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雲夢澤盯着月長空, 撲哧一聲笑了。
月長空則背過身,堅決的說, “你将陣法全部說給我,然後自己去跳忘川。”
“師伯,你讓我跳河。”雲夢澤滿臉的笑意,語氣卻委委屈屈。
“那你就再想點別的辦法。”月長空說。
“明明你是師伯, 還是大師伯, 怎麽總讓我想辦法。”雲夢澤嫌棄的湊上去, 想看月長空的臉色,“師伯你是不是太遜了。”
月長空趕緊轉頭, 不給雲夢澤看,“等出去幻陣, 我把生死間砸個稀巴爛,你就知道我遜不遜了。”
雲夢澤想勾起唇角, 卻沒勾起來,長長嘆了一聲,“好吧, 之前是我自作主張,這次就聽你的。但你要來找我啊。”
月長空終于轉過身, 面對雲夢澤, 輕聲說, “我會找到你, 無論多少輪回兜轉。”
雲夢澤呆了一下, 抿着唇, 怎麽也忍不住笑。
兩人商定,走回忘川河邊。雲夢澤先目送月長空渡河,進入三十三層煉獄,縱身一躍,跳下忘川。
***
天衍道宗的冬天并不長,下雪的只有兩個月,可雲夢澤卻覺得格外孤寒。自從讨魔之征結束,他因殺死柳成蔭而意外繼承邪王鼎,他在整個門派似乎更加不受歡迎,連喜歡跟着他的白浩清都不來找他了。
他坐在窗下的桌邊,轉着手裏的酒杯,将杯中酒凍成冰,又化成水,心裏無端的煩躁。他知道這是邪王鼎在影響他,可他卻無法開解自己。
月長空在讨魔之征中受了傷,如今在山上閉關,本來他也應該去的,可列缺将他留下,讓他學着打理門內事務。
雲夢澤知道,列缺不是真的想讓自己管理宗門。大師兄餘同輝精通庶務,溫和豁達,在門內人望頗高,将來必然要繼承掌門之位的,又哪裏輪得到自己。列缺不過是怕他為禍,将他放在眼皮低下盯着而已。
細碎的雪花從窗外飄進來,伴随而來的,是一張青色的書簽。
餘同輝有事找雲夢澤,雲夢澤卻不想去,盯着那書簽良久,這才打開。
雲夢澤到達正殿的時候,餘同輝在二樓一間弟子房裏,正在煮茶。
餘同輝見到雲夢澤,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沖雲夢澤招手,“雲師弟,別成天悶在左鋒,多出來走動。你可是讨魔之征的大英雄,萬丈峰那些小猴子,天天在我耳朵邊上念叨你,想一睹你的風采。”
“我不過就是殺了些人,沒什麽厲害。”雲夢澤說着,坐到餘同輝對面。餘同輝給他倒了杯熱茶,他卻沒碰。
“就只喜歡喝酒?跟大師伯一樣。”餘同輝說着,從百寶囊裏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壺,裏面深紅色的酒液晃蕩着,“外面弄來的葡萄酒,你嘗嘗。”
“謝師兄。”雲夢澤面無表情的接過酒,收進百寶囊之中。
餘同輝笑笑,又說起門內事務,都是一些雜物,讓雲夢澤去辦。雲夢澤默默聽着,也不答應,整個人木愣愣的,直到聽說雪峰的邀約。
“雪峰的意思,自然是要跟我們探讨天道劍法,我跟四師叔都覺得你最合适。但大師伯覺得……”說到這裏,餘同輝頓了一下,“大師伯想讓白師弟去歷練歷練,何況,他知道你要幫我打理門內事務,忙得抽不開身。”
雲夢澤不說話,他難道不知道月長空?
