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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Part68

“Catherine, 你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 是也像Meg一樣早上吃壞肚子了嗎?”一個同樣穿着舞裙的女孩子走上來, Meg就是去衛生間的女孩。許槐是她們的領舞, 如果她有什麽問題,那整個舞蹈團隊看起來就會不協調。

許槐溫和笑了笑, 這半個月輾轉在世界各地,讓她好不容易稍微有點肉的臉頰再一次變得清瘦了許多。“沒事, 只是才來這裏, 覺得還有些不習慣。”她要怎麽說因為這裏有林殳意的城市, 連呼吸的空氣都能讓她感到局促不安?

過來關心她的女孩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笑了笑,“那就好, 我還擔心你呢!”

許槐沒事, 她坐在原地,沒像有的姑娘還在壓腿,只是靜靜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她讓自己不要緊張, 這麽大的城市,茫茫人海, 想要跟一個人相遇一點也不容易。再者, 今天演出結束, 她就準備在酒店一直待到離開前,這樣一來,更不會跟任何有可能認識她的人撞見了。

她們的表演是在下午四點半,許槐閉着眼小憩了一會兒。

她不知道現在自己擔心會遇見的人,不過兩百米的距離。

她們一個在舞臺下面, 一個在舞臺後面。

注定會相遇的人,總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裏,不期而遇。

林殳意從洗手間回來,再次坐在位置上時,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在《第十二夜》中,不論是奧利維亞還是薇奧拉最後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是不是也應該繼續相信其實她也是能找到最初認為對的人呢?

陸荊州的目光從舞臺上轉移到她身上,“還好吧?”

林殳意聳肩,“有什麽不好的?”

陸荊州不再問,感情這回事兒,他們都是失敗的人。

“等會兒是不是還有什麽表演?”林殳意腦子裏現在還想着剛才在衛生間遇見芭蕾女孩,她突然覺得眼前的話劇也不是那麽有意思了。

陸荊州搖頭,“不清楚,我這還是我前兩天家裏的老佛爺給的票,想要我帶着那個啥來看看,結果人家根本就不在家,飛去看她男朋友了。”

林殳意額頭上的青筋似乎在突突地跳着,“我覺得你可以不要把這些事情講這麽明白,我沒興趣!”她現在想一巴掌把陸荊州拍進地下去。

陸荊州也意識到,他嘿嘿笑了兩聲,還想在林殳意面前打補丁,“這票多貴啊!免費的,挺好啊!”

林殳意:“……”怎麽辦,這時候是想轉身就走,一點也不想跟這個傻白甜在一起看免費的話劇。

陸荊州現在還是有點慫林殳意,不得不說,這三年時間,每個人都在變化,但林殳意的變化是最大的。至少,對他來說,他看見林殳意沉臉時心裏當即就一咯噔。

“我去問問。”

陸荊州很快回來了,他很上道,回來時手裏還拿着兩張入場券。

“喏,給你。今天下午四點半的,似乎來看表演的人還不少,門口炒票的人手裏拿的。”陸荊州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想看芭蕾舞劇,以前在林殳意心情最不好時,他曾經想要投她所好,拿着演出門票來找林殳意,可後者拒絕了。

林殳意是個很別扭的人,她一面懷念着許槐,一面卻有畏懼見到跟她相關的人或事。自那之後,陸荊州再也沒有約過她去看舞蹈表演。而今天,他也不知道林殳意為什麽突然改口了。

“謝了。”林殳意笑了笑,她低頭看着票面上的位置,微微擰眉。

誠如陸荊州說的那樣,在話劇結束不久後的芭蕾舞很火熱,在沒有預定的情況下,這麽大的禮堂已經沒有能出售的票,就算是在炒票的人手裏買來的高價入場券,位置都非常不起眼,不是個好的觀看的位置。

林殳意沒想太多,她也就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

不過,包括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一次的心血來潮,會帶給她翻天覆地的變化。

話劇散場後,林殳意和陸荊州去了二樓,她們的位置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扇形的觀衆席位,她們差不多是最邊上。

