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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橫行霸道

霍亞夫坐在馬上,一手提着一個酒壇,汩汩往嘴中倒,滿面赤紅,臉色陰沉,棱角分明,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女人揭開車簾縫兒,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如山如幕,她想說話,可是又似恐懼着什麽,就這樣靜靜地看看他。

一馬一車,就在京城的街道默默前行。

馬車沒有去夜煞府,而是進了一座新的宅邸,下車前,女人連忙把紅蓋頭蓋上。

屋中,女人盯着腳下方寸之地,兩手交握着,此情此景,與此男人,居然有了一些新嫁娘的局促,想來,還真是好笑。

桌上傳來壇子叩擊桌面的聲音,時不時還有人的走動聲。

“拿酒來!”

女人知道男人還在拼命地灌酒,什麽時候,他竟然酗酒如此。她只記得,他在發現自己避孕之時曾有過這樣的日子,只是如今日子久了,這毛病也成了男人的習慣。

奇怪得很,雖然能聽到屋裏走動的聲音,可是,除了男人之外,再沒有別人說話。一個影子走到榻前,布履綢褂,雙手滿是褶印,該是個年過半旬的老妪,她鋪完被子,不吭一聲地走出去。

一室寂靜,再沒有任何聲音。

過了好久好久,女人實在忍不住了,她一把掀開了頭蓋,見到男人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她走過去,就着燭火,纖細白膩的手指摸上他的臉膛,從眉、眼、鼻、唇,閉着眼的時候,男人平日的煞氣減了一半,五官有如雕刻,薄唇如削,劍眉入鬓,眉頭輕皺,氣息沉穩,是常年磨砺後獨特的氣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

她露出一絲笑容,即便不是兩世她所傾慕的俊俏白臉郎君,但是那铮铮鐵骨,柔情沉穩也會讓女子崇敬愛慕,她以前是被糨糊蒙住了雙眼,怎麽從來都沒有這般細細瞧過,這般摩挲觸摸。

這個男人,曾經愛她如生命呢!這麽想着,心裏有種得意,有種滿足,甚至是如獲至寶的感覺,不是,是失而複得。不由自主地,女人的小臉越湊越近,幾乎鼻息相聞之際,男人嗖地一聲睜開了虎目。

随之而來的,他的大掌直接掐在了女人細白似鶴的長頸上,雖然并未用力,可卻把女人推至了一臂的距離,那般疏遠、那般陌生、那般無情、那般冷淡。

女人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眸,她看見,他的眼裏紅紅的,是醉酒或是氣惱,他盯着她,只是凝了一刻,便把她推出去。

“霍……”

“滾開!”男人側頭喝道。

一個郎字噎在口中,女人本是半俯的姿勢,被他一掐,一推,一喝,吓得跌坐在地上,冰涼無溫,也不及男人給她帶來的冷意冰寒。

“你是誰?”男人抖着音。

女人一喜,“我是卿卿呀,我是沈卿卿。”

呵呵!“怎麽可能?我納的是美色堂的花魁,皎月。”男人輕笑着,臉上有着不屑和鄙視。

這個神情,沈卿卿從來沒有看見過,她迅速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拿起他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臉頰,盯着他黑亮的眸子道:“你看看,再看看,我是卿卿啊,不是皎月,我回來了……那跳舞的的确是皎月,是羽出的注意……”她興奮地說着,急切地想要表白,可是她的聲音突然一止。

呲地吸氣,因為,男人掐痛了她。随後,又調戲地在她臉頰上來回撫摸,沈卿卿深深感到,有什麽不同了,男人沒有憐愛、沒有情意、沒有溫存、她只能感覺到,屈辱!

可是她,忍了!“我是卿卿啊,霍郎!”他在她的臉上或捏或掐,水眸中已經逼出了淚水。

好久,男人終于停止了揉捏,正當沈卿卿以為他認出自己時,卻聽到他道:“卿卿?哪個卿卿?”他輕笑着,看見她欲言又止,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我不該把你帶來的,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沈卿卿拼命搖着頭,她起身想要拉他,卻只拉到了他的一片袍裾,他走得很急,轉眼就出了屋子。

“不會的,他分明是記得我的。”不甘驅使着她跑出去,她知道,這是唯一的一次機會,若是被趕出去,她可能再也無法見他。

她拼了命地跑出去,伸臂環住他的腰,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男人的身子一僵,利用這半刻的機會,女人啜泣道:“我錯了,我知錯了,霍郎,我回來了,你別不要我……”

一陣夜風,把她的聲音化成嗚咽,極其凄寒,如小獸鳴叫。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未能打動男人的心,他冷冷道:“這些,我都聽夠了。”

