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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初中.exe [VIP]

謝越柏視線朝前, 卻用有着不容置疑的語氣。

塗白轉回頭:“這好像跟你沒關系。”

謝越柏:“當然有關系。我不希望你占用她的時間。”

簡直就像把于真真當作自己的私有物品,不許他來碰。

塗白壓下自己心頭的反感:“這話不應該你對我來說,如果真真不希望我占用她的時間, 她自己會告訴我,你沒權利阻止我們。”

謝越柏仍然沒有把視線對準塗白,斬釘截鐵:“我會阻止你們。”

塗白:“……”

他是什麽意思?他怎麽阻止?

謝越柏接着說:“塗白, 我知道你身世可憐, 但你最好不要用可憐的身世賺取真真的心。況且你也知道,無論家室、發展還是未來, 我都是比你更優的選擇對象。”

塗白說:“謝越柏, 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傲慢。”

謝越柏:“我一直都這麽傲慢。”

是的,他有資格,甚至塗白現在算是在承蒙他的福蔭, 這才是讓塗白現在最感煩亂的地方。

塗白:“你現在就可以放我下去。”

謝越柏:“學校已經幫你選擇好了, 學費也提前交了,你現在說不去?”

“……”塗白說,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謝越柏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會用資助的事來要挾你, 不過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浪費時間跟我競争。你争不過我。”

空氣中仿佛有硝煙味,謝越柏這種咄咄逼人的語氣讓塗白十分不舒服, 他挑起了言語的戰争。可塗白的性子到底是好的。

他凝視謝越柏一段時間:“于真真知道你這樣嗎?”

謝越柏:“你覺得我會讓她知道嗎?”

塗白:“你不怕我告訴她。”

謝越柏:“你試試。”

塗白發現自己在謝越柏面前毫無還手能力。

他全程都沒有看他, 目視前方開車, 可語調冷靜,氣勢壓人, 以至于他懷疑他是不是跟自己同齡的人。

塗白:“你了解于真真多少?你喜歡她就要把她身邊所有競争者趕走?”

謝越柏說:“沒錯。”

塗白:“你這不是喜歡, 是占有,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她——”

他的話被直接打斷了。

“塗白, 你敢保證接下來的每一天你都會愛于真真嗎?”謝越柏轉頭只短短掃了他一眼,再收回去,“我敢保證。”

塗白良久沒說話。

與其說他是被謝越柏的語言壓制了,不如說他是被他話語背後的氣勢壓制了。

簡直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他才多大?怎麽現在就敢确定對真真的心,甚至已經考慮到跟她的未來?

為什麽他能理直氣壯把于真真身邊所有追求者趕跑,像只不許任何物種來犯的雄獅?

他怎麽就這麽肯定,自己會一輩子愛于真真?

遇上紅燈。

謝越柏慢慢把車停下,仿佛是最後的提示:“塗白,對于真真我志在必得。希望你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也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之後的全程他們都沒有說話。

謝越柏把塗白送到他外公家裏。

塗白是第一次來他外公家,下車時看見寬闊的占地和雄樸的風格,以及室內的裝飾和懸挂的字畫,就知道謝越柏的傲慢一直都是有資格的。

塗白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但此刻,他覺得自己自尊心被打擊得丁點都不剩。

他拿什麽跟謝越柏競争?

不說家庭條件和能力,他連會一直愛于真真這件事的信心都沒有他強烈。他甚至開始懷疑,他無法保證他會一直愛于真真,所以他現在有資格愛她嗎?

萬青拿了獎學金,因為等待高一的日子太無聊,他跟他老媽拿了點零花錢,準備去市裏面玩玩。當然,何國勝、劉遠、周光這群狐朋狗友會跟着他,順便再帶了個周庭。

什麽是朋友?

他背着他們考好的時候嫌棄他。

他有獎學金了湊上去花光它。

五個小男生坐公交車來市區,興沖沖地站在傳說中的KTV面前。那時候KTV還不像現在這樣滿街都是,他們鎮裏還沒有。

他們成一排站在KTV門口,引得保安大哥連連側目。

周光:“哎哎哎唉,歡樂窩KTV,這個名字好像很有含義。”

何國勝:“好像紅色場所。”

劉遠:“滾,你懂什麽叫紅色場所?”

周光:“就是紅色的場所。”

周庭扶眼鏡:“我懷疑是大家一起唱丨紅歌的地方。”

萬青率先走進去,到前臺定了個小包廂,一個小時十塊錢,有點小貴。他們訂了三個小時,服務員帶領他們進2C號房,給他們開機遞話筒,然後拿出菜單給他們:“請問要什麽飲料或者酒水?”