月長空是絕對不會考慮的,就算考慮了,也絕對不會說出來。餘同輝說這些,不過是安慰自己。說到底,月長空更喜歡白浩清,認為白浩清才能繼承他的衣缽,去雪峰跟其他門派探讨天道劍法。而他,不過是個随時可能成魔的危險人物。
餘同輝将事情交代完,便讓雲夢澤自去,還不忘囑咐,“繁花谷那邊,你也偶爾去照顧一下。師妹們嫌棄我醜呢。”說完,餘同輝開懷的笑了起來。
雲夢澤看餘同輝一眼,竟自離開。
交代他那些事都很簡單,就是有些瑣碎。雲夢澤獨自做完,并不願意去吩咐那些師弟們。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雲夢澤便回左鋒,去通知白浩清,參加雪峰論劍的事情。
雲夢澤用靈識一探,整個左鋒的風吹草動便盡皆知曉。
白浩清竟然在月長空的竹屋。按道理來說,月長空閉關,竹屋是封鎖的,灌滿月長空靈力的閉鎖竹節陣,一百零八個竹人守陣,就算是他,想進去也得脫層皮。可白浩清卻進去了。是月長空讓他進去的麽?
雲夢澤微微蹙眉,禦風來到竹屋之外,使用傳音符咒:“白師弟。”
轉瞬間,白浩清就禦風出來,手裏拿着一套白色的衣袍,笑着對雲夢澤說,“雲師兄,找我什麽事情。”
雲夢澤不用看,就知道那衣袍是月長空的,上面還有月長空靈力的氣息。
雲夢澤将雪峰論劍之事告訴白浩清,便轉身回自己的茅屋。
雪是晚間停的,并沒有耽誤這夜的月色融融。
雲夢澤仍舊坐在窗邊的破桌旁,拿着一個破口的白瓷碗,喝那瓶葡萄酒。
他其實并不懂酒,只是喝的時候那種漂浮的感覺,讓他上瘾。且每次喝,他都會猜測,月長空是不是也在喝酒,這種隐秘的期待,讓他有種淡淡的竊喜。
一瓶酒很快下去一半,雲夢澤突然飛身而出,手中凝出皎潔的靈劍,揮舞出流暢的劍招。
天道無常九百九十九式,這是月長空一招一式教給他的。他練了百餘年,沒有一日懈怠。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帶着奶氣,“師兄,你也在練劍啊。”
雲夢澤收招落地,看向走過來的白浩清。
白浩清長得眉清目秀,有股溫潤如玉的書生氣,一雙眼睛烏黑明亮,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在左鋒人緣很好。
相比起來,雲夢澤哪怕長了一雙迷離風流的桃花眼,但常年垂着眼眸,只将微皺的眉毛和挺括的鼻梁留給衆人。唇角更是如同劍鋒一般筆直銳利,從未有彎起的一刻。以前大家還會偶爾說他幾句,拿他開玩笑。自從他進入大成期,便都繞着他走了。
“師兄,要去雪峰論劍,我實在沒底。你再教教我好不好。”白浩清走到雲夢澤身前,笑眯眯的抽出長劍。
那把劍是月長空給他的,名為龍鱗。
雲夢澤嗯了一聲,對待白浩清,他總是會有些回應。不僅僅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還因為白浩清永遠對他笑盈盈的,乖巧得像只小狗,讓他不忍心太過冷漠。
兩人都不廢話,即刻拆起招來。
白浩清的劍術極佳,跟雲夢澤比肩。只是到底綿軟,缺少狠厲和威懾。
“太軟。”雲夢澤小聲提醒白浩清。
白浩清的招式漸漸淩厲,竟慢慢跟雲夢澤勢均力敵。
劍光之中,雲夢澤忽然有些糊塗,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來,他竟有些走神。
白浩清很強,哪怕資質不如自己,但在劍術上,卻自己不相上下。所以月長空才那麽喜歡他,總是誇獎他。連拿換洗衣服,都讓白浩清去。明明他才是左鋒排行第二的人物。雖然前面有幾個師兄,可修為都差得遠。為什麽月長空,不親近他呢。
雲夢澤一個失神,竟被白浩清劃破了袍角。
“雲師兄?你剛剛是走神了麽?”白浩清震驚的說,“你居然也會走神麽?”
