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絕美的容顏哪怕蒼白, 也能成就一幅梨花絢爛的春景圖。可如果猙獰,那就只能做一幅惡鬼圖鎮宅用用了。
夭夭不敢置信的看着天空, 大聲喝問餘嬌嬌,“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才告訴我。”
此時生死間上空的天空雷雲翻滾,霹靂轟鳴,燃着烈火的閃電劈下, 将一片片土地撕裂, 宛若天地崩摧, 洪荒末日。
餘嬌嬌也因為恐懼而顫抖,卻只是搖頭說,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難道真的是八苦陣的關系?”
“不可能, 八苦陣的陣主是雲夢澤。雲夢澤區區靈虛期,怎麽可能在陣內影響陣外。”夭夭的臉色黑如鍋底。
這八苦陣跟整個生死間相互依托, 是生死間最牢固的屏障,可如今這屏障變成了囚籠,不僅将她們困住, 還要将她們處刑。
“必須解開八苦陣。”夭夭說着,竟自奔向後殿密室。
而此時八苦陣中, 雲夢澤正冷冷看着眼前衆人, 又或者說, 他的眼睛只盯着衆人之中的月長空。
“師父, 我這樣, 你還愛我麽?”雲夢澤頭發赤紅, 披散在肩頭,其中有濃稠的黑煙滾動。一雙桃花眼裏瞳仁也是赤紅,妖異邪魅。
“魔君,你休想迷惑武聖。今日我們就聯手誅殺你!”列缺越衆而出,直指雲夢澤。
雲夢澤冷笑:“四師叔,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這些事麽?今日怎麽像個馬前卒一樣,在這裏叫陣。”
月長空看向列缺,輕輕搖頭。他向雲夢澤走去,步伐輕緩堅定。“我說過的話,絕不會收回。”
月長空剛走了兩步,便被列缺抓住。
列缺激動地說:“大師兄,你真的要跟魔君走麽?你要将天衍道宗,陷入不義之地麽?你想過沒有,你投奔魔君,天衍道宗會如何。”
月長空微微蹙眉,臉上露出猶豫。
“月長空!”雲夢澤突然爆喝,周身魔氣翻滾,“對你來說,到底我重要,還是天衍道宗重要!”
月長空猛然看向雲夢澤,一雙鳳眼驟然睜大,黑色的眼珠輕微的顫抖。
雲夢澤大笑起來,聲音像哭,“果然,我在你心裏,什麽都不是。”
雲夢澤說着,手中驟然出現一把流光溢彩的長弓,弓上身上刻着繁密的符咒,卻沒有弓弦。然而就在雲夢澤做出拉弓動作的時候,一道血色的絲線憑空出現,瞬間纏繞上整張弓,将弓染成赤紅色。同時,一枚白骨箭憑空凝出,上面竟有鮮血滴落,仿佛一節剛剛從人體中抽出來的脊柱。
“月長空,我要你的心。”雲夢澤冷冷說着,手指松開。
箭沒有射出去,弓卻破碎了。同時破碎的,還有四周的一切。
雲夢澤驟然清醒,看着面露疑惑的月長空,心內巨震。
八苦陣竟然讀取了他的記憶,以他的前世為模板,設置了最後四個幻境。
殺小白是五取蘊,離開天衍道宗是怨憎會,跟月長空分別是愛別離,而最後他成魔封君則是求不得。
等四周一切盡皆消散,雲夢澤和月長空便站在一座破爛的花園之中,腳下的大地龜裂,百花枯萎,一片蕭索。
雲夢澤能察覺到,四周有修士,但很明顯,那些修士都不敢上前。
“阿澤,你想起來了麽?”月長空看着雲夢澤,眼神中竟有些小心翼翼。
雲夢澤勾起唇角,笑着說,“嗯,剛剛的幻境,好可怕。以後我再也不敢不聽話了,再被這樣罰一次,心都碎了。”
月長空皺起眉頭,伸手順了下雲夢澤發髻,“是我的錯。”
雲夢澤眨巴兩下眼睛,笑嘻嘻的說,“這話該讓師父他們聽聽,肯定驚得下巴都掉了。”
月長空咳了一聲,板起面孔,“那就先将你師父救回來,再說其他。”
說着,月長空向前走去。
兩人一路走到生死間的後殿,滿眼都是殘破,并沒看到一個生死間弟子,更沒受到半分阻攔。
後殿倒還算完好,夭夭就站在後殿之外,身後站着餘嬌嬌、紅奴、翠奴。
“是我自以為是了。還覺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不到兩天,武聖就砸上門來了。”夭夭笑着說。
月長空微微蹙眉,四下一掃,顯然不解,但卻不理,只對夭夭說,“将蓁蓁的身體還回來。”
夭夭妩媚的笑了,往前兩步,“你帶我走吧。”
雲夢澤微微上前,半擋在月長空身前,笑着說,“夭夭掌門,這又是什麽奇謀詭策。莫不是賭上整個生死間,要詛咒我師伯吧。”雲夢澤說着,四下一掃。
夭夭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盯着雲夢澤,“這難道不是你做的麽?”
