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林溪見長寧公主肯把那對赤金嵌珠镯拿來做彩頭, 臉上就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那就請公主出詩題吧!”
長寧公主想了想道, “今日我來時在園子裏見到了幾只喜鵲,不如就以喜鵲為詩題。”
林溪知道長寧公主的意思, 以喜鵲為題的詩題比較偏僻, 防的就是有人偏幫她,拿出一首之前做過的詩作。
不過林溪對自己很有信心, 因此不僅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等衆人落筆, 還讓沈梓馨也做一首。
沈梓馨看出長寧公主是在有意為難林溪,便問了句, “二嫂,你之前得罪過這個公主嗎?”
林溪覺得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便低聲道:“這事我回去再跟你說。”
沈梓馨便不再多問, 只是仍然想不明白,二嫂這麽伶俐的人,怎麽會得罪公主?
玉娘的目光卻是時不時的就落在姐姐珍娘身上,可是珍娘卻目不斜視,一副不認識她的樣子。
林溪看看玉娘,看看珍娘, 知道這裏邊肯定有很多內情,只是礙于長寧公主在場,她不好朝大長公主多問。
一時, 衆人紛紛把做好的詩交給長寧公主, 除掉大長公主沒有動筆外, 其他人都做了首詩。薛晴柔和幾個桃花詩社的人為了林溪好背誦還特意做得都是五絕,可是素日與長寧公主相厚的幾人卻都是做得七律,有才學之名的連家七姑娘還做了首長詩。
長寧公主把詩收好,便命人點香,“這裏一共有二十一首詩,以一柱香為期限,一柱香後,沈夫人如果能一字不差把這些詩都背誦完,這對赤金嵌珠镯就歸沈夫人所有。”
林溪淡淡一笑:“哪用一柱香這麽長時間,我粗粗掃一遍即可。”
長寧公主臉上淩厲的眉毛一揚,“沈夫人不是在說笑吧?”
林溪從容道:“公主既然不信,何不讓我一試?”
到此時,長寧公主忽然有幾分不确定了,難道眼前的這個女子真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大長公主看到這裏,忽然生了幾分興趣,“長寧,把詩給沈夫人,我倒真想見識一下什麽叫做過目不忘。”
長寧公主微微皺眉看了眼林溪,還是把手中的詩稿交到了侍女手中,侍女接過詩稿,便遞到了林溪手上。
二十一首新詩,其中還包括一首長詩,林溪只看了半柱香時間就把詩稿交給了侍女,然後按着剛才所看詩稿的順序,開始從第一首詩背起。
背到第二首詩的時候,長寧公主便忍不住把詩稿從侍女手中奪了過來,背到第十二首詩的時候,就連大長公主都從座位上走了下來。
林溪把二十一首新詩背完,而且是一字不差,長寧公主的臉色便變得難看無比。
大長公主好似沒看見長寧公主的臉色,饒有興趣的看向林溪,“果然是一字不差。今日我真是長了見識,原來世間真有過目不忘之人。”
林溪謙虛的笑了笑:“大長公主過獎了,我也不過就是記憶比一般人好一點而已。”
長寧公主臉色變幻之後,終于還是命侍女把那對赤金嵌珠镯遞了過去,“今日的事,我認輸。”
林溪笑着從侍女手中接過那對赤金嵌珠镯,當場就把镯子戴在了手上。
長寧公主身邊的侍女有心想要說什麽,卻被長寧公主一個眼神制止了。
暖爐會結束以後,林溪帶着沈梓馨和心事重重的玉娘坐車回府,一行人剛走到一半,馬車就被人攔住了。
林溪對此早有預料,聽攔路的侍女說長寧公主有事要見她,便對沈梓馨和玉娘輕聲說了句,“你們先在馬車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長寧公主坐在雅間裏,看見林溪跟在侍女身後走了進來,面上便浮現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林溪卻是很從容自在的坐在長寧公主對面,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不知公主叫我來,所為何事?”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似曾相識的話,長寧公主忽然就想到了沈默第一次來這雅間說的第一句話,她不由苦笑了一句,果然是夫妻,就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沈夫人大概不知道吧,就是這個雅間,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家夫君的地方。後來我每次約他見面,也都是在這間雅間。”長寧公主忍不住心裏泛酸,便口不擇言的說了這麽一句。
林溪知道長寧公主說這話的目的,面色一點不變,“如果公主是出于嫉妒,而對我說出這番話,目的就是為了激怒我,那我只能告訴公主,這些話對我一點傷害也沒有。公主還是說出您叫我來的目的吧!”
“你怎麽敢如此對我說話?”長寧公主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加上心底那一點隐秘的心思直接被對方說破,不由有些惱羞成怒,當即便擺出了公主的架子,臉上變色道,“你不過區區一個五品诰命夫人,有什麽可值得我嫉妒的?”
