弟,叫什麽來着。”
“周成彥,”他想起件事,笑道,“你還說你力氣小。”
“你好,我叫易埙。”
“那不是我給自己定的人設嗎,我個子矮,說我力氣大也沒人信吧,”他不在乎的笑着回道,接着感慨,“真的太巧了,一個學校總共就這麽幾個修真的,居然被我碰上。”
“你們認識?”陸棋然低頭看着易埙。
“一面之緣。”
“好了,敘舊的事讓他們來,我們快走。”
林衣竹最後握了下周成彥的手,轉身離開。
周成彥說沒危險,但他總是不放心,必須速戰速決,盡早解決那邊的事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