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太太将兩人打量了好幾眼, 眉頭皺的更緊,“你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啊, 真不知道怎麽想的,一個比一個吓人,喝這麽多酒做什麽……”
那老太太見她不說話, 又問, “你認識他嗎?怎麽會倒在你家門口啊,還渾身酒氣。”
于冉本來想說不認識, 可是看着霍政凡那副模樣, 實在是不忍心否認, 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麽都沒說出來,最終還是點頭,“認識。”
那老太太又狐疑的問, “那你們到底什麽關系?怎麽喝酒一個比一個喝的厲害, 這身上的酒味喲,可真是熏死我了。”
“是小情侶之間鬧矛盾了?”
于冉一愣, 這下沉默的更久, 在老太太審視的目光下緩緩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老太太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絮絮叨叨道:“你說你們這些小情侶,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行嗎,怎麽非得弄成這個樣子,還把男朋友關在門外, 這不是虐待是什麽?”
“難怪昨天半夜我還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産生的幻聽,搞半天是真的。”
她一邊說,一邊拍了拍于冉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我呀,都是過來人了,以後有什麽話都要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鬧脾氣,夫妻吵架,哪個不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老太太說完,又走到霍政凡面前蹲下來,“走,姑娘,我來幫忙你把他擡進去。”
于冉點頭,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手才剛剛碰到他的額頭,就被這溫度高的吓了一跳,滾燙滾燙的。
“發燒了……”
于冉喃喃的道,那老太太一拍大腿,“那這要送醫院的呀?!”
她搖頭,輕聲道:“不用,我找家庭醫生來吧,他這樣去醫院也不方便。”
老太太無奈的點點頭,兩人一起将霍政凡弄進了門,放置在床上,臨走前,還不忘又沖着于冉交代,“小姑娘,以後不要再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于冉愣愣的點頭,輕聲道好。
她轉過身來,看着霍政凡躺在床上,湊上前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渾身滾燙,臉都燒紅了,身上散發着一股煙草和難聞的酒味。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她皺着眉頭,看着他那一身舊巴巴的衣服,渾身都是難聞的味道,真是受不了。
可發燒的人又不能洗澡。
于冉去衛生間擰了一塊濕帕子,将毛巾放在他額頭上,又在藥箱裏翻了退燒藥出來,推了推他,“醒醒,先把藥給吃了。”
沒有回應,她低下身子,想要把他的外套脫下來,讓他睡的舒服些,手伸上去才剛碰到肩膀,就突然被鉗住。
她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霍政凡就着這個姿勢被将她緊緊的抱住,低低的道,“于冉……”
“我想你……”
于冉掙紮出一只手撐起身子,俯身冷冷看着他,“你醒了?那還發什麽瘋,趕緊吃藥。”
“我給你打電話找上門出診的醫生,你也別折騰了,就在這睡一覺吧,我還有事,先出門了。”
霍政凡這下将她抱得更緊,怎麽都不肯放手,“別走。”
“我…我不讓你走……”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當初是你招惹我,現在說不要就不要,我就像你随手扔掉的垃圾。”
他稍稍使勁,抱住她轉了個圈,兩人就換了位置,他将她壓着,低頭看着她,眼睛睜開一條縫,打量她半響,又将頭埋進她的頸窩,喃喃道:“我們不鬧矛盾了……”
于冉推了推他,想把他從身上掀開,卻發現怎麽都推不動,明明是醉着的,又生着病,力氣倒是比鬼都大。
冷笑一聲,聲音向上揚了幾分,“鬧矛盾?你覺得我們是鬧矛盾?”
霍政凡輕輕的笑了笑,在她頸窩裏蹭了蹭,低聲道:“你剛剛不是說,我們是鬧矛盾嗎,還答應以後都不會再跟我吵架……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他将眼睛睜稍微大了些,打量着這個房間,發現并沒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跡,神色這才隐隐放松下來。
于冉瞪着一雙眼睛,倒吸一口氣,震驚的看着他,“你一直都是醒的?”
他聽到了自己和那老太太的對話?
霍政凡這下更輕地笑了一聲,沒說話。
她用力的推了推壓在身上的人,只覺得又沉味道還難聞,怒意更甚,“明明是醒的那你給我裝什麽?”
