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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月長空微微蹙眉, 神色冷漠的看向蛇眼。雲夢澤勾着唇笑,問道, “回哪裏去?”

“當然是回蛇窟,讓我給他制作手臂,然後接上。他的手臂被萬鬼同哭化掉,已經不可能再找回了。”蛇眼說着, 突然咧嘴一笑, 嘴角向上眼神, 竟真的有些像蛇,“或者, 你想用現成的。我把他們幾個喊來,你喜歡哪個砍哪個。”

“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雲夢澤說。

蛇眼冷哼一聲, 看向月長空的眼神複雜,“你就這麽厭惡我, 跟我說一句都不成。要讓他代勞。”

“跟你無話可說。”月長空淡淡說。

雲夢澤卻開口解釋:“我不是幫他開口。我就是說,我不用。因為長空反正是我的,他的手也是用來拉着我的。”

蛇眼咬着牙冷笑, 一口鋼牙也不知道咬沒咬碎。

月長空則有些臉紅,不滿的瞥雲夢澤一眼。

雲夢澤心裏轉着心思, 伸手拉住月長空, 對蛇眼說, “就跟你去蛇窟。”

“阿澤。”月長空不太贊同的開口。

雲夢澤擡頭沖月長空笑:“長空, 你怕蛇麽?”

月長空掃一眼蛇眼, 淡淡的說, “我只是讨厭蛇。”

蛇眼看着月長空,卻露出溫柔的笑容。

月長空和雲夢澤于是跟蛇眼離開,也沒有找房東結賬,只将幾塊嶺新道發行的金箔放在客廳桌上。

三人行了不到半日,便來到南疆一處密林之中。

那密林中植株繁茂,遮天蔽日,蔓藤環繞,前路不清。且到處都是毒蟲,走在其中便讓人有種陰恻恻的不詳感。

蛇眼走在前面領路,笑着說,“長空,我知道你必然不喜歡這種地方,其實我還知道有一處幽谷,清溪流過,綠草如茵,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去隐居。種很多花樹果樹。”

“長空不喜歡隐居。我們說好了,等讨魔之征結束,就到處雲游,踏遍天下每一寸土地,看遍世間每一處風光。”雲夢澤難得好心情的接話。

月長空在旁邊淡笑。

蛇眼卻輕嘆一聲:“你是武聖劍皇,仙道首尊,那些喝你血,吃你肉,靠你庇護的仙道衆人怎麽會放過你呢?只要你還在這世間行走,必然是要被他們拉去賣命的。還是跟我隐居,輕松自在。。”

“我非常讨厭,陌生人用很熟悉的語氣跟我說話。”月長空聲色清淡。

蛇眼卻是一陣驚喜,看向月長空,“你肯跟我說話了?”

“你太煩了。長空性格這麽好的人,都讓你逼得開口拒絕了呢。”雲夢澤替月長空回複。

月長空扯動嘴角,伸手順了順雲夢澤的頭發。

蛇眼扭曲的笑了一聲,繼續帶路。

很快,三人走到一處小山前,雲夢澤詫異的問,“這種林子中還有山麽?”

“不過是個土堆而已。”月長空說。

蛇眼沖兩人得意一笑,帶兩人進入一處洞xue。原來這山腹之中別有洞天,竟是中空的。可惜并沒有什麽優美的景致,只有一個又一個的洞,還有石壁上光華清冷的夜明珠。

停在一個看似客廳的洞xue之中,蛇眼輕輕拍手,兩個月長空便從後面的洞口中走出來,端着茶水點心。

“先喝口茶,然後随我去後室,我幫你檢查傷勢。”蛇眼說着,坐到客廳的主位。

雲夢澤和月長空一起坐到右手邊石椅之上,看着那兩個假貨将茶水點心放下。

雲夢澤淡淡的問:“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

“我叫橙。”其中一個說。

另一個卻看了一眼蛇眼,獲得蛇眼點頭才開口說,“我叫青。”

雲夢澤點頭:“看來是越晚做出來的越像啊。”說着,他點了點頭橙,“你這發際線,還有鼻梁,耳朵,都不像月長空。身材比例也不怎麽樣。”然後又點點青,“你倒是不錯,只不過眉峰太過陡峭,就算重新畫過,也不像。還有那手,未免太纖細了。”

“原來你真能認得出。”橙頗為驚訝的說。

“差這麽多,還認不出,我又不是瞎子。”雲夢澤笑着說。

橙露出笑容,一副開心的樣子,“主人平時都認不出,我們……”

橙還沒說完,青拉他一下,示意他去看蛇眼的神色。

只見蛇眼雖彎着唇角看他們,眉梢眼角卻沒有笑意。

橙趕緊不再說話,跟青一起退下去。

蛇眼看着月長空,哀哀的說,“長久的分別,我都快忘記你的樣子了。”

