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 月長空和雲夢澤察覺外面院中的人數久未變動,這才從房間裏出去。
狗剩見兩人出來, 趕緊上前回報,“師父,我門內的弟子二十九人,都回來了。但別的門派的弟子, 有五個沒回來。”
月長空點頭, 問衆人, “你們之中,可有人在這城外見過我?”
衆人立刻露出奇怪的眼神, 顯然都搞不懂月長空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還是有十幾個人上前, 說在查探的時候見過月長空。
月長空讓他們分別将當時情景說出來,那十幾人說完, 發現月長空怕是用了□□之術在監督他們,實在是辛苦。
月長空聽完衆人的敘述,淡淡的說, “這幾日,我只今天早上出過城門。”
衆人立時都驚訝起來, 互相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 只有天衍道宗衆人露出憂色。
“大師伯, 你的意思是, 有人假扮你?”靜姝在天衍道宗弟子中次序稍微靠前, 又頗為靈慧,第一個開口問。
“沒錯,有魔修假扮我。”月長空說。
竊竊私語變成驚呼恐慌,人群中沸反盈天,都在問如今是何情狀。
“安靜。”月長空淡淡開口,瞬間熄滅了所有語聲,“假扮我的魔修是誰,我已然知道。至于目的,除了擾亂我們讨魔,就是誅殺我們。所以現在,我不會離開這座院子,你們外出查探,但凡遇到我,直接攻擊便是。先将失蹤的五人找回來。”
衆人得到月長空命令,立刻有了主心骨,答應着離去。
月長空又拿出天字令,将消息傳給其他令主。
雲夢澤看着月長空抛出三支天字令,低聲說,“我恐怕,其他令主那裏,已經出大麻煩了。”
“不用恐怕,應該是必然。”月長空說着,将最近幾日的信件拿出來,一一擺在桌子上,看着那些信思考。
“你跟那些令主并不熟悉吧。能看出那些信不是他們本人發出的麽?”雲夢澤湊上去,也去看那些信件。
“只能對比看看。”月長空說着,又将他們初來時,其他令主發來的信在桌子上排開好。
月長空不耐算計,但卻不是真的傻,幾乎跟雲夢澤同時得到結果。
“玄字令主鷹澗真人,應該還是本人。看他的信件,似乎他那裏并沒有遇到假扮你的魔修。”雲夢澤摸着鼻子說。
月長空微微思索,找出一張地圖,“難道他們想要布陣?”
雲夢澤看着那地圖,微微驚訝的瞪着月長空,“你怎麽想到的?”
“參加過兩次讨魔之征,總還是知道些魔修的伎倆的。”月長空說着,用手在地圖上勾畫,“地字令分布在此處,黃字令此處,再加上天字令活動的這幾個位置,正好能湊成破軍七殺陣。”
雲夢澤點頭,看向月長空,問道,“我們現在去麽?”
月長空露出猶豫的表情,如果對方真的在布置破軍七殺陣,那最後的陣眼應該就是狗剩探查的玉璧湖,很可能還沒有落成。兩人此時前去阻止,應該來得及。可是女英等人不可能不派人盯着這至關重要的陣眼,不知有什麽危險在玉璧湖等着他們。
“阿澤。”月長空看向雲夢澤,欲言又止。
雲夢澤會看月長空,就想知道月長空會不會讓自己留下。
月長空到底輕嘆一聲:“算了,跟我去吧。”
兩人于是離開小屋,集結所有天字令修士,一起前往玉璧湖。又讓雪峰弟子以門內傳信通知鷹澗,告知他有人假扮武聖之事,讓鷹澗暫時休整,不要行動。
天字令一共九十人,失蹤了五人,便只剩下八十五人。雖然數量聽起來很可憐,但除雲夢澤以外,全部是元神期以上的修士,各派精英,實力不俗。
在抵達玉璧湖之前,月長空已将衆人分成金木水火土五行,每行設一行主。又詳細講解破軍七殺陣的構造和破解之法,雲夢澤都不知道,月長空還有如此循循善誘的一天。一切準備就緒,衆人這才踏入玉璧湖地界。
雲夢澤沒被分到五行之中,只負責跟着月長空。
玉璧湖在一處山頂,凹進去一個巨大的坑,坑底是如玉璧一般清澈的湖泊。據說月明星稀的夜晚,觀玉璧湖水中明月,能看到嫦娥起舞。
此時正是晌午,豔陽高照,陽光撒在湖面上,一片金碧輝煌。
月長空讓衆人停在湖邊,自己禦劍到湖上查探。
雲夢澤與小魚五感共享,查探四周的情況,連風吹草動都沒有,便心知此處必然有鬼。
月長空禦劍到玉璧湖正中心,低頭去看,只見水中一道剪影,白衣飄飄,姿容絕世。月長空手中驟然凝出靈劍,擊向湖面。
數丈高的水波沖天而起,六個白衣人也随着跳了出來,攻向月長空。
“天啊,怎麽這麽多武聖。”衆人驚呼。
雲夢澤也皺起眉頭,倒不是跟衆人一樣分不清哪個是月長空,而是詭異為何這六個假月長空,竟然能跟月長空打得難分難舍。
七人驟然分開,各自持劍對立,全都做出戒備其他人的樣子。
其中一個假月長空冷笑:“做這幅樣子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還不知道你們是假的麽?”