接着冷冷的下逐客令,“既然你沒事,那就回家吧,我還有事。”
霍政凡并不理她,緊緊的抱着她,沉沉道:“不要。”
“我知道你沒有和那男生住在一起,你一定……”一定還喜歡我對不對。
後半句被他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他不敢,他怕一說出來,就被她給生生打碎,他不想再聽到那樣的話了。
她有多決絕,他是知道的,他已經領教過了,能夠一走再也不回頭,不管他怎麽樣,就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于冉無語的扶額,她還從來沒發現,這人居然還有這麽耍賴的一面?
“不論跟誰住,都和你沒關系,而且,我從前怎麽沒發現過,你是這樣的?”
他低低的笑,不知道是醉話,還是真心實意,“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要不要重新了解我試試?”
于冉強行推開他,坐起身子,将藥遞到他手上,沒有回答他的話,“吃藥。”
他卻将手捏的緊緊的,并不接她遞過來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盯着她看,眨眨眼,“我吃藥,那你別生氣了。”
“還講起條件來了?愛吃不吃。”她見她不接,便将藥盒放在床頭櫃前,又給他倒了杯水,轉身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拉住,外套被扯了下來,半個肩膀露出來。
“………”
霍政凡一怔,随即松開手,于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彎下身撿起來進了隔壁房間。
于冉換了一身衣服,又給自己簡單的化了個妝,戴好帽子口罩後走出房間,就見霍政凡站在門前,臉上的潮紅退卻了些,身上還穿着昨天那件淺色外套和舊巴巴的襯衣。
“你去哪?”
她一邊伸手一邊打算推開他,“跟你沒關系。”
霍政凡也不讓,“有關系,我也要去。”
于冉再次震驚的看着他,要不是她太熟悉眼前這個人的臉,她都要覺得這不是他,只是個同他長得相似的人?
她長嘆一口氣,“你就在家裏待着吧,好好休息,別折騰了,而且你現在發着燒,還沒衣服換,難道就穿着這一身衣服出去嗎?”
霍政凡一雙眼睛盯着她看,許久,才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語氣低落,“那你走吧。”
“早點回來,我在家裏等你。”
于冉沒說話,直接繞開他走了出去。
腦海裏卻還一直回蕩着他最後說的話,怎麽聽着這麽奇怪呢,家裏,等她?
他們不是都分手了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霍政凡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打量着她這間房子的格局,跟他們從前那個住的位置倒是很像,風格也是極簡風格。
他記得于冉很喜歡做料理的,慢悠悠走進廚房,看一下她在這邊的生活,一進廚房他就愣住了,映入眼簾的景象,跟他想的完全不同,廚具看上去都很新,似乎都還沒被人動過。
她現在已經不愛做飯了嗎?
他愣愣的站了半響,随後走了出去。
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望着不遠處落地窗上的紅酒瓶,一旁的高腳杯裏還剩下一點點酒紅色液體。
霍政凡笑了笑,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喝紅酒,記得原來他們還在那邊一起住的時候,她就很喜歡喝紅酒,他在書房裏看書辦公,她就偷偷躲在儲物室喝酒,也許是怕他生氣吧。
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卻殊不知他早就知道了。
那時候她似乎也很黏自己,想方設法的纏着自己,一有時間就要找各種借口,來醫院偷偷看他。
後來她走了,他每天一個人,家裏一點人氣都沒有,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從前她在的時候他不覺得,只覺得她煩,想着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可是當她後來真的離開了,他似乎腦子裏每天都是她,平常讓他最專心的工作和學術,現在也認真不起來了。
就連夜裏也不能幸免,她總是光顧,讓他無處可躲,避無可避。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再後來,他每天都偷偷在她樓下守很久,卻不敢讓她看見,就為了能多看她一眼。
他怕她一旦看見,接下來他在樓下偷看她的資格,都再沒有了。
直到昨天,在醫院看到她和那個男人的親密舉動,更加的生氣。為什麽她能若無其事那麽開心,為什麽自己卻在這裏面死活出不來,苦苦掙紮?
他一個人去喝酒,喝了很多很多,哪裏都不想去,他只想去找她。
他覺得自己快要中毒了,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臨走前給自己下蠱,因為自己從前對她的不好,所以她一直記恨着自己,也不讓他好過?
分開後他一直在想,她從前是不是也這樣,每天都這麽煎熬,一分一秒的等着自己?