坐下沒多久,演出開始了……

舞臺的帷幕從中間被緩緩拉開,這時候,從幕後走出來一女孩,她身着黑色紗裙,纖細的小腿上綁着漂亮的絲綢舞鞋帶,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鵝,踮着腳,體态輕盈而優雅萬分地走到舞臺正中央。她的臉上還帶着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小臉。她背對着觀衆,高舉着自己的雙手,很快,這時候,在幕後等待着的舞蹈者們魚貫而入,音樂在這時候也由最開始的舒緩變得清揚歡快,音樂驀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卡殼一樣,舞臺上的表演者們也一頓,像是靜止了那般。突然,音樂再次響起,最開始出場帶着面具的女孩子身形動了,緊跟着她的節奏,整個舞臺上的十幾個女孩子也跟着一起旋轉……

她們就像是這個世間的精靈一樣,優雅擺手,擡腿,踮腳,直立,旋轉跳躍。

林殳意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看呆,反正她是震驚了。甚至,那雙放在膝頭的手,已經不由自主握成拳頭,眼裏迸射出耀眼的光。

是了,她發現她了!

看見愛慕的人,她就覺得那是她是一個發光體,無時不刻在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自打出場的許槐一走出來,林殳意的目光已經挪不開了。朝思暮想的人,真的在這一刻,出現在她眼前。再也不是幻覺,再也不是夢境。

即便是帶着面具,但林殳意就是很肯定,那個人,是許槐。

她的目光像是黏在舞臺領舞的那個人身上了一樣,目不轉睛,舍不得挪開一秒鐘。

她想,自己是有多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呢?三年零四個月,上千個朝朝暮暮,那個人的模樣在她在心裏刻畫過上萬遍,在腦子裏思念的次數不計其數,這一刻,她終于再一次跟她重逢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沖動,坐在原地,用視線将她包裹。

陸荊州沒林殳意這樣的敏銳,或者說,他沒有像是林殳意這樣将許槐放在心上,所以,當不經意間回頭,陸荊州看見身邊的人那雙眼睛時,不由出聲:“林殳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眼神就像是餓狼一樣,發着綠光。”

林殳意聽見他的話也沒回頭,“嗯。”

陸荊州覺得意外,也順着林殳意的目光看着舞臺上的女孩子們。不得不說,跳芭蕾舞的女孩們看起來很養眼,優雅的姿态,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你看見誰了?”陸荊州看不出舞臺上的人有什麽異樣,但他能看出來林殳意有異樣。

“她……”林殳意輕聲說,仿佛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太大聲就會影響到舞臺上的女子一樣。

這時候,舞臺上的那個唯一一個帶着面具女子跳躍在正中央,雙臂舒展,而雙腳的腳尖不斷點地直立,旋轉,那黑色的紗裙也随着她跳舞的動作在空中翻飛,舞動着蕩漾出一個圓圈,飄舞着,像是要将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一樣。

在踮腳旋轉的女子也的确做到了,整個舞臺,剩餘的表演者都成了她的布景,聚光燈一直跟着她的身影走着,在地面上投射出來的影子都很美好。

上半場快要結束,許槐的呼吸也不由重了幾分,她昨天來到這裏沒怎麽休息好,現在有了些疲憊之感,咬着牙,上半場最好還是以沒有一點差錯圓滿結果。

在逐漸變得輕柔的鋼琴音落下最後一個音階時,舞臺上的帷幕落下,上半場結束了。

中場休息,許槐在後臺揉了揉自己的腳踝,上半場可以說主要是她一個人在支撐也不為過。可這樣不停的踮腳直立旋轉特別耗費體力,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大家都在休息,許槐這半月來跟團裏的姑娘們相處都不錯。她舞蹈底子夠硬,為人又謙和好說話,長得還漂亮,現在她把面具拿下,臉上沒什麽血色,頓時吸引了身邊跟她并排坐着女孩的目光。

“Catherine,你不舒服嗎?”正好,問話的女孩就是上午吃壞了肚子的姑娘,“我看你臉色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難道也吃壞肚子了?”

