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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11(微限)

11.

陳聰文的婚禮是在星期六,辦的是午宴,地點選在T市新的五星級酒店。那酒店一開生意便極好,要想在這兒辦婚宴,都是得提前半年預定場地的。

經營這家酒店的集團董事之一是李晉博的岳丈,而李晉博本身也是這兒經營團隊的領頭人,沖著這層關系,加上陳聰文的人脈,於是從中騰出檔期以及宴會廳,便不是一件太困難的事了。

這些事,柯商春是在路上聽田馥欣說的。她對陳聰文似乎有些不對盤,只要遇見總要鬥個幾句,更別說沒看見人的時候,背後自然是要腹诽不可。

柯商春以前與陳聰文挺交好的,只是大學畢業,各人自奔東西,關系感情就不可同日而語,但由於工作緣故,兩人有過幾次合作,偶爾也會在某些聚會上碰到面,關系雖比從前淡了,可人情還是在的。

這次婚禮,他原來要同孫睦安一道前來,不過教田馥欣知曉後,非得拉了林缇雲一塊兒,說是四人結伴比較熱鬧。

柯商春倒是無所謂,不過接近陳聰文結婚日期前兩天,孫睦安臨時有事,要前往M縣一趟,就把禮金委由他帶去。

「小孫去M縣做什麽?」

到了飯店,搭乘電梯上去宴會廳時,田馥欣想起來問。

柯商春搖頭道:「我沒問。」

「你怎麽不問?」田馥欣嗔怪道。

柯商春不由好笑,反問回去:「為什麽一定得問?」

田馥欣挑起眉道:「他是你的學弟,你應該多關心。」

「他也是你的學弟。」柯商春平淡道:「你也能關心。」

田馥欣橫過目光,瞪了他一眼,又忽地一笑,悠悠的丢出了話:「你這嘴怎麽這樣利的!同誰學的?」

面對她的調侃,柯商春乾脆的裝作聽不懂。電梯一開,他首先就邁步出去,故意不等後頭辛苦踩著高跟鞋的兩位女士。

禮金臺前都是人,柯商春過去在禮金簿上簽了名,送上禮金,完了就往旁去看新人的婚紗照。

喜帖上附錄了一張新人照片,可不知是不是照片尺寸問題,總覺得拍不太好——陳聰文模樣并不是标準的那種英俊,可也不算差的,但那照片讓他顯得很不上相;而女孩子的樣子也不亮眼,同過去陳聰文的擇偶條件似是不太符合。