月長空卻看向雲夢澤,輕聲說,“多久都不會忘記。”

雲夢澤想起在“死”的幻境之中,雲夢澤在牆壁上用炭筆描畫他的樣子,連神情都分毫不差。

雲夢澤勾起唇角,輕聲說,“我知道。”

蛇眼顯然見不得兩人打啞謎,趕緊開口插話,“對茶點沒興趣?不若現在就随我進內室吧。”

“好。”雲夢澤答應着站起來。

蛇眼面露不快,想必是不想雲夢澤跟着的,可心裏應該也知道,雲夢澤是必然要跟的。所以蛇眼到底也沒說什麽,帶着兩人走入所謂的內室。

內室的四壁全是直達頂部的櫃子,有的是藥櫃,有的則不是。內部正中有兩張石床,旁邊還丹爐、水池、坑洞等,現在然是蛇眼平時研究邪術的所在。

“說出來你們未必相信,這造人,全天下,恐怕也只有我一人能做到了。”蛇眼說着,求贊賞似的看向月長空。

“似乎全天下的女人都做到吧。”雲夢澤說着,走向一個人高的櫃子,直接打開。

“阿澤!”月長空輕喚一聲,沒來得及阻止雲夢澤。

櫃子裏是個一副骨架,總體來看是人,只是左手和右腳是動物的。

月長空閃到雲夢澤身邊,輕拉雲夢澤手臂,訓斥道,“怎麽随便亂動,萬一有毒物怎麽辦。”

雲夢澤輕輕吐了下舌頭,其實他已經讓小魚查探過了,知道這裏沒有危險的東西。不過他不想在蛇眼面前說太多,免得暴露太多小魚的能力。

“之前有人想把手臂和腿換成動物的,我嘗試了一下,失敗了。他的肉體瞬間就腐敗了,只留下這幅骨架。”蛇眼笑着說。

月長空一揮手,一道風吹起,關上那櫃子。他小聲對雲夢澤說,“怎麽竟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雲夢澤笑眯眯的不說話,只拉住月長空的手,跟他一起最後到房間中央。

蛇眼明顯心中不爽,但對月長空卻仍舊和顏悅色,讓月長空坐在中間的石床之上,給月長空檢查了傷口。

“傷口處還有些毒血沒有放幹淨。”蛇眼說着,就要拿小刀去劃那基本上已經愈合的傷口。

“已經放幹淨了,你想要長空的血,不可能。”雲夢澤出手擋住蛇眼的刀刃,笑着說。

蛇眼也笑,頗為志得意滿,“不取他的血,我怎麽能做出跟他完全匹配的手臂?你自己也說,那些替代品并沒有那麽像長空,就是因為他們只是我按照想象做得,而不是用長空的血做的。”

“我有一個建議。”雲夢澤頗為溫和的說,“不如你将只做之法告訴我,由我來做。”

蛇眼冷笑一聲:“可笑,告訴你,我還怎麽混飯吃。”

“可我不放心你來做。”雲夢澤說。

“你什麽意思?你們來到這裏,難道不就是要讓我為長空重塑手臂麽?現在說不願意。”蛇眼冷冷瞪着雲夢澤,表情扭曲。

“來的時候,我有說,讓你親自動手麽?”雲夢澤笑得雲淡風輕。

蛇眼冷笑一聲:“那就好走不送了。”

雲夢澤轉向月長空,輕松的說,“看來這魔修對你的感情,也就那樣吧。”

月長空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但仍舊淡淡的說,“無所謂,你高興就好。”

雲夢澤握住月長空的手,十指緊扣,拉着月長空就要往外走。

“等等!”蛇眼突然喊住兩人,咬着牙說,“好,我答應你。我總算明白了,你跟我來這裏,不過是為了破壞我跟長空的關系。讓長空懷疑我對他的感情,我告訴你,你錯了!我什麽都願意為長空做。”

雲夢澤回頭看蛇眼,勾起唇笑,那笑容格外甜蜜,帶着點雲夢澤自己都未察覺的狠毒。

蛇眼雖然答應教雲夢澤煉制人體的方法,但是顯然不想立刻開始,讓雲夢澤和月長空先去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在開始。

“晚上住的地方,由我安排。”蛇眼直接說,“長空住我隔壁的房間,你小子住客房,這一個要求,應該不會再不答應吧。”

