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紀念初卻恍若未聞, 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将兩人的表情和反應盡收眼底, 又不徐不疾抛出致命一擊。
“認識裴梁城嗎?”
話音剛落,紀母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但也只是一瞬間, 很快就消失。
紀母深呼吸一口氣, 将自己內心的翻湧給壓下去,強裝鎮定, 平靜的笑了笑, “什麽裴梁城, 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到現在,你們還要騙我嗎?”紀念初直接站起了身,她盯着紀母鐵青的臉色,又重複了一遍, 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問, “我真的是因為出車禍所以才失憶嗎?”
“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我總對他有似曾相似的感覺,我和他到底又是什麽關系?”
紀母陡然也站起身, 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清脆的玻璃聲響起,在地上砸成碎片,四碎開來,死死地盯着她看,“他來找你了是嗎?”
紀念初都被她這反應吓了一大跳,後退兩步, “媽,我……”
“我問你是不是!”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沉默了。
紀母很少用這種語氣同她說話,一直以來,印象中她都是溫柔的,善解人意的,這還是第一次她對她發這麽大的火。
“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紀母嚴厲的目光看着她,咄咄逼人。
“沒有。”
“我什麽都沒想起來,但我知道當年的事了,你們不用再瞞着我。”
紀念初說完,條件反射的想從手邊摸煙,卻突然想起來她這是回家了,沒有煙。
收回亂找的手,淡淡的笑了笑,有些無奈。
大廳裏死一般的沉寂,誰都不敢開口說話,好一會兒,紀念初才打破了這個僵局,淡淡的開口,“媽,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告訴我吧。”
紀母大口地喘了兩口氣,一旁的紀錦陽扶着她顫顫巍巍的坐下來,她才緩緩開口,“是他告訴你的?”
紀念初點點頭,輕聲嗯了一聲。
“你們又在一起了?”
“是。”她回答得很幹脆,毫不猶豫。
紀母聽到這個答案,嘴唇發抖,眼神裏滿是惶恐和不安,手發顫的指着她,“你們…你們不能在一起,你現在馬上跟他分手。”
紀母的語氣很堅決,堅決到讓紀念初有些驚訝,不可思議的看着她,茫然的問,“什麽?”
紀母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我說,分手。”
“我不會和他分手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要騙我出車禍?”紀念初同樣堅決的回她,又問了一遍。
她才答應了他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會一直陪着他,這輩子都只和他一人糾纏,怎麽可能分手呢。
紀念初見紀母不說話,緊接着道:“為什麽不能和他在一起,難道僅僅因為他心理有問題嗎?你們就要這樣嗎?”
紀母卻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只字不言。
她突然擡頭看向紀念初,淡淡道:“把手機給我。”
紀念初像是已經知道她想做什麽,“媽,你要幹什麽?我不要……”
紀母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給是吧?陽陽,你有裴梁城的號碼嗎,給他打個電話。”
說完,又沖着外頭喊了聲,“吳媽,把人都給我叫來。”
霎時間,屋子裏所有的傭人都湧了過來,将她死死拉住,讓她動彈不得。
紀錦陽看了一眼眼神倔強的紀念初,又看了一眼同樣決絕的紀母,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不要和他亂說,他情緒不好,不能聽這些。我只是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到底是因為什麽?”
紀念初被這麽鬧騰的只覺得都要崩潰了,心煩的看着兩人,擡眼還要說些什麽,可是對上紀母一雙微紅的眼眶,嘴裏剩餘的話卻是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她心一下子涼了幾分,甚至有些開始懷疑裴梁城到底有沒有全部告訴她,他對自己到底是不是毫無保留,當年發生的事情真的像他所說的那麽簡單嗎?
為什麽一向淡然的母親會對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紀念初伸手要去搶紀錦陽的手機,紀錦陽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有什麽動作一般,将手機舉的高高的,不贊同的看着她,“紀念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手機這時候接通了,那頭傳來裴梁城低低的聲音,暗啞又低沉,似乎還有些倦意。
“您好,哪位。”
紀錦陽直接開了擴音,對着聽筒那頭淡淡道,“我是紀錦陽。”
裴梁城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有事嗎?”
