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周成彥交給他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取得極致之火, 另一個就是利用極致之火制服極致之金。
自上次極致之金所屬的匕首傷人逃走之後, 近些日子陸續有傳出匕首傷人事件,然而它狡猾異常, 一旦出手, 不管成功與否,都是一擊就走, 從不留戀, 利落的像個職業殺手。
如果将目前已生成靈智的的兩樣極致屬性對比,極致之火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而極致之金則是在社會歷練已久的成人。它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金屬性的修士, 找準時機,通過短暫的接觸吸取對方的靈力,但由于體積小,速度快,至今還沒能抓到它。
林衣竹的實力在現今的修真界排的上號, 再加上他的青蓮火剛好克制極致之金, 由他來對付再适合不過。
就是時間有點緊。
找到極致之火用了五天,抓住極致之金時間只會更久,而距離傳位儀式只剩下六天。
林衣竹停在路口, 仰天閉目, 額頭一層汗水。
這條路往北走是通向醉音門的方向,只隔了一個市,坐車幾個小時就能到, 而往西走則是匕首最近出現的地方。他雙手握緊又松開,恨恨咬牙,最終還是跑向西方,前往極致之金最後出現的位置,他要在它轉移前,找到它。
來日方長。
“你聽說沒,有個男修要當醉音門掌門了。”
“男修?醉音門?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醉音門??”
“啧,修真界還能有第二醉音門不成,就是那個只有女修的門派。”
“真的假的?”
“而且這人就是原來那個破例收的長老,周成彥。”
“周成彥,有點印象,他是不是煉氣期,之前和宋家的人比試過,還有林家的林衣竹牽有牽扯,有段時間沒有他的消息傳出了。”
“不就是他嘛,聽說當了長老以後也是一年到頭從不回門派,你說這人什麽本事,迷惑的醉音門上上下下奉他為掌門,就算溫璇不行了,她不還有個師妹嗎,不至于找個外人來。”
“我們有那手段也不至于築基不了,”第二個說話的惹被說的心癢癢,“要不,去……看看吧。”
第一個說話的人和他對視一眼,他的目的就是這個:“走,去看看。”
這是最近修真界流傳最廣的一件事,上至閉關修士,下至剛開始修煉的垂髫兒童,都在談論這件事,實在是醉音門自開派以來,沒有哪個男修能闖進去,在外人眼裏這俨然是個尼姑庵,如今尼姑庵要換個男的來當掌門,這叫什麽事。
不少人不請自來前往醉音門,除幾次修真界發生大事,這還是人到的最齊的一次,醉音門負責迎客的弟子想到這天會有很多人,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廳內,院子裏,校場上都擺滿了桌椅,可還是架不住不停湧進來的人流,她們只好在門口擺出謝絕進入的标志,裏面的人再擠擠,總算能坐下來了。
宋家林家距離醉音門近,也是最早過來的,宋榮軒圍着周成彥不停啧啧稱奇。
“沒想到我身邊的人居然有人能當上掌門,大腿記得給我抱,門內有水靈的弟子也別忘了我,嘿嘿。”
“宋·下任當家·榮軒,你在羨慕什麽,你以後也是掌管一整個宋家的人,能有點當家人的樣子嗎,看看人家,當了掌門後更穩重了,你就不能學個一兩分。”宋榮蓉總覺得宋家以後不是被宋榮軒賣了就是被他玩死,一直沒個正形。
儀式時辰未到,照理說來客都應該在外面,但有不少人借着關系提前到後面來見識這傳說中的人,雖然距離遠,但修士哪個眼神不好,百米內的的距離都是小意思。周成彥從頭到尾就在那當雕像,接受別人打量的視線和竊竊私語,連眼神都沒動一下,要不是他氣量好,也不會把無關之人的言語放在心上,這會兒早就拂袖離開。
可其實,旁人的私語和周成彥的想象一點都不同。
他這會兒正穿着安荷改過的那套掌門服,合體的衣服,精致的剪裁,裏面是修身的烏金繡衫,外面罩着一層黑色竹紋紗,随随便便攏袖在那一站,就是标準的美人圖,周圍不少是贊嘆的話語。
“我才不要這麽沉悶,周成彥是越來越安靜了,以前雖然笑的怪怪的,但好歹還算個笑臉,現在連敷衍一下都沒了,”宋榮軒環顧四周,湊近一點壓低聲音道:“說起來那個誰呢,他怎麽不在。”
周成彥曾囑咐過他們,暫時先不要把林衣竹複活的事說出去,他們也一直沒有告訴過別人。
“哦。”周成彥淡淡的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等了好久的宋榮軒等人,“下文呢,就一個哦?”