雲夢澤也是錯愕,不過臉上卻未有一絲波動,輕抖手腕,挽出一個劍花,提醒白皓清繼續,又再次攻向白皓清。
因為剛剛走神,雲夢澤竟輸了半招,一時心中堵了一口氣,無論如何要掙回師兄的面子,不僅劍招更加淩厲,還在其中加入諸多變化。
白皓清終于招架不住,臉上顯出可憐之色,“師兄太兇了。”
“所以是師兄。”雲夢澤不喜歡白皓清這幅樣子,撒嬌麽?撒嬌就能得到寵愛?求饒就能得到關照?憑什麽?
當年落霞城被屠,誰看到他的可憐。如果不是月長空救他,連他也要死在那片火海之中。
怨念即生,再無法抑制,雲夢澤的招式越來越淩厲。
白皓清被劃了幾劍,身上出現血痕。一時竟有些驚慌,應接都亂了起來,“師兄?你怎麽了?”
“專心。”雲夢澤卻完全不理會,仍舊窮追猛打。
“我輸了,我輸了。不打了,師兄饒了我。”白皓清皺着臉求饒,看雲夢澤臉上滿是擔憂。
雲夢澤冷笑,呵斥道,“你到了雪峰也求饒麽?我天衍道宗的臉面何在!”
白皓清眉間一凜,語氣竟有些強硬,“師兄,你不太對,快停手。”
雲夢澤勾起唇角,只覺得白皓清的樣子無比虛假。
平時不是跟屁蟲一樣的跟着自己麽?不是自己說什麽都對麽?現在倒是說自己不對了。果然都是虛僞。
一劍刺破白皓清的喉嚨之時,雲夢澤有一瞬間的快意,臉上不自覺的綻開笑容。
真好呀,這種無拘無束,任意妄為的感覺真好。
白皓清的并沒有機會捂住脖頸間的傷口,只委屈而憂愁的看着雲夢澤,嘴唇抖動的倒下。
“阿澤?”不敢置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月長空忽然而至,落在地上,就去探白浩清的情況。
雲夢澤才去恍然驚醒似的,瞪大雙眼,呢喃着後退,“發生了什麽?小白,小白他……”
“他死了。”月長空站起來,一雙眼緊緊盯着雲夢澤,“為什麽殺他?”
雲夢澤眼神亂瞟,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竟猛得提起手中靈劍,直指月長空。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更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月長空的神色竟柔和起來,輕聲說,“好了,阿澤。沒事了,這一切都是幻境。”
“幻境?”雲夢澤不成調的問,眼神顫抖。
月長空輕輕扯動唇角,露出淡笑,走向雲夢澤,“是的,都是假的。你怎麽會傷害小白,你們最要好不是麽?來,放下劍,我跟你解釋。”
“不!你才是假的!”雲夢澤猛得揮劍,不管不顧的沖向月長空。
月長空怎麽會對他露出笑容,月長空對他,只有厭惡。
月長空顯然沒想到雲夢澤會對他動手,被削去一片衣袖,這才驚道,“小崽子,發什麽瘋。”
雲夢澤确實瘋了,他知道自己再沒有回頭路可走,再無法待在天衍道宗,這個雖然不甚溫暖,但至少可以回來的家,終于不屬于他了。
雲夢澤仰天長嘯,驟然化成一道黑霧,消失在原地。
“阿澤!”月長空伸出手想要拉他,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雲夢澤不知道邪王鼎是如何将他帶離天衍道宗的,他只知道一轉眼,自己已經到了京城。
此時正值亂世,随着霄帝身死,皇朝徹底崩塌,各地兵禍不斷,什麽人都敢來京城燒殺搶掠,稱王稱霸,卻并沒人能真的坐穩那個位置,沒多久就會變成下一個“皇帝”的刀下冤魂。
