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月長空一時僵在當場, 俊美的容顏仿佛凝固一樣,再開口時, 聲音都是飄的,“你說什麽。”
雲夢澤微微擡頭,偷眼去看月長空,忍着心裏的竊喜, 期期艾艾的說, “我在幻境裏, 不知道怎麽就成了左鋒的弟子。喊師伯做師父,師父考較我劍法, 把我打得七零八落。”
“胡說,我不會打你。”月長空微微蹙眉。
雲夢澤心裏鄙夷, 面上卻不表,繼續說, “後來我暈倒了,生病了,師伯就抱着我哄我。”
說到這裏, 雲夢澤運轉靈力,将臉憋得微微發紅, 将頭徹底低下去, “然後師伯就摸我。”
“摸……摸你?”月長空的聲音輕微扭曲。
雲夢澤實在忍不住, 用眼角去瞄月長空, 只見月長空臉上竟顯出恍惚的神色。
雲夢澤一時心緒複雜, 想要發笑, 又覺得甜蜜,他伸手拉過月長空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上,假裝不好意思的說,“就摸我的臉。”
雲夢澤拉着月長空的手,又摸向自己的脖頸,“又我摸脖子,然後還……”
說着,月長空拉着月長空的手還要往下,月長空趕緊抽回手,猛然轉過身去。
“那都是幻象,幻象。”月長空壓着聲音說。
“我知道是幻象。可是,可是師伯還說喜歡我。然後我就忍不住,也說喜歡師伯。”
“你說的明明是師父。”月長空酸溜溜的說。
“幻境之中,師伯就是師父。”雲夢澤說。
月長空嗯了一聲,背對着雲夢澤,好半天沒聲響。
雲夢澤于是再接再厲,小心翼翼的開口問,“師伯,我是不是對你……”
“不是!你是被迷惑了,不要相信幻境裏的東西!你對我就不是。”月長空斬釘截鐵的說。
雲夢澤用表情長長的哦了一聲,滿眼的鄙夷,嘴上卻說,“那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心中傾慕師伯呢。吓死我了。”
月長空哼了一聲,這才轉過頭,臉上恢複常色,帶點不悅的盯着雲夢澤,“仰慕我有什麽可害怕的。”
雲夢澤眨巴眼睛,誠實的說,“仰慕師伯你這樣的,那不是眼瞎麽?像蛇眼那樣。”
雲夢澤豁出去了,對待月長空這種棒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行了。
月長空咯吱咯吱磨牙,伸手輕拍雲夢澤額頭,幾乎沒用一點力氣,“你真是不怕我發火。”
雲夢澤勾着唇角笑:“怕什麽,反正師伯随時都在發火。”
“行了,回去了。你現在不怕遇到柳成蔭了?”月長空說着,禦劍而起。
雲夢澤跟着月長空,笑着說,“師伯在呢,我不怕。”
回到天一居,衆弟子都在,看到雲夢澤跟着月長空走進來,都同情的看向雲夢澤。
雲夢澤向來不喜歡被人憐憫,快幾步湊到月長空身邊,開口說,“師伯,我聽說天玄宗的典籍庫裏書很多,你帶我去看看呗?”
月長空回頭看雲夢澤一眼,停下腳步,淡淡問,“現在去?”
“休息一會兒再去吧。”雲夢澤說。
月長空輕輕點頭,又擡腳往房間裏走。
雲夢澤勾起唇輕笑,狀似不經意的掃一眼四周,果然見衆弟子的眼神都變成驚恐。
兩人走到門口,突然聽到外面院子裏有人喊了兩聲,似乎是什麽人死了,衆弟子皆過去聽熱鬧。
雲夢澤輕輕撇嘴,亂子果然是讨魔大會的慣例。
一個讨魔大會,百多仙門,幾千修士,太太平平結束向來是沒有的。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嘛。幾乎每次讨魔大會,都要鬧出點事情。
月長空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仍舊往屋子裏走。
此時鐵牛從外面急急走進來,喊住月長空。
月長空挺住腳步,轉頭看向鐵牛。
“師父,外面天玄宗的玄象長老來請您。”鐵牛說。
月長空微微蹙眉,看雲夢澤一眼,淡淡說,“我去去就來。”
雲夢澤答應一聲,看着月長空離去。
鐵牛沒跟着月長空,瞪着一雙牛眼,驚詭的問雲夢澤,“師父怎麽對你如此和顏悅色。”
雲夢澤無奈的看着鐵牛:“師伯為何要對我疾言厲色。”
鐵牛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不是喜歡三師叔嘛?師父沒訓斥你麽?”