“你自己就是假的,說這些傻不傻。我師伯斷然不會跟對手廢話的。”雲夢澤說着就要上前。
“別過來!”七個月長空一齊斷喝,看向雲夢澤眼神卻各不相同。
雲夢澤準确的對上月長空的眼睛,問道,“師伯,怎麽回事。”
月長空沖着他搖頭,眼神中竟有沉重。
雲夢澤心中大駭,他們中計了。
破軍七殺陣确實威力強大,有誅殺月長空的威力,可其他陣法,未必就不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忽然,雲夢澤敏銳的感覺到一絲魔力波動,驟然轉頭,看向一處山尖之上,厲喝道,“誰在那裏!”
冷冷的笑聲響起,一道全身黑袍的人顯出身影,他手中拿着一個巴掌大的青銅鼎。
青銅鼎上方竟有極小的一個湖泊,湖面宛若明鏡。湖面上方有一個小人,湖面下方卻倒映出六個小人。
雲夢澤認出了邪王鼎,厲喝道,“柳成蔭!”
他實在想不到,這一切竟是柳成蔭設計,所有的陣法是雙月鏡面陣,以邪王鼎作引,玉璧湖為陣眼,利用仙道衆布置,就是為了将月長空的力量投影給那六個假貨。
柳成蔭并不多話,直接沖向雲夢澤,手中骨爪猙獰。
雲夢澤猛然驚醒,他怎麽這麽傻。
女英封君無聲無息,那女英離世也就可能毫無征兆,甚至女英到底是不是魔君,都有待商議。所以當時女英帶魔修圍攻天玄宗,柳成蔭成魔之後,很可能已然殺了女英,不然女英怎麽還給天玄宗留了三百活口。
那麽此次讨魔之征,根本就是場玩笑,柳成蔭就是想引他們來這裏。
目的就是殺雲夢澤。
連玄玑都知道是他帶女英進入天玄宗,柳成蔭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又如何能不恨他入骨。只不過忌憚月長空,不敢直接動手罷了。
柳成蔭在成魔之前就已經踏入大成期,又身懷邪王鼎,且怨念極深,此時的強大無法估量,雲夢澤完全不是對手。可他同樣是邪王鼎的主人,柳成蔭若真的重傷他,也必遭邪王鼎反噬。
天字令衆人見柳成蔭靠近,并不知道他是沖雲夢澤而來,全都抽出武器抵擋。
月長空也飛掠而來,應該已經猜到柳成蔭的來意,一心想要到雲夢澤身邊。結果六個假月長空也跟着他沖過來,衆人無法分辨月長空真假,一時混亂不堪。
雲夢澤手握寒冰長劍,總算看懂柳成蔭的計策。
這幾個假月長空,不是來迷惑他的,而是來迷惑天字令衆人的,柳成蔭就要用這混亂的場面,掣肘月長空,誅殺他。
雲夢澤于是悄悄往人群外退,只要他離開,這混亂立刻就将解除。
假月長空必然是蛇眼派來的,而蛇眼的目的只能是真月長空,且是完好無損的真月長空。
“阿澤!”一聲呼喊響起,立刻有很多呼喊響起。
雲夢澤于是高喊一聲:“大家別慌,我用寒冰将假貨标記出來,必不會認錯。”
說着,雲夢澤猛得躍向空中,周身被碎冰圍繞,做出一副真的要将假貨月長空标記出來的樣子。
陰桀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雲夢澤只覺得身後驟然一涼,有人襲上。雲夢澤假做毫無知覺,正要回頭,突然眼前景物閃動,竟轉瞬移動,已在人群之中。
雲夢澤頓了一下,才回頭看去,只見月長空在他剛剛的位置,擋在身前的手臂被斬斷,鮮血橫流的飛了出去,像被腐蝕一樣,瞬間化為白骨黑水,落在地上。
雲夢澤一聲也發不出,只呆愣愣的舉起手腕,看到上面系着的藍色發帶斷裂。月長空竟然在這條發帶上施展了替身符咒,而且還是瞞過了他的替身符咒。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還有一聲尖利的呼喝。
蛇眼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沖出來,搶上前就要抱月長空,雲夢澤也瞬間回身,飛身上去,結果兩人都被月長空一揮衣袖給擋開了。
柳成蔭此時已經向後退了兩步,眼神陰桀的看向雲夢澤,“倒沒想到,有人願意為你去死。”
雲夢澤被月長空擋了一下,卻又再次上前,終于扶住了月長空。
月長空冷冷掃了雲夢澤一眼,看着柳成蔭,“當日女英潛入天玄宗,我看到卻沒阻止,你要報仇。找我便是。”
柳成蔭扯了扯嘴角,瞥蛇眼一眼。
蛇眼打了個響指,六個假月長空回到他身邊,“你若傷他,我們的盟約就破了。”
柳成蔭冷笑一聲,憐憫的看着蛇眼,“愚蠢啊。月長空對那小子什麽心思,你還看不出來麽?”
