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從燒烤店裏出來,玉茗湛吃的有點撐了,他居高臨下的斜眼看看玉響說:“都怪你一直給我夾肉。”
玉響瞪大眼:“我的錯?”
“可不是嘛?”玉茗湛牽住他的手,率先走在前面,“散散步再回去吧。”
踩着路邊的兩列地磚走成兩條直線,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閑話。
“……今年中秋別做蓮蓉蛋黃餡了。”
“為什麽?你不是愛吃嗎?我也愛吃。我記得老夫人也愛吃那個……”話未說完,玉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要送她項鏈,我們交往了那麽久你都沒送過我。他們都說你是在追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女人死死的纏着男人的手臂歇斯底裏的哭着大聲質問。
“你煩不煩啊?!別整天疑神疑鬼行不行?很煩啊!”男人煩躁的狠狠甩開她又随手推了一把。
那女人毫無防備被退了一個踉跄,玉茗湛眼疾手快一回身将玉響護在懷裏,女人擦着兩人的腳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那男的似乎也沒想到會把她推倒,面上有些尴尬伸手想要拉她,卻被她一把揮開了。
男生臉上頓時就挂不住了,撂下一句“那你就坐那吧!最好這輩子都別起來!”,一擡頭,這時才注意到一旁旁觀的那兩人,一下愣住了。
“長得那麽醜,難怪被甩。”玉茗湛相當沒素質的不但旁觀,而且還小聲跟玉響耳語。
偏偏那女人就是聽到了,猛然跳起來回頭:“關你屁事……玉……茗湛?”
這兩人全都穿着職業套裝,完全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若不是近距離的面對面玉響還真沒認出這兩人來。
瞥見玉茗湛微皺的眉頭,卻骨碌碌轉動的眼球,玉響料到這人八成也把他這老同學給忘了。
“你是叫肖……”玉響率先開口試圖解圍,然而一時竟只想出了個姓。
“哦哦,我叫肖敏。”難得這女人還算善解人意,抹了把眼淚說,“你叫玉響對吧?你變化挺大的,比以前帥多了,呵呵。”
玉響感嘆進了社會的人就是不一樣,瞧這臉變的,前一秒還在哭後一秒竟然就笑出來了。
然而柳元鑫卻和他女友不同,他只是遠遠冷眼瞥了這邊一眼,轉身就走了,冷傲依舊。
男朋友走了,然而肖敏卻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轉過頭來笑着說:“不好意思啊!他就那樣。玉茗湛,你身體好了嗎?聽說你出了車禍,大家都挺擔心你的。”
玉響注意到玉茗湛眼睛微不可察的眯了一下,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在他毒舌之前慌忙拉着他就走,回頭對肖敏說:“不好意思啊!我們趕時間,下次有機會再聊。”
肖敏善解人意的笑着擺擺手,轉過身的瞬間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滿的撇撇嘴。
“你做什麽甩臉子給人看?”剛走出遠一點玉響就開始數落,“那好歹是你老同學。人家不是說了嗎?‘最真不過同學情’,學生時交的朋友那才是真正的朋友,應該好好珍惜的。”
玉茗湛居高臨下的斜眼看着他,嗤笑:“你也上過學。我問你,你以前有過多少同學?現在和幾個人還有聯系?又和幾個人還是朋友?”
“朋友嘛,還是有幾個的……”玉響下意識的反駁,突然瞥見玉茗湛面色沉沉的望着不遠處的一處,玉響心內一凝下意識的回頭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狼狽的身影。
如果他沒看錯,那個人是……楊振華?!
回到公寓,玉響幫楊振華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傷口,他頭發亂蓬蓬的全是灰,身上的衣服也劃破了許多處,滿身都是血。
玉響看着他半躺在沙發上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哪還有半點以前那意氣風發的精英氣質。心裏頓時酸酸的有些難受。
“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你還有幾天才能回來嗎?”玉響問。
楊振華嗤笑:“我要是真按着我爸給我定的時間回來,那明年的那一天鐵定就是我的忌日。”
玉響給他倒了杯水,遞了把消炎藥:“那你現在這是什麽情況?提前回來怎麽也沒見你好好的?”