柯商春這會兒翻看了幾頁婚紗照,覺著新娘子應該真就是長得秀氣的那一型了,确實不是标準的美女。

等田馥欣與林缇雲也給完了禮金,走過來也一同看了會兒後,三人便進去宴客廳,随著招待去了桌位。

陳聰文雖是新郎,但到底身份不一樣,加上交游極廣,這會兒已是滿場跑同客人們致意,更親力親為的打點著一會兒宴會的細節。

他自然也看見了柯商春他們三人,即刻一步過來,握手又致謝的。

「多謝你們來。」

「恭喜。」柯商春道,并代孫睦安抱歉。

「哎,我這不要緊的。」陳聰文忙說,目光一轉看向了田馥欣及林缇雲,笑意更深了點:「兩位美女,什麽時候嫁啊?」

「你什麽時候離,我就什麽時候嫁了。」田馥欣笑裏藏刀。

陳聰文對這番尖酸刻薄,倒是哈哈一笑不甚在意:「那你要失望了,我可沒打算離,我愛死了我太太,要同她百年好合。」

田馥欣無言,不同他搭話,只給了一記白眼。

陳聰文又是一笑,便轉去同柯商春聊話,自然也問起了婚期。

柯商春面色平淡的應酬幾句,不過他心裏也确實是不慌不忙。倒是田馥欣中間忽地打了岔,問起陳聰文別的事,話題就轉了開。

陳聰文還有客人等著他過去招呼,後頭就沒有再多寒暄走開了。

「見著人老是問結婚不結婚的,真是無聊。」

田馥欣坐了下來,不由微詞幾句。

柯商春莞爾,沒有說話。而林缇雲卻是開了口,對著會場布置打量評論,然後說起對新娘子外貌身家的感想。

這位新娘子雖模樣秀氣,可身家很是雄厚,還出國讀了好幾年書,回來後幫家裏打理事業,是有些生意頭腦的。

柯商春沒怎麽插話,只是聽她們兩人聊話。中間招待又領來了幾個人,也是他大學系上或班上的,倒也不算陌生,便相互的寒暄了一會兒。

等到會場陸陸續續的坐滿了,婚禮便開始。

由於婚禮是辦在李晉博打理的酒店,而其同陳聰文是同學,在事業上又多有合作,於理都要到場的,可場中卻不見人影。

柯商春才覺著疑惑,同桌已有人問出口。

「晉博的太太昨晚進醫院了。」田馥欣平淡的開口:「聽說是夜裏陣痛起來的,折騰到今天下午才生出來,他這會兒自然陪著了。」

柯商春聽了愣住,一時半刻有點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在去年參加過李晉博的婚禮後,他曾同對方打過一次照面,是在一個設計展的發布會上,主辦方與對方開設的公關公司合作,而他去現場作采訪;那時候兩人站得遠,僅是點頭招呼而已,并沒有說上話。

坦白說,兩人要在工作場合遇上,其實微乎其微,李晉博雖與出版方面也時有業務的合作,可是同時尚雜志商品廣告的合作較多。

柯商春不由感嘆,沒想到日子這樣快,對方孩子都生了。不過,他仔細想想,結婚了将近兩年,按著規劃有了孩子也沒什麽。

若是蘇明知道了,不知道心裏有什麽想法?

兩人在一起後,平時的相處裏,除了近期之外,挺少去講起過去大學的人事物。對於李晉博這個人,因著蘇明,柯商春想起來,總有些微妙的感覺。

雖然,蘇明曾說過與李晉博之間,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一種較量的關系。柯商春覺著自己不是不能理解,可也疑惑在四年密切的相處裏,再怎麽較勁,難道真沒有一點友誼?

這一點疑問,他從沒同蘇明問過。

婚宴結束後,田馥欣拉了柯商春一起走。前者是開車來的,剛才筵席上刻意沒有多喝,倒是林缇雲,身為名人也同場上一些名流相識,被灌得稀裏糊塗的。

柯商春心想田馥欣大約有話要說,於是就同意乘這趟順風車。不過在車裏,田馥欣只是閑聊,先送了林缇雲回去,看著對方确實上樓後,便又驅車離開。

「去喝一杯。」

車子開沒多遠,田馥欣便道,熟練的一轉方向,開向了要去的地點,然後才看了柯商春一眼。

坦白說,柯商春是沒有拒絕的意思的,不過看對方若有似無的局促,仍舊不由笑了一下。

但不等對方露出不快,他便先發制人,拿出了手機。「只有我們?」他問著,邊随意的打起訊息。

田馥欣咳了一聲,開口的語氣,難得有些不自在:「你想找蘇明出來也行啊。」

「那不要找吧。」柯商春故作不明其意的道。

「……」

柯商春好整以暇的笑,同她詢問:「怎麽?」

「…你就想我自己打電話是吧!」田馥欣挑起眉,語氣不悅。

柯商春自是理所當然,回了一句過去:「你想約他出來,自然是要親自打電話了。」

田馥欣沒再說話,不過忽地就把車子停到路邊去。她拿起擱在前頭臺面上的手機,按開頁面,找著了號碼,然後不忘要瞪故作無事的柯商春幾眼。

去得地方,是一家酒館,位在街角,門面小小的,可裏頭卻極為深廣。這兒的裝潢大多是木造,無論吧臺或是桌椅,以及放酒的櫃子都是,暖黃的燈影朦胧的打了下來,極有惬意的氣氛。

