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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雲夢澤帶這草人回返天玄宗,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或者說,他就沒有經過任何人。

他根本不是從山門出去的, 他是破解了守山陣法,從漏洞出去的。

他若想帶女英進來,其實根本不需要讓女英進入草人。

雲夢澤帶着草人,往桃花林去。

雖然不清楚那片桃花林有什麽吸引力, 但很明顯, 柳成蔭非常喜歡去。

不如提前在那裏布置法陣, 能守株待兔最好,不能也無所謂, 左右他已經有了女英這柄劍,不用擔心同為邪王鼎之主, 無法殺死柳成蔭。

可雲夢澤還沒到桃花林,便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去路。

月長空站在那條小路之上, 淡淡看着雲夢澤,“不是讓你在房間裏呆着,怎麽又亂跑。”

雲夢澤神色平靜, 開口問道,“巧顏師姐和大師兄怎麽樣了?”

“很好, 兩人只要不分開, 魂魄間的聯系不斷, 就無事。”月長空說。

雲夢澤長舒一口氣, 笑道, “那就好。”

“他們兩個沒事了, 你跟我回去吧。”月長空說着,就要上前拉雲夢澤。

雲夢澤退後兩步,輕聲說,“師伯,別生我的氣。”

說完,雲夢澤向空中抛出草人。

草人中一股粉煙蹿出,伴随着嬌滴滴的聲音,“多謝公子,奴家去了。”

粉煙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月長空竟沒有去追。

雲夢澤本來已經做好拖住月長空,讓女英自己去殺柳成蔭的準備,卻見月長空站在那裏,只盯着他看。

雲夢澤一時有些發慌,趕緊上去,扯住月長空的袖子,“師伯,萬鬼同哭明顯是柳成蔭安排,就為了弘揚他們天玄宗的名聲,卻把巧顏師姐害成這樣,實在可惡。”

月長空微微垂眸,輕聲說,“我知道,我不會去救柳成蔭。”

雲夢澤整個人怔住,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師伯你,師伯你不是……”

月長空将衣袖從雲夢澤手中扯出來,淡淡說,“你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事。”

雲夢澤趕緊問道:“師伯還有什麽事?”

“在這裏守着,以免女英屠戮。”月長空淡淡的說。

雲夢澤哦了一聲,微微垂頭,頗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

這就不用擔心了,女英是不可能屠戮的。

“還不走。”月長空的聲音冷硬了一些。

雲夢澤又扯住月長空的袖子,可憐兮兮的說,“我跟師伯一起。”

“不需要。”月長空的語氣中顯出一絲氣惱。

雲夢澤知道,自己跟魔修勾結,謀劃殺戮,月長空必然還是不高興的。

只是大概月長空也真的惱了柳成蔭,才任由女英去尋仇。

“師伯,你跟我生氣了?”雲夢澤小心翼翼的問。

月長空冷哼一聲:“我哪裏敢,不然你也去找個我的仇家,把我殺了。”

雲夢澤微微湊近月長空,明明不用仰頭,卻做出仰頭的樣子,輕聲說,“我絕對不會傷師伯一絲一毫,我發誓。”

月長空垂眸看他,好半天才輕嘆一聲,撇過頭不說話。

雲夢澤還在哄月長空,女英卻已經在桃花林裏兜轉一圈,未見到人,便又去他處尋找。

見到有天玄宗低階弟子,女英便幻化成柳成蔭的樣子,問那弟子玄玑在哪裏。

弟子一臉奇怪看着女英,說玄玑在房中。

此時的玄玑确實在房中,正盯着萬鬼同哭發呆。

萬鬼同哭此時被一道禁制困在玄玑的書桌上方,不時東抓一把,西撓一下,想要獲得自由。

房門突然被推開,柳成蔭走了進來。

玄玑眼睛都沒擡,開口說,“師兄,你別再勸了,我不會将萬鬼同哭給你的。”

“我不是來找你要萬鬼同哭的。”柳成蔭說着,走到玄玑身後。

他似乎剛洗漱過,一頭長發披散着,只穿着一件淺藍色中衣,衣領也沒拉好,露出一節鎖骨。

玄玑回頭去看他,驚跳起來,接連退後好幾步,将凳子都帶倒了,一直退到桌邊才停下。

“師,師兄,你這是,這是怎麽回事。”玄玑磕磕巴巴的說着,一雙眼根本不敢看柳成蔭。

“你反正也要死了,我就成全你一次。”柳成蔭說着,走向玄玑,“你不是喜歡我麽?不想要我麽?”

“我是喜歡你,可我沒有那種龌龊的想法。”玄玑看向柳成蔭,一張臉漲得通紅。

柳成蔭冷笑一聲,伸手挑起玄玑的下巴,“你真的沒有麽?”

玄玑撇開眼,聲音顫抖的說,“師兄,不是你說,沒有結果的麽?”

