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鄭睿閉着眼死死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氣,問:“第二件事是什麽?”
小姜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他的臉色,壯着膽子說,“昨晚董事會宣布董事長一職由楊文元董事代理後,楊文生董事就當場宣布……從東華撤資。”
鄭睿一把推掉床邊矮櫃上的所有東西,陶瓷茶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小姜膽顫心驚的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發完火後,鄭睿頭痛欲裂,然而他哪敢繼續待在醫院裏休養,掀開被子下了床就讓小姜去辦出院手續。
徑自來到東華大廈,從踏進東華大門到上到頂樓,竟沒一個人再恭敬的彎腰跟他打招呼叫他董事長,所有熟悉不熟悉的人看到他臉上有的只有尴尬。
他徑自進了他原本的辦公室,他原本的第二秘書竟然追過來想攔住他。
鄭睿轉身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罵了一句:“賤人!”
便自顧進了辦公室。
其時楊文元正坐在本該屬于他的位置上,吩咐着公司的一個經理什麽,看到鄭睿突然闖進來立刻不悅的皺起眉:“進門不知道先敲門嗎?”
鄭睿無暇理會這種瑣事,他徑自走到辦公桌前,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老頭,深吸了一口氣,用還算冷靜的口氣問:“這是怎麽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楊文元揮退了辦公室裏的其他人,舒服的靠在椅子裏,看着鄭睿嗤笑:“這就心裏不舒服了?”
鄭睿緊皺着眉沒吭聲。
“那你有沒有想過,”楊文元渾濁的老眼透着寒意,“如果今天坐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楊文生或者其他什麽人……”
鄭睿心內一凝,瞬間冷靜下來。
楊文元把他的表情盡數看在眼中,冷哼:“沒用的東西!”
鄭睿咬了咬牙,沒敢吭聲。
瞥了眼鄭睿腦袋上的傷,這事到底是他外甥女王雪理虧,楊文元語氣不禁也緩和了下來:“昨天的事我都聽王雪說了。打傷你是她不對,我已經說過她了。但你也并不是完全沒錯!名流那邊那套公寓你在那裏藏的那是什麽?”
婚後包養情婦的事鄭睿從未想過能瞞得過楊家,然而被楊文元這樣直截了當的指出來,他臉上難免還是有些難堪的。
楊文元看他這幅模樣,嘆了口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點着桌面:“昨晚王雪都跟我說清楚了,其實她和那男的真沒什麽,只是,女人嘛,你知道的,心軟。她在路上遇那個人帶着孩子,覺得那孩子挺可憐,所以就給買了點東西。”
這些話鄭睿是半句都不信的,但他不敢反駁,只能聽着,忍着。
“你是男人,又比王雪大了許多,”楊文元起身走過去,拍了拍鄭睿的肩膀,“到底是你自己的老婆,你就讓着她點,哄着她點,等你們倆和好了,然後叫她給你們鄭家生個大胖小子,不就什麽事都解決了?這将來的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你說是不是?”
想起王雪那個女人曾給別的男人生過孩子,鄭睿就覺得惡心的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但當着楊文元的面這些話他自然是不敢說的,因而也只是聽着。
楊文元見他雖然仍冷着臉,但并沒有說話,以為他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心裏也就放心了。
伸手又拍了拍鄭睿的肩膀:“你媽那事我已經讓人去走關系了,等那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徹底平息後,我就還把董事長這位置還給你。你就當是暫時放在我這讓我替你保管,我是你長輩自然不會跟你搶的,你只要安安分分的和王雪好好過日子就成。”
對于楊文元不無威脅的話,鄭睿幾乎咬碎了牙,然而所有的憋屈也只能自己咽回肚子裏。
從東華大廈出來,坐在車裏雙手死死捏着方向盤,幾乎要将方向盤捏碎,額上青筋暴起臉頰漲得通紅,腦子裏嗡嗡直響無法正常思考。
不知在車裏坐了多久,怒火漸漸平息,腦子也終于冷靜了下來,鄭睿打着方向盤将車開出了地下車庫。
他想通了。楊文元說的沒錯,他和玉茗湛是父子,打斷了骨頭還連着筋,即使玉茗湛再不願,除非他死了再投胎,否則他就還得認他這個老子!