裏頭供餐更供酒,也不禁菸,所以一進來,客人們都大大方方的吞雲吐霧,也沒有誰去投訴或抱怨。

田馥欣打電話過去時,蘇明似乎接得很快,也似乎連考慮都沒有就答應了,一時把前者給愣得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好了;柯商春那時在旁聽著,差點忍不住要笑。

於是說定了後,同蘇明約在酒館前相等。柯商春等田馥欣停好車,一塊兒走過來時,就見著對方已站在那兒等了。

蘇明穿著長風衣,雙手插放在口袋,神情平淡;其身量修長,骨架也極好,無論把什麽衣服穿在身上,都能顯出款式最好看的那一面,穿上衣擺長一些的外套,便把整個人襯得越發筆挺如松。柯商春瞧著,不由就想起來某一次見面,對方也穿了同今天一樣的風衣。

三人在酒館門前毫無客套——柯商春與蘇明自然不用客套,倒是田馥欣也不見外,潦草的點了頭,就領了兩人進去裏頭。

這邊服務員不帶位,須得自己找桌位;此際是周末夜晚,店裏客人不少,不過三人還是找到角落的一張桌位。

待落坐後,三人才招了服務員,各自要了一大杯這邊獨釀的啤酒,以及兩樣搭配的招牌餐點。

「婚禮怎麽樣?」

難得的,蘇明先開了口,邊打火點起了菸。

「挺講究排場的,來了不少客人,有許多都是陳聰文生意上的對象。」柯商春心裏略略意外,可也自然的答著,目光就同田馥欣對上。

他笑了一笑,對其開口:「怎麽?」

「沒事。」田馥欣張口回答,似乎還要說下去,正好啤酒先送了過來,便又閉嘴,等服務員走後,端起啤酒喝了幾口。

但凡酒精下肚,再如何拘謹也是要放了開,何況田馥欣一向就不是這一類的人,雖不至於口無遮攔,但也是有什麽說什麽的性子。她同蘇明過往是熟悉的,所以說了幾句,似乎找回了以前的默契。

不過話也總是田馥欣這邊說得多,蘇明講得很少,回答的部份比較多——後者很直接的說了近幾年的情況;這些都是柯商春早已知道的,而在前質問起為何不同大家聯系時,後者只表示麻煩,所以懶得聯絡,沒多作解釋。

「…再怎麽嫌麻煩,也不是這樣的吧!」田馥欣沒好氣道:「手機掉了,乾脆停話,這事也就你做得出。」

「……」

蘇明沒答腔,只慢慢的抽了口菸。柯商春與之對上了一眼,不由莞爾,但心裏倒是對田馥欣的評論認同了幾分。

這人确實是随性的,但也因為這樣,無論做什麽,都不喜太麻煩;比如說,搬家這件事情上,對方想過了幾次要搬,可由於找房子太煩,便繼續住在那說起來是有點不便利的環境。

這回兩人要住一起,尋房子的事自然是柯商春包辦——可他其實沒再多看下去,坦白說,他喜歡目前公寓的環境,也住得習慣,於是決定後就同房東聯系,确定買下了;只不過房東人在國外,下月才回返回,一切手續得那時才能辦理。

可這些也不有妨礙其馀事情的進行——因此搬家這件事,嚴格來說,只有蘇明一個人而已。

對此,蘇明沒明确表示什麽,可柯商春能感覺得出,搬家這件事在對方來說,是有些微苦惱的。

「對了,晉博早就結婚了,你知道吧?」田馥欣忽道。

柯商春回過神,不由看向了蘇明,後者喝了口酒,平淡的點頭。田馥欣見了,隐微皺眉,講起今天在婚宴上提的事。

「他的孩子今天出生了。」

「哦。」

田馥欣挑起眉,不滿的質問:「你就這态度?」

「又不是我的孩子出生。」蘇明平淡道,點起了第二根菸。

「……」

「……」

話這麽說是一點也沒有錯的,可柯商春卻覺著怎麽聽怎麽別扭;他一口酒差點沒噎著了。

而田馥欣估計也噎著了氣,霎時低咳了兩聲。

蘇明神色自然平淡的可以,閒适的抽著菸,片刻才又問了一句。

「他娶了誰?」

田馥欣沒好氣的回道:「他公司裏董事的女兒。」

「不是以前那個?」

「早八百年就分了。」田馥欣道:「你忘了?系所合并之前就分的。」

蘇明沒作表示,靜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說起來,李晉博算得上是班裏最平步青雲的一個吧。」

