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章 伊人結婚

不久,是華北将軍姚弋仲的嫡長子姚暄繞的及冠之日,姚弋仲因而決定安排他在此時成親。姚暄夏是庶子,不受重視,所以現在才決定安排二十六歲的他跟姚暄繞同時成親,湊個“雙喜臨門” 。

姚家與向家是世交。向家現時适齡出嫁的女兒只有一個,她父親是公爵,她是定陽公的女兒。于是,姚弋仲唯有将她嫁給嫡子姚暄繞,讓一位寒門小官員的女兒顧氏嫁給庶子姚暄夏。

姚家兩個公子同時結婚,雙喜臨門,風頭一時無兩。

可是,姚暄夏怎麽看都是姚暄繞的陪襯品。

沒辦法,世道有時候就是這樣,人比人總是能比死個人。

擇好了佳期,兩兄弟在同一晚完婚。

顧桂娴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的女子,如果她不是高陵人士,別人大概會以為她是一位江南女子。

她總是穿粉紅色的襖子,粉藍色的折裙,站在夾竹桃的花瓣下。她羞澀地微笑起來,滿面春風尤勝桃花。她的身材那樣嬌小,腰肢又瘦弱,任誰都我見猶憐。她像盛開的桃花一樣,粉嫩而燦爛。

她出身寒門之家,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高陵縣縣令。她沒有任何背景,沒有讀過什麽學問,只會些針線女紅。從小到大待在閨房裏,從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導致她的視野非常地狹小。

這是她的出身決定的。出身,決定了她的眼界低。

她不像慕容止鶴或李天薇,有自己的一片天空一個世界。她對外界的事物一無所知,只想死死抓緊自己的丈夫。她是三從四德、以夫為天的女人,出嫁前只想着自己的父親,出嫁後只想着自己的丈夫,不會再想着別的事情。

她時常希望,能夠嫁給一位佳公子,此生就無憾了。

——在每年元宵節的晚上,她總會向月老這樣許願。

直到今年的那天,父母對她說,下令将她許配給華北将軍的長子姚暄夏。

她低低地應了,應完便回自己的閨房去。她的心靈纖細敏感,心裏羞澀,緊張,又期待。她未來的夫君,會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三個月後。

結婚那一天,顧桂娴穿着紅色的嫁衣,由八人擡的花轎擡進了姚府的大門。

食同牢,合卺酒,拜天地,拜父母,拜夫妻,交換盥洗,送入洞房。全程披上大紅蓋頭,眼前什麽都看不到。

送入洞房之後,她靜靜坐在椅子上,看着對面那個未知的男人走過來。

在大紅蓋頭被掀開的一剎那,她看到了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姚暄夏!

站在她眼前的男人,冰肌玉骨,其韻如神,骨骼魁悟,雄姿英發,那雙眼睛透露出來的眼神,是她從沒有見過的炯炯有神!

當此一刻,她看着眼前男人的面容,她愛上了姚暄夏!

真是太好了!她竟覓得如此好男做她的夫君!嫁得如此如意郎君,嬌俏的她臉上現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對這個丈夫萬分滿意,她認為他就是她從小到大幻想的夢中情人!

“檀奴。”她紅着臉,嬌羞地輕喚出聲。

“娘子。”姚暄夏笑着伸出手去,牽起她的手,将她拉至床上。

兩人雙雙來到床上,她跌了一下,摔在了身下男人堅壯的身體上。她順着這個動作,投身于男人堅固的懷抱中。“夫君,我叫顧桂娴,請叫我桂娴就可以了。”

“桂娴。”姚暄夏撫着懷中少女紅通通的臉,輕輕一笑,“我們洞房吧。”

“好。”

羅裙半卸,繡履雙挑。眼朦胧而纖手牢勾,腰閃爍而靈犀緊湊。覺芳興之甚濃,識春懷之正熾。是以玉容無主,任教蹈碎花香。弱體難禁,持取翻開桃浪。

一夜洞房花燭明,百夜燕餘雙舞輕。

慧光宮。

呂郢墨一個人獨自站在一片黑夜裏,孑然一身的樣子宛如靜谧的夜,幾近要融在這片夜色之中。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目無表情,令人望之不覺心生恐懼。

李天薇攜着巧步前來,立在他的身邊。

“夫君,有心事?”

“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我竟然會做一個吃醋的婦人。”

呂郢墨雙眼瞪得老大,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聲音顫抖。

李天薇瞬間了悟了他的心事。“你說的是長安姚家‘雙喜臨門’ 之事吧。”

“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他和那個女人在屋裏翻被浪,我一個人在這裏守空房。一想到當天他在這裏擁抱過我,之後他就回長安去了,今晚他在他的長安長公子府擁抱別人,我就簡直要按捺不住心底的醋意。”呂郢墨轉過頭望向李天薇,眼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狠戾,他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天薇,想不到我都會有這一天,像一個妒婦一樣……”

眼前這個沉浸在自己情緒裏面的男人,全身散發着恐怖的氣息。她望着他,苦口婆心勸道:“你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是成家立室,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繼後鄉燈,本為天倫,不是你個人可以改變的。”

呂郢墨突然蹦出來了一句話。

“我的東西,為什麽別人能碰?”

“啊?”李天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只是在想,我的東西,為什麽別人能碰?”呂郢墨眸子透出一絲詭異的狠戾,那種眼神,令人看了就毛骨悚然。

不過,李天薇并不怕。她終于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她開口柔聲道:“夫君,姚公子不是你的東西,他是一個獨立的人,他有自己的人生。”

“……我明白了。我會試着去接受。”呂郢墨閉了閉眼。他接受了她的說法。

李天薇勸慰:“那還有什麽好傷心的呢?”