鐵牛這句話問完,還在院子裏的弟子都微微一頓,明顯張開靈識聽他們說話。
雲夢澤輕笑,解釋道,“那都是幻境,不能做真的。剛剛師伯已經給我解惑了,大師兄別說這樣的話了。我怎麽可能對師父有非分之想。”
“這樣啊。”鐵牛撓了撓腦袋,一臉似懂非懂。
雲夢澤點頭:“就是這樣。”
鐵牛于是露出傻笑,拍了下雲夢澤肩膀,“這樣就好,我還擔心你呢。”
“難得大師兄還會擔心。”雲夢澤取笑道。
可惜鐵牛完全沒聽出來,仍舊是嘿嘿傻笑。
鐵牛笑完,又板起臉,對雲夢澤說,“雲師弟,你的對手死了。”
雲夢澤一時沒反應過來,帶點驚喜的問,“餘嬌嬌死了?”
“不是餘嬌嬌,後日跟你比試的雪峰的浮塵。”鐵牛說。
雲夢澤聽說不是餘嬌嬌,失望的撇過頭,“死就死吧,人嘛,總是要死的。”
鐵牛被雲夢澤說得一怔,撓了撓腦袋,“啊,那你不去看看麽?”
“我為什麽要去看。”雲夢澤露出不解的表情。
鐵牛遲鈍的啊了一聲,慢吞吞的說,“那就不看吧。”
鐵牛說完,就要離開,雲夢澤卻喊住鐵牛,開口問道,“玄象是因為浮塵之事,才來請大師伯的麽?”
鐵牛嗯了一聲。
雲夢澤微微蹙眉,仔細的問,“請的時候說了什麽?”
鐵牛皺起臉,回憶說,“說讓師父去認一認傷口。”
“什麽樣的傷口,要大師伯去認。”雲夢澤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我也不知道。”鐵牛說。
雲夢澤瞥了鐵牛一眼,忍着嫌棄說,“那就這樣,大師兄你有事情就去辦。”
鐵牛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回頭說,“師弟,你現在算是進入二甲了,他日魔君出世,你必須要參加讨魔之征的。”
雲夢澤淡淡嗯了一聲,鐵牛嘆息,“真是不走運。”
雲夢澤輕輕揚眉,反而覺得運氣不錯,正好也不想再比,免得暴露更多實力,今日已經表現得有些過了。
鐵牛離開,雲夢澤回到房間,無聊的擺弄起昨天收到的絡子,想在上面弄出一個符咒來。
這時的月長空,正在一座小院之中,冷冷看着地上幹癟的屍體。
旁邊站着玄玑并柳成蔭,雪峰掌門鷹澗,還有夭夭。
夭夭冷冷瞪着玄玑,譏諷的說,:“別說我們生死間不采陽補陰,就算要采,也不會将魂魄也一起采走。随随便便就将這種事情扣在我們小小女子頭上,可真是大家做派。”
玄玑容色端正,語氣平和的說,“請夭掌門來,只是幫着參詳一下死因,并沒有将此事算在生死間頭上的意思。”
月長空冷冷掃夭夭一眼,神色霜寒,“不想待就滾,別在這裏饒舌。”
夭夭被罵得美目圓瞪,俏臉漲紅,嬌軀輕顫。
玄玑和柳成蔭也沒想到月長空說話這麽狠,對視一眼,用眼色表示驚詭。
月長空卻不理會衆人,只将視線挪回屍體上,淡淡的說,“就是萬鬼同哭。”
說完,月長空頭也不回的離開。
月長空回到天一居,餘峰出去訪友不在,便先将萬鬼同哭之事告知月仙和列缺。
“這次讨魔大會,真是越來越古怪了。”月仙微微蹙眉。
列缺難得露出為難的神色,問月長空,“大師兄,你仍舊無法毀掉萬鬼同哭麽?”