“不是我找你,是我媽找你有事。”紀錦陽說完,直接将手機扔給坐在一旁的紀母,又順勢将紀念初給緊緊拉住,不讓她靠近紀母。
紀母看了一眼紀念初,眼神漠然,對着電話特那頭,語氣很是冷淡,“你們又在一起了是吧。”
“是。”
“她說要和你分手,以後別來找她了,她也不會再去找你。”紀母只冷冷的說了這一句。
那頭一愣,呼吸聲有些急促,好半天,才開了口,“讓她親自和我說。”
“她就在旁邊聽着,沒必要再親自跟你說了,你不會以為她不知道,是我擅作主張做的決定吧?”紀母淡淡一笑,聲音很是嘲諷,還沒等那頭回應就直接挂了電話。
紀念初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被紀錦陽和幾個人捂着嘴,動彈不得。
剛挂了電話沒多久,很快那頭電話又重新打來,她沒接,那邊就一直不停的打,紀母直接将手機關機了。
她擡頭死死地看着紀念初,眼神裏滿是憤怒,“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快就又被他騙了,你知道不知道他當初對你做了什麽!你忘了,我可沒有?”
“答應媽,以後都不要再去找他了,啊。”說到最後,紀母聲音都已經有些哽咽。
紀念初同樣一臉倔強的看着她,聲音也不自覺的軟了下來,“媽,我不能和他分開。”
這時候紀念初的手機開始響,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來的,紀母直接吩咐道:“陽陽,把她手機拿走。”
“我當然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你們什麽都不肯說,我怎麽會知道?媽,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和他分開,他不能沒有我,沒有我他會死的……”
紀母見她仍然這麽堅持,情緒開始失控了,“他是個神經病你不知道嗎?再和他到一起,死的就是你自己!”
“你當年差點被他逼瘋,現在好不容易忘了,難道你還要再重蹈覆轍嗎,還要再來一次嗎?”
她見紀念初不說話,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你今天給我不用回去了,就在家裏好好待着吧。”
語氣很是強硬,不容拒絕。
“不行,我要回去……”紀念初低聲道,一邊說一邊用力的甩開那幾人,昏昏沉沉的腦海裏,滿是最後和裴梁城分別的時候。
她答應過他,很快就回去,還答應他會陪着他一起慢慢變好,會陪他去看醫生,他現在接到這樣的電話,肯定已經急瘋了。
他不能聽到這種話的啊,他會不會發病,他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
紀念初想到這裏,胸口一陣一陣下墜的疼,痛的她喘不上氣手發抖,眼前一片模糊,甚至都有些站不住了。
身後的紀母直接大聲呵斥,語氣決絕,“你要是今天走了,踏出紀家這個家門,從今以後都別回來了,就當我沒生過你!”
紀念初停頓下來後回頭,蹲下.身子,許久才擡頭,眼眶通紅的看着她,“為什麽非要逼我……”
裴梁城看着手機,神色陰冷,雙手發抖,他就知道,不該放她走的,他應該把她關起來的……
怎麽能放她走呢,就跟當年那樣,她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對,應該把她關起來,這樣就沒人阻攔他們了。
她明明才說過會陪他一起變好,她又不想要他了,又要丢下他了嗎?
他換好衣服剛起身走了兩步,還沒到門口,心口就不可抑制的疼了起來,心髒“咚咚咚”跳的飛快,像是恨不得把他撕裂,伸手扶着一旁的牆,喘了兩口氣。
裴梁城伸出一雙抖得跟篩子一樣的手,無力地捂住了臉,一瞬間竟有些想哭。
他拖着這樣殘缺的身體和心靈,沒有一樣是健康的,他在她面前裝的那麽好,就連每每吃抑制情緒的藥,都是偷偷的,從不敢在她面前。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真實的自己。
他不害怕在地獄裏,他害怕的是唯一能救他出地獄的人,現在也不要他了。
過了很久,他才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有空嗎,來接一下我,我在家……”
霍政凡趕來的時候,身上的白大褂都還沒脫下來,急匆匆的。
剛開了門,就見裴梁城直接背靠在門框上,衣服松松垮垮的,臉色陰沉又病态,半垂着眼睑,看不出什麽情緒。
只有一雙垂下來的手,劇烈的發着抖,出賣了他此時此刻的情緒。
他走過去,看清他的樣子後才淡淡的問,“吃藥了嗎?”