雲夢澤正好不想跟月長空住在一起,欣然答應。月長空顯然不太願意,但是被雲夢澤哄了兩句,也便沒再反駁。

修仙之人雖然不需要吃飯睡覺,但是休息還是要的,調理內息,吸納靈力,不足白日消耗的部分。

這一日雲夢澤和月長空都經歷過大戰,雖然因為假月長空的出現,十分混亂,并沒有像那日與藍幽大戰一樣拼到極限,但也消耗頗多。

雲夢澤正在床上調息,今日之事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看起來太弱了。

雖然他自己心裏清楚,他身懷邪王鼎,什麽都能應付。可是月長空不知道,永遠想要保護他,這樣不僅讓月長空受到牽制,也讓他十分施展不開。

所以,他決定稍微修煉一下,在不進境太快的前提下,讓自己看起來強一些。

蛇窟之中雖然沒有多少靈氣,但是魔氣和毒氣充足,邪王鼎可以吸納這些力量,轉化成靈力供給雲夢澤修煉,這也是為什麽邪王鼎可以讓主人進境特別快的根本。

雲夢澤正覺得靈虛之中靈力鼓脹,不停的凝練,便察覺有人靠近,還不是一人。雲夢澤緩緩勾起唇角,果然讓他猜到了麽?

一直到那兩個人在外面招呼,雲夢澤這才睜開眼,淡淡說,“請進。”

雲夢澤閃身迎到客廳,便見到來人,是橙和另一個假月長空。

“橙,你好。這位是,赤麽?”雲夢澤笑着說。

之所以能認出來,是赤尤其不像月長空。月長空雖然淩厲,但絕不兇惡,想必蛇眼在制作赤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大殺四方的月長空。

“果然好眼光,你就是月長空的情人。”赤說的語氣非常嚣張,帶着高人一等的蔑視。這跟月長空又不一樣,月長空只是有些滿不在乎,且誠實的展現自己的實力,只不過因為實力确實強勁,所以聽起來像是嚣張。

“我們仙道,不用情人來稱呼,而用道侶。”雲夢澤說。

“你們仙道真的麻煩,不就是情人嘛。”赤冷笑着說。

雲夢澤并不與他一般計較,只淡淡說,“你們兩個來這裏,應該不是為了确認我跟長空什麽關系的吧。

橙終于開口了,語氣倒是平常,“雲仙長如此聰慧,是不是也猜到了我們的來意。”

“沒有人甘心做傀儡。”雲夢澤說。

“也未必。”赤說着,輕蔑的笑起來。

橙微微蹙眉,看向赤的眼神中有明顯的不悅,但到底忍下,只對雲夢澤說,“想必,雲仙長也不喜歡有蛇眼這樣的情敵,總是纏着武聖。”

“我不僅不喜歡蛇眼纏着長空,我也不喜歡有跟長空一模一樣的人,在這世間行走。”雲夢澤說得頗為誠懇。

“你什麽意思!”赤怒瞪着一身眼睛,手中凝出一把燃着紅色火焰的黑色長劍,似乎已經打算一劍劈死雲夢澤了。

雲夢澤仍舊勾着唇笑,始終保持着淡然的狀态,“蛇眼今天答應教我煉制人體的方法,殺了蛇眼之後,我會幫你們換一下臉。”

赤和橙都露出詭異的表情,橙開口問,“蛇眼的方法,并不能變幻容貌,如果能,也不會一個一個的不停制作失敗品。”

“他不能,我能,我只要知道他的方法。自然就能改進他的方法,實際上。”雲夢澤說着,“對于制造人體,我并不是沒有研究,我只是不知道他用在你們身上的,是什麽方法而已。”

赤收起手裏的劍,竟有一絲激動,“此話當真。誰想頂着武聖這張臉,就算好看,也是別人。”

“我們可以擁有自己的臉麽?”橙也有一絲激動。

雲夢澤點頭:“自然,我可以辦到。”

如果辦不到,那也就只能麻煩你們跟蛇眼一起消失了。誰讓你們也是害月長空斷臂的幫兇呢。殺不了柳成蔭,總要殺些人洩憤的。

赤和橙明顯露出開心的神色,問雲夢澤何事能成事。

“首先,我必須要制作出長空的手臂,幫長空接回去。然後,才能幫你們解除束縛。”雲夢澤說。

“你怎麽知道我們身體裏被蛇眼設了禁制!”赤不敢置信的看着雲夢澤。

橙則笑了一起來:“他這樣聰明的人,什麽猜不到呢。”

說完,橙沖着雲夢澤一拜到底,那禮數周全的樣子,竟然不像個魔修。

“此事若成,我兄弟五人,衆生感念雲仙長恩情。今後但凡雲仙長有什麽要求,只要不危及性命,我兄弟五人必然竭盡全力。”橙鄭重的說。

“五人?你們不是六個人麽?”雲夢澤奇怪的說。

赤冷哼一聲:“藍天生犯賤,就喜歡蛇眼。我們會連他一起殺了。”