月長空搖頭:“萬鬼同哭之中十萬冤魂,毀掉萬鬼同哭,相當于放走這十萬冤魂,後果不堪設想。當年我就說過,必須有人來超度這十萬冤魂。”
“可沒人願意。超度萬鬼同哭,十萬冤魂纏身,誰又能把持住自己,不受影響,将這十萬冤魂度化。”月仙嘆息道。
“我可以。”月長空輕聲說。
列缺蹙眉,聲音中竟有嚴厲,“你不行,你去度化冤魂,門內事務誰管。”
月長空扯起唇角,輕笑一聲,“說得好像我管那些似的。”
“總之你不行。”列缺說着,突然露出一個打趣的笑,“我看雲夢澤倒不錯,給他找點事情做,省得他成日肖想我們三師姐。”
月仙瞪向列缺,剛想怒斥,一道靈劍直刺列缺的咽喉,列缺閃身躲過。
月長空卻突然站起來,皺眉瞪着列缺,“那只是誤會,不準再提。”
說完,月長空甩袖而去。
列缺摸着自己的脖子,震驚的對月仙說,“大師兄從沒拿劍指着我的脖子。“
月仙也怔在那裏,喃喃道,“大師兄剛剛的眼神好可怕。”
月長空回到東廂,回到自己的房間。
雲夢澤早已感覺到月長空回來,已經迎了出來。
“師伯。”雲夢澤看着月長空,一雙桃花眼無辜的睜着。
月長空看到雲夢澤,神色稍稍緩和,開口問,“萬鬼同哭聽說過沒有?”
雲夢澤悚然一驚,立刻意識到,需要月長空辨別的傷口,竟然是萬鬼同哭造成的。
不同于邪王鼎,來自上古,不分正邪,無有善惡,只純粹的追求力量和掌控,其暴虐弑殺是為了更加強大。
萬鬼同哭是真正的殺器,是近百年前上一任魔君的武器。
萬鬼同哭是一把用萬人骨灰制成的白骨扇,裏面困禁着上萬冤魂。
後來更是在魔君手裏血洗四方,手下亡魂無數,是只為殺戮而殺戮的真正邪器。
“浮塵是被萬鬼同哭所殺?”雲夢澤小心的問。
月長空點頭,難得面露擔憂,提醒雲夢澤說,“萬事小心。”
雲夢澤趕緊點頭。
月長空看着雲夢澤,輕扯唇角,露出一個淡笑,“行了,你就跟着我,別亂跑就是。”
雲夢澤又點頭,笑得十分甜蜜。
月長空站起來,又說“這兩天我就陪你鞏固修為。雖然下一場不用比了,後面卻還有。既然進入二甲,又突破辟谷期,就好好比,拿個好名次。”
“不要。”雲夢澤斷然拒絕,“我下一場要認輸。”
“認輸?我天衍道宗的弟子居然認輸?”月長空不敢置信的瞪着雲夢澤。
“對的。”雲夢澤點頭,一臉爺就這麽獨樹一幟。
月長空氣得磨牙,好半天才一伸手,戳雲夢澤的額頭,“認輸怎麽不早點認輸,進入二甲,可要參加讨魔之征的。”
“我就是為了參加讨魔之征啊。跟師伯一起嘛。”雲夢澤一臉認真的說。
月長空撇開目光,輕咳一聲,有些局促地說,“行吧。”
雲夢澤笑嘻嘻的盯着月長空。
月長空被盯得有些僵硬,開口說,“你還要不要去天玄宗的典籍庫看看了?我帶你去。”
雲夢澤立刻說好,頗為開心的跟着月長空去找天玄宗的管事。
月長空身為武聖,要去典籍庫翻翻書,天玄宗的管事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當然,能讓月長空随便看的,也只是一些普通的書籍,珍稀的肯定是鎖起來的。
不過雲夢澤也并不指望在典籍庫看到什麽不知道的,就随手翻着。
其實來天玄宗典籍庫看書的人也不少,這些人看到雲夢澤,都要指點兩句,悄聲說雲夢澤傾慕自己的師父,離經叛道,荒誕不經。
月長空沒聽到這些,便皺起眉頭,一道靈壓拍過去。
被月長空靈壓震撼到的碎嘴們,立刻明白這是武聖受不得指指點點,一時發慌,都放下書匆匆而去。
兩人就這樣轉了一圈,竟直接将典籍庫清場了。
雲夢澤頗為得意的掃視一圈,随手拿了一本書,拉着月長空到角落處,找了個蒲團,就讀了起來。
兩人在典籍庫待了一夜,清晨才回返天一居,剛回去便見鐵牛急匆匆來找月長空,嘴裏念叨着,“師父你到哪裏去,讓我好找。”
月長空微微蹙眉,問道,“這又是怎麽了?”