一塊牌匾忽然砸下,雲夢澤不動聲色的退後,就見那塊原本富麗的金匾碎成兩段,上面“安王府”三個字卻仍舊飛揚跋扈。
雲夢澤擡起頭,就見一群人沖進沒有牌匾的宅院,将另一群破衣爛衫的婦孺打出來,嚣張跋扈的喊着,“從今這就是三皇天王府,你們這些臭要飯的給我滾遠點,否則就宰了下酒。”
雲夢澤冷眼看着那些婦孺哭哭啼啼的跑走,心裏沒有一絲感覺。人終歸是要死的,看不開的,也不過是多受些磋磨。
三皇天王府的人見雲夢澤站在那裏,似乎很不滿意,為首一人指着雲夢澤就罵,“王.八.羔子,讓你滾……”
滾字還沒說出口,那人的頭便飛了出去,正好落在三皇天王府的正門口,竟連滾動也無,直直立在那裏,嚣張的表情尚在臉上,似乎還在沖着大街吆喝。
其他人見到為首的慘死,全都鬼哭狼嚎的掉頭就跑,擁着擠着跑進三皇天王府,将頭顱踩得骨碌碌亂滾。
雲夢澤轉身離開。
亂世之中,人如草芥,命若飄絮。雲夢澤冷眼看着,也沒覺得如何,甚至不如落霞城那一場大火來得慘烈。
邪王鼎吸收萬千力量,怨念和恐懼也在其中,這場亂世,仿佛是為邪王鼎準備的盛宴,讓雲夢澤不可違逆的一日比一日強大,強大到,這世間竟無人可以察覺他的強大。
想吞吃他修為的,想拉攏他入夥的,閑來無事的一個接一個的湊上來,甚至有觊觎他美貌,窺伺他身體的,蒼蠅一樣殺也殺不完。
滾燙的鮮血灑在地上,甚至冒着熱氣,雲夢澤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他學會了笑,因為除了笑,竟然沒有任何好的事情。
他害怕想起天衍道宗,因為那些他曾經覺得冰冷的事情,在回憶裏竟那麽美好。
他知道月長空在到處找他,可他不敢去見月長空,他不想死在月長空劍下。然而世間,除了月長空,大概也沒人能殺他了。只要月長空肯為他破戒。
他原本以為月長空會在無頂峰之上等他,卻沒想到,剛到山腳便見到月長空。
他勾起唇角,想開口調侃月長空。這些年來,他已經學會了用開玩笑來應對一切,這樣能讓每件事都聽起來很開心,哪怕是欺騙自己。
可月長空卻沒給他機會,搶上來一把抱住他,氣惱的呵斥,“就算是愛別離,也不用別離這麽久吧。你跑哪裏野去了。”
雲夢澤聽不懂月長空在說什麽,卻可以憑着習慣取笑,“師父,你這是失去才知道珍惜麽?怕不是愛上我了吧。”
“沒錯。我愛你。”月長空毫不猶豫地說。
雲夢澤被瞬間吓傻了,整個人僵在那裏,感覺耳朵裏嗡嗡直響,眼睛裏雲山霧繞,周身靈力瘋狂亂蹿,一瞬間福至心靈。
月長空是打算用這招,讓自己走火入魔,自爆而死麽?
一股溫和的靈力湧進四肢百骸,拆解着雲夢澤體內糾纏的靈力,撫慰躁動不安的元神。
雲夢澤一口血吐出來,整個人軟趴趴的往下倒。或者說,他突然就不想站着了,他只想倒下去,靠在月長空身上。
月長空摟住雲夢澤腰,有些驚慌的說,“阿澤,阿澤你怎麽了。”
雲夢澤有氣無力的說:“師父你厲害,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發現什麽?!!”月長空的聲音裏有些焦躁,他伸手撫摸雲夢澤臉,抹掉上面瀑布一樣劃下的汗珠。
“發現我喜歡你,喜歡得都魔怔了。”雲夢澤說着,勾起唇角笑了,“連我自己都沒發現。”
月長空的手頓了一下,輕嘆一聲,開口說,“看來,只有離開,你才能想起來。”
雲夢澤仰起頭,看着月長空,“師父,你是假的吧?”
