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周六的清晨,張日山起的很早,他出門跑步,回家吃了早餐之後就換了衣服到街上閑逛,走着走着就到了陳皮的律所樓下,也不知道陳皮在不在。進門問了接待的小妹,接待的小妹正準備打電話詢問陳律師是否有空,陳皮就從樓上下來了,穿着得體的西裝,容光煥發的樣子。
陳皮見了張日山先是一愣,随即過來給張日山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還在他背上用力錘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你調到龍番市了一直沒時間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門了。我準備去吃午餐了,一起吧。”
張日山看了看手表,十點半。
“你的午餐吃的真早。”
“也是早餐。”
張日山跟着陳皮到了他們律所附近的西餐廳,陳皮要了咖啡三明治和沙拉,張日山吃過早飯了,就只要了一杯甜牛奶。
陳皮喝了一口咖啡,說道:“怎麽,你們警局周末還放假?”
“名義上的。有事林濤會給我打電話。”
陳皮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地說道:“林濤我認識,是個厲害的人物。”
“橘子皮,聽說你要給九門集團做法律顧問了?”
“是啊,我很快就要成為九門提督的一員了。”陳皮放下三明治又吃了一口沙拉,“你別想多了,是我師傅叫我去的,可不是為了你。”
張日山笑了,從小到大陳皮總是這樣,護着自己幫着自己卻又找來一大堆理由,就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
張日山剛想說什麽,陳皮的電話就響了。陳皮接起電話:“在哪裏?我和張日山在一起!……好!我們現在過去!”
“陸建勳?”
“恩。陪我去吧。”
“我不想去。”
陸建勳是陳皮當上律師以後接的第一個客戶,簡單地企業經濟糾紛,陳皮漂亮地解決了,從此陸建勳只要有法律上的問題都會找陳皮。但是張日山不喜歡陸建勳,很不喜歡。不光因為陸建勳的公司是九門集團的對手,更因為陸建勳身上有一種讓張日山十分不舒服的感覺。
“那我先走了。”陳皮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沙拉,又喝了一口咖啡匆匆穿好西裝外套就出了西餐廳。
張日山一個人捧着一杯甜牛奶坐在窗邊,直到陳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慢慢地喝完了牛奶起身離開。
張日山慢慢悠悠地走回家,卻在樓下看到了張啓山的車,他走過去敲敲窗戶,張啓山搖下車窗,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你回來了。”
“啓山哥,你這是在幹嗎?”
“昨天從你這出去就被叫去處理事情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想着過來看看你。”
“那你怎麽不去警局找我?”
“我給秦明打過電話,知道你今天不在警局。”
“別在車裏坐着了。”張日山說着打開車門把張啓山從車裏拉出來,“上去休息一下吧。我都收拾好了。”
張啓山跟着張日山上樓,他瞟了一眼沙發沒去坐,直接躺倒在床上,說道:“明天我要出差,今天留我過夜吧。”
“我沒有換洗的衣服給你。”
“我車裏有,自備。”張啓山說完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他本是個警惕性很高的人,但在張日山這裏他可以什麽都不用擔心,安心休息就可以了。
張日山本不想留張啓山在這裏過夜,但看張啓山的樣子他也沒辦法,張啓山身上都是酒精和脂粉的味道,其中還混雜着些許煙味,張日山知道張啓山是不抽煙的,這些味道都是他從酒會裏帶出來的。
張日山幫張啓山脫去了衣褲又用熱毛巾給他擦身,張啓山身上的窮奇紋身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這是張家人都有的紋身,體溫升高的時候才會出現,張日山身上也有,只不過他的是麒麟。
張日山找了自己櫃子裏的一件睡衣給張啓山穿上,又給他蓋好了被子。随後從張啓山西裝口袋裏摸出車鑰匙下樓去張啓山的車裏取了張啓山的衣服,一套幹淨的西裝,甚至還有一雙新的皮鞋。
張日山搖了搖頭,啓山哥莫不是每天都準備好了在外面過夜?