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打不通,鄭睿決定親自去上門去找人。
鄭睿這次學聰明了,他沒有去十裏紅燈,他不待見那些混混,他也知道那些混混同樣也看不起他。那些人不可能幫他。
他直接去了姜家的公司,找玉茗湛的發小姜濤。
突然被鄭睿找上門,姜濤頗為意外,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麽一天。
不過此時的鄭睿和他印象裏有些不一樣,他蒼老了許多,兩鬓都花白了,面上也滿是滄桑疲憊。乍一看就是個年過半百的普通老人,哪裏還有他記憶裏那風流俊逸的樣子。
“你知道茗湛現在住哪嗎?把他地址給我。”鄭睿直截了當的說。他是長輩,自然不需要跟着毛頭小子客氣。
姜濤立刻便有些不高興了。因為玉茗湛的原因,他自小就不喜歡鄭睿,現在是鄭睿今天過來找他,他能出來見他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更何況這人還是有求于他,他就這态度?
姜濤轉身就走。
鄭睿氣結,但如果斷了姜濤這根線,他還真不知道該去哪找玉茗湛,反正東山他是不敢去的。
“你想知道王家為什麽突然敢跟你家翻臉嗎?”鄭睿抛出誘餌。
睡覺姜濤陡然變了臉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的說:“我、不、想、知、道。”
“王安軒爬上了陳雷的床。”說完這話鄭睿便仔細觀察着姜濤的臉色。
姜濤果然愣住了,眼睛裏滿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和陳洋的私生子身份不同,陳雷是陳家的嫡長子。在陳洋出國以前,陳家利用陳洋和玉茗湛的關系,獲得了不少好處。
這兩年陳家勢如破竹一路飙升,而他姜家卻因國外的投資連連失利開始衰敗,如今陳家已經大有壓姜家一頭的氣勢了。
其實這段時間姜濤已經看透了王安軒虛榮放浪的本性,但是畢竟交往過,而且王安軒還是他第一個交往過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兩人甚至都準結婚了,姜濤曾經是真把那個女孩放在了心裏的。
如今王安軒突然露出這樣一面,他有些接受不了。
迅速收斂了情緒,抹了把臉,姜濤直截了當的問:“你找茗湛想幹什麽?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見到那個兒子呢。”
鄭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定定的回視着他。公平交易的道理,姜家小公子不會不懂。
姜濤從口袋裏摸了跟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
“說實話吧,”他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眼看鄭睿就快變臉,姜濤也不以為意,把煙按滅在煙盒上,說:“不過我知道他大概是和玉響在一起。至于玉響在哪,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是他發小。”鄭睿黑着臉說。
姜濤嗤笑:“你還是他爸呢!”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鄭睿,轉身回了公司。
姜濤回到公司,公司裏乍看還和以前一樣平靜,然而空氣中卻隐隐透着股難掩的浮躁和不安。
自從巴西那邊的那個項目宣布失敗後,這股氣息便越發濃郁了。
隔着玻璃門,看着辦公室裏的老爸緊皺着眉,滿目都是疲憊,姜濤有些心疼。
他從未有過的覺得以前的不學無術就只顧玩樂的自己,真是個混賬。他不敢跟玉茗湛那從娘胎裏帶出來的精明比,但如果之前他哪怕有楊振華的半分努力,他如今也不會只能看着老爸整天愁眉不展而幹着急。
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打火機還沒掏出來,手頓了一下又揣了回去。
既然幫不了老頭,那也不能叫他看着他這些不良習慣,而多一點心煩。
深吸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坐在皮椅裏轉了兩圈,姜濤深深的嘆了口氣。發了一會呆後,他打開電腦,又點開游戲客戶端進了游戲。
剛進入游戲,世界頻道陡然跳出一個系統消息。
【系統】【饅頭的爹地就是我】對【家裏養着只肥饅頭】大聲說:“我愛你!我要用一生一世來保護你!”
想象着玉茗湛那平胸小蘿莉對玉響那大叔說這麽一句話,姜濤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當然了,在這游戲裏這麽一條系統消息可不是随便發發的,這需要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點開一朵玫瑰話,而這朵玫瑰花用現實中的錢算的話,價值99塊。
也就是說,土豪又在為他媳婦燒錢了。
果然世界頻道立刻又炸開了鍋。
之前被【風雲】虐的太慘傷得太深,姜濤已經習慣了自動無視世界頻道玩家發出的那些信息,他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一條條系統刷出來的同樣消息。
一共十條,也就是說玉茗湛給玉響燒了10朵玫瑰,990塊錢就這麽一眨眼就沒了。
他想,如果當初他也這樣哄王安軒,也許就不會有後來的那些事了。
可是如果沒有後來那些事,又能怎樣?他就真的能順利的跟王安軒結婚嗎?
想到如今公司的狀況,姜濤只覺得骨子裏都涼了個透徹。他想,即使真的結了婚,大概也是要離的吧?那倒還真不如現在分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