“又死人了。”鐵牛一臉不情願的說。
月長空不耐煩的皺眉,對雲夢澤說,“在這裏好好呆着。”
說完,月長空離開天一居。
雲夢澤好奇的問鐵牛:“這次死的是誰?”
“不知道,好像是缥缈林的人。”鐵牛說。
說完,鐵牛也往外走。
雲夢澤一時無趣,追上鐵牛又問,“大師兄去哪裏。”
鐵牛難得竟有些支吾,微微臉紅的說,“去看看巧顏,她今天下午有場比試。”
雲夢澤長長的哦了一聲,戲谑的睨着鐵牛,“那我也去。”
鐵牛也不說話,帶着雲夢澤一起同往西廂。
剛進西廂院子,便見巧顏在院中獨坐,把玩着一把象牙折扇。
雲夢澤盯着那把象牙折扇,竟有種詭異的不詳感。
鐵牛見到巧顏,幾步上前,憨笑着招呼,“巧顏師妹。”
巧顏回過神思,看鐵牛一眼,帶點嬌嗔的說,“嗯,來找我做什麽。”
鐵牛趕緊說:“你下午不是有比試麽?我來陪你拆招,找找手感?”
巧顏瞥鐵牛一眼,哼笑一聲。
雲夢澤在後面搖頭嘆息,簡直沒眼看。
也不知道今生的大師兄是踩到多大的狗屎運,居然能從餘同輝手裏搶走巧顏的芳心。
鐵牛被哼了一聲,有些局促,抓着腦袋,傻呆呆看着巧顏。
雲夢澤走上前幫鐵牛解圍,笑問巧顏,“三師姐,這象牙扇哪裏來的?”
巧顏沖雲夢澤一笑,将那把象牙扇打開,說道,“缥缈林無華仙子送我的。”
聽到是缥缈林的弟子,雲夢澤有些敏感的皺眉,問巧顏,“師姐,你可知缥缈林有弟子出了意外?”
巧顏微驚,問道,“你這話聽誰說的?”
“我說的。”鐵牛搶答道,将剛剛有人找月長空的事情說了一遍。
巧顏露出憂色,擡腳要往外走,“也不知道是誰出了意外,我去看看。就算不是無華,無華也一定傷心的。”
鐵牛趕緊跟上巧顏的腳步,說着,“我也跟你一起去。”
雲夢澤壓下心中猜測,也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缥缈林暫住的小院,就見月長空從裏面走出來,後面跟着玄玑和柳成蔭,另有幾個其他修士。
說起來,自從來到天玄宗,玄玑和柳成蔭好像永遠都一起出現,從來沒分開過。
雲夢澤想到柳成蔭可能深通傀儡術,心中不禁産生一絲懷疑。
玄玑面露憂色的問月長空:“武聖,你也沒有把握毀掉那東西麽?”
月長空淡淡的說:“我不是沒把握,是很确定我不會毀掉那東西。”
月長空說完,站住腳步,壓低聲音說,“一旦那東西被毀,被困禁其中的冤魂四散逃逸,你天玄道宗能處理麽?”
玄玑眉頭緊皺,聲音極小的說,“可度化十萬冤魂,何其艱難。”
此時月長空的注意力已經不在玄玑身上,而是看向雲夢澤,原本有些緊繃的神色松弛下來,“也未必就非要度化,設個禁制,封印起來就是。”
“可禁制封印,也不能保證不會被打破,總是後患無窮。”玄玑說。
月長空沒理會玄玑,擡腳走向雲夢澤,面上帶着笑意,卻仍舊是訓斥的語氣,“你們幾個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鐵牛就要說話,雲夢澤卻戳了他後腰一下。
這麽多人在,怎麽也該規矩點,給天衍道宗做些面子。
鐵牛看了雲夢澤一眼,傻乎乎的。
雲夢澤于是上前,沖月長空拱手行禮,開口說,“巧顏師姐與以為缥缈林仙子是舊識,出于擔心,前來探望。”
“死的叫無華。”月長空直接對巧顏說。
巧顏的臉色發白,晃了一下,喃喃道,“怎麽會呢?”
