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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陳洋也成熟了不少,縱使再害怕他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知道來硬的終究讨不了好,而且若是這種醜事傳了出去,丢了陳家的臉,他那好大哥還不知道在他爸面前怎麽編排他呢。

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忍着疼痛和屈辱陳洋終究還是放低了姿态:“我爸是陳豪康,我跟玉茗湛也确實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去問。”

見面前這個男人面色還算平靜,陳洋以為他是聽進了自己的話,忙又說:“這次真的就是個誤會。我之所以沒打招呼就過來,不過就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玉響掀起眼皮看着玉茗湛這舊愛,突然就笑了。

陳洋卻渾然不覺,自顧說:“你們若是冒然報警,等你們少爺回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到那時吃虧的還是你們這些人不是?所以我勸你們還是先去打電話确認一下比較好。”

誰料玉響擡腳一腳又把他踹飛了出去,連着椅子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震得他差點沒把五髒六腑給吐出來。

玉響看都沒再看這小少爺一眼,轉身就出去了。

鄧叔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個意思,慌忙跟出來:“響少爺?”

玉響頭都不回的擺擺手:“讓大家都散了吧。人就那麽關着就成,他确實是你們小少爺的貴客,別回頭你們小少爺怪罪起來你們平白受一頓訓。”

說完就自顧走了。

玉茗湛得了家裏來的消息,慌忙抱着兔子趕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我帶饅頭去了趟寵物店,給他洗了個澡又做了個美容。”他把兔子遞給玉響,順便小心翼翼的窺觑了一下他的臉色。

玉響悶不吭聲的接過來:“你那‘溫柔的小夏天’被我在東牆頭那邊的工具房裏了,你自己去接吧。”說完看都沒看玉茗湛一眼,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玉茗湛微微皺眉。

回來之前他也以為玉響是吃醋了,但此時無比了解玉響的他卻知道他不是,他能感覺到他是傷心了,而且很傷心。

只是為什麽,他卻不得而知。

推開卧室的房門,玉響正抱着兔子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玉茗湛走過去手掌按在他頭上,溫聲問:“出了什麽事?”

覺得玉茗湛來的有點太快,玉響仰着臉有些疑惑:“你沒去把他放出來?”

“我讓鄧叔把人送出去了。”玉茗湛脫掉外套,坐在他身後,伸長手臂把他和兔子一起圈在懷裏,貼着他的臉溫聲問,“心情不好?”

玉響摸着兔子的手緩了下來,他空洞的眼睛看着不知何處,看的玉茗湛很是心疼。

“不能跟我說嗎?”玉茗湛盡量放輕了聲音。

然而玉響卻依舊不言不語。

玉茗湛不敢再追問,只是抱着他,陪着他一起逗弄着兔子。

“我媽死了。”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玉茗湛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卻突然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讓玉茗湛心疼。

“難過了?”玉茗湛問。

“不知道。”玉響搖搖頭,“說不出的感覺。一直恨的人突然間就沒了,總覺得一直恨着她的自己,有點可笑。”

玉茗湛圈着他的手臂緊了緊:“心裏憋得難受?”

玉響點點頭。

“那我帶你回東山吧,”玉茗湛親了親他的臉,溫聲說,“我們去她的墳前,讓你沖着她墓碑使勁發洩個夠。”

玉響一下子就笑了“死者為大,我可做不出那種缺德事。”

玉茗湛摸摸他的頭:“雖說逝者已矣,但在你沒看見的地方,她未必就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別再想她了,沒有那個價值。”

玉響也不想因為這種不知所謂的事讓玉茗湛擔心,因而回頭親了他一口,點點頭:“嗯。”

誰都沒想到在年前姜濤竟然能醒過來,雖然玉茗湛都做好了首次牽線搭橋就被打臉的覺悟了,但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喜訊。

據說那二貨醒來後第一句話是“老爹啊,我做了個很長的噩夢,我夢見你死了。”,然後被因為激動正準備掉眼淚的姜老爹一把掌差點沒把他又給拍暈死過去。

玉茗湛和玉響得到消息趕到醫院時,那二貨已經能扯着沙啞的嗓子跟他媽聊天了。

見到玉茗湛和玉響,他開口就說:“哎,兄弟,帶電腦了嗎?哥手癢了,想玩兩把游戲刷個副本啥的。”