這KTV包廂真小,基本上屏幕加沙發加茶幾就滿了,而且只有一盞藍燈,非常暗,光線不足。

周光就着屏幕的光線菜單吓一跳,一瓶礦泉水都要三元,啤酒都是五元起步,水果拼盤二十八,連忙擺手:“不不不,不要了。”

等服務員小姐姐走後,他們五個人商議:“光唱歌,沒有吃的,很無聊吧。”

何國勝說:“咱們去外面買了帶進來,這裏太貴,我去買點鍋巴、薯片之類的。”

其他人都點頭。

劉遠說:“我也去。”

他們兩人走後,周光被KTV的大屏幕和點歌系統迷住了,在前頭來來回回點來點去,試着握住話筒嗡了聲:“真的有聲音,就是這樣唱歌嗎?啊啊啊啊啊啊~”

他試音,萬青掏掏耳朵,意興闌珊。

周光找到了點歌的方法,切了首林俊傑的《江南》,開始咿咿呀呀唱起來。

周庭聽得直直捂耳朵:“你這公鴨嗓!”

周光根本沒聽見,陶醉于音樂之中:“不懂愛恨情愁煎熬的我們,都以為相愛就像風雲的善變,相信愛一天抵過永遠,在這一剎那凍結了時間……”

周光唱了三首,周庭唱了兩首。

何國勝和劉遠塞着一團東西推開門,他們怕KTV的人看見,所以把吃的全都藏進了衣服裏,就跟整懷孕了似的。

周庭說:“大夏天你們穿長袖,肚子還那麽鼓,你們是真的不想惹人注意嗎?”

何國勝:“那你說我們用什麽把東西帶進來?咯吱窩?”

周庭:“……”

劉遠打岔:“那些小姐姐都看到我們啦,應該不會在乎。”

周庭繼續說:“要是在乎,你們就進不來了。”

周光哇哇哇大叫:“買了什麽?”

“凍死我了。”何國勝拉開外套拉鏈掏出好幾瓶啤酒和薯片,“我還買了凉啤酒。”

劉遠也把自己的倉儲零零碎碎地拿出來,八卦道:“我看到咱隔壁包廂裏有個大肚子男唱《軍中綠花》,特別難聽,笑死我了。”

周光高興道:“咱們也唱!”

說着他就調到《軍中綠花》開始嗷嗷唱起來,沒過兩分鐘,聽到隔壁敲牆,伴随着話筒的聲音:“別唱了,太難聽了!”

萬青&劉遠&何國勝&周庭反應過來:“哈哈哈哈哈哈!”

周光憤憤不平:“他還嫌我們難聽,他才難聽!”

說着,還是把話筒放下了。

劉遠也是愛玩的:“我來我來,周光給我點一首《綠光》。”

何國勝說:“你們現在跟綠字是沒完了是嗎?”

周光把啤酒咬開,推給何國勝:“喝!”

他們幾個人出來玩除了比較閑之外,起因主要是何國勝跟秦洋分手了。

何國勝中考沒過重點線,所以留在于鎮中學的普通班裏,秦洋也沒過,不過她媽打算讓她去隔壁學校讀書,還讓她提前補習。

于是補習補習,秦洋就跟補習的其他小哥好了,跟何國勝提了分手。

其實何國勝也沒多傷心,不過就是中考前壓力大大家談戀愛玩玩,也沒什麽,就是親了個嘴。

不過兄弟們為了出來相聚一場,不表表傷心也不夠意思。

幸好他買了不少啤酒,所以開始喝。

喝了之後就上前去搶周光的麥,周光簡直被那個話筒迷住了,死死攥住不松手。

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就把嗓子吼啞了,周庭比較弱,等他們都唱累了才搶到話筒,哼哼唧唧地唱着。萬青靠在沙發上,其餘幾個人圍着坐在地上聊天,都喝了點,興致很高,青春期的小男生有一腔精力可以發洩,還可以讨論好多限制性話題。

周光十分好奇:“摸胸是什麽感覺?”

何國勝:“分胸大胸小。胸大就像摸兩個熱包子,胸小就覺得好像在摸兩個茶壺蓋。”

周光:“說得你好像摸過很多似的。”

劉遠問:“你摸過秦洋的嗎?”

何國勝長嘆一聲:“秦洋摸起來跟我自己沒區別啊。”

周光:“班上女生你最想摸誰的?”

