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算是比較了解于冉的, 于冉真的像表面上那樣子忘了霍政凡嗎?至少在她看來,她覺得不是。
況且霍政凡居然還記得她的生日, 雖然她還是不怎麽看好兩人,但是不管怎麽樣,她都尊重于冉的選擇, 希望她能夠開心。
于冉在錦江花園這邊購置了一套房子, 和紀念初小區挨得很近,就在隔壁。
宋淮将她送回了家, 兩人站在樓下要分開的時候, 她沖着宋淮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剛剛我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宋淮飛快的打斷了她,“姐姐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于冉正要張嘴說話,宋淮就飛快的将手中的一個盒子塞進她懷裏, 轉身離開。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沖着她笑, “姐姐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快點上樓吧, 晚安~”
于冉抱着盒子站在樓底下發了一會兒呆, 深呼吸了一口氣,昏昏沉沉的進電梯上樓。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都是霍政凡那句話,“你喜歡的不是我嗎?”
她喜歡的是他嗎?
她似乎已經不确定了,三年多了,她的喜歡也快耗盡了吧,唯一确定的就是,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于冉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醒來嗓子痛得恨不得冒煙,頭也昏昏沉沉的,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她解鎖手機看了看,剛打開網絡,一堆消息就彈了出來。
【宋淮:姐姐醒了嗎?早安。/太陽】
【宋淮:頭痛不痛?醒了跟我發消息,我給你送早餐。】
【宋淮:咦,還沒醒嗎?頭痛的話起床沖點蜂蜜水,或者我來找你把送去醫院吊水。】
【念初:醒了沒,今天有通告嗎,我一會兒來找你。】
她飛快的回了紀念初的消息,卻故意裝作沒看到宋淮的消息。
這小子,現在是搞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明明上次都已經那麽明确的拒絕過他一次了,他像是沒聽懂一般,反而比原來更加殷勤。
梳妝臺上還放着那小孩昨天硬塞給她的生日禮物,她還沒拆,也不知道是什麽。
可千萬別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那小孩掙點錢很不容易,這麽小就出來自立,跟家裏對抗什麽的…
【pink:今天沒通告,但是明天有一個宣傳片要拍,怎麽了?】
【念初:你有東西忘在我這裏沒有拿。】
【pink:什麽?】
【念初:等會我給你拿過來你就知道了。】
【pink:哦,我就在家,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吃的,餓死了,不想自己做飯。】
【念初:好。】
于冉起床洗漱完畢後,站在廚房面前發呆,思緒飄到很遠。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原來其實是很喜歡做料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一點都不喜歡做這些了,甚至有些厭惡。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大概是從那裏逃出來之後吧。
手機頁面停留在和宋淮的聊天記錄上,她打出幾個字,想了想,總覺得有些不妥,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删除。
就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門外有人按門鈴,于冉随便套了一雙棉拖走出去,站在門口,打開一旁的監控屏幕看了看。
果然是紀念初,一個人站在門口,手上提着好大的一個盒子,像是餐點。
來的這麽快?
于冉開了門,接過她手中的盒子,還是溫熱的,空氣中都散發着食物的香味。
“怎麽買這麽多?”她笑着問。
紀念初一邊換鞋一邊道,“是城城一早就訂好的,我之前讓他少訂點,他非要訂這麽多,還讓我都帶過來,叫我跟你都多吃點。”
“………”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糧的于冉走到餐桌前,将手上的餐盒憤憤的放在桌上。
“我說,你們還能不能照顧下我這個單身狗的心情了?”她撇了撇嘴,将餐盒打開。
差不多有五六份菜,雖然是比較常見的菜,可看上去卻很有食欲,最下方還有兩份燕窩粥,兩份米飯。
她突然瞟到了包裝盒上的logo,食色齋的?
紀念初在她對面坐下來,于冉挑挑眉,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一邊吃一邊啧啧道,“居然是食色齋的,你家裴律師果然大手筆啊,我印象中這家要排很久的號,而且要提前半個月預約才有餐位。”
“最重要的是,他們好像從來不做外送?”
紀念初淡淡道:“有錢不就行了?”
于冉一噎,“那也是……”
兩人吃完,于冉進進出出的将餐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她懶懶的坐在沙發上,掀了掀眼皮,“到底什麽東西值得你親自送來一趟?”
紀念初将方才放在鞋櫃上的袋子遞給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于冉視線在落到紙袋上的時候愣住了,她記得這個袋子,昨天出現在霍政凡手上,他遞給她,她看了很久都沒接。
她沉默了許久,終于問出口,“怎麽在你這裏?”
