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烤肉配梅酒, 這理由真是太厲害了。”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聽到這回答後, 也都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這個理由可真是李大哥的風格。
“估計那皇帝得被氣死了吧。”
徐子陵笑着說道, “天下間能用這理由來拒絕聖召的, 也就只有李大哥一人了。”
“咱們真是可惜, 沒趕上親眼目睹的機會,不過我想以後的機會肯定一抓一大把。”寇仲摸摸下巴說道, 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去洛陽的。
……
烤肉配梅酒這理由的确把隋炀帝氣得半死, 可他不知為何, 卻并未發落李清歡,反倒是命了宇文化及前去送請柬。這安排也不知到底是打算為難誰。
“皇帝讓宇文大人來送請柬, 未免有些太過大材小用了吧。”
饒是李清歡, 在知道宇文化及的來意後, 都替宇文化及不值。別的不說, 宇文化及好歹代表的是宇文門閥的顏面,隋炀帝這是把宇文門閥的臉往地上踩啊。
“替聖上辦事,無大事小事之分。”宇文化及一板一眼地說道,“聖上請閣下明夜赴宴, 還請閣下準時赴宴, 莫要耽誤時辰。”
李清歡支着頤, 按理來說接聖旨該跪下才是,可他卻根本沒有打算行禮的意思, 甚至就那樣大搖大擺地坐在那裏。但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格外理所當然, 仿佛他天生就該如此。
“這可怎麽辦呢。”李清歡撫掌, 惋惜地搖頭說道:“明夜我得早些睡覺, 怕是不能去了。”
宇文化及冷冷看他一眼,話不多說,轉身就走。
那些太監們瞠目結舌地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了李清歡一眼,也跟着去了。
幕僚嘴角抽搐。
他再也不敢腹诽當家昨天那理由瞎胡鬧了,跟今天這理由相比,昨天那理由實在太客氣了。
“他又拒絕了那皇帝的邀約!”
宋缺擦着刀,頭也不擡地問着來人,“這回他的理由也是要吃烤肉?”
“不。”宋智臉上神色古怪,他搖頭,“這回他說了要早些睡覺。”
宋缺擦着刀的手停了下來,他擡起頭來,滿臉錯愕。
即便是與三大宗師齊名的他,要拒絕那狗皇帝的命令,都要斟酌一下。
可這位來歷不明之人卻是格外霸道,更甚至可以說,他簡直不把狗皇帝當皇帝,仿佛對待一個尋常人一般。
“此人不一般啊。”
宋缺收刀回鞘,感慨說道。
“大哥前些日子前去赴宴,可有看出此人武功境界?”宋智問道。
宋缺搖了搖頭,“我等與那人見面不過一小時,那人說話做事看似不顧後果,可是滴水不漏,實在難以看清。不過,”他頓了頓,“獨孤策連在他手下都走不過一回,想來此人的武功怕在宗師之上。”
宗師?
宋智的神色恍惚了下,天下間最年輕的宗師莫過于宋缺了。
二十來歲便将霸刀岳山擊敗,可那時候他哥還不過是摸到了宗師邊緣罷了。
那李清歡模樣看着不過二十出頭,竟已經這麽厲害。
倘若這話是他人所說,宋智定然不會相信。
可是這話卻是出自他大哥的口中,他大哥素來孤傲,他既如此說,便有如此說的道理。
“我們且等着看吧,這事估計要鬧大了。”
宋缺冷笑着說道。
他雖然不大喜歡李清歡,可是更不喜歡狗皇帝,如今狗皇帝有麻煩,他自然樂見其成。
事情的确鬧大了。
隋炀帝接二連三地被打了臉,即便另有所圖,在聽到這回拒絕的理由時也是肝火大動。
他一把推開懷裏的妃嫔,陰沉着臉,“好一個李清歡,朕看他是不把朕放眼裏了,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請他吃罰酒!”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宇文化及便帶齊了一隊人馬把李清歡的宅邸給圍了起來了。
周遭的各個府邸都大門緊閉,生怕遭遇池魚之殃。
洛陽各大勢力都為此動了起來,所有門閥、幫派都留意着這宅邸的動靜。
可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宅邸裏卻絲毫沒有一絲慌亂的聲音,反倒是傳出來了一曲蕭聲。
蕭聲簌簌。
才一響起,便讓人的心神動搖,不自覺地随着宮商角徽羽而心潮起伏。
就連宇文化及也不例外。
他的神色恍然,像是置身在了幻覺之中,滄海桑田,彈指一剎……
“把耳朵堵住。”
宋缺冷着臉對宋智說道。
他一聽到蕭聲就知道自己猜錯了,能以聲為兵器,殺人于無形,控人心魂于細微之時,此人的武功境界早已超出摘葉成劍的境界,即便手無寸鐵,此人也可當百萬之師。
宋智不敢逞強,慌忙堵住自己的耳朵。
只是聽了一點兒,他就感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了。
武功高強如宋智都中了招,其他人更是難逃一劫。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與此同時,蕭聲也停了下來。
衆人回過神來,就見自己的刀刃正抵在同伴脖子邊,幾乎下一秒就要洞穿了同伴的脖子。
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施主何必大動肝火,大開殺戒呢?”