“沒有。”
霍政凡頓了頓,又問,“在哪裏,我去找出來。”
“我房間的床頭櫃下第二個抽屜裏。”
霍政凡聞言便站起身,進了房間,很快将藥找出來,倒了兩片,又從另外一個盒子裏重新拿出一片藥,蹲下來一起遞給他,“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先吃藥。”
裴梁城恍若未聞,似乎沒聽到一般,愣愣的發着呆,神情恍惚。
霍政凡也不惱,手依然朝他伸着,平靜道:“你不吃藥,就沒辦法出門,找不到她,相信你這副樣子,她看到了也不會喜歡。”
裴梁城突然擡頭,死死地盯着他,“你怎麽知道?”
霍政凡語速放慢了些,冷靜的說,“你每次發病都和她有關系,無一例外。”
裴梁城接過他手中的藥片,緩緩的吞下去,就連水都沒要,直接幹咽了下去,喃喃的道,“嗯,你說得對,我這副樣子她看到了不會喜歡的。”
“去醫院吧,你的病情我沒辦法,只有找我老師。”霍政凡一邊說一邊将他扶起來,兩人都沒開車,直接叫了個專車,直奔醫院。
南錦醫院精神科
結束診療後,已經是傍晚了,兩人回了休息室裏,霍政凡給他倒了杯水,在辦公椅上坐下來。
許久,霍政凡終于開口低低的問,“她怎麽了,出事了嗎?”
裴梁城卻遲遲沒有回答,就在他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低低的道。
“她走了。”
走了,這個詞讓霍政凡又想到于冉,她也走了。
他露出一抹蒼涼的笑容,随後将電腦打開,“我還有點工作,如果你沒事,可以在這裏等等我,一會兒結束了看能不能幫你找于冉問問。”
裴梁城低低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好一會兒,霍政凡才把這些事情整理完,起身坐到了裴梁城身旁,翻開手機通訊錄,盯着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最終才打出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挂了。
霍政凡臉色一變,又看了好幾遍,确認號碼沒有錯,重新打了個過去,卻還是同樣的結果,嘟了兩聲被挂斷。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
迅速翻開微信,點開與她的對話框,試探着發了條消息過去。
【pink開啓了朋友驗證,您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
霍政凡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死死地盯着手機,好一會兒,才擡頭抱歉的看了一眼裴梁城,“她把我電話拉黑,微信也删了,我聯系不上她。”
裴梁城淡淡道,“不用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平常不論何時都挺的直直的背影,此刻看着竟然有些佝偻。
紀念初坐在房間裏發呆,片刻,她站起身走到陽臺前,打開窗戶,從二樓望下去。
只見院子門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守了好幾個人,就連樓下的大門口都站的滿滿當當。
手機,錢包和随身物品都被收走了,就連房間門都被鎖上了,她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電子設備,根本聯系不上任何人。
她看着樓下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思量高度,看看能不能從這裏跳下去。
她現在一刻也等不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門外有人敲門,紀念初關了窗戶又坐回去,果然,紀錦陽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個大大的保溫盒,房間裏也随之散發着若有若無的香味。
她冷冷一笑,“我不吃。”
紀錦陽将保溫盒放在桌上,在她身旁坐下來,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聽點話吧,媽已經為你的事操了太多心了,你還要鬧成什麽樣子?”
紀念初擡眼,對上他的眼神,“我只是想要與喜歡的人在一起,難道有什麽錯嗎?”
“與喜歡的人在一起沒有錯,但是你與裴梁城在一起,就有錯,并且是大錯特錯。”紀錦陽淡淡的道。
“上次在飯店偶遇的那時候我就想說了,但當時看你那麽開心,所以強忍了下去,可我沒想到你這次回來居然跟媽直接坦白,那就怪不了我了。”
“我不跟你多說了,你什麽時候松口和他親自說分手,就把你放出去,要不然你這戲也不用拍了,退圈吧,反正家裏有錢養你。”
他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難道你們打算這樣關我一輩子?”紀念初突然開口問他,淡淡的笑了笑,語氣冷靜。
紀錦陽剛走到門口,聽見她這話後回頭,見她這副模樣,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聽哥一句勸,裴梁城他不是什麽好人,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回頭吧。”
“不是好人……”
她嘴裏喃喃的道,突然一下子将桌上的保溫盒給掀翻,飯菜和湯撒了一地,整個房間裏都充斥着香味,“你們每個人都來跟我說他不是好人,陸黎這樣說,你這樣說,就連他自己也這樣說……”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知道!”