突然一陣涼風吹了進來,張日山望向窗外,剛才還是好好的晴天,怎麽突然間就陰了下來,張日山關了窗戶站在窗邊望着,不多時綿綿秋雨就降了下來。
張啓山睡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張日山伏在他身邊睡着了,綿綿的秋雨下了一個下午已經停了,昏黃的光線映在張日山的臉上,張啓山看的出了神,恍惚間似是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張啓山定了定神,那件事過去已經多久了?三年,還是五年?不對,已經是整整十年前的事情了。
張日山并不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而是族中一個和父親關系很好的大伯的小兒子,只是這個大伯一家在張日山剛剛三歲的時候在火災中喪生了。
那天正是張日山三歲的生日,六歲的張啓山牽着三歲的張日山,在十二歲的姐姐張雯姍的帶領下跑去街角的商店給張日山挑禮物,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家裏的房子化為了火海
後來張啓山的父親将張日山抱回自己家撫養,對外只說是自己的小兒子。
本以為一家人可以就這樣生活下去,但是十年前張啓山的父親卻突然死于非命,警方調查之下竟然毫無結果。但令張啓山在意的是,父親死前的一個晚上和姐姐一直談話到深夜。父親死後姐姐接管了家裏的大小事務,張啓山想問那一晚他們究竟談了什麽,但姐姐對這件事卻諱莫如深。
直到三年前姐姐遭遇嚴重車禍劫後餘生,她才在醫院告訴了張啓山一個秘密,一個她和父親本不希望張啓山兄弟兩個知道的秘密。
那日姐姐在醫院哭着說她對不起父親的囑托,這些事本該她來承擔,現在卻不得不交給張啓山。
伏在床邊的張日山不舒服地動了動,含混地叫了聲:“啓山哥……”将張啓山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張啓山摸着張日山柔軟的頭發,輕聲說道:“我在。”
張日山揉着眼睛擡起頭,确是滿臉的淚水。
張啓山将張日山拉倒床上将他圈進自己懷中,柔聲說道:“又做惡夢了?”
張日山點頭:“我夢到父親死的時候,還有姐姐出車禍時的場景。”
張啓山嘆了口氣,他和張日山從小就在一起感情十分深厚,十年前父親去世的時候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痛哭,後來的日子裏他們互相扶持着走出心中的陰霾,漸漸地就發展成了不一樣的關系,他們成了彼此的愛人。
他們的關系一直持續到三年前張雯姍出車禍的時候,張雯姍出院後張日山卻和張啓山提出了分手,希望兩個人回到兄弟的關系,他說:“我們的關系姐姐知道了會傷心的。父親去世的時候我們兩個好歹可以互相安慰,可姐姐卻一個人苦苦地熬過來,一邊照顧我們一邊還要打理家族。”
張啓山雖然心中千百個不願意,但他還是理解張日山的心,也就順着他去了。但他從來沒有放棄追回張日山。
張啓山用手擦掉張日山臉上的淚痕,看着他那一雙薄唇,順勢就吻了上去,張日山掙紮了兩下就放棄了,幹脆讓自己沉浸在這股熟悉的氣息中。
張啓山吻得仔細,靈巧柔軟的舌輕輕舔過張日山薄薄的唇,撬開貝齒,勾起張日山微涼的舌糾纏了起來。
一個纏綿的吻過後,張日山靠在張啓山肩頭不說話,沉默開始在屋子裏蔓延,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被沉默瓦解。
過了不知道多久,張啓山先開口說道:“你躲了我三年了。”
張日山還是不說話。
張啓山又低頭在張日山的唇上印上一個輕柔的吻,說道:“小山,我們和好吧。”
沉默的張日山突然一把推開張啓山,說道:“啓山哥你走吧,不要留在這裏了!”
“好。”
張啓山換好衣服走了,張日山呆坐在床邊,唇齒間還留着張啓山的氣息。雖然他很想,但是他不敢留張啓山在家裏過夜,他害怕,害怕深深壓在心底的某種東西複蘇過來。
但是張日山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靠意志就可以永遠壓在心底的。
張日山呆坐了許久,天漸漸黑了下來,外面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窗子映到屋子裏,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東西。張日山終于是嘆了口氣,起身也不開燈,就着外面路燈射進來昏黃的光線到廚房打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微涼的果汁喝下去,張日山覺得自己清醒多了,他放下玻璃杯,打開了屋子裏所有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