“我擔心他喜歡那個女人,不喜歡我了。”他的聲音沒有溫度。

聽到有一個男兒竟有此憂慮,李天薇笑道:“與其在這裏擔憂,倒不如派人去長安那邊視察一下環境,看看那個女人是怎樣的敵人再說?”

聽到這個提議,呂郢墨随即點頭表示應允,“有道理!不愧是本王的愛妾!我的天薇,無論什麽時候都這麽聰明!”

這就是伍譽和李天薇不同的地方。伍譽是個粗人,思想直,不會耍手段。李天薇則不同,她有最毒婦人心,永遠設身置地以呂郢墨的角度來為呂郢墨謀算。

兩人立即召來穆藍草和穆黃花。呂郢墨對兩個蹲下行禮的探子首目道:“你們替我去長安長公子府看看,長公子的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聲音中,有一份無法言明的情緒。

兩人揖手道:“是!”

如此,便領命下去了。

“天薇,你說得對。我可以娶妻納妾,他當然也可以。我可以生孩子,他當然也可以。我可以有自己的家庭,他當然也可以。他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是一個與我人格完全平等的人。我知道的。”

呂郢墨直直望着遠方的景色,眼神透着綿長的悠遠。

“只是,我的确很讨厭……很讨厭有人來分薄他對我的寵愛。”

他冷冷地說。

長公子府。

新婚第二日,新婚燕爾的夫婦二人仍是喜悅恩愛的,整屋的喜氣洋洋。顧桂娴笑着對姚暄夏說:“姚郎,你昨天酒喝多了,我泡杯茶給你喝吧。”

言畢,前去泡了一杯熱茶給他。

姚暄夏雙手接過冒着熱氣的茶杯,開聲道:“桂娴,有一件事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我必須向你交代,也希望你答應我絕對不要告訴別人。”

“好的,我答應你,不會告訴別人的。”顧桂娴坐在他身邊,“什麽事呢?”

“京裏的三王爺晔王,他是我的戀人。”姚暄夏定睛望着她,口中說出一件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事,卻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碎了她的心窩!“是魏安釐王和龍陽君那一種!”

“什麽?……你!你!你!”顧桂娴吓得站了起身,往後跌了幾步,落了穩不住浮動的身子,“你竟然有龍陽之好!怎麽能這樣?”

“桂娴!”姚暄夏不知道怎麽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只見顧桂娴瞬即淚流滿面,一臉梨花帶雨的淚水,“姚郎!你是我的丈夫!我那麽愛你!我對你那麽好!我昨晚第一次見你就愛上了你!他今天卻告訴我你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嗚嗚嗚!我的一生要完了!”

她出身寒門小戶,對于她來說,龍陽之好是一種很陌生的東西。在她的認知中,嫁給了一個有龍陽之好的丈夫,她這一輩子就等于完了!晔王,他是一個破壞了她美滿婚姻的劊子手!

想到這裏,她開始破口大罵:“那個什麽鬼鳥晔王!他就是一個屁/眼怪!枉為親王!他不配當皇上的兒子!自己有龍陽之好就算了,還要來搞我的丈夫!沾污你!變态!惡心!髒死了!”

她臉目猙獰,咬牙切齒,夾竹桃般的她人生第一次失态至此!

聽到這些話,姚暄夏的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吓得沖過去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桂娴!不要亂說話!這些話要是被人聽了去,那可就糟了!”

“唔!”顧桂娴還想要繼續罵,被姚暄夏捂着口發不出聲音。

突然,“呯!”的一聲響起,姚暄夏立即放開了顧桂娴,走出門外查看,卻發現有一顆被人匆匆踢到的石頭飛起掉在地上。

“——糟了。”他默默地講出口的話就是這句,“晚了。”

被放開了嘴巴的顧桂娴終于能夠重新發聲,馬上問:“怎麽了?剛才的是什麽人?”

“三殿下的人。”他的語氣極肯定。

她一臉不解,“你怎麽知道的?”

“我太了解他了。”姚暄夏無力地嘆息。“在新婚的時候來查我,不——查你,是只有他會幹出來的事。”他擔憂地望向她,“你剛才罵他的話恐怕會傳入他的耳中,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付你。”

顧桂娴理直氣壯,“我才不怕呢!我說的話,頂天立地,句句對得住天地良心!不會怕!沒有什麽好怕的!沒事兒,我不怕他!”

聞言,姚暄夏又是一聲嘆息。

慧光宮。

穆黃花禀道:“顧夫人:遠看是個柔柔弱弱,粉紅夾竹桃一樣的女孩子。近看是個千依百順,小鳥依人的可人兒。這樣的女人,估計天下沒有男人會不喜歡。”

穆藍草禀道:“姚公子與顧夫人婚後極為恩愛,兩人俱是一臉的喜色,可見感情非常好,相處甚為融洽。”

穆黃花禀道:“顧夫人說,第一次見姚公子,就愛上了姚公子。”

穆藍草禀道:“姚公子坦白與主子的龍陽之好關系後,顧夫人對主子破口大罵。‘那個什麽鬼鳥晔王!他就是一個屁/眼怪!枉為親王!他不配當皇上的兒子!自己有龍陽之好就算了,還要來搞我的丈夫!沾污你!變态!惡心!髒死了!’以上是她罵主子的話,一字一句,小人全部聽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呂郢墨用極朗的聲音道。

李天薇聽二人的話時已經變了臉色,此時聽呂郢墨大聲說出這樣的話,不禁惶惑地轉過了頭,望着他,“夫君,息怒……”

只見,他的臉上卻有欣然的笑容。他挑起眉,一臉無懼迎戰的神色。

他開口道:“沒事兒,我不怕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