“他的心思,會向着我的。”蛇眼說着,就要帶假月長空離開。
“想走,沒那麽容易。”天衍道宗弟子總算能分辨真假,全都禦劍而起,要發動攻擊。
就在此時,玉璧湖突然沸騰,原本青碧的湖水變得烏黑,暴漲而起,撲向衆人。同時地動山搖,空中悶雷炸響。
“離開這裏。”月長空說着,率先禦劍而去。
柳成蔭和蛇眼早已趁亂遁走,天字令衆人也趕緊離開。
回到嶺新道,月長空竟直接解散了天字令。
“魔君已死,此次讨魔之征不過是柳成蔭的計謀。為的就是布置雙月鏡面陣,來殺我。如今計謀失敗,他自然也不會為難你們了。”
月長空說完,竟自進了屋子。
天字令衆人都還摸不着頭腦,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問:“剛剛武聖說,是他放女英進入天衍宗,搶奪萬鬼同哭。導致女英繼承魔君,帶領群魔屠戮天玄宗,是這樣麽?”
“胡說,武聖只是說縱容。又沒說是他放人進去的。”立刻有人反駁,卻并不是天衍道宗之人。
雲夢澤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麽,屋裏卻傳來月長空的聲音。
“那件事,确實是我的責任。我在此保證,必然從柳成蔭手中奪回萬鬼同哭,然後淨化其中冤魂,償還罪孽。”月長空的聲音極淡,沒有任何波動。
衆人聽到月長空如此說,也都不敢追問,只是交頭接耳的各自散去。
最後只剩下雲夢澤和天衍道宗衆人還在院子中,雲夢澤不想進屋面對月長空,而天衍道宗衆人則是不知道該不該等月長空同歸。
“你們也自回門派吧,我還有些事情,晚些再回去。”月長空的聲音再次傳來,天衍道宗衆人這才沖着緊閉的房門拜別。
靜姝問雲夢澤:“你在這裏,等大師伯一起回去麽?”
雲夢澤點點頭:“大師伯受了傷,總要有人跟着比較好。他平時看我還算順眼,我怎麽也不能就走了。”
這是靈雨上前,好奇的小聲問,“雲師弟,剛剛大師伯和你的位置,怎麽突然就換了。是什麽符咒,你們算計好的麽?怎麽最後反而是大師伯受傷了。”
雲夢澤不知如何作答,只苦笑着說,“我也不知道。不過剛剛多虧大師伯相救,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掏心挖肺了。”
靈雨揉了揉雲夢澤點頭,嘆息着說,“就是啊,本來以為你跟着大師伯,肯定萬無一失。沒想到今天冒出來六個假大師伯,都不知道跟着誰好了。”
雲夢澤實際上知道跟着誰好,他當時只是想利用邪王鼎,讓柳成蔭受到反噬。結果卻弄巧成拙,害月長空失去一臂。
“師姐,你們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大師伯。”雲夢澤說着,轉身走進屋裏。
進入房屋,月長空竟然已經包紮好了傷口,正在換衣服。
緊致的皮膚下包裹着均勻的肌肉,看起來極具力量,可此時因為肩頭纏着染血的白布,肩下方空蕩蕩一片,看起來格外脆弱。
雲夢澤走過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發火。按道理來說,月長空設了替身符咒,替他受傷,他應該感動才是。可月長空這樣不問過他願不願意,就替他受傷,又讓他憤怒。當然,最惱恨的是,他竟然不能跟月長空解釋,他不是沖動,他是有完全把握抵禦柳成蔭的。
又怎麽說呢,也像糊弄藍幽那樣,說體內的是跟邪王鼎同源的上古之物麽?月長空會不加理會,任由自己身體裏裝個□□麽?如若月長空想要解除這顆□□,深入查探,邪王鼎的秘密還能不能瞞得住。
月長空的左臂被斷,此時只剩下一只手,穿上衣服卻沒辦法系衣帶,只得冷冷走到雲夢澤面前,盯着雲夢澤。
雲夢澤還在想着邪王鼎的事情,直愣愣看着眼前寬闊的胸膛,好半天才問,“怎麽了?師伯。”
月長空的臉色有些發紅,帶點氣惱的說,“讓你幫我系衣帶,你發什麽呆。”
“我看呆了。”雲夢澤随口說着,動手幫月長空系衣帶,又幫月長空穿好衣服,竟一點他的心思都沒升起來。
穿好衣服,月長空猶自站在雲夢澤面前,低聲問雲夢澤,“你平時那麽機靈,今天難道沒看出來,柳成蔭的目标是你?還跳出去逞強。”
雲夢澤垂着眸,小聲說,“左右都是我逞強的錯,師伯為何要替我受柳成蔭那一下,還說要度化萬鬼同哭。”
“不然呢?”月長空輕拍雲夢澤額頭,“難道看着你去死,或被仙道唾棄麽?”