忽地聽對方如此說,柯商春不由怔了一下——可想想,也似乎真是如此。

李晉博讀完研究所畢業,即刻進了目前的集團工作,而後透過介紹認識董事的女兒,接著便一路往上做,相比起來,陳聰文可謂真正的白手起家。

「你要是認真一點,也可以像他一樣。」田馥欣同蘇明說:「坦白說,我一直當你在哪個企業裏高就,或者出國去了,總之有挺好的發展。在我心裏,始終覺得你比晉博厲害些,他總是比較理想化,以前學生會規劃活動,時常就設想的太美好,若不是有你幫襯,好些活動根本辦不出來。」

——這一些,不難想像。

柯商春喝著酒,保持沉默并不打岔。田馥欣說完那些,又迳自聊起了舊時在學生會的幾件事,他便也跟著想起了蘇明大學時的模樣——後者那時,無論做事說話,都有一種說不上的威懾——在今時氣質裏,再也不見的那份魄力。

柯商春想起來大二那年的一件事,那年學生會辦了一場活動,忘了是什麽,可場面有些亂,那時出來主持的是蘇明;對方站在臺前,接過了麥克風,只平聲靜氣的講出幾句,便維持住了秩序。

舊時印象浮現,柯商春心裏生出一絲異樣情緒——到如今,他還是會浮現一樣念頭——若蘇明不是如今的蘇明,兩個人還會不會在一起?

從來,這些都只是念頭,他不曾深想。可人就是這樣的,一旦陷入牛角尖,原來覺得沒有意義的東西,那一丁點的念頭,就都變成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糾結了。

離開時,田馥欣打了通電話,讓人來幫忙自己開車。她喝得醉醺醺的,若不是柯商春扶了一把,差點都要摔倒在門口。

三人在酒館前等了一會兒,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下車的是當日攝影展上,時刻待在田馥欣左右的那有點年紀的女人。

柯商春幫忙對方扶了田馥欣走到停車的地方,幸虧不遠,就在酒館斜前方的路邊停車格。

「小心一些。」柯商春關上車門,提醒了一句。

田馥欣歪斜的靠在副駕的椅座上那女人,聽了擡手伸出窗外揮了揮,接著駕駛座上的女人便發動了車,開出停車格。

等車子開得遠了,柯商春才同蘇明一起往另一個方向過去,車子便停放在那頭。兩人走在人行道,慢步無語。

剛才兩人酒一樣喝了不少,那點程度自然不到蘇明的底線,可其一直都是沉默較多的人,這時候也不會特別開口;柯商春自己一樣不到醉的地步,可卻覺得思慮沉重,有點提不起勁說話。

——他這時驀地無比期望蘇明能說句話,随便什麽都好。

深夜的路上靜谧無聲,在好些片刻以後,路上才見有車子開了過去。柯商春望了一眼難得淨空的路面,心裏微沉了口氣。

「…想想,田馥欣說的不錯。」

柯商春開口,就見著蘇明側頭過來,他停步,與同樣停下的後者注視。

「今天聽她說起來,我就記起一些事,你真是做什麽都能順利的。若開始時同李晉博一樣往商界發展,說不準境遇比他更好,然後也許…」也許,同李晉博那樣,娶了個身家良好的女孩子。不過他自己想到這兒,又覺著自己荒謬好笑——無論如何假設,都改變不了對方性向的事實。