“昨天你和宋淮走了,霍醫生把它丢進垃圾桶,我從垃圾桶給你撿回來的。”紀念初淡淡的回答道。
她愣了兩秒,“……為什麽要撿回來?”
紀念初也不隐瞞,說的很直接,“我怕你後悔。”
“我不會後悔,你重新扔回垃圾桶吧。”于冉将盒子拂開,表情淡漠的道。
紀念初挑挑眉,頗有深意的看着她很久,最後意味深長的道,“就放在這裏吧,我帶走是不可能了,你如果不想要的話自己去扔了就行。”
兩人又窩在一起說了些話,紀念初說她還有些事,先走了,只留下于冉一個人。
于冉盯着盒子看了好半天,一瞬間心中閃過無數想法,還有昨夜他那雙涼涼的眸子。
他就那麽看着自己,問自己,你喜歡的不是我嗎?
于冉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顫着手打開。
盒子外包裝包的很仔細很嚴實,她慢慢拆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深黑色的絨布盒子。
裏面靜靜的躺着一枚素圈,上面沒有任何logo,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也沒有任何的裝飾,不知道是哪個牌子。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光面的戒指,上面還有些劃痕,看起來并不新,有些年代感了,但是卻被擦拭的很幹淨。
他送給自己戒指做什麽?
于冉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來,将那枚戒指裝進盒子裏,随手扔到了床底下。
京市XX療養院
霍政凡淡淡的坐在病房裏,表情淡漠的盯着窗外看。
病床上躺着一人,那人年紀看樣子有些大了,一身條紋病服,眼角有兩條很深的皺紋,臉色蠟黃,嘴唇蒼白,一看就是飽受病痛折磨着的人。
一雙手搭放在外面的被子上,露在外面,幹燥又粗糙。
女人緩緩的睜開眼,劇烈的咳了兩聲,看見霍政凡後笑了笑,聲音虛弱的問,“怎麽今天想起來看我了?”
霍政凡起身将她慢慢的扶了起來,在背後墊了一個靠墊,倒了杯水遞給她,“最近醫院不忙,抽了空才來看您。”
“還沒來得及問你,上次你拿走我那個戒指做什麽?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曾經你爺爺奶奶的定情信物,都已經放了很久了。”女人接過水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放置在一旁,大口的喘了兩口氣,拍了拍胸脯,這才緩緩平靜下來。
霍政凡聞言沉默了,女人不解的看着他,好半天他才吐出兩個字,“送人。”
“送人?”她吃了一驚,緊接着又追問道:“送給誰?是那個于小姐嗎?”
“嗯。”霍政凡淡淡的點頭。“您曾經不是說,以後要把這個戒指送給我未來妻子嗎?”
“那是我開玩笑的啊,你還真放在心上了,人家于小姐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你怎麽送這個?”
霍音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揚手重重的打了一下他,低聲責怪道:“怎麽這麽不懂事,那種不值錢的東西你怎麽能送她呢?好歹去城裏的商場買個好點的呀。”
女人又問:“她收了嗎?”
霍政凡似乎是輕笑了一下,随後搖頭。
“你送這種老舊的東西,人家肯定不會要啊。”霍音似乎在意料之中的搖搖頭,一邊數落他一邊絮絮叨叨的念着。
“那個于小姐我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是她長得漂亮,又沒什麽架子,是個好姑娘,你要跟人家好好的。”她嘆了一口氣,“雖然說咱們家沒錢,但是你也要對人家好,知道嗎?”
霍音說完,似乎是想到什麽,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半天,終于摸出一個被手帕包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裹。
一邊打開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你要是沒錢買,媽這裏還有錢,你來找我要,千萬別再送人家那種不值錢的東西,把人家姑娘惹生氣就不好了。”
她将攢的舊舊巴巴的十幾張紙幣遞給他,又摸出一張銀行卡也遞給他。
“這卡裏面還有我原來攢下來的幾萬塊錢,拿去給人家買個好點的。”霍音将錢和銀行卡強硬的塞進霍政凡的手裏。
霍政凡沒有接她遞過來的錢和銀行卡,霍音見他這副樣子,似乎是有些生氣了,火大起來,“你做什麽,我就是讓你給人家姑娘買個像樣點的東西,你這副樣子是什麽意思?”