他終于能夠體會到她的感受,醒悟過來,可她,卻不要他了。
他垂下眼簾,心思沉沉的,進了房間準備睡一覺,卻一低頭就看見床頭角落露出來的那個紙袋,他愣了愣,似乎有些眼熟。
彎腰将紙袋撿起來,竟然是他前段時間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被他扔進垃圾桶的那個戒指,這個包裝盒他認識,是他親自選的,所以印象很深刻。
沒想到,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她說她根本就沒要,現在看來,肯定是趁自己走了之後又轉回去撿回來。
他将盒子裏的戒指拿出來,放在手心摩挲着,終于淺淺的一抹笑容。
剛給醫院發了信息請假,緊接着門外就有人敲門,他起身去開了門,是上門的家庭醫生。
南錦醫院
裴梁城在另一棟樓做心理治療,他現在特別聽話,每天都必須要去做輔助治療,醫生說什麽就是什麽,每天定時定點,有關于病情的事,都決不含糊。
看到他的改變和努力,紀念初很欣慰,高興之餘卻也有些擔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紀家到現在還沒來找自己,可是她擔心紀家知道了會更加反對他們的事。
雖然說她也不怕和家裏對抗,可是她總還是希望能夠得到家裏的祝福。
心裏正亂七八糟的想着,門突然被一把推開,她擡頭,就見徐汐苑站在她面前。
女人美且優雅,一身長款的改良旗袍将她的身形襯得格外的好看,面容帶着精致的妝容,歲月似乎在她身上并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格外的優待于她。
她沖着紀念初笑了笑,“你好,我是裴梁城的繼母,想必你應該知道一些,突然來看你,也沒有提前打招呼,有些唐突了。”
紀念初看着面前的徐汐苑,抱歉的笑了笑,在手機上打出一段話遞給她看。
[不唐突,其實早就應該去拜訪伯母,只是一直沒抽到空餘時間,再加上現在情況不太好,而且目前我暫時不能說話,還請伯母您見諒。]
徐汐苑在她身旁坐了下來,笑着搖頭,“沒事的,我知道你暫時失聲了。”
“現在怎麽樣,好點了嗎?”
紀念初點頭。
[好多了,您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印象中隐隐約約是記得裴梁城這個繼母的,只是不怎麽深刻,再加上時間過去得太久了,也忘的差不多了。
徐汐苑沖着她笑了笑,笑容別有深意,“我昨天和你媽媽已經談過了。”
紀念初一下子緊張的坐直了身子,呼吸一滞,飛快的抽過旁邊的可擦白板,在上面唰唰的寫字。
[您和我媽見過了,那她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嗎?]
徐汐苑瞧着她這麽緊張的模樣,低低的笑了笑,“知道,我和她談了很久,她沒和我表态。”
紀念初不怎麽意外的點點頭,她媽要是那麽容易妥協,那才奇怪了,但心裏總還是有些失落。
“但是你媽開出了一個條件,倘若在兩年內他的心理檢測沒有達到标準,那麽她就不再給你們機會。”
紀念初一愣,這下久久沒有回過神,腦袋一片空白。
好半天,她才有些反應過來。
那是不是說,紀母願意給他們機會?她拿着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在手機上飛快的打出幾行字。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媽她真的這麽說?她的意思是願意給我們機會嗎,您沒有騙我?]
徐汐苑淡淡的笑了笑,“騙你做什麽,這也是我和你媽談了好久,最終得出來最好的結果了。”
紀念初眼眶紅了一圈,心裏狂顫,重重的點頭,也是,這是紀母能夠接受的底線了吧,她也只是希望自己幸福。
雖說當初她騙了自己。
可再怎麽樣,她始終是自己的母親。
也不知道徐汐苑是怎麽說服她的,居然讓她媽能松口,妥協到這個程度,實在是很不容易。
門被再一次推開,只見裴梁城走了進來,紀念初看見他就笑彎了眼睛,朝他伸手求抱抱。
像是多年前那樣,兩人也總是一見面她就和他撒嬌,求親親抱抱舉高高,她還記得,那時候,他總是看起來很無奈,可是每一次都照做了。
不論什麽要求他都會滿足,恨不得将她寵到天上,說是如膠似漆一點都不誇張,現在久別重逢,就更黏了。
他走過去,将她抱住,更是絲毫不顧及,當着徐汐苑的面就接了一個短暫的吻。
徐汐苑嘴邊噙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們。
兩人分開後,紀念初又親了親他的嘴角,就這麽靠在他懷裏摸出手機,在手機上飛快的打字,将徐汐苑剛剛說的話轉述給他看。
[城城,我媽她松口了,兩年,我們一定可以,我陪你一起努力。]
[等我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去一趟,去見見她吧。]
[我真的好開心,她同意咱們在一起了,我們現在也算是得到家裏認可了對不對?]
