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得知楊文元竟主動開始向玉家示好,楊文生非常震驚,他立刻就派楊振華前去玉家老宅探探風聲。
這麽多年的發小,楊振華太熟悉玉茗湛的脾氣了,他哪敢直接去找玉茗湛,所以就打電話把玉響給約出來了。
玉響正在生氣,因而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出門去了。
于是當玉茗湛再次回到小洋樓的時候,哪裏還能看到半個人影。
冷汗瞬間下來了,玉茗湛一下子就慌了神。
離家出走?也不至于吧?
調了大門前的監控錄像這才發現那人還真的走了。雖然知道玉響根本就不是那種矯情的人,但玉茗湛卻不敢有絲毫耽擱,慌忙調集人手去找。
玉響和楊振華約在了一家湘菜館。
“你跟陳洋熟嗎?”玉響開門見山的就問。
楊振華一愣。
“聽說他要回來了。”玉響說。
“你聽誰說的?”楊振華心裏微驚,面上卻不露聲色。
“他自己。”玉響說,“他給茗湛寫了信,說二月三號回來。哦不,确切的說,大概是一首情詩。”
楊振華微微皺眉。
今非昔比,若玉響這些話是真的,他可不認為陳洋只是單純的還對玉茗湛舊情不忘。
比起那些,楊振華更相信這是陳家和他堂叔又在醞釀什麽陰謀詭計了。
但他沒說出口,他問玉響:“那信你看了?”
“他看了。”玉響說,“他不僅看了還給我讀了。”
“卧槽!”楊振華瞪大眼。
讀舊情人的情詩給現情人聽,這也太沒品了。楊振華都不知道他是該震驚玉茗湛的無恥,還是他的作死。
“寫的挺好的啊!什麽‘你比夏日更美麗溫婉’‘你在我永恒的詩中長存’。呵!”玉響冷笑,“寫得真特麽的好!最後還說什麽‘想你’。卧槽,一大男人那麽矯情,我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
“他們這都分開多久了,你不至于吧?”楊振華垂着眼睑漫不經心的安慰他,“還是說你信不過茗湛?”
玉響捏着茶杯,沉默了良久:“我就是……不想再經歷任何變故,我現在就只想和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似有所感,楊振華點點頭,一下子也沉默了。
玉響很喜歡吃麻辣子雞,他吃的很歡。
楊振華眼看一盤雞幾乎全被他啃完了,他還一副未解饞的模樣,不覺有點好笑,忙又叫來服務員又加了一盤。
“你家那排水管道還沒修好?你這天天都在家忙什麽呢?”楊振華問。
“都是一些瑣事,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仔細想想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麽。”玉響嘆了口氣,“我經常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家庭主婦。”
楊振華一下子就笑了:“家大了都那樣。茗湛那身份在那擱着,小門小戶的跟他又不稱。現在每天去拜訪的人是不是很多?最近都有哪些大人物你跟我說說。”
玉響筷子一頓,沉默了一下,他擡頭看着楊振華文:“你是想問楊文元的事吧?”
被他那明亮的眸子就這樣坦然的看着,楊振華突然莫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有些難堪。
他突然有些懊惱,他怎麽老是忘記經歷了那麽多事後的玉響,已經不是以前東山那個單純的玉響了,他變聰明了,也知道一些世故了。
“那時候剛好老家一個堂弟來找我,我到書房的時候那老頭已經走了。我不知道他和茗湛聊了什麽。”玉響坦然的說,“不過你得相信茗湛,他不是善變的人。”
楊振華苦笑一聲:“你就那麽信他?”
“無所謂信不信。我現在感覺跟他就是一體的,他說什麽我就聽什麽,他想做什麽我就陪他一起做。”玉響說,“生離死別我們都經歷過了,很多事情,感覺都不是那麽重要了。”
楊振華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酒杯,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情緒:“你覺得好,那就好了。”
玉響沒聽清楚,擡起頭:“什麽?”
“沒什麽”然而楊振華卻只是笑了笑,“還吃嗎?要不然我再叫一盤給你打包帶回去?你說茗湛他那麽有錢,你怎麽就能饞成這樣?”