她說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霍政凡平靜的看着她,許久,終于開口,“她不會收的。”
“為什麽?”她一愣,“是不是錢不夠,你等等,我再想想辦法……”
“媽!”他呵斥道。
霍音擡頭,只見他兒子第一次露出那樣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似乎有些恍惚。
許久,才聽見他淡淡的開口,“不論我送什麽,她都不會收了。”
她問,“你是不是做對不起人家的事了?”
他沒有接話。
對不起她的事?有嗎?
霍政凡走出療養院,站在後院裏看種着的花花草草,陽光明媚,空氣清新,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為什麽送她這個戒指呢?
似乎在很早之前,于冉就跟他明裏暗裏的提示,她想要個有意義的東西,有關于他的。
大約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吧,那時候,她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笑着說要把他送給她的東西一輩子都留下來。
後來他是怎麽做的?他好像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那時候他進醫院才沒多久,很忙,上上下下的人都盯着他。
他要向那些人證明自己,他要做出成績,忙的不可開交,這些事情自然很快就忘了。
或者說,一開始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過。
到了她生日的那天,她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失望的情緒,巴巴的看着自己。
可他那天特別忙,回來的很晚,選擇了視而不見,到最後似乎連一句單薄的生日快樂都沒給她。
現在他終于想起來,可是他翻來覆去很久,發現他根本就沒有什麽有意義的東西。
他想起來母親曾經跟他說過的那個戒指,于是他在母親那裏翻來翻去找去很久,找到了它。
他終于送給她,可她卻已經不想要了。
于冉離開後,他每天兩點一線,家,醫院,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在的時候,他嫌她煩,總是打擾他,總是想着協議到期了以後,他就自由了。
可是現在當協議真的要到期了,他心中的那塊地方像是生生被人挖走了一塊,每個午夜夢回,都能夢見于冉那張臉,她對自己哭對自己笑的模樣。
他喜歡于冉嗎?
在她走後,霍政凡不止一次這樣問過自己,可是他不知道,他似乎不知道怎麽愛人。
從小過度缺乏的愛,讓他不懂,不明白要怎麽去和她相處。
一開始,他以為她會回來的,他想,她不是那麽喜歡他嗎,她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可是她居然真的和那男生在一起了,甚至兩人住在了一起,那男生看上去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似乎很照顧她,對她很好。
她也總能在他面前露出真實的笑容,跟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見到于冉和那人在一起,他下意識的是生氣,想要用最惡毒的話來羞辱她。
她總是說喜歡自己,可是他真的很想問問她,她是不是還可以喜歡很多人?
他擡頭定定的看着天空,嘴角勾了勾,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念初,一定要回家嗎?”裴梁城坐在駕駛位上,側過頭,一雙眼睛裏滿是不确定和不安,濕漉漉的看着她。
“嗯,我媽已經催過我好幾次了,我也确實回家回的太少,這段時間剛好我沒什麽行程。”紀念初點頭,握住着他的手,低聲道:“城城,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可是……”他還要說些什麽,就被紀念初一把打斷,“城城,你不信我嗎?”
裴梁城沉默了很久,搖搖頭,她沖着他笑笑,“遲早要面對的。”
紀念初獨自開着車,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這一次回家她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
她雖然沒有恢複記憶,可是也算是從裴梁城那裏知道了他們從前的事情,她相信紀錦陽肯定也察覺到了什麽。
就算爸媽不看微博不關注自己,可是紀錦陽肯定會看。
懷着亂七八糟的心思回了家,将車停在別墅區門口,門口的吳媽聽到聲音就走了出來,見到她先是一愣,随後沖着裏頭吼了一嗓子,“夫人,念初回來了!”
紀念初走了進去,吳媽接過她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笑呵呵的道:“念初你可算回來一趟啊,太太想你想得緊,你要是再不回來,她該去你那上門堵你了。”
紀念初沖着吳媽笑笑,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那她是不是該說還好回來了?要不真的被她找上門,看見自己和裴梁城,那不是要氣死?
她不确定爸媽見過裴梁城沒有,但是既然當年的事鬧得那麽大,就算他們沒見過,只要想知道他長什麽樣子,也不是什麽難事。
上次他還差點就把人給帶回來了,還好中途被紀錦陽截胡,倘若那天紀錦陽沒出來攪和,那他們回紀家,會不會直接被趕出來?