“可是哥,他不能沒有我……”紀念初話音剛落,還沒說完就被紀錦陽一把打斷,他惱火的看着她,憤怒道:“那你怎麽不想想,紀家也不能沒有你!”
他說完,轉身就将門關上了。
紀錦陽走後,紀念初幽幽的盯着房門看了一會兒,才從袖口掏出一部黑色手機,是剛剛紀錦陽坐在她旁邊,她偷偷從他口袋裏掏出來的。
這人從小時候起,手機就一直喜歡放在屁兜裏,沒想到都長這麽大了,這個習慣倒是一點也沒變。
跟她玩,紀錦陽再去修煉一百年吧。
她打開手機,開始猜他的手機密碼,一想紀錦陽這麽自戀的人,肯定用的他自己生日做密碼,可她輸入他的生日後,卻顯示密碼錯誤。
紀念初一愣,密碼不是生日,那……她又輸入六個八,六個零,都不對。
只剩下兩次機會了,如果再錯誤的話,就要被鎖一個小時。
被鎖一個小時肯定不行,手機這麽私人的東西,紀錦陽肯定會馬上就發現,說不定這會都已經發現了,到時候她就沒機會和外界的人聯絡了。
整個紀家上上下下只有紀錦陽這麽好騙,如果錯失了這次機會,那就太可惜了。
紀念初有些心急,她恍恍然然的想着,會不會用他女朋友的生日做密碼?
可是她根本就不認識他女朋友啊,又怎麽可能知道她生日?
她嘗試着輸入了紀母的生日,手機一震,仍然顯示密碼錯誤。
紀念初簡直要抓狂了,差點恨不得當場把手機給摔了,深呼吸兩口氣,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最後一次機會了,她咬咬牙,輸了自己的生日。
密碼正确。
紀念初一拍大腿,我艹!紀錦陽這厮是不是有病啊,他是個變态嗎,居然用她的生日當密碼?
他不用他自己的,不用女朋友的,居然用了自己親妹妹的生日當解鎖密碼?
不過他們小時候關系一直就很好,從小到大也一直都護着自己,也算是個妹控。
管他的,先不想這麽多了。
她一直以來記性都很差,電話號碼根本不記得幾個,只模模糊糊背得下來于冉的。
本來想打電話,可是又怕周圍有人聽到,只好選擇發了短信。
【冉,我是念初,我現在被鎖在家裏了,手機被沒收,出不去,跟外界段斷了一切聯系,如果能聯系到裴律師,幫我轉告,勿念,一切安好,讓他不要擔心,我很快就來找他。】
【當然,你要是能把我救出去那就更好了,對了,記得告訴他,讓他千萬千萬不要來我家,這是我偷的我哥手機給你發的短信,不要回。】
發完這兩條消息,迅速的在已發短信裏将消息記錄删除,關手機之前,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手機,剛還想幹點什麽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腳步聲。
她手一抖,将手機放在桌上,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從一旁拿了紙巾,開始收拾她剛剛掀翻的飯菜。
門很快被打開,紀錦陽沖了進來,神色間有些慌張,看着紀念初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率先指了指桌上,“你手機剛剛落在我房間了。”
紀錦陽迅速的垮了兩步走過去,拿過手機仔仔細細的檢查,好一會兒,才擡頭狐疑的看着她,“你沒碰我手機吧?”
“碰你手機做什麽,再說,我又不知道你密碼。”紀念初有些不耐煩,語氣很沖,“我現在很煩,別惹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行嗎?”
紀錦陽在下面剛準備出門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手機不見了,到處找都找不到,想起來剛剛去給紀念初送過飯,很有可能就掉在那裏。
他額頭冒着冷汗,心裏想着,要是讓她趁這個時候聯系了裴梁城,那到時候怎麽辦,肯定會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可他追進來之後,被她這麽一說,覺得也對,她都不知道他密碼,不能解鎖,怎麽可能聯系的上人?
可他這個妹妹從小就古靈精怪的,鬼點子也總是比別人多,讓他不得不懷疑。
“還有事嗎,沒事我要睡了,很累。”紀念初冷冷的下了逐客令,躺上床蓋好了被子,一臉倦意的看着他。
紀錦陽看着撒了一地的飯菜,又看了看妹妹并不怎麽好的臉色,心裏有些愧疚,聲音低了幾分,“等會我讓人來收拾,順便讓人給你重新送飯菜,你就別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就見面了,不會虐的~
只是要解決歷史遺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