“我?”雲夢澤不解。
“你在陣中發威,甚至能影響到外間,小小年紀,深不可測。”夭夭說。
雲夢澤臉色微肅,不知夭夭所言真假。确實,八苦陣與生死間緊密相連,但他如今只是靈虛期修為,哪怕是陣主,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力量,将生死間搞成這幅鬼樣子。莫非是邪王鼎?
此時月長空已經抛出一把捆仙繩,将夭夭束縛住。
“阿澤,我們回去吧。蓁蓁還在等我們。”月長空對雲夢澤說。
雲夢澤沖月長空點頭,兩人禦劍而起。
“娘!”餘嬌嬌突然喊了一聲,一雙通紅的眼睛緊緊盯着夭夭。
夭夭輕笑:“看來我左右躲不過這一死。好孩子,別哭,從此你就是生死間掌門,要承擔起責任,知道麽?”
餘嬌嬌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月長空和雲夢澤一眼,開口說,“我知道。”
夭夭嘆息着搖頭:“你若真的知道,就不要想着為我報仇。”
餘嬌嬌低下頭,不情不願的說,“我知道。”
雲夢澤勾起唇,露出一個冷笑,對月長空說,“師伯,我們走吧。”
月長空淡淡應了一聲,禦劍升上天空。
兩人找來費勁,回返卻極快,大半日便抵達天衍道宗,帶着夭夭直往正殿。
餘峰就在正殿踱步,看到兩人帶着夭夭回來,疾步沖上來,狠狠瞪着夭夭,“她是你的親生妹妹,你怎麽忍心如此!”
夭夭嬌笑一聲,眸光流轉,竟妩媚依舊,“她是我的親妹妹,又如何忍心讓我去死。自然願意将身體送給我,自去投胎轉世。”
“不可能。”餘峰說着,将手中的琥珀聚魂珠捧起,“蓁蓁斷不會讓你使用如此邪術。你知不知道,一旦奪舍,魂魄破碎,再不能投胎。”
“那又如何?投胎轉世有什麽好,我只想要現在的生活。”夭夭說着,笑着看餘峰,“峰哥,如今已經這樣。你何不成全我,讓我借蓁蓁的身體活下去,讓蓁蓁去轉世。”
此時列缺帶餘同輝從樓梯走下來,後面跟着窦娘,看餘同輝的樣子,剛剛八成是正在思過堂受罰。
“小輝!”夭夭驚呼一聲,瞪想餘峰,“你好狠的心,居然廢去小輝的修為。”
“謀害師長,留他仙根,已經是我太慈柔了。”餘峰難得冷硬的說。
“娘!”餘同輝喊了夭夭一聲,聲音中滿是凄楚。
夭夭對餘同輝笑:“對不起,是娘害了你。”
餘同輝搖頭:“如果不是娘,我早就死了。”
雲夢澤撇開頭,看不慣這母子情深。夭夭救餘同輝,明明就是故意,甚至是想盡辦法。餘同輝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想些什麽。
“現在怎麽辦啊。”窦娘适時開口,打斷了夭夭和餘同輝敘舊。
“什麽怎麽辦,當然是幫師姐魂魄歸體。”列缺說着,看向餘峰。
夭夭也看着餘峰,笑着說,“餘峰,你要将我的魂魄打散麽?從此我灰飛煙滅,再不打擾你跟蓁蓁的生活。”
餘峰看着夭夭,眼神閃爍,語氣卻堅決,“如果你不用奪舍邪術,便不會灰飛煙滅。”
“但是我用了。你現在殺我,我便灰飛煙滅。你現在放我,蓁蓁還能投胎。”夭夭死死盯着餘峰。
雲夢澤微微蹙眉,看向月長空。
月長空向雲夢澤靠近一步,拉住雲夢澤手,捏了捏雲夢澤的掌心。
雲夢澤于是安心,知道餘峰無論如何,不會讓月仙死去。
餘同輝此時也看着餘峰,那眼神中的複雜,雲夢澤都看不懂。
餘峰解開夭夭的捆仙繩,淡淡說,“把蓁蓁還給我。”
夭夭斷續的笑了一聲,看着餘峰,“你來拿。”
餘峰走近夭夭,夭夭卻突然出手,割破手指,将一道血符印上餘峰的額頭。
“碎魂符。”雲夢澤瞬間認出那枚符咒,就要上前解救餘峰,月長空卻一把将他拉了回來。
血符瞬間融入餘峰的額心,餘峰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卻從頭到尾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只笑着開口,“你讓我陪你魂飛魄散,我願意。但你要把蓁蓁還給我。”
夭夭原本滿面驚訝,聽完餘峰的話,卻留下淚來。看着餘峰,似哭似笑的說,“一胎雙生,怎麽她就那麽好命,那麽多人寵着他,那麽多人愛着她。我就只能跟你這個負心漢一起灰飛煙滅。”
雲夢澤感覺月長空更緊的抓住他的手,他看月長空一眼,卻只見到一張平靜的容顏。雲夢澤不禁嘆息,甚至有些自傷,覺得在月長空心裏,自己怕是比不過這些師弟師妹吧。