於是他話未說完,就不由打住。

「也許什麽?」

而蘇明卻開口。

「……」

蘇明迳自說了下去:「也許換成假設的情況下,我再同你遇見,與你就不會在一起?」

「……」

「不會有也許的。」

蘇明把兩手插放入衣袋內,神色平和的道:「無論我往不往所謂更好的發展去,同李晉博還是不會一樣的。而且,這個也許,還必須是我們過去不曾相識才能成立,可無論如何,如今我們就是在一起了,不會有別的改變。」

柯商春一時無從言語,可他是明了的——那點疑慮都是庸人自擾,誠如對方所說,無論如何,此時此際,兩人都是在一起了,所謂的也許都是不能夠成立的也許。

柯商春輕沉了口氣——他為自己如此的念頭覺著內疚。

「…抱歉。」他同蘇明注視,開口。

「不必這麽說的。」蘇明道,語氣平淡的又問:「走吧?」

柯商春無聲微笑,點了點頭。

即使公寓過戶等相關手續尚未辦妥,可搬家也還是能進行的,只是這事拖延至今仍未搬妥,實在是蘇明的東西遠比想像的要多,加上手頭還有書稿再進行,一直都整理不出個妥當。

柯商春不好意思催促,可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便問了要否幫忙,於是最近幾日,就住到蘇明家裏。

平常時,他白日裏一樣出門工作,晚上回來,同對方一點一點的收拾,就這麽半同居住了兩個星期後,總算只剩下書房那一處尚未動手。

蘇明手上的書稿在這周末前就能交出去,於是兩人說好,在這個周末假日就要把書房給收拾出來。

不過前晚回去,時候已晚,兩人也都是累了,便早早上床去,等隔日睡到天大白起來後,才開始著手整理。

柯商春自己過去所買下的書種類也不少,不過同蘇明比起來,著實小巫見大巫;而且後者因為工作需要,大部分的書都沒法好好的放在櫃子裏,而且類別五花八門。

…居然也有性愛教學的工具書,只不過是給異性戀看的。

柯商春翻了一翻,拿了起來,對著蘇明笑問:「你買這個做什麽?」

蘇明看來一眼,臉色倒是未改。

「唔,參考用的。」

「…參考?」

「你知道我寫情色小說。」蘇明道,言簡意赅。

…原來這種事還得參考?