這腦子是被砸殘了嗎?玉茗湛和玉響不約而同的想,但這人剛醒,身體狀況的具體數據還沒出來,這話他們兩還真沒敢說出來。

是不是腦容量跟肌肉發達程度真的是成正比的?奇跡般的這二貨醒來後身體各方面指标居然都很正常。

楊振華是在玉茗湛跟玉響快要走的時候才趕過來的,他氣喘籲籲的跑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一進門見姜濤雖然還躺在床上,面色也很蒼白憔悴但眼睛卻是明亮的,瞬間全身都放松了下來,兩腿一軟差點沒癱在地上。

他靠在牆上平緩了一下氣息,回頭看了看玉茗湛和玉響,突然間就笑了。

“媽的,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了多少人?”楊振華指着姜濤的鼻子說。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更何況聽他這麽說,姜青山已經冷下臉來了。

楊振華苦笑了一聲,擺擺手:“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公司裏還在開會,我先走了,晚點再過來。”

說完他一步不停,又匆匆走了。

然而姜濤好了有人就不好了,得到消息時楊文元氣得差點沒把整個書房都掀了。

姜濤醒了,姜青山從絕望中回轉過來,那跨湖大橋那工程還會是他們的嗎?

不過不管楊文元和陳家怎麽想,了了一樁心事,玉響覺得他們今年應該能過個好年。

回到東山剛進大宅的大門就遇到了一群婦人,都是東山的農婦,其中兩個玉響還得叫聲嬸子。

她們腳邊都各種各樣的東西,多半都是送年禮來的。只是和往年的柴米油鹽山菌河鮮不同,今年包裝精致卻明顯華而不實的禮包較多,看來今年每家的經濟條件都好了許多。

只是玉老夫人今年似乎很不待見這些山下人,若不然也不會單讓五嫂出來招待這些客人,而且招待的地方竟然還是門房。

“今天剛好閑着咱們來看看嬸子。”這些婦人也不知是真沒察覺還是裝沒察覺玉家對他們的不待見,見了玉茗湛就笑着說,“也得虧了嬸子和小少爺開明,終于同意了修橋。這不年後就要修了嗎?你三叔在那邊謀了個差事,已經上工了,今年過年家裏手頭比較寬裕,所以就買了些好的。”

“就是!就是!有了橋,以後咱們東山各家的好日子就在後頭了!”其他人也立刻笑着應和。

也許這單純就是些奉承的話,但因為以前玉茗湛堅決反對修橋,這次修橋又是越過了玉家強行執行的,她倆這話在玉響聽來就不是那麽舒服了。

玉響終于知道了五嫂之所以會在門房接待她們的原因。

兩人依照慣例進了家門後先去見玉老夫人。

老人家竟然還在做針線,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玉響只能隐約的看出她花繃上繡的是片纖長碧綠的葉子。

“我讓五嫂給你們帶的那東西,可還喜歡?”難得的這一次玉老夫人竟然沒打了招呼後就讓他們退出去。

不過也難怪,這次他們已經有好幾個月不曾回東山了。老夫人,這是想孫子了。

不過玉老夫人嘴上雖然這樣問着,但眼睛看的卻不是她孫子玉茗湛,而是玉響。

玉響有些尴尬,慌忙點頭:“喜歡的。老夫人做的東西那樣精致,而且又十分暖和,想不喜歡都難。”

玉老夫人狀似滿意的點點頭,轉眼看着自己的孫子,問:“這次回來過幾天?”

玉茗湛想了一下說:“元宵後我們再走。”

玉老夫人點點頭。

随後祖孫三人又說了幾句閑話,玉老夫人這才讓他們兩人離開。

這就是,和好了?

玉響忍不住笑了。

玉茗湛牽着他的手,低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張臉怎麽能越長越傻?”

玉響臉上一僵。

除夕這天,大清早的玉茗湛就被拉起來開始寫春聯。

玉響一手拿着《春聯大全》給他讀,一手拿着菜芯喂兔子。

“……和順一門有百福,下聯:平安二字值千金。橫批:萬象更新。”

“上聯:百世歲月當代好,下聯:千古江山今朝新。橫批:萬象更新。”

“上聯:五湖四海皆春色,下聯:萬水千山盡得輝。橫批:萬象更新。”

“……”玉茗湛拿着毛筆擡頭看着他,“我知道你智商低,但你也沒必要一直向我證明你那腦容量只能将就着跟鹦鹉持平。”

玉響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手裏的書,有些委屈:“這上面就是這麽寫的啊!”

“那你不會找個不一樣的嗎?”玉茗湛瞪了他一眼,“你給我認真點,這些對聯可是要在你家大門上貼一整年的。要是寫壞了被人笑話,你別來找我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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