“沒有結果,卻可以有過程。”柳成蔭欺近玄玑,眼看就要吻上玄玑的嘴唇。

玄玑卻突然出手,一掌拍向柳成蔭的胸口。

柳成蔭仿佛被拍碎似的,驟然爆成粉色的煙霧。

此時又一個柳成蔭從外面沖進來,手中折扇畫出符咒,想要捕捉那縷粉煙,卻到底沒來得及。

“怎麽回事?”柳成蔭沖進來,先看玄玑,再看萬鬼同哭。

玄玑看着一身齊整的柳成蔭,眼中似有失落,但更多的卻是笑意,“沒事,有魔修的幻影混進來。”

柳成蔭神色陰郁,沉聲道,“是女英。看來她已經恢複了,竟能三翻四次的放幻影進來。”

“別擔心,到底只是幻影。”玄玑上前安慰柳成蔭。

柳成蔭看玄玑一眼,撇開頭,“魔修既然已經知道萬鬼同哭在天玄宗,必然會起歹心。我們還是召集衆位長老使者,商量下對策。”

“需要什麽對策,我明日便帶着萬鬼同哭離開。到寒冰泉眼渡化冤魂就是。”玄玑笑着說。

柳成蔭的臉色微變,看向玄玑,“留在門派也可以,沒必要去寒冰泉眼。”

玄玑走向柳成蔭,柔聲說,“留在門內,魔修前來搶奪,必然會連累你們。寒冰泉眼雖然冰寒刺骨,但其中水汽能抑制心火,魔修不敢輕易靠近。我去了那裏,自己也安全,你們也安全。”

柳成蔭看向萬鬼同哭,喃喃道,“可萬一你出現什麽意外,我們也無從知曉。”

“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回來見你的。”玄玑說着,嘻笑起來,“我答應師兄的事情,什麽時候失信過。”

柳成蔭沒看玄玑,神色有些暗淡,走到桌邊,看着萬鬼同哭,“這東西,真是禍害。”

“是啊。也不知道是誰把它帶來的。”玄玑也嘆息。

“就是你師兄啊。”柳成蔭說着,猛得伸手,瞬間破除禁制,一把抓住萬鬼同哭。

玄玑猛然驚覺,眼前這個,竟也是幻影。

就在拿到萬鬼同哭的一瞬間,女英顯出原型,揮舞着萬鬼同哭,抓向玄玑的胸口。

玄玑舉劍抵擋,卻覺得腳下一拌,竟不知何時被下來一道束縛咒。

片刻間,玄機的胸口被抓出一個洞,鮮血迸濺。

女英一擊得手,不但不滿意,還皺起了眉頭。

剛剛玄玑的胸口顯現出金光,微微抵擋了那一爪的力量,她竟沒有将玄玑的心掏出來。

這時,真正的柳成蔭出現在門口,胸口同樣一片血肉模糊。

柳成蔭見玄玑頹然到底,面容扭曲的喊了一聲師弟,攻向女英。

柳成蔭雖然才剛剛突破大成期,但因為有邪王鼎助力,一時竟跟女英戰得難分難舍。

女英不能戀戰,此時正是讨魔大會,整個仙道的經驗都在這裏,挑起大戰無異于找死。

女英氣惱的化成一股粉煙,就要遁逃。

柳成蔭怎麽可能放過她,急追而去,順手向空中放出召集弟子的煙火。

***

此時雲夢澤正跟月長空一起看月亮,兩人坐在一顆千年榕樹的樹冠之上,仰着頭看那輪模糊不清的明月。

雲夢澤問月長空:“師伯,你似乎并不憎惡魔修。”

“我為何要憎惡魔修?”月長空反問。

雲夢澤癟了癟嘴,他在外流浪的幾十年,遇到過很多魔修,也說不上魔修是好是壞,只能說,确實有些并不讨厭。

只是月長空應該并沒有過這些經歷,對魔修的态度,卻與其他修士不同。

“如果魔修在我眼前殺人,我必出手懲治。可如果他只是魔修而已,為何就要厭惡他。”月長空說。

雲夢澤驚奇的看月長空,只見月長空神色平靜的看着自己,俊美的容顏皎潔如月。

雲夢澤瞬間又覺得不驚奇了,這樣單純的想法,很有月長空的風格,也是左鋒的風格。

就在兩人對視之時,天玄宗內城突然炸起煙火。

月長空和雲夢澤對視一眼,同時旋身而起,禦劍趕過去。

随着煙花升空,兩道人影也蹿入空中。

女英揮動萬鬼同哭,風刃發出刺耳的鳴響,擊向追在她身後的柳成蔭。

柳成蔭側身閃躲,手中一把長劍劈向女英。

月長空和雲夢澤并沒有上前,而是遠遠看着。

此時柳成蔭雙目赤紅,周身靈力暴漲,憤怒已極。

女英嘻嘻笑着,還在挑釁,“心疼了?舍不得了?別急啊,早晚殺了他,讓你嘗嘗絕望的滋味。”