“說什麽傻話。”月長空抱着雲夢澤坐下,讓雲夢澤靠在自己的膝蓋上。
雲夢澤微微調整姿勢,舒服的半躺着,笑着伸手去揪月長空的長發,“你肯定是假的。真的師父才不會說愛我這種話呢。不光是他不會愛我,他就算愛我,也不會說出來。”
月長空張了張嘴,似乎無言以對,最後只能支吾着說,“那是你還不了解我。”
“我怎麽不了解你呢?你最讨厭我了。我無論多努力的讨你喜歡,你都只會罵我。”雲夢澤說着,手上使勁,直接揪掉月長空一撮頭發。
月長空的表情紋絲不動,似乎并不在意那點疼痛,問道,“這是什麽話,我教導你,還不是為你好。何況,你哪裏讨過我喜歡了。在這幻境裏,你都沒對我笑過。”
“你看,你也說是幻境,果然是假的。”雲夢澤說着,沖月長空笑得陽光燦爛,“我這不是沖你笑呢麽?”
月長空的眉毛輕顫:“我是說,在山上的時候。你一天天冷着臉。”
“我冷着臉,還不是因為你冷着臉。你對着白浩清還有彎一彎嘴角,對着我呢?就跟我強娶了你閨女似的,一萬個一千個不滿意。”雲夢澤惡狠狠的抱怨。
月長空立刻反駁:“我對着小白笑,是因為小白對我笑。你也不對着我……”
“你讓我怎麽笑,我怎麽笑得出來。我全家都死光了,我還對着你,像那個傻小子似的樂呵呵的撒嬌。我是人,我有感情的。我笑不出來,怪我麽!”雲夢澤猛得推開月長空,驟然暴起,看向月長空的眼裏滿是憤怒,“就因為我不會笑,你就讨厭我。那你救我做什麽,你把我扔在那裏,讓我當時就死了多好。轉世投胎,永遠不要記得落霞城十萬人是怎麽死的!”
月長空站起來,看着雲夢澤,淩厲的鳳眸中竟然有一絲愧疚。那愧疚轉瞬又變成懊惱,月長空皺起眉,別開頭,輕聲說,“讓我想想。”
“想什麽,想怎麽清理門戶,怎麽殺我?不用想了,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拿走,随便。”雲夢澤說着,就沖到月長空面前,拉住月長空的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抓,“你掐死我呀。還是不肯違背誓言。”
月長空看着雲夢澤,長長的嘆息,修長的手指輕撫雲夢澤的臉頰,輕聲說,“我不是想要對你挑剔呵斥。我只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
月長空說着,将手從雲夢澤手裏抽出來,攬過雲夢澤肩膀,再次将雲夢澤抱進懷裏。
“師父一直說我不會教導弟子,我從來不肯承認。直到面對你,我才知道師父沒錯。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心裏很多話說不出,我想開解你,卻不知道怎麽做。我見你冷漠孤寂,怕你心中傷痛太深,會走上邪路。我更怕自己,對你産生邪念。”月長空說着,聲音中帶着自嘲,“越是關注你,在意你,我越是發現自己無能。居然不知道怎麽對你才好。”
“蠢貨。”開口說話,雲夢澤才知道自己竟然哭了,連聲音都是破碎的。
月長空緊緊抱着雲夢澤:“我是你師……父,你敢這樣對我說話,大逆不道。”
“師父我錯了。”雲夢澤說着,抽了抽鼻子,“我下次還罵你。”
月長空哼笑一聲,到底沒有訓斥雲夢澤。
就在這是,周圍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不知道何時起,月長空和雲夢澤竟被百餘人包圍起來。
“師父?”雲夢澤詫異。
月長空卻輕輕呢喃一聲:“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