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至尊
晔王回京。呂光親自下旨,為他上“睿敏”二字尊號,以此表揚他的功勞。“睿敏” ,加上以前的“光孝” ,晉封之後,他就是“光孝睿敏親王” 了。
皇子四字加封,只有當年鼎盛時期的骧王有過這樣的榮譽。而今次晔王晉升,其晉封儀典的規格比起最巅峰的骧王來,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換句話說,晔王是從古至今空前絕後至尊的王爺。
無人能夠匹比。
在晔王河套啓程回京的那一天,呂光在禦書房之上,長笑三聲,拍案起身,“晔王這次幹得好!沒有令朕失望!晔王功勳卓著,治績齊天,朕要冊封晔王為光孝睿敏親王!”
彭明道:“那次草市事件,是太子耍的把戲吧。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加害了晔王。”
何布道:“是啊。直到現在,每次都是太子害晔王,還沒見過晔王害太子的。太子是維護陛下皇權的最大障礙。”
彭明道:“當今晔王被踩,倒了下去,太子一黨勢盛如天。這次晔王立下了那麽大功勞,給他上從前骧王的四字尊號,的确可以扶植起他來,制衡太子。”
何布道:“沒錯。臣認為,應該給他更誇張一點的儀典,好讓大家知道他比骧王更不一樣!”
“兩位愛卿說得沒錯!”呂光決絕地一拍案,“單憑朕皇帝的力量,沒有必勝的把握抗衡得住太子,所以,必須将晔王拉攏過來朕這一邊!”
“陛下聖明!”二位臣子齊聲行禮道。
冊封禮籌劃了半年,比當年骧王的更華貴,更隆重。不但如此,冊封禮完全與當年太子的冊封禮同級!
皇帝,是在向所有人申明,晔王從此與身為嫡長子、繼承人的太子完全平級!
通往乾擎殿的道路,以白玉鋪就。浮雕有簡筆的四方神獸。古奧莊嚴中,透露出祥瑞。與大殿齊高的石柱上,石雕的龍仰頭向天,口中銜着玉球,窮盡凡人對神明仙境的向往,诠釋着傳說中的神龍鎮守。連通天地的那支擎天之柱,象征帝王威儀,天子尊貴。
乾擎殿頂,鋪設有琉璃瓦,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金光。飛翹的四方屋檐飾有龍、鳳、獅子、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鬥牛九只吞脊獸,他們仰首向天,跟在騎獸仙人身後,雙目,卻永遠注視着天際。正脊上立着相對而立的雙龍,中間一輪烈焰燃燒的太陽,琉璃似地泛着柔和的金光。
殿門前面,設有白玉高臺,共三十九級臺階。臺階從中間被一副浮雕劈開,上好的玉石板上,蟠龍須發怒張,仰天怒號,祥雲纏繞在它的鱗片爪間,呈現出一幅咆哮的張狂怒容。
殿門厚重,高聳莊嚴,卻偏偏不失精致。門前長柱底座環飾蓮花,柱身飾有雲間龍鳳仙人,建造這座宮殿的工匠窮極想象,為其繪制出一種仙家特有的祥瑞飄渺。
而在進了門的大殿中,則是一把龍紋盤繞的椅子,是足以引起天下動蕩,山河浸血的龍椅。
從今天開始,有兩個冊封禮完全同級的人,在角逐這一把天下唯一的龍椅。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頭顱低垂,那天下無雙的皇帝罩着黃色的華蓋緩緩而來。招搖的五色流蘇,随從的金鈴,清脆的叮鈴聲,無不震懾着在場的每個人,無不宣告着皇帝的無上權威。
他自道路的盡頭緩緩而來,十數位天官手捧各色祭品同行。華蓋所過之處,皆百官俯首,長揖及地,久久未起。一座青銅大鼎,端放在大殿之前。