“他晚點到。”時辰馬上就到,林衣竹還沒出現,但周成彥知道,他不敢不到。
“來得及嗎,都快開始了。”
“來得及。”
閑聊幾句,時辰一到,周成彥和他們分別,兩邊人走不同方向離開,前往後山。
後山祭天臺。
溫璇帶頭,各長老跟随,門中實力較高的弟子殿後,她們排成兩列,安靜的跟随溫璇,邁着小步,虔誠的走向祭天臺。
祭天臺是醉音門歷代掌門傳位的地方,它見證了這一門派的興盛和衰敗,在所有弟子心中是如同聖地一樣的存在。
長長的走道上鋪設着青色石磚,石磚上帶着天然紋路,順着走道上去的盡頭是一個圓臺,高出地面幾米,俯瞰下方,圓臺兩邊的護欄上雕刻着不知名的奇花異草,即使經過風雨侵蝕,上面的紋路清晰的猶如剛剛印刻上去。
祭天臺絕對是醉音門所有建築中保存最完好的。
除了質樸的石色,走道和圓臺上其他一點多餘的色彩都沒有,但就是這樣的地方卻讓看到的人感到質樸的美感,那是屬于大自然的力量。
醉音門弟子在走道上間隔一米站好,溫璇和長老們在圓臺上站穩,轉身,等她們都準備好後,周成彥從路的那邊出現。
他甫一出現,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不止是外人,連醉音門弟子之前也有人沒見過他,但是這一眼,原先對他有疑義的人,都相信他能挑起重擔,堪當大任。
他走路走的很穩,每一步都是堅實的踩在地面上,才擡腳邁第二步,背脊挺直,像青松又好像頑石,永遠不會彎折和屈服,眼神堅毅,眼中包含天地萬物。
“自醉音門成立已過……”溫璇威嚴的聲音響起,她手中捧着一個用紅布遮着的東西,自周成彥出現後就開始念冗長的文字,周成彥走到圓臺前,她的聲音也剛好停下,“晚輩自認不敢在擔當醉音門掌門,故此傳位于醉音門周成彥周長老,望先輩批準,庇佑。”
一陣風吹來,掀起她手中的紅布,帶着它飛遠,露出她手中的東西,赫然是一方掌門印章。
溫璇溫婉一笑:“她們同意了。”在此之前她還怕她任性的行為不會受到先輩同意。
周成彥掌心朝上,平舉雙手,溫璇将印章放到她手心:“自此,你便是掌門了。”
周成彥颔首,沒有一句承諾的話,但溫璇已經很滿意,行為比言語更能打動人心,觀他這幾天的态度,她知道周成彥已經把醉音門放到心上了。
旁邊的長老遞過三支點燃的香,周成彥接過,在祭臺上插好,身後醉音門弟子紛紛行禮恭賀,聲浪滔天。
“恭祝掌門!”
周成彥轉身,大方的接受她們的恭賀,在她們起身後,朝前走了幾步。
“自今日起,這醉音門,便由我庇護。”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好像一不仔細就能錯過,他的分量很重,凡事聽到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決心。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修為,在他說出第一個字的時候,他的修為開始像沸騰的開水一樣波動,雖然細微,但現場的人都清晰的感受到,這新掌門的修為竟一點點從煉氣九層往上爬,九層,十層,十層後期,煉氣大圓滿,築基初期,築基中期!
在所有人既期待又不可思議的心聲下,他終于停在築基中期。
天哪!這怎麽可能!
這是現場所有人的心聲,連溫璇和幾位築基期的前輩都被震驚到,以前壓制修為在人前一舉提高來達到震懾人心目的的不是沒有,但都是在一個大階段內,比如煉氣七層到九層,築基初期到中期,這些說到底不過是壓制丹田內靈氣,等到後來一股腦的放出來,沒有本質上的改變,沒什麽可深究的。
但周成彥從煉氣跨越到築基,這中間不是靈氣的量足夠就可以的,還涉及到境界的突破和靈氣狀态的改變——煉氣期的靈氣是氣态,築基期是液态。在場有不少築基期的親友,他們探查到周成彥之前的修為不是被法術遮蔽,而是确确實實的煉氣,也就是說他在十三個字的時間內破圖境界煉化靈氣,完成質的改變。
這是何等的天才!就算以前有這樣能力的人也不敢輕易嘗試,畢竟一旦出錯,等着的可能是一輩子不能進階的結果。
周成彥自信的行為讓人擔驚受怕,又讓人莫名的興奮,好像他們也是其中的主人公,也做到了這樣大膽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