橙再次皺眉,這次到沒有忍着,反而說,“大哥,我們不是說好的,也要試着救一救他。他可能這是中了咒。”

“算了吧,天天去舔蛇眼的腳,說他跟我是兄弟,我都覺得惡心。”赤鄙夷的說。

“殺不殺他,你們自己決定。現在,我要休息了。”雲夢澤說。

橙這時才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恭敬地說,“這裏是我為雲仙長準備的一些吃食,都是可以滋補靈力的。還有一些這附近的小特産,雲仙長若是喜歡,便嘗嘗吧。”

雲夢澤微微點頭,算是道謝。

赤和橙走了,雲夢澤輕輕揮手,一道風将門關上。雲夢澤這才去看那個食盒,倒真如橙所說,沒什麽貓膩。

雲夢澤于是直接拿起食盒,離開房間,往月長空哪裏去。

答應分開睡,又沒答應不查房。

到月長空哪裏的時候,并不見蛇眼。

雲夢澤将食盒放到桌上,奇怪的四處張望,那樣子,似乎很想從床底、櫃中、簾後找到人似的。

“你抓奸啊。”月長空似笑非笑的看着雲夢澤。

雲夢澤哼了一聲:“你不是心虛,怕什麽。”

月長空是真的笑了,拉着雲夢澤手,帶他将整個屋子翻了一遍,“好好好,你看你看,我這裏可有什麽狐貍精。”

“你叫他狐貍精,你覺得他好看麽?”雲夢澤無理取鬧。

“好看就是狐貍精,那你才是。”月長空說完,臉上立刻有些發紅,拉着雲夢澤的手也差點松開。

雲夢澤反手抓住月長空的手,不解的說,“你好歹也活了幾百年,怎麽還這麽害羞。難道一點不通情愛之事麽?那以後,豈不是要我教你。”

月長空這次沒有害羞,而是勃然大怒,“你這什麽意思!你很懂麽?”

雲夢澤眨巴眼睛,感覺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麽,于是趕緊假裝緊張的說,“我,我都是,都是從書上看的。”

“別跟我裝樣子,你到底哪裏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平時不好好修煉,都在做什麽。”月長空斥責道。

雲夢澤癟嘴,這怎麽又扯到修煉上面去了。

“那不是天天都肖想你了嘛。”雲夢澤垂下眼眸,委屈巴巴的說。

月長空立刻啞火,一句話說不出來,好半天才幹咳着,走到桌邊坐下,去看雲夢澤帶來的東西。

“這些你哪裏來的?”月長空撚起一個團子,就要送進嘴裏。

“剛剛赤和橙送給我的。”雲夢澤說。

月長空立刻放下那個團子,斜眼看雲夢澤,“你倒是很快交到新朋友了嘛。”

雲夢澤也坐到桌邊,狀似不經意的說,“那,他們跟你差不多,沒準也跟你審美比較像,比較喜歡我這個樣子的呢。”

月長空咯吱咯吱磨牙,一掌就要拍向那個食盒。

雲夢澤趕緊将食盒抱進懷裏,緊張的說,“這些吃食有什麽錯。你今日消耗巨大,正應該補補,不要砸了。”

“我不吃。”月長空冷着一張臉賭氣。

雲夢澤于是拿起那個團子,送到月長空嘴邊,笑眯眯的哄道,“吃嘛,我一收到好東西,就急匆匆跑過來給你,你都不吃。”

月長空斜眼看雲夢澤,只見雲夢澤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仿佛彌漫着武器,又似蒸騰着水汽,滿是期待和純真。

月長空到底張開嘴,将那團子吃了,這才嘀咕道,“怎麽讓你禍害長了這樣一張眼睛。”

“我哪裏禍害了,我眼睛又怎麽了。”雲夢澤又拿起一個飽滿靈力的團子,喂給月長空。

月長空乖乖吃了,有點氣惱的說,“你還不禍害?你說你有沒有一次聽過我的話。還瞪着一雙眼睛裝無辜,吃準我不忍心。”

雲夢澤邊喂月長空,做出擔憂的樣子,“好像是這樣啊。我總是不聽你的話,你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月長空的臉色緩和,咽下團子才勉強的說,“算了,我是你師伯。怎麽能跟你計較。”

“可我不想你賭氣,不想你因為我不聽話生氣。”雲夢澤突然握住月長空的手,一雙眼滿是誠摯的看着月長空。

月長空怔了一下,臉上微紅,卻露出一個別樣的和煦笑容,“那你以後……”

雲夢澤開口說:“那以後還是聽我的吧。這樣我就不會不聽話,你也不用生氣了。”

雲夢澤哼笑一聲,又開始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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