侍立一旁的是上百位天官,立在青銅鼎兩側的是太子和晔王。
晔王着正紅底蛟龍禮服,頭戴金絲冠,與太子分立青銅鼎的兩側。兩人正同時望着臺下百官,連眼睛的餘光都沒有給過身側的對方。
忽然,風起,禮帽上的細帶随風飄起。然而,禮服厚重,從高臺上向下望去,紫緋綠青各色朝服依品級排列,黃色華蓋邊沿的流蘇飄起,“叮鈴,叮鈴” ,金鈴聲被風聲帶起,飄散在整座乾擎殿的空間。
行至半途,呂光雙手自兩側擡起。呂光振袖一揚,袍袖上的龍似要騰空而起,咆哮九天。
此時,鼓聲出現,緊湊的鼓點随着皇帝的雙手響起,人心,亦在随着鼓點跳動。呂郢墨雙眸雪亮,臉上端正嚴肅,沒有任何一絲表情。他輕輕地督向了下方的百官朝臣,向着他們瞟了一眼。
不見喜悅,也不見悲傷。
鼓聲緊湊亦渾厚,在這樣的環境裏,鼓聲顯得格外莊嚴。父皇緩步而來,身後的天官捧着六畜、粢盛、玉帛,黑白相間的禮服象征天與地。黃色的華蓋愈來愈近,最後停留于玉石階之下,由侍從将其撤去。父皇從他身側擦過,停步青銅鼎之後,他依禮低頭,謙卑地雙膝下跪,擡眼一微笑,眼睛雪亮,“迎萬歲。”
呂光站定了,呂郢墨重新站立。百官依次下跪。呂郢綸在他們跪完之後跪。所有人都跪下之後,太子晔王在同一時間跪,卻是誰也不讓對方絲毫,不願比對方晚一分。
畢竟,這種場合,跪晚一分,就顯得驕傲自恃了。
這樣看起來,太子的地位與晔王的地位,在這一剎那終于完全一致了。
天官的祭詞冗長而繁瑣,太陽移至衆人頭頂的正中間,祭詞恰恰好在這個時候結束。
兩側的小天官依次呈上祭品,從牛、羊、豬等六牲,到各色瓜果的粢盛,最後是羊脂白玉所制的玉器。大天官點燃鼎中的火焰,以鼎中之火,點燃一束半尺長的線香。皇家秘制線香使用特殊香料制成,燃燒時騰起白色煙霧,将這青銅鼎熏染得如同神仙之物一樣。連那些猙獰怒容的獸形,也顯得像雲間仙神一般,平添十分祥瑞。
大天官雙手持香,朝天三拜。随後,将香交予身側下屬,從中取出三支線香交予皇帝。
然後,由天子向天祈願。
呂光手上拿着那三支線香,代表萬民祈福,為百姓求取國家驅奴攘夷,百戰百勝。
呂郢墨傾盡所有耐心去聽。是的,他的野心,必須要通過軍隊的驅奴攘夷,方能夠實現。
祝詞念完了。呂光将手中線香插進青銅鼎前的鼎裏,擡手平舉,“衆卿平身。”
“謝陛下。”
老臣子腿腳酸麻,搖搖欲墜。他們身形不穩,艱難地在地面上站穩。高臺上的皇子們在靜靜地看着,覺得這一切與他們都無關。
及後,神官依次将各色祭品禮器撤下。太子與晔王都身着正紅色的禮服,并排立于呂光身前兩側。“晔王呂郢墨,為朕解決黃河泛濫的問題,大治河套一帶,興修水利,勸課農桑,大振河套之農業。我朝以農立國,為勉晔王治績赫赫,現加二字尊號——睿敏,冊封為‘光孝睿敏親王’!”
呂光親自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晔王平定河患大治河套興修水利勸課農桑特賜尊號光孝睿敏四字晉封為光孝睿敏親王欽此。”
“謝父皇聖恩!”呂郢墨拱手下跪,叩首及地。
呂光親自俯身将他扶起,笑容矜持,滿是愉悅。呂郢墨随着呂光的手,轉身面對朝臣,神色間有無法言喻的心機陰沉和凜然霸氣。
滿朝皆驚,四字親王,冠絕古今。衆人清一色地拱手作揖,“恭喜陛下,恭喜光孝睿敏親王!”
古時親王所能享有的最高尊榮,加上來時千秋百世皇子能夠獲得的榮寵,恐怕,今天,全加諸在呂郢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