“哎喲,讓我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紀念初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漬,擡眼望去,許久不見的紀母就朝着她走過來。
女人雖然看得出來有一定的年紀,可是卻保養的很好。
皮膚很白,一張臉上也沒什麽明顯的皺紋,五官明媚又妖嬈,特別是一雙溫柔的杏眼,和紀念初很像。
“媽,許久不見,怎麽越來越年輕了?”紀念初揚起笑容,笑眯眯的看着紀母道。
不管怎麽樣,先誇了再說。
紀母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少來,從小到大沒學點好的,把你哥的那套油嘴滑舌學的倒是挺像。”
“哎呀,我這不是回來看你了嗎,這段時間可想你了。”紀念初也不在意,将紀母一把拉着在沙發上坐下來。
紀母沖着她挑挑眉,似乎是有些驚訝,“還記得你有個媽呢?”
“……媽,對了,家裏怎麽就你一個人,我哥和我爸呢?”紀念初眨眨眼,一臉無辜的問。
“你哥跟女朋友在一起呢,他今年才剛念完博士,之前一直忙的要死,現在好不容易才閑下來了,多陪陪人家姑娘也好。”紀母悠悠的道,不遠處的吳媽剛好泡了杯茶走過來,遞給她。
“至于你爸,公司這幾天忙的要死,還沒回來呢。”
“怎麽樣,他女朋友長得好看嗎?人怎麽樣?”紀念初來了點興趣,興致勃勃的問。
紀母點頭,“挺好的,就是年紀比他稍微大了點,除此之外,我都還挺滿意。”
“年紀稍微大了點?多大?”
“二十八吧好像,比你哥大兩歲。”
“兩歲哪裏很大了,這不挺好的嗎?”紀念初有些無語。
“別提你哥了,我打電話讓你爸有空就回來一趟,咱們一塊吃個飯。”紀母說完,就沖着吳媽招了招手,“吳媽,趕緊給老紀打個電話,讓他有空就早點回來吃飯。”
“好嘞太太,我這就去。”吳媽笑眯眯的應了,轉身就去打電話。
紀念初心裏想着要怎麽開口問她從前的事,低着頭,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麽呢?”紀母拍了拍坐在身側的女兒,剝了一個橘子,淡淡的問道。
她突然擡頭,“媽,我原來十九歲那年真的出過車禍嗎?”
紀母剝好橘子,剛伸出去要遞給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她頓了幾秒,“怎麽又問起這個話來了?”
“出車禍後,我的記憶力就一直變得不怎麽好,但是晚上做夢偶爾還會夢到從前的事。”她低低的道。
果然,紀母立馬緊張了起來,聲音都緊繃了幾分,“夢到什麽?”
“媽,裴……”
“媽,我回來了!”
另外一道比她更大的聲音直接蓋住了她的,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着紀錦陽走了進來,似乎腳步還有些急促,将院子外的門踢的“哐當哐當”響。
紀母聞言回頭,見到他有些驚訝,“你不是跟你女朋友在一起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女朋友哪有親妹妹重要,是吧?”紀錦陽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這不,一聽說念初回來,我女朋友都丢下了,立馬回家。”
紀念初皺了皺眉,她怎麽總感覺紀錦陽話裏有話,“哥,你回來找我有事?”
“那正好,我也有事要說,一起問你們最好。”
既然已經決定了挑明這件事情,那就徹底說開好了。
紀錦陽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自從上次她在餐廳說跟裴梁城在一起後。
他幾乎是時時刻刻的提防着裴梁城,生怕又鬧出什麽事,像當年那樣……
好多次他都想直接告訴念初,可是又不想讓她再憶起曾經那段痛苦的記憶。
再加上上次還被爆出來在停車場與陌生男人擁吻,那身形和側臉一看就是裴梁城,更加讓他膽顫心驚。
他不知道這兩人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更不知道紀念初有沒有想起當年的事情來,或者說是裴梁城有沒有告訴她。
這一切他都太不确定了……
知道紀念初回來了,他心裏閃過一絲強烈的預感,要出事了,得到消息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
“哥,我和裴律師在一起的事,不想再瞞着媽了。”她直接進入正題,淡淡的道。
紀母聞言一愣,手一抖,杯子裏的水都濺了出來,聲音揚了幾分,“什麽在一起?”
她現在一聽到裴這個姓氏就不怎麽平靜,問完了又側過頭盯着紀錦陽看,語氣很不好,“到底怎麽回事?”
“紀念初你瘋了?”紀錦陽露出詫異的表情,一臉震驚的看着她。
他怎麽也沒想到她能這麽直接,半點掩飾都沒有,“你怎麽能跟媽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