就在這時包廂門“轟!”“轟!”被人從外面狠踹了兩聲,包廂裏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轟隆!”門板終于被踹了開來狠狠砸在地上。
兩人着實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站了起來繃緊了全身神經。
可誰想到來的人竟然是玉茗湛。
只見他撥開踹門的人,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的踩着門板走進來,那一下一下玉響總覺得是踩在自己屍體上的,踩得他毛骨悚然。
玉茗湛的臉色很冷很沉,像一尊面無表情的雕塑。他徑直走到玉響身邊,就那麽壓迫感十足的,居高臨下的站着看着。
玉響莫名覺得有些氣短,心髒怦怦直跳,當然是吓的。這一瞬間他真的以為玉茗湛會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然後把他的腦袋整個給扭下來。
他下意識的想要服軟,然而突然又想到他還在生氣,而且那事明顯錯在玉茗湛的沒品,玉響突然就又有了幾分底氣。
他決定在玉茗湛跟他道歉之前他要再生一會氣,于是他就轉過臉去不理他。
玉茗湛臉瞬間更黑了,他下意識的就伸手強行一把将玉響的腦袋給扭過來面向自己。
誰料他手上力道一時沒控制住,只聽咔嚓一聲,玉響的脖子被扭到了。
玉響頓時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捂着脖子從椅子上滑下來蹲在地上。
玉茗湛也是着實吓了一大跳,慌忙抓着玉響的肩膀要把他整個人給掰過來看。
玉響狠狠的一把拍開他的手,捏着拳頭下意識的就想給他一拳,然而拳頭停在他鼻尖上,看着這張臉他卻怎麽都下不去手。
“你、你……卧槽!疼死你大爺了!……你怎麽就能這麽狠?”
玉茗湛可憐巴巴的蹲在他面前,伸手小心翼翼的幫他揉脖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這不是你的脖子你丫的就不知道疼!”玉響捂着脖子咬牙切齒,“……你說,你丫怎麽就能這麽壞?!啊疼死了……”
回到家時玉響脖子還在疼氣當然也不可能消,他坐在床上敷着脖子,瞥了一眼一旁給他倒水的玉茗湛,猶豫了一下,梗着脖子問:“那個什麽……陳洋。你,以前很喜歡他?”
問完這話玉響都想給自己一個嘴巴,不喜歡他能想跟他結婚嗎?那時候玉茗湛對那家夥多好他又不是沒看到。
玉茗湛手頓了一下,拿着水杯走到玉響面前把藥喂到他嘴裏,又喂了他兩口水。
玉響接過水杯又喝了兩口。
“我第一次的性幻想對象是你。”就在他以為玉茗湛不會回答他的問題時,玉茗湛卻突然這樣說了一句。
玉響剛喝到嘴裏的水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你怎麽能這麽蠢?喝個水也能嗆着!”玉茗湛慌忙扯了紙巾過來給他擦嘴。
玉響瞪了他一眼沒吭聲。
“剛開始時我以為只是因為我跟你走的最近,所以并沒在意。”玉茗湛坐在玉響身邊繼續說,只是聲音有些難掩的低落,“後來等我發現事情不對時,已經晚了。”
“原來我和那些去十裏紅燈玩男人的老變态是一樣的。原來我也是那種惡心的變态。”他低着頭,看着交叉的手指,所有的情緒全都埋在了陰影裏,卻又仿佛想要将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硬生生撕開來給玉響看,“我當時很害怕。”
玉響突然就開始後悔了,他是不是不該質問他陳洋的事?他不該勾起他更深的回憶。
但最後他卻沒吭聲,玉茗湛曾經難堪的過往對他來說誘惑實在太大,他想了解他內心更深層的東西。他知道這種做法很惡劣,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後來我發現,原來我們這類人其實還挺多的。時間久了,就覺的這種事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然後我就回去找你了。”他擡起頭看着玉響,那漆黑的眼眸中卻滿是快要溢出的悲傷,“那時我在想,哪怕用強的,我也要把你掰彎,讓你陪我一起走這條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因為你本來就是我的。”
他說的很認真很霸道,然而玉響看着他卻只是覺得心裏莫名的難過。
“那天我讓你看了個電影,《斷背山》,你還記得嗎?”玉茗湛這樣問,卻并沒有等玉響回答,“當時我一邊看一邊觀察你的臉色一邊一直在想,只要你不排斥就好,只要你不覺得惡心就好,哪怕你只是覺得兩個人男有些奇怪也沒關系。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期待你能一臉平靜的看完那個電影。可是……”
“可是看完後,你卻說真惡心。”他深深的垂着頭,手指掐被褥裏,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玉響以為他哭了,慌忙強行擡起他的頭,卻發現他臉上沒有一點淚痕,相反的,他的眼睛裏卻有種讓人心驚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