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Part70
陸荊州發誓, 他真不知道林殳意空着肚子來喝酒, 他擔心的林殳意讓整個酒吧裏的人腎上腺素飙升的狀況沒出現, 但比這更遭到的情況卻出現了。
當他觀察着林殳意已經喝紅了眼睛時, 正想勸說後者去包間,這時候, 林殳意用出其不意的方式給他投遞了一顆大大的炸-藥……
正舉着杯子的女人突然站起來,捂着嘴, 踉跄着步子跌跌撞撞朝着衛生間跑去。
就像是林殳意鮮少在人前露出她的軟弱一樣, 同樣她也很少真的在外面喝醉。看着眼前這樣子, 陸荊州坐不住了。
晉安此時還沒過來,他不由跟着林殳意去了洗手間。
十分鐘過去了, 林殳意還沒出來, 陸荊州有些着急,正想着 要不要進去看看,晉安趕到了。
“陸先生。”晉安是跑來的, 林殳意的身體她很清楚,這兩年哪裏真的是林殳意聽話才不喝酒, 而是她的身體是堅決不容許她再飲酒。三餐不規律, 高強度的工作, 林殳意已經将自己當做機器人。身體狀況早不如幾年前那麽樂觀,不僅僅是她,家裏所有人都監視着林殳意,擔心她的身體真出什麽毛病。
“我家小姐呢?”晉安面露焦急。
陸荊州指了指衛生間,“進去十幾分鐘了, 還沒出來……”
晉安沖了進去。
衛生間裏很亮堂,等到晉安找到林殳意時,倍感頭疼。“小姐!”她當即拿出電話,撥了急救。
這場景何其相似,在三年前,在庭景時,她不也見過嗎?可就算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晉安還是被吓得有些魂飛魄散。
林殳意現在抱着馬桶,整個人已經坐在地上,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這不是主要的,她臉色在頭頂的日光燈下看起來毫無血色,一片慘白。她沒能吐出什麽東西來,胃裏除了酒水,什麽也沒有。只是滴落在地上的血跡,有些觸目驚心。
“我,沒事……”林殳意微微張了張眼皮,将眼前這個晃動的人影終于看清楚時,扯了扯嘴角,狀似無所謂道。
晉安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敏捷地躲開了……
晉安:“……”都這麽醉醺醺反應還這麽快?
“你,讓開,別碰我,她不喜歡……”林殳意的話緩緩在隔間裏響起,晉安蹲在地上,面對着她時,愣住了。
這種時候,她家小姐心裏還記挂着那個已經消失了幾年了無音訊的人嗎?從前在林殳意清醒時,她可從來沒聽過這種話。而現在,林殳意嘴裏還在絮絮叨叨的,“她,不喜歡,也不喜歡我喝酒,怎麽辦,怎麽辦?”
晉安看着眼前就像是變成了小孩的林殳意,後者此刻抱着頭,低低開口說着。
可下一刻,林殳意突然咳了咳,從她的嘴角又滲出鮮血。
晉安急了,“小姐,我們先從這裏出去,先去醫院……”
“不去!”林殳意絲毫不配合,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像是混不在意那樣,她對醫院兩個字很抵觸,“不去!”她又一次重複道,像是在告訴眼前的人自己的決心那樣。
她伸手撐在牆上,企圖憑借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卻在下一刻,手一滑,差點摔倒,而在牆上,也留下了一個鮮紅的血印。
晉安這時候才發現,林殳意的掌心也是一團血跡,她目光落在抽水箱上,她确信在自己到來之前,這個倔強的女子已經銷毀了一部分“證據”。
“小姐!”晉安見林殳意快要摔倒,趕緊上前拉住她,可哪知,也是在這個時候,林殳意再一次“哇”的一聲,吐了血……
随後,晉安感到自己肩頭一重,她知道,這是自己抱着人昏迷了,她此刻承載着林殳意周身所有的重量。
林殳意被推進了急診室——
晉安外套後背上還有一大灘血跡,可現在她來不及理會那麽多,她走到陸荊州面前,因為林殳意出事,導致她的膽子也大了許多,對着陸荊州說話硬聲硬氣,“陸先生,您明知道我們家小姐胃不好,醫生警告過她多次不能飲酒,您為什麽帶着她去酒吧!還不阻止她?”
晉安氣急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現在真想要将陸荊州來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然後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頓。
飲酒吐血,晉安一想到就覺得頭大。劇烈嘔吐引起的胃黏膜撕裂傷,已有的裂傷如果再加深,傷及小動脈而大量出血可怎麽辦?家庭醫生每個月都會來給林殳意做檢查,她就在一旁,怎麽會不清楚這嚴重性?