何國勝:“林丹丹吧。”

何國勝說完,就被萬青踢了一腳,何國勝斜睨,喝着啤酒:“就許你喜歡,不許我喜歡啊。”

周光問:“劉遠呢?”

劉遠捏捏:“陳思思吧。”

周光:“陳思思不是我們班的。”

何國勝說:“就知道你假正經。”

周光不問萬青,根本就不用問他,他又說:“你們看過那啥片嗎?”

何國勝說:“我看過。我爸媽有,有次他們還偷偷躲起來看,被我發現了。”

周光繼續當他的好奇寶寶:“那是怎麽回事?”

何國勝臉色有點變得不可描述:“你們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劉遠說:“我看書上說都是達到生命的大和諧。”

何國勝噗了一聲:“生命的大和諧?生命的大污染才對,反正我覺得挺髒的。”

周光突然又換了話題,低頭看了下自己:“我最近早上總有點反應。”

何國勝說:“我也有。”

劉遠舉手:‘“我也。”

不遠處唱歌的周庭也裝模作樣地咳了兩下。

周光問:“你說中國人的唧唧都小嗎?”

何國勝上下打量他:“……周光,你完了。你那裏小,哈哈哈哈!”

周光臉色通紅:“我說中國人的,不是說我自己的。”

劉遠:“你不是中國人?”

周光:“……”

過了三分鐘,他弱弱地問:“你說以後還會長大嗎?”

何國勝:“不會了,絕望吧。”

周庭見他們都不聽他唱歌,走過來放下話筒,參與話題,一本正經地扶了扶眼鏡:“我覺得這事還是有成長空間的。”

何國勝:“哈哈哈哈,完了,又一個需要成長的。”

周庭:“……”

萬青坐在沙發上,也不接話,也不唱歌,就跟個佛似的盯着屏幕,任由光影在他平靜的臉上流動。

周光看了他一眼:“唉,青哥抑郁了。”

何國勝說:“失戀期,過兩天就好。咱們來玩行酒令吧。猜拳猜拳。”

何國勝明明覺得自己不傷心,卻不知怎麽地還是去小賣部買了好多酒進來,也許是想學電視裏借酒消愁,也許就是僅僅想成為大人,喝酒聊天。

不過呢,他明明是想灌醉自己,卻因為猜拳太厲害,把其他幾個人灌了滿臉通紅。

特別是周庭,酒量一點都不好,三杯就倒了。

何國勝嫌棄地說:“你不僅是包幹脆面,還是包沒有內容的幹脆面。”

周庭隐隐有些醉了,“誰、誰、誰說我是幹脆面?”

何國勝:“我說的。”

周庭說:“我的心裏很難受。”

何國勝:“你難受啥,都叫你了一年了。”

周庭搖搖頭,眼睛半眯着,像是有些暈乎,酒意已經完全上臉,讓他像個戴眼鏡的番茄:“不是因為你,是……是因為……”他突然打了個嗝,“我覺得我好像喜歡萬陽陽……”

周光以為自己幻聽:“啥,你喜歡萬陽陽?”

何國勝倒不是很吃驚,推着他:“喜歡就去追啊,來,這你大舅子,萬陽陽還在家呢,讓她媽把她嫁給你……”

周庭搖搖頭,像是說不行,又像是在表達別的。

他下意識扶眼鏡,像是自我勸慰,又像是自我設問:“為什麽我會喜歡她,我根本就不應該喜歡她……”

周庭過來抱住萬青的小腿。

萬青低眼:“滾。”

之前欺負她,現在說喜歡她?早幹嘛去了?覺得她可憐了,覺得她好了。她不會再上學,要幫家裏務農,而周庭要去市裏上學,他們已經沒有可能了。

周庭蹭着萬青褲腿,閉着眼睛斷斷續續地說:“青哥……我該怎麽辦啊……”

周庭是勢利的人。

勢利不是純粹的貶義詞,而是指他會挑人接觸,就譬如,他願意跟謝越柏接近,因為他未來會對他有幫助。

他雖然跟他們一起出來玩,但其實跟他們都沒什麽共同話題,也看不起他們——也許除了中考考好了的萬青。

可是即便這樣的人,發現自己跟喜歡的人再無機會的時候,哪怕早知不匹配,也會痛苦和難過。

可他的痛苦也是一時的。

他們都知道知道他們的生命還很長,路還很遠,有些人過去了,會有更好的。

哪怕會有人停在原地等他們。

周庭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何國盛在笑。

劉遠趴着喃喃自語。

周光又在對着屏幕唱歌。

萬青仰起頭看方格形狀的天花板。

他們的初中結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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