不費力氣地掰開女人的手指,提步便走,女人被猛力一推,身子向後傾去,跌地不輕,有急急的喘氣聲。不過,在男人走出兩步,女人又不要命地撲過來,她的腳崴了,她跪在地上,用身子抱住男人的腳。

“霍郎,你不能這樣,我不願意時,你用盡各種手段迫我屈服。如今,你不願意了,卻不給我半點機會。你不公平,你橫行霸道,你蠻不講理。你要我怎麽樣,我都會去做,求你,求求你,不要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不要就這樣抛棄我……”

那聲音如此絕望,又是如此顫抖,似是飄零的樹葉快要化成泥水。

男人俯身,巨大的黑影籠罩下來,一把掐住她滿是淚水的下巴,那眸子又深又亮,好似能捅入人心,字字切膚:“不愧是花魁,真是賤。難怪送給杭督軍他都不要,還要硬塞給我……你可別忘了,這次,是你求我的。”

他這話說得極為錯亂,一會說她是花魁,一會說送給杭有羽,什麽不要,什麽硬塞。沈卿卿一怔,還未來得及體會他話中的意思,身子已經被他狠狠拽起來,腳腕上的扭傷比預想的嚴重得多,她幾乎是被半拽半拖地進了屋。

重重一扔,沈卿卿倒在睡榻上,幸而錦被早已鋪好,不然這般用力,她一定會被摔得粉碎。頃刻間,男人脫去衣袍壓了上來。

沉重的酒氣沒有讓他緩下半分力氣,沈卿卿身上的紅袍盡裂,然後是貼身的小衣,無一幸免,飄成了一地的碎片。他冰涼的手指揉捏她細嫩的身子,帶着駭然的力量。

沈卿卿沒有感覺到半分溫存和愛意,只有野獸般無情地奪取。

回回她忍着痛意攀上男人時,想要親吻愛撫他的臉膛,都會被他刻意地側過去,他讓她背着身,不再耐心地親吻,只剩最原始的**。

沈卿卿感到屈辱,那淚水,幹了又流出來,止也止不住。

一夜,竟然如此難熬。

她以為結束了,可是男人又壓上來,如此反反複複。

終于,沈卿卿覺得身上一輕,她擡開眼皮,看到男人穿好了衣裳,頭也不回的迅速離去。

她一聲叫喚哽在喉中,發不出半點聲來。

一室暧昧,一地碎片,一身青紫,她苦笑,這些昭示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居然以這種冷漠無情的方式收場。

她體會到了他的意思,這些,都是她自找的,兩行清淚又從哭腫的眼睛裏流出來。

白日,男人早就不再了。

一個老妪進屋來,給她端上一碗白粥,沈卿卿覺得羞臊,躲在被中不敢出來,通過縫隙,見到老妪極為識得眼色,眼睛也不亂瞟,撿起地上淩亂的衣服碎片就走了出去。

不多時,老妪又折回來,這時,手裏已經多了幾件換洗的衣裳,輕輕放在案頭,掩了門就走出去。

沈卿卿輕吸口氣,這些衣裳極為樸素,好似是丫頭穿的,卻有些瘦小,穿在身上撐得鼓鼓得,別看她看着瘦弱無骨,可是胸是胸,腰是腰,該瘦的地方不多一分肉,該豐腴的地方又好得令人羨慕。

用過早膳,她出了屋子,才發現這裏是一個比夜煞府還大的宅邸。難怪之前她都找不到男人,這裏靠近郊邊,離着宮城有些距離。

走着走着,經過一處梅林,落葉缤紛,梅林深處,她看到了袅袅升騰的霧氣,眼睛一亮,确是,這是一汪溫泉。

沈卿卿脫了衣裳泡如泉中,舒适地一聲嘤咛,渾身的酸痛也緩了緩,她想到男人說的話:待到一切都結束了,我必定把所有的珍貴之物都捧到你面前。還記得我帶你去的溫泉湖麽,那裏的宅邸已經落成,回去後你便是那裏的女主人,我把它取名叫卿宅……對了,你喜歡梅林花草,聖上賞賜的另兩個宅邸,我都把它們開辟成果園山林,供你玩樂,随你倒騰。春衫冬裘任你挑擇,你只穿給我一人看,為夫夜夜替你沐浴梳發畫眉點妝。

想着想着,淚流滿面,這座卿宅落成了,男人是把所有的稀世珍寶都給了她啊,從前,她是有多麽狠心無情,才能置男人的真心于不顧。

夜晚,沈卿卿刻意等着男人回來,她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可是等到油燈枯盡,還是沒有男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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