陸荊州現在是有苦說不出,哪裏是他拉着林殳意去喝酒?明明是林殳意拉着他啊!好吧,他承認自己也有錯,畢竟在他明明知道這會産生嚴峻的後果,卻沒能阻止林殳意。
“也不知道做手術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後遺症……”晉安喃喃道,她也沒想到這一次這麽嚴重,上一回醫院還采取的是非手術治療方法,可這一回,醫生表示無法阻止胃部出血症狀,只好采取胃迷走神經切斷術……
陸荊州緊緊抿着唇,同樣眉頭也皺得緊巴巴的,“我先出去下。”他不知道這個手術究竟是什麽樣子,但唯一知道的是手術後的林殳意想見到的人是誰。
“啊?”
“找個人過來。”陸荊州想了想,還是講今天的事告訴晉安了,“許槐回來了。”可能回來這個詞語用的不是太恰當,但陸荊州卻想着無論怎麽着,也要将那個人留下來,就當做是她主動回來了。現在的他俨然忘記了一件事,他下午還勸說讓林殳意不要亂來,不要強迫對方來着。
原本還能保持鎮定的晉安,在聽見這個名字時,同樣也瞪大了眼睛。
“哈?”
陸荊州離開了,晉安一個人在走廊上,腦子還因為剛才的消息帶來的沖擊變得不是很靈光。
她沒聽錯吧?許槐?這個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不過轉念一想,晉安也想明白了,能夠讓她們家這位處事不驚的大小姐臉色大變的人,除了那個消失了好幾年的人,還能有誰?
晉安低頭,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查一查最近的入境資料,找到許槐,把她這幾年的生活整理發到我郵箱裏。”晉安對着電話那邊的人安排着,她已經想到陸荊州會将誰請過來了。
——
許槐所在的舞蹈團,是在後天晚上才會離開這座城市。她們已經連續在全國各地忙碌了半個多月,現在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這對別的團員來說是好事,可在許槐這裏,卻有些令她感到為難。
她寧願一直奔波,也不想在這裏停留。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過了,距離林殳意離開也有好幾個小時,可許槐的心裏依舊久久不能平靜。林殳意像是駐紮在她心上了一樣,無論是看電視還是看手機,腦子裏總是會被林殳意占據。
許槐眼皮跳得有些厲害,她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只是這種不好的感覺讓她心情很糟糕,從十點鐘上床,可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
在黑暗裏,她平躺在床上,睜大了眼睛,腦子太清醒,完全沒一點想睡覺的欲望。
時鐘沒有因為她的失眠變得停止,仍舊在滴答滴答不停走着。
許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躺了多久,反正當外面的敲門聲傳來時,她的意識還很清醒。
“誰?”她聽見聲音,就打開床頭燈。只是在做完這一切後,她後悔了。
如果是林殳意怎麽辦?現在明明裝睡是最好的選擇,可她現在已經暴露自己了。
“許槐,是我。”就在許槐不知道應不應該去門口看看是誰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一道聲音,“是我,陸荊州。”
許槐坐在床沿邊,她穿鞋的動作一滞。果然,不是林殳意,就是跟林殳意有關的人。
她走到門板後,沒開門。
“有事?”這麽晚,許槐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時間,都快要十二點了,這是來做什麽?她壓下心底的疑惑,問道。
“殳意出事了,你能去看看她嗎?”陸荊州開門見山,不拐彎抹角。
在門裏的許槐一怔,“跟我有關?”她很快回神,開口問。
外面的人像是沉默了兩秒,頓了頓,“我以為你們至少是朋友……”
“朋友?”許槐嗤笑一聲,她不知道門外的陸荊州有沒有聽見,這些人究竟是怎麽想的?憑什麽就覺得自己跟林殳意是朋友?見過幾年沒有互相聯系過的朋友嗎?她擺明了一副不想跟他們這群人有任何瓜葛的樣子,為什麽這些人總是這麽自以為是,覺得自己還跟林殳意是朋友?“誰說的?”她不打算給陸荊州開門了。
“許槐,你……”
“算了,我不想知道。你走吧,時間不早了,我也要休息,我跟林殳意不是朋友,跟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是朋友。所以,請回吧,如果她真有什麽毛病,你們應該找的人是醫生而不是我。”她隔着一道門對外面的人開口說着,然後真轉身了,眼裏似乎不帶有一絲留戀。
這情況,讓陸荊州有些懵然。
站在門口,陸荊州看着自己手裏的房卡,有點想破門而入,不過就在他的這個的念頭剛好浮現在腦海裏時,他又聽見裏面的人的聲音。不過,這一次,很明顯的,許槐的聲音小了不少了,她已經沒站在門後了。
“我知道你們這群人本領通天,神通廣大,你要是現在能強行開門,我也不會配合你。你不是很清楚嗎?三年前,我要走的時候,你們誰也留不住的。如果,你現在想要帶着一具屍體去見林殳意的話。”許槐放了狠話。
陸荊州的手,從衣服兜裏抽了出來。
三年不見,許槐似乎變得狠了許多。陸荊州站在門口,臉上不由露出一個苦笑。看來,是帶不走許槐了。可他不甘心,能用自己的命去換林殳意的平安的人,怎麽會說不愛就不愛了?難道林殳意這個名字,在許槐心裏真的就激不起一點波瀾了嗎?