夭夭終于不再反抗,任由餘峰打散她的魂魄,最後仍舊露出一絲妩媚的笑容。
餘峰接住夭夭軟倒的身體,餘同輝極輕的喊了一聲,“娘。”
接下來,列缺帶餘同輝去後山,禁閉百年。月長空、餘峰、窦娘三個人幫月仙魂魄歸體,雲夢澤在外護法。
三天之後,月仙終于被月長空摟着,從房間裏出來。跟雲夢澤一起默默守了三天的列缺趕緊上前,将幾顆丸藥遞給月仙。
“大師兄,四師弟,我想跟蓁蓁一起閉關,幫她穩固魂魄。”餘峰看着月仙,開口說。
月仙靠在月長空身上,緊緊拽着月長空的袖子,輕聲喊,“大師兄。”
“想讓我說什麽?他的魂魄已然被碎魂符破壞,今生便是盡頭,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你若還要鬧別扭,我自然随你。”月長空淡淡說。
月仙微微低頭,好半天才松開月長空的衣袖,看向餘峰。
餘峰臉上露出笑容,過去扶住月仙,“謝謝。”
月仙臉色變了變,沒有接話,卻看向雲夢澤,輕聲道,“阿澤,我閉關不知道多久能出來。巧顏離開,靜姝和靈雨又不慣在門內常待,繁花谷有什麽事情,你要擔當起來,知道麽?”
“我?師父莫要開玩笑,我對這些事情完全不懂。”雲夢澤趕緊說。
“你不懂,但你聰明。”月仙說着,又對列缺說,“四師弟,麻煩你照看下繁花谷,除了巧顏,我還真找不到一個穩妥的。”
“我知道了,三師姐放心。”列缺點頭。
月長空看了雲夢澤一眼,挑了下眉。
雲夢澤沖着月長空癟嘴,可憐巴巴。
月長空于是淡淡一笑,轉頭對巧顏說,“我陪你一起過去看看。”
“謝大師兄。”餘峰趕緊說。
雲夢澤看着月長空離開,拜別列缺,往繁花谷去。
離開不到一個月,卻好像離開了百餘年。
雖然一離開八苦陣,陣中的事情便像一場夢,但那場夢太過真實,也太過震撼,雲夢澤想了三天,都還沒想出半點頭緒。
那些跟前世有關的幻境,到底跟前世,有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前世月長空,是不是也有那麽點喜歡自己。
如果自己不那麽孤僻冷漠,如果自己曾經對月長空露出過笑臉,一切的痛苦,是不是就都不存在了。
回到熟悉的小院,雲夢澤立刻捕捉到一絲熟悉的靈力,他怔了一下,竟有些膽怯。
白浩清卻飛也似的從後院閃進前廳,傻笑着說,“我還在想,師兄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看着白浩清,雲夢澤竟然磕巴一聲,才開口說,“嗯,我回來了。出了點事情,耽擱了。”
白浩清立刻露出擔憂的表情,走上前問雲夢澤,“出了什麽事啊。師兄你沒受傷吧,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雲夢澤輕笑,當然不能告訴白皓清,就是因為看見他,自己才臉色不好,只笑着問,“這到底是誰的地方,怎麽我每次回來,都能看到你。”
白皓清不好意思的撓頭,小聲說,“師兄不在,我來幫師兄打理花園。左右沒人來,就跟閉關修煉沒區別。”
“哦,把我這裏當成閉關的地方了,租金怎麽說啊。”雲夢澤笑着都進後院,果然見裏面的靈花仙草不僅茂盛,似乎還多了幾種。
“那幾支是師父走的時候給我的,讓我種上。”白皓清跟在雲夢澤身後,十足十的小跟班。
雲夢澤看着那幾株珍稀花草,嘴裏覺出一絲甜味,有些心不在焉的問,“你這段時間可好?”
“不太好。”白浩清可憐巴巴的說,“一會兒說大師兄出事兒了,一會兒又說三師叔出事兒了,我在這裏幹着急,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而且大家都回來了,就你跟師父沒回來,我更着急了。”
雲夢澤轉回頭,好奇的看白浩清,“我跟大師伯在一起,你着什麽急。”
“師父又不靠譜,萬一帶師兄去做危險的事情怎麽辦。”白浩清小聲說。
雲夢澤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白浩清的腦袋,“別瞎想,跟大師伯在一起,我安全的很。”
白浩清哦了一聲,又笑起來,“師兄你辟谷了。真厲害,是在讨魔大會上遇到什麽機緣了麽?”
