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Part54
林殳意很快回來, 她徑直走到許槐跟前, 坐在床邊, 将躺在床上的女子的脖頸摟住, 她就這樣直接半抱着許槐坐起來,另一只手端着水杯, 給她喂水。
這樣的動作,被林殳意做得親昵又自然, 還很熟練, 像是事先已經演練過很多次那樣。
而被她這樣溫柔細膩對待的許槐, 開始是想抗拒的,這樣的姿勢, 對于她來說已經很陌生了, 除了小時候生病的時候,母親會這樣帶着心疼給她喂水,之後等她長大生活能自理就再也沒有過了。可現在, 林殳意再一次讓她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徹底被照顧。
而且,還是被照顧得很好的照顧。
不是眼睛變得濕潤, 而是心裏變得濕潤。被人愛着, 被人保護着, 被人關心着,敏感的她,怎麽會感覺不到?
許槐垂眸,掩飾住眼底的驚慌和逃避。林殳意對她的好令她感到驚慌,而面對這種好, 她忍不住想要逃避。
“好點了嗎?”她不說話不代表這個房間的另外一個人也願意陪着她做個小啞巴。
“嗯。”最後,許槐還是不得不擡頭了,她已經将眼底的情緒掩埋起來,小心翼翼地藏在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見的心底,現在望着林殳意的目光,清澈又透亮,而她的聲音,也帶着跟這種清澈相合的泰然。許槐說,林殳意,你什麽時候放開我?
話落,她的目光就從林殳意的臉上落在了後者那只還放在自己肩頭的手上。
可明明已經聽見她的話的林殳意沒立刻松手,反倒是下意識地将許槐的肩頭扣得更緊了幾分,像是害怕她下一瞬間就會變成一只鶴飛走了那樣。
林殳意是真怕,當一個人心存堅定的離意時,沒有人也沒有事再能阻擋她的腳步了。而現在,她偏偏要做那個逆行的人,阻攔走在離別之路上的人。
雖然想一直抱着許槐,但林殳意還是放手了。她還沒忘記現在她家的小奶貓生病了,現在身體還不舒服着。“你先休息,那邊的房子你先不忙着擔心,我會處理。”
說着,林殳意還給許槐将涼被拉到胸口。
許槐沒理會她的殷勤,只是淡笑,“怎麽的,林殳意,你這是在變相告訴我你就是那房子的買主是嗎?其實說穿了,也是你将我從那裏趕出來?”她本來還不生氣,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越想越覺得委屈。林殳意憑什麽總是給她各種各樣的委屈?憑什麽總是左右她的生活?
許槐放在被子下面的雙手已經緊緊我握成了拳頭,這就是屬于林殳意的霸道和占有嗎?就是不問別人意思,就強加幹涉她的生活嗎?
面對這樣的诘問,林殳意沒半點不高興。其實這本來也是她一貫做事的風格,強硬地開辟捷徑走到自己想要的地方,達成目标。可這方法放在許槐身上時,她是覺得挺心虛的。不過跟失去許槐的恐懼相比,她更願意不擇手段将許槐留下來。
“如果不這樣,你會跟着我回來?”林殳意沒回避許槐的視線,大方承認了。
“你出去。”許槐不想看見她,因為她覺得自己要再看林殳意一眼,可能真的會忍不住再次抓傷她的臉。現在隔得近,她都還能看見被林殳意掩藏在粉底下的巴掌印。
林殳意真離開了,只要許槐在庭景,她就有把握讓她留下。
從卧室出來,林殳意上了書房。她還沒忘記昨天她讓晉安查探的舊事。
坐在書桌前,林殳意打開電腦。晉安這些年一直跟在她身邊,除了上一次把符輕跟丢的事,在工作上其實是個很少出纰漏的人。比方說,現在在林殳意的郵箱裏,就安靜地躺着一封來自她的郵件。
這是當年樊家徹底從青福市消失時,符輕在那一段時間的行蹤表。
那時候符輕已經是林凡明媒正娶的太太了,別說想要好些年前的行蹤表,就說是想拿到最近的,都不是那麽容易。
林殳意點開郵件,符輕之前有過一個孩子,後來流掉傷了身子,等嫁給林凡時,倒還沒嚴重到難孕,不過情況跟難孕相比也好不了太多。
符輕的第一個孩子就為當年她以為的“真愛”所懷,只是她的“真愛”心裏的真愛不是她,就算那時符輕已經懷孕,後者還是離開了。
離開前,順帶着還将符輕放在公寓裏值錢的珠寶手表一并帶走……
後來,可能真是被抛棄的孩子的報複,符輕跟林凡在一起後,每每懷孕,在頭三個月裏,總會意外流掉。在醫院保胎也沒能将那些個幹淨新生的生命留下來,每一次,無一例外,都意外流産。
所以,林殳意對符輕那些虛僞的話從來不相信,甚至她很想笑。
有一回,符輕當着林凡的面兒跟她說,會将她當做自己唯一的小孩好好疼愛,自己不會再跟林凡生孩子雲雲。可能是這樣的話聽得多了,每次林殳意也只是諷刺笑笑,沒放在心上。可那一次,她就是聽不下去了,面的符輕,直接戳穿了她虛僞的面孔。
“你确定你是不想生?我怎麽知道你是生不出來?”