許槐躺在床上,聽見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但她沒理會,一會兒,那聲音就消失了。
沒有人進來,可她卻睡不着。
許槐拉開窗簾,望着外面的燈光,像是在出神。她有困意,卻怎麽也睡不着。
陸荊州的話對她的确不是沒有一點影響,相反的,對她的影響可大了。這時候,許槐有點埋怨陸荊州。這個男人總是喜歡多管閑事,憑什麽她跟林殳意之間的事情他也要來插一腳?林殳意出事了生病了找她做什麽?許槐越想越覺得煩躁,用枕頭将自己的腦袋夾了起來,似乎這樣就聽不見自己心底的聲音了一樣。
心底的那道小小的,似乎像是在催促她去聯系林殳意的聲音……
許槐死死咬着唇,這一晚,她又失眠了。
接連着兩天沒睡好覺,準确說這一晚許槐幾乎是沒閉眼,早上起來她的狀态很差。有些低血糖,所以在起床那瞬間,許槐腳下有些虛浮。她走到浴室,大冷天的,打開涼水,撲在自己面頰上。
鏡子裏的人的皮膚現在看起來不是那麽好,有些暗黃,這是因為這幾天她沒怎麽吃好的緣故。而在眼底,有很明顯的烏青,這是沒休息好的證據。
許槐在心裏哀嘆一聲,她腦子裏還有些暈眩,洗漱後,又倒在床上了。
手裏在不停響着,她拿起來一看,才發現是她們團裏的姑娘們在商量今天去哪兒玩。這是個很特殊的日子,今天是平安夜呢!
許槐看着日歷,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自從一個人在外面求學後,幾乎很少過節日了。在國內的時候,所有的傳統節日,似乎都跟家裏人團圓脫不了關系,可在她獨身一人時,只覺得所有的節日都沒了意義。
許槐在群裏表示自己不跟着一起去湊熱鬧了,她沒休息好,想着繼續在酒店躺一天。
可當她的手指才敲擊發送鍵後,昨晚陸荊州來找她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她腦海裏。
“殳意出事了……”這話,有些像是魔咒,又像是被按了複讀的複讀機,不停在她的腦海裏盤旋萦繞着,許槐有些心浮氣躁。
林殳意出事究竟跟她有什麽關系啊!她惱恨地捶床,肚子在這時卻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許槐決定不理會昨天發生的一點“小意外”,她準備按原計劃,這幾天不出門,等着後天的航班。
可當她才做出這個決定,準備去酒店餐廳用餐時,走到門口,還沒拉開門,已經發現在地毯上的小紙條……
昨晚陸荊州離開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再一次在許槐腦海中回想起來,她不由彎腰,将地上的紙條撿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許槐希望時光能倒流,她真的不會那麽多事地去好奇紙條上究竟寫着什麽內容。可最後的結果,是她撿起來了……
紙條上清清楚楚地寫着林殳意在醫院的具體位置,還有房間號。
許槐捏着紙條,慢慢用力,她的指尖,漸漸變得青白。
陸荊州可真是一手好算盤!許槐有些惱怒,她知道,這一次,陸荊州贏了。
在知道林殳意生病,在知道昨天才見過的女人在哪家醫院後,她無法做到無動于衷。畢竟,到底怎麽說,林殳意也是在見到她之後才出事。如果不去看看,她良心難安。
許槐,去醫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出現的所有有關醫學的東西……全是我胡說八道的!
不要太care……雖然我知道乃們中間有大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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