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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魂斷京都

慧光宮內,雪杏從門外沖進來,“主公,姚公子在河湟遭遇了意外,滾下山崖死了!”

那一瞬間,呂郢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他跑上去抓住雪杏的衣襟瘋了似地拉扯,“不會的!這不是真的!怎麽可能?姚暄夏死了?不可能!他不會出事的!!!!!!!!!!”

“主公,你冷靜一點!”雪杏雙手搭在他的雙肩上将他輕輕推開,“這是目前的消息!現在屍首還沒有找到!”

“!”

呂郢墨向後跌了兩三步,忽覺眼前一黑,口中吐出一口鮮血來!

“嗚!”

一口鮮血噴在地上,他跌宕的身子被沖過去的風簫接住,“主上小心!您沒事吧?”

“姚暄夏……他死了……”

呂郢墨雙眼一閉,他昏倒了。

風簫和雪杏将昏過去的呂郢墨搬到床上面躺着,一直在身邊守了三個時辰,呂郢墨才終于醒了過來。

“姚暄夏!”呂郢墨一醒,就瘋狂地喊着姚暄夏的名字,猛地要起身,被風簫和雪杏迅速按回床上,“您冷靜點兒!不要激動!”

呂郢墨的瞳孔有一剎的失神,他的情緒終于稍為冷靜了下來。

……他還是無法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

他雙眼迷惘,“怎麽會這樣?姚暄夏怎麽會死?……怎麽會這樣啊?”

姚暄夏死了,其實雪杏也很難過。雪杏盡量讓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外面的人說,是那天下了大雨,泥路濕滑,姚公子在走到山腰上的時候馬匹脫缰了,沖下山崖死了。”

“好端端的,馬匹怎麽會脫缰?”呂郢墨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雙目睜大了道:“一定是有人害他的!一定是有人害他的!給我去查!給我去查!給我去查!叫穆藍草、穆黃花也快給我去查!”

雪杏蹲身道:“領命,我們倆會去查的。”

風簫同樣為姚暄夏的死而感到很傷心。風簫坐到呂郢墨床邊,輕聲說:“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主上,節哀順變吧。”

呂郢墨渾身顫抖無法平靜,“他前一陣子還好好的,我還看到他精神奕奕地在我面前蹦達,現在告訴我他死了?他不在了?永遠在這個世上消失了?……這讓我怎麽接受啊!?”

為了完成呂郢墨交代的命令,風簫和雪杏出去了。

最終,他躺下來,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從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姚暄夏會突然死亡,永遠消失于這個世上。

他以為,他們都會好好地活着,活到年老,一直看到他們締造的這個天下。卻遺忘了根本的一件事:人世無常。

閻王要你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上天有可能随時奪走任何一個人的性命,而事先連個預兆都不會給你。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到明天。說不好一場意外,就這樣忽然間死了,不需要事先傳達任何消息。

現在姚暄夏的情況,就是這樣。

腦子猛烈地晃蕩了一下,他還是無法相信是真的。

他是那麽地愛着那個男人啊!

他不可以死!

他死了,他怎麽辦?

他想和他長久地厮守下去,一起到白頭。他要讓他看到他創造的天下。如果他不在了,那麽他搞那麽多事情去進行奪嫡之争,最後哪怕贏取了整個天下又有什麽快樂可言呢?

他,已經不可能看見他創造的天下了!

心裏倏地一痛。

那鈍痛,好像有什麽悶在心口一樣,堵着,想吐,卻吐不出來。

能夠噴出來的血,剛才已經噴過了。現在,他的胃在翻攪,他的肺在劇痛,卻什麽湧上來的力度也沒有。

只有一口血默默地從嘴角流下來,緩緩地滴滑。

他想哭,卻滴不出一滴眼淚。

欲哭無淚。

原來,人在最痛苦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哭,而是連哭都哭不出來啊。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具屍體,他想就這麽沉淪下去,閉上眼,永遠睡着覺,再不願醒來。

他無法形容現在自己的這種感覺,這種魂斷的感覺。——仿佛靈魂被割斷,被剝開,被震碎成了一地毫無關連的碎片。這不是任何傷心或難受就可以形容的感覺,而是一種銷魂的感覺,簡直是魂飛魄散,再也拼合不起來了。

他這一生,從沒有一天有今天這麽痛苦過。

姚暄夏,這輩子感激有你賜給我這般刺骨銷魂滋味。

閉上眼的呂郢墨不知道過了多久慢慢睡着了,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三夜之後。在這三天三夜的時間裏,風簫、雪杏、穆藍草、穆黃花對呂郢墨交代要查的事情,已經有了消息。

一進門來,風簫和雪杏便抱拳禀告道:“我們查到了:姚公子的事是太子的人幹的!”

“太子!!!!!!!!!!”

他雙眼露出從未有過的可怖兇光,那裏面的殺戮之火可以将身邊的一切燃燒殆盡!

“呂郢篆!你殺了姚暄夏,我要你血債血償!”

他全身都在震,他雙手用上剛厲的狠勁兒死死抓緊床單,語氣充滿複仇意味。

“我要替他報仇!”

他奮力地吼道。

“我一定要替他報仇!”

呂郢墨沖起身信手執過架上的金刀,怒氣沖天地跑出去胡亂地劈樹,見樹就一頓猛劈,将身上所有力氣使在了劈樹的金刀之上發洩。

樹幹和樹枝被他劈得胡亂地紛飛,樹葉在狂風的吹拂下散落一地。他仍毫無所覺,見東西就砍,誓必将全身的力氣用盡到沒有了為止。

終于,他的力氣用光了。他握着金刀,晃動着身子站在那裏。

為什麽太子要殺了姚暄夏?

極有可能,是太子已經和姚暄繞達成了一定的共識了吧!

因為,姚暄夏死了,姚暄繞是直接受益者!

“呂郢篆!姚暄繞!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為姚暄夏陪葬!”

太子!

呂郢墨用尖利的聲線癫狂地咆哮!

他一向恨太子,因為太子害過他,曾經害得他很慘。可他從未想到,太子會連他身邊的人都害,會連他的愛人都害死!

是啊……這是一場殘酷的奪嫡之争。若是輸了一步,受害的就不止是他本人,還有他身邊所有親愛的人。

這是一場賭上所有親愛的人的戰争。輸的人,不止會失去自己的全部,還會失去所有親愛的人。

——呂郢篆,你今次這臨時加賭注,加得可大了。

——好!我呂郢墨願意奉陪!

“呂郢篆,他日我若贏了,我定必會将你所有親愛的人全部殺死一個不留!我要讓你嘗受這種失去至親的滋味!”

這一秒,呂郢墨的眼珠昏黑得徹底。

這一雙眸子,終于在今天徹底地完全染黑了。

下一秒,他的眸子裏爆發出吞噬世界的狠毒,那溢出來的狠毒能夠吞沒這片空間的一切。

瞬間,那裏面狠絕得再也沒有一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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