雲夢澤擡頭看向月長空,輕聲說,“我不在乎被仙道唾棄,我不想你去度化萬鬼同哭。”
月長空扯了下唇角,淡笑着說,“萬鬼同哭都還在柳成蔭手裏,我就是想度化,也度化不成啊。”
雲夢澤一喜,笑着看月長空。
“不過如果萬鬼同哭之中的十萬冤魂被柳成蔭吸收,恐怕連我,也奈何不了他。倒時候他來找你讨債,我也只能陪你一起受死了。”月長空說着,眼中笑意褪去,“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柳成蔭,奪回萬鬼同哭。”
雲夢澤看着月長空,眉頭擰在一起,不知道是否該說出自己體內身懷邪王鼎一事。這樣就可以誘使柳成蔭來殺他,受到反噬之後,再由月長空對付。
想到這裏,雲夢澤到底垂頭。只他們兩人是不行的,他是邪王鼎主人,無法誅殺柳成蔭。而月長空又有不殺人的誓言,這最後一刀誰來補,竟成了問題。
“進來。”月長空冷冷的開口。
雲夢澤回神,看向屋門。他也察覺到蛇眼的跟蹤,只是不甚在意。
之前在玉璧湖,那六個假貨能克制月長空,是因為玉璧湖上設置了雙月鏡面陣,陣法發動,将月長空的一部分力量反射給了六個假貨。如此那陣法已經暴烈,那六個假貨自然也就不堪一擊,無需忌憚。
房門被推開,蛇眼一個人走進來,仍舊是淡紫色的詭異長發,金藍異瞳。連看向月長空的神色都是一般無二的情意綿綿。
月長空手中凝出靈劍,眼中閃過淩厲,已經二話不說就要去廢人了。
雲夢澤将手輕搭在月長空的右臂上,問蛇眼,“你是想來幫長空治療的麽?”
蛇眼聽到長空二字,狠狠瞪着雲夢澤,開口說,“想讓我幫長空治療,就不準你叫他長空。”
毫無征兆的,一道靈劍出現在蛇眼頭頂,筆直的刺下。
蛇眼趕緊避過,聲音委屈的說,“長空,為何你這麽對我。”
月長空卻不理會蛇眼,只轉頭對雲夢澤說,“我不需要治療,這幾個假貨留不得。”
“如果你肯陪着我,我又何須那幾個假貨。”蛇眼看着月長空,眼中含滿凄楚。
雲夢澤到底不耐煩起來,冷冷看向蛇眼,“你真覺得說這些話有意義?長空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你如果真的想幫他治療手臂,就不要再說這些惡心的話。你若不是,我也不攔着長空廢了你。當然,我是不會留情敵活命的。”
“阿澤!”月長空斥了雲夢澤一聲,雲夢澤立刻露出一個乖巧的甜笑,眼裏滿是誠摯的死不悔改。
蛇眼終于收起脈脈含情的眼神,哼笑一聲,“好,我不提。我就想幫長空把手臂接上,我見不得他缺胳膊少腿。這樣完美的身體,竟然為了你這個小騷.貨殘疾。”
“我不需要。”月長空說着,萬道靈劍已經爆開,就要直取蛇眼額心。
雲夢澤卻猛得擋在月長空面前,堅決的說,“我需要,我要你完完整整的。”
“讓開。”月長空聲色嚴厲。
“不讓!你若是不肯讓蛇眼幫你接上手臂,我就去流浪。你別想找到我。”雲夢澤說。
“你!你還敢威脅我了?”月長空氣惱的瞪着雲夢澤。
雲夢澤看着月長空,低聲說,“長空,你就當是為了我,可以麽?是我害你失去手臂的,如果不幫你接回來,我會一直愧疚痛苦的。”
月長空微微蹙眉,不過到底收起靈劍,咬着牙沒說話。
蛇眼看了這一出,臉色陰恻恻的,開口問,“那就跟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