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雖然玉響沒說他究竟看到了什麽，但玉茗湛從他的神情裏也能大致猜測出來。更何況兩年前那正是他瘋狂玩樂的階段。
“我那時候不懂事……”玉茗湛伸手捏住玉響的指尖，動作帶着點讨好的小心翼翼，“所以這兩年來你一直不理我？”
玉響看着他讨好的樣子覺得有些心疼，回手握住他的手，點點頭。
“可是玉響，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玉茗湛仰着臉，認真的說，“俱樂部那些男孩子就是供人玩樂的，如果沒人玩他們，他們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他們就生存不下去。所以我并不覺得我有什麽錯。可是你……”
玉茗湛伸出手臂環住玉響的腰，腦袋依賴的靠在玉響身上：“玉響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我的發小，我不會那麽對你也不敢那麽對你。”
玉響擡手溫柔的摸了摸玉茗湛的頭發。從小到大他一直都是這樣，只要玉茗湛稍微服個軟，哪怕是天大的錯，他都會忍不住心軟原諒他。
玉茗湛自然也清楚玉響動作的含義，心裏踏實下來，擡起臉手臂卻固執的摟着玉響的腰，問：“玉響，我以後只親你一個人，你陪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玉響突然再次漲紅了臉，惱羞成怒的剛想呵斥，然而玉茗湛的神情過于認真，話到嘴邊又被玉響吞了回去。玉響有些愣愣的看着玉茗湛：“可是……茗湛，我們都是男的。你以後……”
“我們已經結婚了。”玉茗湛陳述着事實，玉響剛想開口玉茗湛再次打斷他，“是有法律效力的。”
玉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怎麽可能？”
玉茗湛得意洋洋的揚着頭：“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回頭給你看我們的結婚證書啊！”
玉響更加不敢置信，國家都沒承認的事怎麽可能會有法律效力？再說他都沒去登記過，究竟是哪來的結婚證書？
不過玉響也知道以玉茗湛的性格，他絕不可能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于是帶着滿心狐疑把玉茗湛推回了玉家大宅。
兩人都沒想到竟會在玉家大宅再次看到許久不見的玉佩雯以及柳強和柳晚煙。
看着玉佩雯尴尬的臉色，柳強虛張聲勢的姿态和柳晚煙欲言又止的表情，玉響心裏咯噔一聲。
“先進去吧！”玉茗湛開口。
玉響垂着頭推着玉茗湛率先進了家門，玉佩雯帶着兒女緊随其後。
玉家正堂裏，玉老夫人坐在上首皺着眉看了看玉佩雯母子，又回頭看了看玉響，心裏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借，只是這二十萬……”
玉佩雯有些斂然。的确在東山鎮二十萬有的人家也許攢一輩子都攢不齊，她一來張口就借二十萬，實在有些不合适。更何況之前不久她才剛從這預支了兩萬塊。
“嬸子您也別生氣，實在是……眼看柳強和他對象就要吹了，我們鄉下的孩子想找個好對象實在不容易。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只能厚着臉皮來找您開口……”玉佩雯這樣說着，眼睛卻一個勁的瞟着玉響，希望玉響能幫忙說說話。
玉響自己身上還背着兩萬塊錢預支工資的債呢，這二十萬說什麽他也不敢再摻和進去。
玉茗湛不動聲色的聽着看着，這時回頭看了眼垂着眼皮別過臉去的玉響，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開口說：“姑姑，不瞞您說，這二十萬，我家還是能借得起的。”
玉佩雯眼睛頓時一亮，就連柳強一直別扭着的面色也跟着微微緩和，期待的看着玉茗湛。
玉老夫人不贊同的看了玉茗湛一眼，到底還是沒下孫子的面子。
“只不過，這東山鎮這麽多戶人家，如果從你家這開了頭……”玉茗湛微微皺眉。
玉佩雯焦急的嗫嚅着：“那、那……”
“表哥給我擔保一下不成嗎？”柳強慌忙道。
玉響瞪大眼，他現在欠了一屁股債拿什麽擔保？
“玉響，他還欠着兩萬塊錢工錢吧？”玉茗湛淡淡的說。
柳強一噎，回頭惡狠狠的瞪了臉色尴尬的母親一眼，轉頭幹脆破罐子破摔道：“兩萬塊錢是欠二十萬也是欠，不如幹脆算在一起。表哥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麽覺得？二十萬全算在我頭上，你還不如幹脆把我賣了算了！”玉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那你就看着我和秋麗分手？！”柳強急斥白燎的扯着嗓子吼。