“不用早晚,我今日就殺了你。”柳成蔭恨聲道。

女英卻嬌笑着,轉頭直沖上天空。卻不想沖到半截,就被守山陣法攔住,被彈了回來。

此時仙道衆人都察覺到煙火,具都出來查看情況,見到柳成蔭跟女英糾纏,已經有人跳出來相助。

女英呵呵冷笑,萬鬼同哭燃起綠色的火焰,黑灰色的冤魂蹿了出去,就要攻擊趕來相助柳成蔭的修士。女英的手卻輕輕顫抖,竟不由自主的熄滅火焰,召回了那些冤魂。

女英大驚,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這才意識到,她竟然被下來禁制,無法攻擊這些修士。是什麽時候?難道?是那個小草人。不可能,想要無聲無息的對她設下禁制,必須知道她的修煉法門,雲夢澤不可能做到。

雲夢澤自然能做到,因為他在《魔典》上看到過女英的修煉法門。

雖然今生女英還未成魔君,可前世卻成了魔君,上了《魔典》,她甚至柳成蔭,雲夢澤都知之甚詳。

女英無法出手攻擊那些修士,反而被柳成蔭追上,差點就一劍刺穿咽喉。女英微微咬牙,竟将萬鬼同哭勾向自己向心口。

一瞬間,萬鬼同哭穿透女英的身體。幽綠色的火苗再次燃起,将女英吞噬。

雲夢澤在心中大喊糟糕,女英竟然獻祭自己,成為扇下冤魂,自己對她所設禁制自然失效。

火焰轉瞬消失,女英的身體已經宛若透明,可她的臉上卻先是猙獰的笑容。尖利的笑聲響徹夜空,女英高聲道,“沒想到,絕處逢生!”

說完,女英再次揮舞萬鬼同哭,數不清的黑色冤魂從中蹿出,一部分撲向衆人,一部分撲向上空的守山大陣。衆人忙于招架,守山大陣卻被破開一個洞,女英逃竄而出,柳成蔭急追而去。

月長空已經躍向空中,劍光橫掃,斬碎冤魂無數。雲夢澤也緊跟着月長空,與冤魂交手。

那些冤魂雖然數量衆多,但實力卻非常一般,不一會兒便被衆人消滅殆盡。

月長空見似乎無人受傷,沉默的回到天一居。雲夢澤也只是跟着。

兩人剛進天一居,就見餘同輝抱着夭夭疾步離開。

兩人皆露出疑惑的表情,對視一眼,走進去,便見餘峰、月仙、列缺都在前院。

月長空上前,淡淡問,“小輝那是怎麽回事。”

月仙看餘峰一眼,轉身而去。列缺也跟着,只留下一句,“讓二師兄說吧。”

餘峰輕嘆一聲,開口說,“夭夭晚上偷偷來看小輝,正趕上有冤魂襲擊,夭夭就替小輝擋了一下,受了些傷。我本來讓她在這裏稍作調理,她不願意,讓小輝送她回去。”

月長空還沒聽完,就露出不耐的神色,聽完更是一聲不響,甩袖而去。

雲夢澤看餘峰一眼,真的很想提醒他,夭夭絕對是做戲,那些冤魂壓根沒什麽攻擊力,別說傷夭夭了,傷餘同輝都不太可能。不過見餘峰滿面愁容,雲夢澤到底只是微微搖頭,跟上月長空的步伐。

回到房間,月長空便坐到桌邊,也不看雲夢澤,也不說話。

雲夢澤規規矩矩的站在月長空面前,低着頭認錯,“我知道錯了。師伯罰我吧。”

月長空瞥雲夢澤一眼,冷聲問道,“哦?罰你什麽?”

“罰我禁閉十年。”雲夢澤說着,擡眼頭看月長空,“師伯監督我修煉。”

月長空哼了一聲:“那是罰你還是罰我。你禁閉,我還得陪着。”

雲夢澤見月長空的臉色略微好轉,趕緊湊上去,給月長空錘肩膀,“師伯對我好呀。”

“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把你慣得無法無天,竟然趁着我給巧顏療傷,弄了個魔修進來給你出氣。你真是,無法無天。”月長空總算有了點師長的樣子,氣惱的訓斥雲夢澤。

雲夢澤癟嘴,他才委屈好麽?如果月長空不橫插一腳,他早跟女英聯手殺了柳成蔭。可如今情景,明顯是那女英自作主張,沒有去殺柳成蔭,反而重傷玄玑,搶走萬鬼同哭,真是廢物點心。

月長空盯着雲夢澤,輕嘆一聲,“我該拿你怎麽辦。”