鐵牛扶住巧顏,開口就問,“怎麽死的?”
“被邪器吞噬魂魄。”月長空說。
鐵牛還要再問,巧顏卻拉住他,沖他搖頭,“大師兄,有什麽事情,回天一居再說。”
月長空滿意的看巧顏一眼,領着三人回返天一居。
雲夢澤無奈的又戳了鐵牛一下,萬鬼同哭這樣的事情,怎麽好在大街上随口就說,萬一引起恐慌如何得了,這個大師兄真的太沒心眼。
鐵牛剛剛扶住巧顏,現在還沒松手,自然不理雲夢澤。
衆人回到天一居,月長空竟自往東廂去,可走到東廂門口,卻不見雲夢澤跟上,回頭看向雲夢澤。
雲夢澤也正看着他,伸手悄悄指了指巧顏,意思是自己要安慰巧顏。
月長空挑了下眉,露出些不虞,但到底轉身離去。
此時鐵牛正在安慰巧顏,聲音極輕的說,“巧顏師妹,你別難過。”
雲夢澤卻開口說:“師姐,能把無華送你的那把扇子借我看看麽?”
巧顏神色哀戚,只點點頭,将扇子遞給雲夢澤。
“這種時候,你看什麽扇子啊。你說點什麽。”鐵牛碰了下雲夢澤的胳膊,顯然也清楚自己不如雲夢澤會說話。
雲夢澤卻不理他,只接過扇子。
仙道間流傳着一本冊子,名為《魔典》,上面詳細記載了歷代魔君的種種,包括魔君的武器。
萬鬼同哭是一把白骨扇,骨爪形狀。
不過這種邪器未必就不能改換隐藏自己。
雲夢澤上下查看那把象牙扇,就是一把普通的象牙折扇,甚至不是靈器,只萦繞着一股淡淡的怨念。
巧顏見雲夢澤看得仔細,問道,“這扇子有什麽問題麽?”
雲夢澤微微皺眉,搖頭說,“沒什麽問題。只是象牙制成,到底沾了殺戮,有些怨氣,還是不要常帶在身邊為好。”
巧顏淡淡答應一聲,說知道了。
雲夢澤于是将扇子還給巧顏,問巧顏想不想出去走走,又說山下的落霞城是他的故鄉,景色尤其好。
巧顏說好,雲夢澤便戳鐵牛一下,“大師兄,之前你跟我去過落霞城。這會兒陪巧顏師姐去逛逛吧。”
“可巧顏下午還有比試。”鐵牛說。
雲夢澤瞪鐵牛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那之前回來就是。”
目送巧顏和鐵牛兩人離開,雲夢澤匆匆回到東廂,一進房間就問,“師伯,萬鬼同哭能改換形态麽?”
月長空正坐在桌邊,手裏把玩着一根藍色的發帶,淡淡回答,“沒見過。”
雲夢澤略略放心,看向月長空手裏的發帶,“給我的麽?”
月長空一臉平靜的點頭,将發帶遞給雲夢澤。
雲夢澤立刻抽掉束發的絲縧,将一頭長發披散下來,搬一把凳子坐到月長空面前,“謝謝師伯。”
雲夢澤不知道月長空什麽表情,只感覺到身後的靈壓一時強一時弱,好像顫抖似的。
好半天,月長空才伸手挽起雲夢澤長發,輕柔的順着,紮成一束。
頭發束好,雲夢澤回頭沖月長空一笑,到鏡子前查看。
這樣利落的一個馬尾,倒讓雲夢澤看起來活潑不少,裂開嘴一笑,爽朗倜傥。
雲夢澤又去謝月長空,還要給月長空回禮。
月長空始終一臉平靜,說不要。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半點有意義的話也沒說出,竟就已經是下午了。
雲夢澤估計比試已經開始,一把拉住月長空的手,故作焦急地說,“師伯,我們快走。下午有巧顏師姐的比試呢。”
月長空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雲夢澤卻特意的握緊,還奇怪的看月長空一眼,“怎麽了?師伯。”
月長空盯着雲夢澤,說不出話,只能被雲夢澤拉出去。
雲夢澤拉着月長空往廣場疾馳,心裏美滋滋。
可就在兩人在甬道處落下只是,一聲痛苦的哀嚎從廣場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