了空禪師勸道。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可見內力深厚。
“和尚真是多事。”
李清歡着一身白色滾金邊長袍躍上屋檐,他語氣懶懶,“我本不過是警告他們一番,便是沒有你橫插一腳,他們也死不了。”
“原是如此,那便是老衲多事了。”
了空禪師道,“老衲方才不過是怕施主妄動殺戒。”
“和尚這話真叫人心寒,方才數十人圍堵在我家門口,吓得我都連晚飯都吃不下了,那時候和尚怎不出手?反倒是我出手後,和尚才來惺惺作态。”
李清歡笑眯眯地說道。
了空禪師心頭一跳。
他的确早就來了,而且比宇文化及來得更早。
可他沒想到,李清歡竟早已發現他的到來。
見了空答不出來,李清歡笑了笑,“和尚,我也不為難你,你這和尚八成是那皇帝請來的,你且去告訴他,宴席呢,我是不會去的。他打得什麽主意,我心知肚明。不過,倘若他膽子夠大,倒是不妨前來,我們這大門随時打開。”
說罷,他一揚手臂,宅邸前後兩個大門都應聲而開。
李清歡笑了笑,繼續道:“就看他夠不夠膽來。”
了空禪師手心裏都不禁沁出冷汗來.
早聽說這人難纏,可沒想到竟這麽難以對付。
“老衲定會将話帶到。”
“那好。”李清歡點了下頭,視線看向宇文化及和他的手下們,他笑了笑,“至于你們,只要敢進,現在也可進來。橫豎我這門現在是開着。不過,有句醜話可得說在前頭。我這裏易進難出。”
說到最後,李清歡的臉色籠罩上了一層殺意。
下頭的士兵有的已經吓得兩腿一軟,啪地一聲跪在地上。
李清歡嗤笑了一聲,甩袖轉身離去。
了空禪師看向宇文化及,長嘆口氣,“宇文總管,老衲随你走一趟吧。”
宇文化及從善如流地順着了空的臺階下了,臨走時,他深深地看了這座宅邸一眼,眼神中掠過一絲警惕和殺意。
宋缺和宋智對視一眼,都深知經過今夜,此事定然是要不了了之的。
以楊廣那膽子,哪裏敢親身涉險。
果然。
隋炀帝為此發了好大一陣脾氣,可是過了小半月,卻是以厭了洛陽為理由,帶着嫔妾和侍從匆匆離開了洛陽。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純粹是被吓跑了。
據說,自打那次之後,隋炀帝夜不能寐,連蕭聲都聽不得,怕自己死于非命。
與此同時,李清歡鬼見愁的名聲越傳越廣。
以至于他的宅邸附近可謂是百米以內,人畜不見。
為此,李清歡愁眉苦臉,嘆了許久的氣。
他扒拉着最近增長緩慢的仇恨值,愁得連好酒好茶都喝不下了。他真傻,他單知道仇恨值一個搞不好會發展成友善值,可卻沒想到他裝B裝得太過,竟然還會讓仇恨值減少。
用破系統的話來解釋,那就是乞丐只會嫉妒和他差不多的乞丐,但卻不會去嫉妒世界首富。
這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別人對他便不再是仇恨,而是敬畏和恐懼。
這些別人求之不得,可他要來做什麽!
是能吃還是能喝?!
現在他每天最多的仇恨值貢獻者楊廣還跑路了,而且這家夥,估計也活不長久了。
李清歡一想到這裏,就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小劉啊。”他對幕僚喊了一聲。
“屬下在。”
“你讓人去準備馬車,我打算去下淨念禪院。”
李清歡站起身來,說道。
“……是。”幕僚遲疑着答應了一聲,這淨念禪院不就是了空大師在的地方嗎?
他們當家這是要去砸場子嗎?
幕僚壓下心裏的疑惑,下去安排妥當後,便被李清歡安排看家。
幕僚心裏再次腹诽,就他們這地方,哪個不長眼睛的敢跑來,就算是蒼蠅,也不敢往這裏飛。
“師傅,大事不好,那鬼見愁來了。”
了空正盤腿打坐,突然聽到徒弟的聲音,驚得立即從入定的狀态出來。
他連忙起身走出去。
李清歡正在大雄寶殿站在,瞧見他來,露出了個笑容,“和尚,許久未見。”
“李檀越前來,可是來尋老衲的?”了空心道,他早就想到有這麽一日了。
李清歡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尋你做什麽?和尚,我是來給狗皇帝祈福的。”
???了空大師一頭霧水。
“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長生燈,我給那狗皇帝點一盞。”李清歡說道。
了空看了他,又看了看卓東來,似乎想确認李清歡是不是在拿他逗樂。
他沉默了片刻,而後道:“本禪院并沒有長生燈。”
“那我給他上柱香吧。”
李清歡很随和地說道。
了空徹底沉默了,這到底是想狗皇帝,咳咳,皇帝活還是想皇帝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