“師伯仔細盯着我就是了,別讓我離開你的視線。”雲夢澤厚顏無恥的說。

月長空哼笑一聲,到底不再追究,讓雲夢澤自去裏間調息休息。

經過這件事,讨魔大會終于消停了。只是玄玑傷重閉關,讨魔大會由柳成蔭主持。

柳成蔭那日追了出去,顯然并沒有追到女英,也沒将萬鬼同哭追回來。但之前玄玑願意度化萬鬼同哭的事情還是給天玄宗增添了很多輝光,現在仙道衆人提起天玄宗,都要誇一句高潔大義,不愧是百仙譜第二仙門。

巧顏和鐵牛共享魂魄,修為大減,從此再也不能分開。兩人本來就情投意合,幹脆跟月長空和月仙說明,結成道侶,離開宗門,自找一處清淨地隐居。雲夢澤對這個結果自然是一萬個不樂意,但見鐵牛和巧顏都甚歡喜,也便笑着祝福。

雲夢澤自己也如他所說,下一場比賽直接棄權,只進入二甲,能跟月長空一起參與讨魔之征便足夠。

唯一讓雲夢澤覺得有些不安的,就是餘嬌嬌開始三天兩頭的往天一居跑,倒不是纏着雲夢澤,而是跟着餘同輝,一口一個哥哥叫得甚為親密。餘同輝還有些尴尬,過了幾日便習慣,跟餘嬌嬌倒真的兄妹親厚起來。

雲夢澤可沒忘記,夭夭當時勾引他的時候,曾經想要讓他幫忙辦事。只是月長空及時感到,他并沒查探到夭夭讓他做什麽。

無論雲夢澤有多少懷疑,夭夭是餘同輝的母親,餘嬌嬌是餘同輝的妹妹,連餘峰都沒資格不讓他們親近,雲夢澤就更不能說。只能看着月仙一天陰沉過一天的臉色,悄悄為衆位師姐和自己祈禱,不要成了月仙的出氣筒。

半個月後,讨魔大會終于結束,衆人收拾行囊,當天就打算回返天衍道宗。

雲夢澤這幾日多了不少東西,都是月長空送的。不過月長空自己掏錢的只有那根發帶,其他都是別人送月長空的。月長空通常看也不看,直接給雲夢澤。

雲夢澤接過東西,也不說占為己有,只說,“我幫師伯收着,回去也給左鋒建個倉庫可好?”

“然後門口挂個牌子,善闖者殺無赦是麽?”月長空冷哼。

雲夢澤算是徹底看懂月長空了,什麽好都藏在心裏,最後憋成屁放出來。是以對月長空的冷言冷語,譏諷訓斥全不在意。倒是月長空,經常說完就轉過頭,露出懊惱的神色。

在天玄宗的最後一日,雲夢澤正将明日要穿的衣袍放在凳子上,問月長空,“師伯,回去也是無聊,我們不如四處轉轉吧。師父都說我該出去雲游,見見世面。”

“你不是要回去關禁閉麽?”月長空說完,眉頭微微抖了一下。

雲夢澤看月長空那副後悔亂說話的表情,強忍着笑意,做出失望的表情,長長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收拾東西,一臉的落寞。

月長空在凳子上坐着,用眼角看雲夢澤,雲夢澤只假做不知。

半晌,月長空輕咳一聲,開口說,“前幾日,京城那邊的弟子傳信,說不太平,明日我就不回去了,到京城去看看。”

雲夢澤看向月長空,讓小魚悄無聲息的沖自己的眼睛噴一股熱氣,瞬間眼淚汪汪,“師伯多久回來啊?”

月長空趕緊說:“你跟我一起去。”

雲夢澤立刻喜笑顏開:“真的麽?我能跟師伯一起麽?”

月長空輕扯唇角,露出淡笑,“幫門內處理些事務,也算處罰你了。”

“怎麽處罰我都成,就是別讓我跟師伯分開。”雲夢澤故作單純的說。

月長空微微臉紅,轉過頭不看雲夢澤。

這時一股極強的靈壓忽然而至,震得地面劇烈晃動。只是那晃動極短暫,轉瞬即逝,甚至好像沒有發生。

月長空和雲夢澤都是極敏銳,沒有一點猶疑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月長空邊走邊說:“這樣的靈壓,恐怕是附近有人突破失敗,元神寂滅。”

雲夢澤悚然一驚,突然想起,月仙就是在試劍大會之後突破失敗仙逝的,不過那是幾年後,不是現在。可這靈壓,難道。

月長空和雲夢澤還沒走出東廂,靈雨便猛得沖進來,淚流滿面的喊道,“師父去了。”

月長空的臉色驟然灰敗,化成一道月光,急掠出去。雲夢澤卻呆呆站在那裏,也不去扶哭倒在地的靈雨,眼珠飛快的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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