柯商春愣住,可心裏卻更是好奇——那所謂的參考,是個怎麽參考法?「真的看著寫的?」他脫口。

「…也不全是。」

柯商春著實起了興趣來,就又去翻了其馀別本——真是各類各樣的,還有附圖說明。「這也用來參考過?」他問

「唔。」

「這兩本看著好像一樣。」

「其實不太一樣的。」

柯商春聽了,不由又問:「哪裏不同?」

「唔…」蘇明便坐近了點。他伸手去拿過兩本書,将之翻了開,口氣平淡麽的解釋起這兩本內容的差別。

柯商春聽蘇明說完,又翻了另一小本,認真的看了一會兒,不由疑惑:「這些…真的有用?」

蘇明看了他一眼,平淡的說:「可以試試。」

「……」

柯商春怔住,不及作聲,就見著蘇明伸過手,卻是拉了他的手探進其自己褲裆裏,碰上溫熱的蟄伏著的xing器——只是此刻而已。

柯商春的手讓蘇明的手給按住,後者更把臉湊近過來,同他親吻了一下,便低聲的念起書上教導的一字一句。

柯商春一陣臊然,卻是依言——他用著掌心隔著內褲布料,先是包覆住那處的物事,慢慢的揉搓幾下囊袋,手指由yin莖根部開始,往上描摹至前端。

便這麽一會兒,他就覺掌下物事已有勃發之勢,同前端相貼的那處布料透出濕意。

「嗯…」

蘇明微皺起眉,脫出了一聲呻吟,原來還念著的字句自是念不了。他傾身把頭靠在柯商春肩側。

「往裏弄,快點…」

溫熱的吐息伴随催促徐噴在頸脖間,柯商春不由沉了口氣,一手就去拉拽了蘇明的內外褲,将之褪到腰胯之下。

他用手指圈住對方已然挺勃的yin莖上下捋動,又用拇指摩挲過前端,只片刻指間就盡是濡濕。

又仔仔細細的在幫之弄了好幾下,柯商春便聽蘇明氣息略微急促,然後就覺到黏膩的體液弄了自己滿手。

他瞅向擡頭同自己對望的蘇明,問了句:「…如何?」

「你親身試試就知道了。」蘇明輕道,就伸手去碰了他已鼓囊囊的胯間,掌心隔著棉褲慢慢的揉弄起來。

到底是白日,即使性致昂然,兩人倒也沒太放肆的直接在書房裏做,在相互的幫彼此洩過後,兩人就直接去了浴室。

也許,那些什麽情趣工具書真是有那麽點用——雖然那是寫給異性戀的。可柯商春按著蘇明往深裏插幹時,卻覺著心理方面的快感似是提高了不只一個層次。

兩人做上了一回,便洗浴收拾過,重新回去書房繼續做正事。前頭擱下的那些本工具書,這會兒自是被正确的收進裝箱。

收拾了将近大半後,柯商春翻到了相本。他問過蘇明後,便翻起來看了看,見著多張同一個地點的風景照,還有盆花的擺設照,甚至也有人像的各種動作角度的照片。

「這是?」他出聲詢問。

蘇明手上也翻著一本書,聽見便看了一眼。

「是大學社團照片。」

「…攝影社的?」柯商春問。他想起來,蘇明确實講過當時參加了攝影社,所以那時也才有了照相的習慣。

「嗯,那應該是練習拍的吧。」

「是這樣。」

柯商春點頭,把手上的相本擱入紙箱。

而其馀的…另外幾本,看著也像是社團時拍的。那一些他看了幾眼就放下,後頭才翻到了不一樣的。

那一看便是日常照,多是蘇明過去同人合拍的,不只讀書的那時期,也有看著像是之前在工作拍的。

還有幾張更舊的,是與家人的合照。柯商春瞧著相片,上頭站了三個人,面貌都有些相似的;不過他仍舊一眼認出,站在最外側的是蘇明。

對方的樣子比起現在年輕了許多,甚至還有點青澀,而且身量大約還沒長開。

「這是中學?還是高中?」

蘇明聽了便看過去,神情露出訝異。他放下手裏正收拾的書,往柯商春身邊湊近,細細的看了一眼。

「應該是中學。」片刻,蘇明說:「我高中是同個中學直升上去的,所以制服是一樣的款式。」

「你什麽才開始抽個子的?」柯商春問。

「高二的時候吧。」

「打球?」

「沒怎麽打,大約是遺傳吧,我家人都長得高。」

「唔。」

柯商春之前曾聽蘇明大略講過家裏的事,便也沒問照片上另兩人是誰——大約就是蘇明的兩個姊姊了。他記得後者說過,其大姐嫁去了國外,所以母親也在那裏;只有其與二姐還待在國內。他印象裏,蘇明曾過自己的二姐還住在C市的家,而且有個同居人。

不過,此刻他更好奇的是其馀的日常照;坦白說,科技日新月異,他們大學那時候,多已使用起數位相機,照片存放在電腦較多,鮮少會弄成了實體照的;這些很多是大學時期的。

他不由問起。蘇明便說是問別人要照片,又另外給了他這些,因為不好丢掉,只得留著。

柯商春默然點頭,一張一張的仔細看過。

對方大學朋友不少,除了班上及直系裏的,系外校外也有不少,這時期的照片上的各個面孔,他知道的并不多——這是必然的,不可改的過去,可他心裏仍舊生出了一絲感嘆——但就是一瞬的感嘆,他什麽也不用說的,只要想著好好的把握住現今與往後便可以了。

他內心莞爾一瞬,沉默安然的再收拾起來。

轉眼之後,兩人總算收拾出了四大箱,原來被書堆得淩亂的房間,霎時變得乾淨空蕩。

柯商春與蘇明拿過膠布一一封箱。不過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這些書,之後還要打散再同今天一樣花費時間整理一次的。

不過,這也都是過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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