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崩毀
在慧光宮住宿的這段期間,各人都有私下談過話。
姚暄夏見到慕容止鶴,平靜道:“正妃好。”
慕容止鶴洋洋得意,“我等了很久了,今天終于可以向你得瑟了!姚公子!我早就說過,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天道人倫。我能生孩子,我和呂郢墨能有自己的後代。如今,我真的生下了我和墨墨的嫡長子了!卻兒的身上流着我們兩個人共同的血啊!這是多麽令人熱情澎湃的一件事!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終是忤逆天道人倫的!你們永遠都不能有自己的後代!哈哈哈!”
“我不想和你作這些無謂的口舌之争。”姚暄夏閉了閉眼,睜眼看向她,說出口的是囑咐她的話,“我不能常在殿下身邊了,你要替我好好照顧殿下。”
慕容止鶴不禁愣了愣,這姚暄夏竟然不和她争口舌之快了,倒真是奇了怪了。她只好說道:“這我自然是會的。”
“嗯,正妃娘娘,勞煩你了。”沒有理會她,姚暄夏獨自走開了。
有一回,姚暄夏被李天薇邀請了過去喝茶。
這次是兩人第一次單獨見面,難免有些陌生。
姚暄夏剛剛認識這一位傳說中大鑼大鼓過門的呂郢墨之妾。許是她比較沉着吧,他對她的觀感比對慕容止鶴好。
呂郢墨也是一樣,他早就發現了。呂郢墨看李天薇的眼神充滿了欣賞喜愛,與看慕容止鶴時那種淡漠平和是不一樣的。只須一個眼神,他已經能看穿呂郢墨的心思。真是可怕的洞悉力。
“側妃好。”
“姚公子好。”
李天薇打量着眼前這個風姿優雅的男人,“姚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冰雪公子’ 果然是名不虛傳,難怪夫君如此傾心于你。”
李天薇沏茶,兩個人取起茶杯啜茗起來。
姚暄夏問:“側妃娘娘想說什麽?”
李天薇正色望着他。“我想說,姚公子,請你一定要和夫君一起好好走下去。無論如何磕磕絆絆,都別猜忌懷疑,千萬不要相忘于江湖。”
姚暄夏驚呆了,他沒想到她會祝福他們,“你是他的妾室,為何……?”
“我已心有所屬。”李天薇閉目搖了搖頭,“我所愛的人已經死亡。所以,我希望你們珍惜、把握彼此,獲得幸福。”
“謝謝你。”姚暄夏由衷感謝道。
另一方面。
呂郢墨遇上顧桂娴的時候,是在路經的走廊。顧桂娴一見呂郢墨,只千般不情萬般不願地随意福了福身,态度惡劣地說了一句:“晔王殿下好。”
說完,就想繼續向前走。呂郢墨揚聲叫住了她,“顧夫人等等。”
“怎麽了?”顧桂娴頓住腳步,不情不願地回身,開口問了句。她對眼前這人,簡直說是有千百般怨恨都不為過。
突然,她饒有自信地道:“我是姚夫人。”
呂郢墨直直望着她,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據我所知,姚夫人好像很不喜歡本王哦?”
顧桂娴蹲一蹲身子,笑道:“晔王殿下自己有龍陽之好就算了,最好不要來搞我的丈夫。身為親王,如此這般作為,敢問還配當皇上的兒子嗎?”
她冷哼一聲,“所以,身為婦人,不喜晔王殿下是難免的,請晔王殿下有怪莫怪。”
“你喜歡他,卻得不到他的心。因為他喜歡的人是我。”呂郢墨嘴角上揚輕松笑了笑,“比情分你比不過我,比權勢你也比不過我,所以,你就只能用性別來攻擊我了。真是可憐的失敗者呀,姚、夫、人。”
顧桂娴猛地一擡頭,滾大雙目,狠瞪向他,“你!”
“你什麽你?”呂郢墨嗓音極其溫雅,“別忘了,我是當今的西宮之主,半個朝堂都是我的。我要你這位寒門高陵縣縣令之女的故鄉怎麽樣,還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請你說話小心一點為好。”
說完,他回過頭來,對着那個愣在原地的年輕女子溫潤地一笑,然後轉身離去了。
這一天,呂郢墨和姚暄夏在庭園閑逛。過去的境象與現在的畫面重合,姚暄夏不禁感嘆道:“殿下,你這晔王府改建了,以前的一步一景都看不到了。現在這庭園的樣子,看起來好生陌生啊。”
“我記得,你還在這裏抱過我一下,之後我被你吓跑了,我們冷戰了好一段日子。”呂郢墨滿眼懷念的情緒。
“嗯。”姚暄夏輕輕應了一聲。
“一年不見,我覺得我們的關系改變了很多?”呂郢墨低頭皺眉說。
“殿下,你已為人父,而我已婚,你我的心态當然會變得和一年前不同了。”姚暄夏看着他,輕聲說。
“嗯,你倒是娶了一個很讨我厭的妻子啊。”呂郢墨點了一下頭說。
聞言,姚暄夏心內一驚,“殿下,請你千萬不要加害于顧桂娴!”
“你這是什麽意思!?”呂郢墨頓時冒起火來,“你幫那個女人向我求情喽?”
“是!”姚暄夏亦不相讓,态度堅決,“我是替她求情沒錯!”
呂郢墨冷笑,“你很喜歡她?”
“挺喜歡的。我指的是親情上的喜歡。”姚暄夏答道。語畢,又冷冷地說:“這有什麽問題嗎?殿下你在親情上不也挺喜歡李天薇的嗎?你都娶了兩個女人了,難道我連娶一個女人都不可以嗎?”
聽到這一番話,呂郢墨立即氣不打一處來!
“李天薇喜歡她的青梅竹馬季開平,她對我無意啊!對我有意的人是慕容止鶴,我則對她無情!而你和顧桂娴那是郎有情妾有意,這就是區別!這和人數多寡沒有關系!就算你娶了十個女人但和她們全無情愛糾葛,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頓時,姚暄夏被他說得也來了氣!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們會因為女人而吵架!你真是令我寒心!”
呂郢墨怒道:“是你令我寒心才對!你簡直不可理喻!是你為了女人跟我吵!是你在我和她之間選擇站在那個女人那一邊!”
姚暄夏怒道:“我不可理喻?你不可理喻!我只是不想她受到你的傷害!我沒有站在誰的一邊!”
呂郢墨質問他:“那你就讓我受到她的傷害喽?”
“我不是這個意思!”姚暄夏怒目盯着他,“她是個弱女子,是我的妻子,我有責任保護她!”
“我是你的戀人!你不保護我來保護她?你不再保護我一輩子了嗎?”呂郢墨狠狠地将他推至地上,用腳踢了他兩下,怒吼:“姚暄夏,我告訴你,從來沒有第一個人敢像你這樣來對我!你滾啊!你滾啊!你滾啊!”
吼完,他甩門而去。
徒留地上的姚暄夏一個人坐在那裏。
這是他們人生中唯一一次真正的吵架。他們永遠不會曉得那些話對對方有多傷,簡直是令人心碎。
兩個人第一次在這段感情中,感受到了什麽是萬念俱灰,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