楊振華罵了句髒話,一口吞了藥片。
這時打完電話的玉茗湛拿着手機回來了,他站在沙發邊上看着楊振華,眸光有些冷:“你不該回來。”
楊振華看了他一眼,苦笑一聲:“有時候,有些事,它根本就由不得我。”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玉茗湛問。
楊振華嘆了口氣,搖搖頭:“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家去吧。”玉茗湛說。
楊振華猛然擡頭,不可思議的看着這個發小。
他家的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爸把他當工具處處掣肘利用他,他媽就只會哭哭啼啼的逼他順從他爸,他那三個兄弟無時無刻不想弄死他。
今晚他遭遇的這一遭八成就是那三個中的一個幹的好事,不過他那陰險狡詐的二哥嫌疑最大。
說實話他後悔了,他不該回來。
“反正不管你怎麽逃,他們都會想辦法把你弄死。而你也始終脫離不了你爸媽的控制,若不然你現在就不該在這。”玉茗湛一針見血的說。
楊振華抓了把亂蓬蓬的頭發,有些煩躁有些痛苦:“……茗湛,你不懂。”
不懂什麽,他不說清楚就沒人知道,玉茗湛也懶得問。
“生還是死,你總得選一個,至于接下來的事,就不歸你管了。”玉茗湛居高臨下,冷漠的看着他,“你是個聰明人,你應當知道,猶豫不決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楊振華一手捂着臉,吐了口氣,玉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看到了有眼淚從他的掌心滑落了出來。
喘了一口氣,楊振華扯過紙巾狠狠醒了把鼻涕,嘆出了一口濁氣,亂蓬蓬的劉海下的眼神卻清亮了許多:“你說我接下來該怎麽做?除了我媽……其實有時候比起我大哥二哥他們,我更希望她去死。”
他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疲憊的擺擺手:“說說而已,那畢竟是我媽。”
玉茗湛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打電話讓你爸過來接你。聽說姜家想做從龍口到東山的那段跨湖大橋,但是他家的現狀你應該清楚,你可以問問你爸有沒有興趣。另外,我們許久不見,你又剛回國,咱們兄弟幾個抽空聚一聚吧。”
楊振華腦內思緒飛轉,立刻就明白了玉茗湛的意思,頓時眼睛一亮,繼而沉眸笑道:“成。”
玉響在一邊看着聽着,他不夠聰明只能知道這兩人似乎是達成了什麽協議,但具體是什麽他又不是很明白。
楊振華被接走後,他有些好奇的問:“你不是說不幫的嗎?那個跨湖大橋。”
玉茗湛抱着兔子歪在沙發上,用眼角餘光慵懶的瞥了他一眼:“姜濤之所以會來找你,是因為他知道你的話在我這裏,還算有那麽‘一點點’分量。若是我一點忙都不幫,那豈不是在打你的臉?叫你以後在他面前很沒面子?”
見玉響臉頰微紅,玉茗湛滿意的收回視線:“牽橋搭線這麽無聊的事我玉茗湛什麽時候做過?好好記住吧,我這可都是為了你。若是将來哪天你敢對我不好,你說你能對得起你那良心嗎?”
瞬間什麽感動的心情都沒有了,一把奪過兔子,指着洗手間:“趕緊去洗澡,這都幾點了還不睡覺。”
話說楊文生接了楊振華後,直到回到家心內都震驚不已。
想之前玉茗湛突然宣布玉家從東華撤資,後來又親手弄死了楊琳的孩子,他為了讨個說法去找玉茗湛,然而他花了多少工夫,卻連玉茗湛的面都沒能見上。
然而此時,他兒子楊振華一回來,不但被玉茗湛救了回去,而且玉茗湛竟然毫不保留的把他現在的住址暴露給了他。
楊振華是玉茗湛的發小,兩人打小關系就比親兄弟還好,這也不稀奇,但是陡然想起玉茗湛的性向問題,楊文生不由得就有點想多了。
見兒子要下車,楊文生一把拉住他,猶豫着問:“你跟玉家那小少爺的關系……還好吧?”
楊振華根本就沒想到那茬,他只以為楊文生是怕他像姜濤一樣跟玉茗湛心生罅隙,不無譏諷的冷笑道:“您放心!我跟茗湛那是鐵打的兄弟,起碼他不會時刻想要我的命。”
楊文生被他一嗆,又看着他滿身的傷,臉上有些讪讪的:“這事你先別聲張,我總會給你個說法。”
然而楊振華卻砰一聲甩上了車門,轉身自顧進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