林殳意為了這話,當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畢竟當時還有林凡。她被林凡扔了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的刀鋒,就擦着她的臉頰這麽飛了出去,而後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哐咚”一聲,而那瞬間,林殳意自己感到臉頰神經傳遞來的疼痛。
“孽障!瞧瞧你都說的是什麽話!”伴随的,還有林凡的怒喝。
傷口不深,周圍卻還是冒出一排細小的血珠。
那時候,林殳意覺得這點疼似乎也算不了什麽,在不關心你的人面前,假裝不疼已經成了她的本能。
符輕是個很會做戲的女人,她裝出來的溫柔小意,最是讓男人看了心軟心疼。比方是那個時候,她沒有走過去再對許槐噓寒問暖,而是自己在位子上低低啜泣,邊哭還用着包裹着怨恨的心疼的話給林殳意灌雞湯。
“殳意,小姨,小姨真的只是為了你好,你,你能對我不要有那麽大的偏見嗎?小姨就算不是你媽媽,也會心疼的……”
林凡本還對林殳意臉上的血珠有些後悔懊惱,可現在耳邊一聽見符輕的聲音,那還管得到林殳意那麽多。而林殳意呢,只是嘲諷地牽了牽嘴角,擡步走出去。
這個家,究竟算什麽呢?
她早就習慣在陰暗和孤獨中生活,誰也不相信,因為無人可信。但現在呢?林殳意放在鼠标上的手握成拳,她相信樓下的那個女孩跪在火盆前絕望的對自己說,她喜歡自己。相信她的喜歡,卻固執不相信她離開的決心。
林殳意下翻着郵件,晉安是很厲害,她之前都沒注意到符輕居然還去了這麽多的私人醫院,甚至,居然還想去人工授精。當然,不是跟林凡。林凡對子嗣看得似乎沒那麽重要,他一直在“培養”林殳意,就算符輕肚子裏沒孩子,對他來說還不如一筆上億的單子重要。
當然,林凡也不會陪符輕真去做什麽人工授精的事兒,符輕還是偷偷去的。
看到這兒,林殳意忍不住笑了,那現在在林家的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林凡的?如果不是,那就很有趣了。
好幾頁的資料行程翻閱下來,林殳意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在這段時間裏,符輕不僅僅在忙活着怎麽才能懷孕,居然還跟國內的好些人有聯系。
那時候,她正好還在學校,也沒那麽多眼線緊盯着符輕。本以為這個女人暗地裏找人想對付她本人這個做法已經夠瘋狂了,可現在當林殳意看見擺在自己眼前的這份資料時,沒辦法不生氣了。
符輕真比誰都狠啊,就為了讓她不痛快,把明明已經跟她都沒多少聯系的樊家人送進地獄!
林殳意沒拉上窗簾,現在外面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挂在天空中,刺眼的光線也将城市每個角落裏填滿。這時候,林殳意從右手邊的抽屜裏摸出了那把銀色小巧的手-槍,怎麽辦,她現在好後悔。
如果早兩周得知符輕來了青福市,她無論如何,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要将那個女人的腦袋打爆!
那樣的人,為什麽現在還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難道她不會覺得羞愧可恥嗎!林殳意将抽屜裏最裏面放着的彈-夾也拿了出來,她的手指頭,從那些冰冷卻光滑的子-彈身上輕輕地拂過,又在突然之間,收緊。
在女子手背上的一根根暴凸的青筋,可能是她現在情緒激昂的唯一證明了。
“符輕!”林殳意小聲念着這個人的名字,她再一次覺得這個女人就算是死一萬次也死不足惜!
當年,符塵離開後,她外祖家的兩位老人,也一前一後紛紛逝世了。林殳意現在無法不懷疑這後面也有符輕推波助瀾,她這一刻,是真想殺人!
不過,這種情緒,林殳意還是按壓住了。如果所有的事情是憑着血性和沖動,那她早就死在符輕一次又一次的謀殺中了。
林殳意給晉安打了電話。
現在已經是七月底了,她要回去了。這一次,她要讓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不管是用什麽手段,她現在只要開山鑿路,只要符輕去死!
那人該死!林殳意眼底有恨,如果不是這樣,她如果能早早看清的話,那,許家是不是就不會在她手裏淪為這樣一個悲劇?那,許槐,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只想着離開她?
如果,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她們是不是會有個美好的像是童話的一樣的邂逅,然後以愛情的名義開始新的一段人生?比如說,結婚?
可,這些都是基于如果這個假設詞上,現在現實的一切,都跟她的希望和想象截然相反。
“許槐,我要怎麽辦?”才能,彌補你?
書房上空飄蕩着女子低沉的聲音,她,也有迷茫,也有無措,也有……悔恨……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雖然我是早上發文,但我還是想說今天是平安夜吧?
送不了蘋果送紅包,就醬紫啦~麽麽噠~
哦,對啦,其實你們能看出來我已經在虐你們林總了嗎?233333
夜殇扔了1個地雷
少言寡語扔了1個地雷
非羽扔了1個地雷
陳溫柔。扔了1個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