雲夢澤支吾一聲,辟谷這個機緣,似乎不太适合跟單純懵懂的白浩清說。于是他笑着轉移話題:“雖然辟谷了,但還是想吃東西,走,我們去後山打野雞去。”
“好。”白浩清愉快的應下,似乎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剛剛的問題。
兩人進了後山,不一會兒就各自逮到野雞,生氣火就烤。白浩清主廚,雲夢澤發呆。
也不知道餘峰和月仙選在哪裏閉關,月長空說去看一看,也不知道看多久。雲夢澤還有好些話想跟月長空說,想知道月長空在那場幻境之中,經歷了什麽。
白浩清烤好一只雞,招呼雲夢澤,“師兄,好了。”
雲夢澤瞥了一眼,敷衍的說,“好,你先吃。”
“師兄先嘗嘗,這次我刷了層蜂蜜上去,聞起來還不錯。”白浩清說着,扯下一個雞腿,遞到雲夢澤嘴邊。
雲夢澤也沒什麽忌諱,張開口就要咬,結果那雞腿卻被飛來一道白光打飛了。
雲夢澤立刻驚喜的轉頭,站起來迎向來人,“師伯。”
月長空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嘴角:“雞腿好吃麽?”
雲夢澤繃着臉,忍着笑,嚴肅的說,“我還沒吃到,就飛了。”
此時白浩清也走過來,手裏還拎着烤雞,沖月長空作揖,“師父。”
月長空瞥白浩清一眼,冷冷說,“你看看你雲師兄,都辟谷了。你呢?”
白浩清擡眼看月長空,他之前就辟谷了啊,師父這話什麽意思?
“你一點突破的跡象都沒有,還是辟谷。這麽多天在門內,都幹什麽了!”月長空冷聲訓斥。
白浩清趕緊低下頭,小聲說,“徒兒知錯。”
“哪裏錯了?”月長空問。
“不該荒廢修煉,偷跑到後山吃野味。”白浩清對自己的錯誤深信不疑,愧疚得将頭壓得更低。
“知道錯,還算可以教導。你既然已經辟谷,就在後山找個地方,好好閉關修煉,修到元神期再出來吧。”月長空說。
白浩清立刻答應,又悄悄擡頭看雲夢澤,“師兄,你也閉關麽?我們一起。”
“一起什麽!他是繁花谷的弟子,跟你能一樣麽?以後少纏着他,趕緊去閉關。”月長空呵斥道。
白浩清失落的哦了一聲,轉身禦劍而去,找地方閉關了。
直到白浩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月色中,雲夢澤才哈哈笑了起來,扶着月長空的手臂,笑得不能自已。
“師伯你至于嘛。小白的醋都要吃。”雲夢澤毫無愧色的嘲笑月長空,完全不去想,他上輩子因為嫉妒做過什麽錯事。
月長空冷哼一聲,走到火堆邊,撿起另外一只雞,烤了起來。
雲夢澤趕緊湊到月長空身邊,緊挨着月長空做,興致勃勃的問,“師伯,你在幻境裏都看到什麽?”
月長空邊烤雞,邊說,“看到跟現在完全不一樣的你我。落霞城被畢方屠滅,我将你就帶回左鋒,收你做了弟子。”說到這裏,月長空頓了一下,“對你十分嚴厲,你心生不滿,殺了小白,逃跑了。”
果然,幻境之中經歷的是兩人的前世。只是,那到底是幻境,不是真的前世,所以月長空在幻境裏說的話,應該也不能等同于前世月長空的真心。
雲夢澤看着烤雞發呆,一直到整只雞烤好,月長空将雞腿遞給他,才回過神。
那雞腿分明是遞到雲夢澤手裏的,雲夢澤卻不接,彎着腰,費勁的探出腦袋去咬。
月長空于是将雞腿往上遞了遞,送到雲夢澤的嘴邊,臉卻撇開,不看雲夢澤。
雲夢澤就着月長空的手,将一個雞腿啃完,舔了舔嘴唇,笑着問月長空,“師伯,你在幻境裏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麽?”
月長空還在烤着剩下的雞,淡淡開口,“記得。而且,我說過的話,永遠不會收回。”
雲夢澤想問的卻不是這個,他盯着月長空,好半天才說,“如果我真是幻境裏那個樣子,又……”說到這裏,雲夢澤頓住了,大概是跟着月長空百餘年,習慣也随了月長空,他很不習慣認錯和挑剔自己。
“又冷漠又倔強,繼承邪王之後還又暴虐又兇殘。”月長空替雲夢澤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