林溪臉上一絲害怕之色都沒有,相反還笑了笑:“公主不必以勢壓人,論身份,我自然不及您萬分。不過當下公主您既然有求于我,又何必隐瞞對我家夫君的一番深情。”
“你怎麽知道我有求于你?”長寧公主聽到有求于我這句話,便顧不得林溪說的下半句,盯着她問了這麽一句。
林溪漫不經心的把右手放在桌上,戴在右手腕上的那只赤金嵌珠镯便從寬大的衣袖中露了出來,“我不光知道這對镯子對公主很重要,還知道這對镯子是誰送給公主的。”
提及這對赤金嵌珠镯的來歷,長寧公主的臉色有了微微的變化,不再像原來那樣帶着一些咄咄逼人的神情,而是有了幾許意外之色,“你怎麽會知道?”
林溪伸出左手輕輕摸了摸赤金嵌珠镯上鑲嵌的其中一顆特大珍珠,“公主不必多問,這對手镯對我而言沒什麽意義,可是若被貴妃知道,您把這對手镯送了出去,不用我說,公主也知道後果吧!”
長寧公主不知道林溪是如何得知這對手镯的來歷的,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把這對手镯從對方手裏拿回來,“說吧,你要如何做,才把手镯還給我。”
林溪微微笑道:“很簡單,公主只需記得您曾經欠我一個人情就行。”
“就這麽簡單?”長寧公主有些不信。
林溪道:“就是這麽簡單。”說完痛快的把手上的手镯褪了下來,輕輕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直到林溪從桌前站起來,長寧公主還有些不可置信。
林溪走到雅間門口的時候,就聽長寧公主在她身後說了一句,“我以為你會要求我從此不再見你家夫君。”
林溪聞言轉過了身,“這個要求,對公主你,對夫君,對我,都是多此一舉。”
林溪說完這番話就毫不留戀的走了,只留下長寧公主一個人待在雅間。
多此一舉,長寧公主喃喃自語了這麽一句,忽然苦笑了一下。這麽一想确實是有點多此一舉,沈默從始至終對她這個公主就沒動過半點心,既然不曾動過心,又何須提防。
若她今日真的對自己提出這個要求,長寧公主反而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根紮在她夫妻中間的一根刺,而現在沈夫人明擺着一點不懼她這個觊觎她家夫君的人,無疑證明了她們夫妻之間确實是情比金堅。
想到此,長寧公主不由有些氣餒,又有些失望過後的怒氣,一個沒忍住,這些日子克制不少的脾氣又升了上來,直接就把桌上的兩盞溫茶掃到了地上。
雅間外的侍女聽到動靜,忙喚了聲,“公主。”
還沒等到侍女邁入房內,長寧公主又扔了一只最近的茶壺,“滾,都給我滾,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林溪從雅間出來後,卻是腳步輕松,今日一見,總算是解決了長寧公主這個問題。好在她知道那對赤金嵌珠镯的來歷,正好借機讓長寧公主欠了她一個人情,從此便不用擔心對方再找自己的麻煩了。
不過長寧公主這件事解決後,還有一個問題在等着林溪。
從外面回到府裏,玉娘便向林溪懇求想再見姐姐珍娘一面。
林溪也想弄清楚珍娘現在的處境,便派方忠去打聽這件事。
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出乎她們的意料,珍娘原來并不是大長公主府裏的歌姬。大長公主府原來也養着幾個歌姬,可是偏偏暖爐會前幾天,兩個歌姬先後染了風寒,大長公主便派人從自己的兄長那裏,也就是康欽王府上借來了兩個歌姬。
而這歌姬中的一人便是珍娘。珍娘其實并不是大長公主府的人,而是康欽王府的人。
原本以為珍娘是大長公主府上的人,還能借着大長公主這層關系,把人贖回來。可是沒想到珍娘卻是淪落到了康欽王府,不過林溪沒放棄希望,還是去了趟大長公主府。
偏巧林溪去的時候,大長公主不在府裏,去了京郊的溫泉莊子。
林溪只好勸慰玉娘放寬心思,等大長公主回來再說。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個多月,臨近年底的時候,大長公主才姍姍回府。
可是等到大長公主聽了林溪的請求,派人去康欽王府要人時,卻被告知珍娘在一次宴會上被前來參加宴會的六皇子看中,前幾天被六皇子府裏派來的一頂小轎接走,現下已成了六皇子府中的一名侍妾。
這下子,就連大長公主也沒辦法了,只好把這消息如實告訴給了林溪。
“也許這就是我們姐妹倆的命。”玉娘得知這個消息,沉默良久後方才說了這麽一句。
林溪還能說什麽,只好安慰道:“上次參加暖爐會時,你也見過六皇子妃,不是不能容人的大婦。而且我還與她有些交情,可以幫你姐姐在她跟前說兩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