[今天醫生還過來跟我說,嗓子已經快要好了,讓我再堅持幾天,其實我今天已經能發出一點點聲音了,就是會有點疼,而且聲音嘶啞,特別難聽,所以我得再忍忍。]
[最最重要的是,醫生說我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們搬回去好不好啊?]
裴梁城看着她一下子給自己打了這麽多字出來,低頭看着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嗯,寶寶說什麽都好,一會兒我們就回去。”
“今天我也有好好治療,教授說情況很樂觀,我們都會慢慢變好的。”
他執起她的手,徐汐苑坐的遠遠的,這才發現兩人手上居然戴了一模一樣的戒指。
在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溫暖。
徐汐苑離開後,紀念初就一直催促着裴梁城出院,辦了離院手續,又拿了好些藥後,兩人終于回了家。
雖然說不了話,但紀念初時時刻刻都跟裴梁城在一起,恨不得挂在他身上,兩人粘的不行。
深夜,洗完澡後,裴梁城才跟她脖子上擦藥,棉簽在脖子上來回摩擦,弄得她癢癢的。
她突然轉過身來,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遞給他看。
[城城,你說當年我們要是沒有分開,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裴梁城搖搖頭,擦完藥後放下手中的棉簽,将她輕輕摟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大概…已經結婚了吧。”
紀念初點點頭,她想也是,當年她就那麽喜歡他,他只要沖着她一笑,命都恨不得給他,他說要結婚,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雖然過去的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但是現在這樣,她也覺得挺好。
只要有他,都是圓滿的。
于冉回家回的比較晚,路上經過一家男裝店,是她從前常常會給他買的牌子,她随意掃了一眼,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片刻,她提着兩套衣服走了出來,暗自罵着自己不争氣。
她到底在想什麽啊,明明都已經分手了,居然還跑去給他買衣服,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對他的喜好和尺寸還是清楚的很。
導購員問她尺碼,她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能脫口而出。
将手中的袋子逐漸捏緊了些,又去了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看他那麽可憐,身上還穿着昨天舊巴巴的衣服,最重要的是,還一股味道,難聞得很,她自己聞着也難受,買就買了吧,就當是為了自己。
對,她是為了自己。
于冉這麽想着,心裏終于好受了些,車子開進小區停好,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匆匆進電梯上樓。
她站在門前正要按指紋開門,卻突然停了下來,恍然間,覺得自己似乎像又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時候。
那時候她那麽喜歡他,一整顆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那麽卑微,想盡辦法讨他歡心,可是結果呢,他對自己呢?
她現在這是在做什麽,難道又要重蹈覆轍嗎?
她站在門口想了很久,最終才按了指紋,門剛被推開,身後一股力量将她緊緊的往後拉,緊接着她的嘴巴就被一塊散發着異樣氣味的毛巾給死死地捂住。
于冉踉跄兩步,手中的紙袋全部掉落在地,條件反射的用手肘狠狠的往後打了一下,心裏的第一反應是有人要搶劫。
不知道霍政凡在不在家裏,而且這麽晚了,已經是深夜,他說不定都睡了,又發着燒。
她心裏有些絕望,剛要大叫出聲看看能不能引起隔壁鄰居的注意,毛巾就再一次捂住了口鼻。
她看着面前這只手,很是暗黃粗糙,不像年輕人的,大約是個中年男人,她拼命的掙紮,将門框踢的哐當響,下一秒,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把又長又尖的大水果刀,刀尖有些彎,看起來很鋒利。
“小.表.子,再給老子亂動,老子就一刀殺了你。”
惡狠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于冉這下乖乖的不敢再動,心裏飛快的冷靜下來。
她最近難道有得罪過什麽人嗎,可她在圈內一向都很低調,怎麽會這樣,這人到底是誰?
重要的是她現在也沒辦法回頭看清楚歹徒長什麽樣子。
樓道裏這麽多監控,再加上她家門口也裝了攝像頭,這人居然明晃晃的直接在樓道裏就把她給劫持了,膽子這麽大,到底是什麽人?
謀財嗎,亦或者,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