“二十五萬娶個老婆，她是千金小姐還是公主啊？有這麽多錢給你娶三個老婆都夠了！為什麽非要娶她？”玉響怒道。
“我跟你這光棍說不清。”柳強氣得臉漲的紫紅，不耐煩的擺擺手，“總之一句話，這忙你幫不幫？不幫咱們以後這兄弟也別做了。”
玉茗湛臉色一變。
“不做拉倒！你這麽貴的兄弟我還真要不起。”玉響回道。
柳強不敢置信的瞪眼：“在你心裏錢比我這兄弟還重要？你怎麽能這麽庸俗？”
玉響無語了。
“行了！都別吵了！”察覺到玉茗湛不悅的表情，玉佩雯慌忙出聲阻止柳強，對玉茗湛說，“小少爺，您看這樣成不？回頭我去跟他爸商量一下，把家裏的房子果園和稻田都拿來做抵押，成不？”
玉茗湛擡起眼皮，淡淡的看着玉佩雯。
“那怎麽成？家裏的地全都拿來抵押了，以後家裏吃什麽？”柳強立刻反對。
“那你別要鎮上的房子啊！不就什麽事都沒了？”玉佩雯反駁。
柳強立刻禁了聲，別過頭去。
玉佩雯回頭期待的看向玉茗湛，然而玉茗湛臉色依舊淡淡的，靜靜的看着玉佩雯。玉佩雯被他看的有些斂然，她也知道即使柳家那幾間瓦房和土地加起來連十萬都值不了。
玉佩雯低頭搓搓手，狠狠心一咬牙，擡頭對玉響道：“響子，你是家裏老大，就當是幫幫你弟弟，成不？等回頭柳強結了婚，家裏賺的所有錢都攢着給你娶媳婦，成不？”
若是其他事養育他那麽多年的玉佩雯把話都說道這種程度了，玉響說什麽也得答應。可這錢不是小數目，即使他在玉家不吃不喝二十萬他起碼也得還個四五年。四五年後他都多大了？在東山鎮這種地方他都成老光棍了，還娶個屁媳婦？
手上突然傳來溫熱的觸感，玉響低頭看着玉茗湛安慰的握住他的手，頓時覺得心裏暖暖的。
“就這麽辦吧！”玉響還沒說話，玉茗湛便率先開口，“我和玉響從小一起長大，這點面子還得給他。你們家的房子果園和土地我也不要，玉響用他五年的工資做抵押。”
玉茗湛看了玉佩雯一眼，“不過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發生，我希望你們能向我做書面保證，在你們家還清所有借款之前，不得再來找玉響，以防你們打擾到他工作。”
玉佩雯震驚的瞪大眼：“那、那……”
“媽！”柳晚煙尖厲的尖叫，“你不能這麽做！那和賣掉我哥有什麽區別？那是我哥！我大哥非要娶那個媳婦嗎？為了那麽個女人值得嗎？”
玉佩雯眼淚都急出來了：“小少爺……”
玉老夫人也有些看不過去了，再怎麽樣不讓人家親人見面，也确實是說不過去：“哎呀，算了算了！響小子的為人我信得過，有他作擔保就成，不讓他和你們家見面這一條就算了！”
玉茗湛不悅的微微皺了下眉頭，看了玉老夫人一眼，卻并沒有再開口下老夫人的面子。玉茗湛回頭看玉響：“當然，這件事還得你同意，你覺得呢？”
事情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遠點，玉響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他也知道以柳家的為人處世态度這是唯一的結果，他再怎麽争也沒用，更何況他是柳家養大的，他也沒有反駁的權利。于是擺擺手：“随你們吧！”
玉佩雯和柳強開心了，柳晚煙卻哭了：“哥……”
前後加起來二十二萬的負債，二十二萬對于他們家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家裏卻讓玉響獨自背起，這該多重啊！這麽多錢他們家什麽時候才能還清？等還清的時候玉響還能過他自己的日子嗎？
玉響嘆了口濁氣，只覺得背上沉沉的仿佛壓着一座山，看着哭得稀裏嘩啦的妹妹，他也沒心情去安慰她了。
晚上躺在床上玉響一直睡不着。
玉茗湛從身後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脖子裏，滿足的輕笑一聲：“玉響，他們把你賣給我了，你以後就是我的了……”
玉響拍拍玉茗湛的手背，不理會他的孩子氣，但對于玉佩雯和柳強的所作所為，他還是有些心寒。不過也無所謂，這麽多年在柳家他一直處于家人不是家人外人不是外人的地位，他以前被惹怒的時候也常常回想，倒不如幹脆一刀兩斷，各過個的日子還來的輕松點。
玉茗湛固執的把玉響翻過身來面對着自己，捧着玉響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
玉響慌忙擋住他的臉，不贊同的皺眉：“茗湛……”
“之前不是也親過了嗎？你又不是不喜歡。”玉茗湛不滿的撇嘴。
玉響想了下也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雖然他還不能完全理解兩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他希望玉茗湛高興，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卻是真的。
因為玉茗湛，是這世界上唯一能讓他感覺到溫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