Meg一開口,身邊好些女孩聽見,也紛紛望着許槐,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許槐還是像之前那樣溫和笑笑,“沒事,昨晚沒休息好,今天表演結束我先回酒店睡覺就好了。”

衆人還是有些不放心,問她需不需要延長一點中途休息的時間。

許槐雖然在學校念書,可同樣每天練舞的時間沒一點減少,況且,在畢業前,她已經對這一類的表演很有經驗。像是這樣的舞臺劇的表演,這幾年她已經越發游刃有餘。何況今天的舞臺劇的時間其實很短,不過一個半小時,根本不算什麽。

“沒事呢!”她拒絕了同事的好意,“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何況,下半場主要是群舞,她也沒那麽吃力。

團裏的姑娘們見許槐堅持,也不再勸說什麽。

果然,在下半場的表演,許槐很認真地完成了每個動作,沒一點差池。不過,在謝幕時,她腳踝上的帶子突然松了,下臺時踩着差點栽倒。不過走在她身邊的女孩快速反應過來,伸手撈了她一把,這才讓她免于摔倒。

很多人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可是,坐在角落裏的林殳意卻激動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那是許槐!她沒看錯,許槐差點摔倒!

這讓她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就想繞到幕後,抓住她的小天鵝。

可是林殳意到底沒能離開,她駐足回頭,不解地看着現在坐在位置上可是卻已經伸手将自己手腕緊緊抓住的陸荊州,“做什麽?”她的語氣,已經帶上興奮了。

能不興奮嗎?期盼了三年多時間的重逢,觸不及防的,終于發生了,林殳意阻擋不了內心的激昂。

陸荊州自從知道舞蹈上的女子是許槐後,詫異之餘,他其實是覺得高興的。只是同時,在他為林殳意感到高興的時候,還沒失去理智。“你現在就這麽出現在她跟前?”

“不然呢?”林殳意并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有什麽不好。她又不是拿不出手的人,何況,這三年多的時間,她真的是受夠了等待。

陸荊州:“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她來了這裏,卻未曾聯系過你,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許槐根本就不想見她啊!即便是時間已經走了夏冬的三個輪回,可許槐還是不想見林殳意。

“這樣這樣,你現在過去,她肯定還跟舞蹈團裏的姑娘們在一起。難道,你們要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争吵?”陸荊州繼續說。

“我不會跟她吵架。”林殳意不以為意。

“可如果她不願意跟着你走呢?你又要再一次強迫她嗎?難道在她不願意之後,你就真的這麽默默無聞地離開嗎?殳意,你做不到的。”陸荊州看見了這三年裏林殳意的掙紮,如果許槐再一次跑掉,他真擔心林殳意就此一蹶不振。“你要去見她,至少想想要怎麽才能将她留在身邊吧?總不能用三年的時間,只換來一次短暫說不定還不怎麽愉快的相見吧?”

林殳意終于冷靜下來了。

“你那麽努力變成她喜歡的樣子,那你就慢慢來,一點一點把她喜歡的樣子給她看,将她留下!”

“我去看她一眼總行吧?”說罷,她離開了。

林殳意真的是太想見許槐一眼了,哪怕是隔着遠遠的距離,哪怕許槐根本看不見她。

她站在走廊上,過了很久,看見一群笑嘻嘻說笑着走出來的女孩,一眼望見了裏面最顯眼的那一個。

黃皮膚,黑頭發,最漂亮那一個。

這個時候,許槐已經換了衣服。十二月的天氣還是很冷的,她穿着差不多快要裹到腳踝的羽絨服,頭發沒放下來,頂着一顆小丸子,那模樣,在林殳意眼中,可愛得不行。

林殳意幾乎是用着帶着貪婪的目光鎖住人群裏的女孩,似乎想要将她現在的樣子刻進自己的腦子裏一樣。

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還有,比以前還好看了,愛笑了,卻一如既往,讓她心動,難以忘記。

林殳意的效率很高,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手機上已經收到許槐現在所在的舞蹈團下榻具體位置。她很不客氣直接開走陸荊州的車,後者嘟囔兩句,默默接受了這個現實。

林殳意,已經迫不及待。

只是有的事情她再迫不及待也沒辦法,比方說,現在的堵車。

周末晚上六七點的樣子,正好是用餐高峰期。主街道上一片擁堵,這種時候,還不如坐地鐵來得快。林殳意心裏有那麽一瞬間是想要将陸荊州這車直接扔在馬路牙子上,她等不及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其實這裏已經算很好了,天冷,出門的人少了不少,林殳意也就只堵了一個多小時。

可是,這一個多小時在現在開車的人看來,差不多是時間已經走過了四季那麽長。

根據導航,林殳意很快來到許槐的酒店。她第一次覺得通過陸荊州認識席桑萊有了最大的便利,誰讓現在許槐就是住進了人席家的地盤?

林殳意在路上聯系上席桑萊,現在席桑萊還在D市陪着她家的小鱿魚,接到林殳意的電話,站起來彎腰低頭,在抱着電腦刷劇的小姑娘臉上親了親,這才走到一旁。

“桑萊,請你幫個忙……”林殳意沒怎麽委婉,直接告知來意。

“嗯,好,我先給酒店的人聯系,你把具體位置給我一個。”席桑萊在認識林殳意後,兩人處事風格不太一樣,但意外對彼此挺有好感。根于某只小鱿魚的解釋,這叫做優秀的人之間的互相吸引。

人以類聚這個詞,不是憑空出現的。

席桑萊挂了電話,沉浸在電視劇裏的小孩終于擡頭,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在席桑萊接電話之前,只有她知道那個女人做了什麽!“怎麽了?”她問,嘴巴好像有點腫了……

席桑萊沖她一笑,像是有些意猶未盡那般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哦,沒什麽,殳意家的小天鵝現在在咱們家酒店住着,問我要張房卡。”

“小天鵝?咦,找到了?”尤瑜像是有些感興趣。

她們是在許槐離開後認識林殳意的,對于林殳意的事情,席桑萊之前聽陸荊州提過兩句,尤瑜當然也就聽說了。對別人的感情她不作評價,但對林殳意這個人,她願意幫這個小忙。席桑萊問為什麽,小姑娘撅着嘴巴回答:“因為她是我理想中的霸道總裁啊!多帶感啊!虐戀情深!想到就刺激!”

席桑萊:“……”我特麽難道就不是嗎?

因為有席桑萊,林殳意很快就拿到許槐的入住信息,以及房卡。她不是想要那麽莽撞地“破門而入”,只是擔心許槐不肯給她開門,她等不及了!

刷卡進電梯,到十一樓,她找到許槐的房間,伸手,在半空卻停頓了。

林殳意感到緊張……

深吸一口氣,她的指關節,扣在了門板上。

這幾年的時間,似乎沒有哦讓許槐改變太多。至少,有的時候她還是太單純缺少警惕心。

許槐回來後就進了浴室,她的确不怎麽舒服,沒有跟其餘的姑娘們一起去外面局聚會,現在聽見敲門聲,還以為是同事回來她帶飯。所以,許槐沒有一點點防備,身上還裹着浴巾,就這樣給門外的人開了門……

“Meg……”許槐的話才出口,擡頭,“謝謝”這兩個字卻像梗在了嗓子眼裏,說不出來了。

再見林殳意,她的反應似乎比預計中的快了許多。

許槐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瞬間,伸手就将房門關閉。可是,她哪裏是林殳意的對手?後者阻攔了她繼續關門的動作,許槐一驚,想大叫,林殳意卻瞅準時機,閃身進入房間裏,順便反手關上了門。

許槐沒注意,她保持着向外關門的這個動作,正好跟林殳意反手關門動作一致,同一水平上,從外面施加由外向裏的作用力消失,許槐卻沒來得及收回自己對門板的作用力,根據慣性,她向前一撲,正好落進靠着門板而立的女子的懷中。

她像是一條滑溜溜的魚,掉進了林殳意的陷阱裏。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雖然暫時不能發林殳意的糖糖~但是我們家席總的糖可以來一波~嘻嘻嘻~

麽麽噠小可愛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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