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一十三章

“您想多了。交易交易,咱們互相交換的是利益。我們都想要楊文元下臺,所以各出己力,至于之後能得到什麽,那自然就只能看咱們各自的本事了。”那人冷笑,“當然,您也可以選擇不跟我們合作。不過等楊文元把東華敲骨吸髓,到那時希望您也千萬別後悔。”

鄭睿死死的皺着眉,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東華倒了他變得一無所有了,那他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腦子裏迅速搜索所有能跟楊文元抗衡的人,然而最終最合适的人選卻還是眼前這個,或者說他們家。

“您可以再好好想想,反正我們是不急。畢竟我們家現在有玉家和姜家兩個盟友,收拾楊文元也不過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那人漫不經心的笑着說,“不過您就不好說了。就算東山開發區的工程項目再多,投标競标也不過就是一錘定音的事。等到楊文元閑下來……”

他冷笑一聲,留給鄭睿無限遐想的空間,便起身告辭了。

走到門邊,他突然又停下腳步,回頭:“對了,伯父,看在咱們合作一場的份上我奉勸你一句,別把你兒子當傻子,你這一舉一動,你真以為能騙得了他?”

鄭睿睜開眼,面上看似鎮定的看着面前這個年輕人,心裏微驚。

“還有,您在女人身上栽了那麽多跟頭後,竟然還能這麽一如既往的相信女人。”那人譏笑,“我對您,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說完拉開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鄭睿回到玉家老宅的時候還沒到十點,他估摸着時間應該是來得及在鎖門之前進去的。

然而,今天不知是什麽原因,十點還沒到門卻全都已經鎖了。

站在大門外,仰望着大宅的高牆,鄭睿一時間有些有些慌了神。他年紀不小了,爬牆的事他也做不來,難道今晚要在外面過夜?

所幸如今已經是三月底了,即使是晚上外面也遠沒有冬天那麽冷。不過鄭睿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決定去找個賓館對付一晚。

楊家找來監視他的人都走了,他沒必要再委屈自己。

然而剛過街角,他便敏感的察覺到後面似乎有人跟着他,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所幸出租車來的倒是挺快,鄭睿慌忙坐進去:“開車!快!”

剛才還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突然發動,緊緊的跟在他們身後,鄭睿剛開始以為不過是巧合,然而當他們的車開過第三個大型十字路口後,他就知道不是了。

背後出了一身冷汗,明明才是三月底,車內卻悶熱的讓他快喘不過氣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打開車窗透氣。

出租車繞着市區轉了三圈後,他們終于才甩掉了後面那輛車。

車停在一家外資五星級酒店前時,鄭睿着實松了一口氣。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下車還沒來得及甩上車門,突然不知從哪冒出了幾個男人,其中一個狀似哥倆好的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哎?老三啊你怎麽才來啊?你知道不知道兄弟們都等了你多久了?”

他的手臂如鐵般堅硬有利,鄭睿被鉗制住了腦袋捂住了嘴根本反抗不得也叫不出聲。這時另一個人也走過來摟住他的背,一手卻死死鉗制了他的一條手臂,嘴裏也笑着說:“這可就不是罰你兩杯酒就可以了事的了,你起碼今晚要給我喝個雙倍!”

兩人強行把他帶到停在偏僻角落的一輛面包車前,已經有人等在那裏并拉開了車門。那兩人把鄭睿推進去後,鄭睿還沒來得及趁機脫逃,便被裏面的兩人捂着嘴按在了地上,三下兩下的就被捆了個結實,還被用膠帶封了嘴。

鄭睿在玉家老宅躲了那麽多天,哪裏能想到因為他的一時松懈竟然就陰溝裏翻船,叫楊家逮了個正着。

此時他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然,更多的卻是絕望。如今他身邊那些人,即使知道抓了他的人是楊家,除了玉茗湛,也沒人敢更沒人有那能力來救他。

而他知道,以他跟玉茗湛現在那關系,玉茗湛是絕對不可能來救他的。甚至他消失一個月後,他相信玉茗湛都不會向下人問一句他的去向。

想到這裏,鄭睿心裏突然莫名的有些悲切,他竟不可抑制的嗚嗚的開始哭了起來。

“……卧槽!”車裏的人看着哭得像孩子一樣的老頭,瞬間都驚呆了,“這真的是東華集團的前董事長嗎?別是抓錯人了吧?”

“閉嘴!”另一人厲聲呵斥了一句。

車裏瞬間安靜了下來,而鄭睿那嗚嗚的哭泣聲卻更顯清晰了。

卻不想,在這城市的另一端,看着監視器的玉響一口水噴在了電腦屏幕上。

“你怎麽這麽髒?”玉茗湛一邊嫌棄拿過紙巾幫他擦嘴,一邊給他拍背。

“你爸哭了。”玉響笑到無力,指着電腦屏幕說,“哎,說實話你心疼不?你要是心疼我就讓他們還把人好好的帶回來。”

玉茗湛摸摸他的腦袋:“你說你怎麽能這麽壞?”

玉響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別血口噴人啊!出這馊主意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就只是讓他們今晚把鄭睿關在外面一晚上讓他吃吃苦頭,算是給他一個警告,不然像他那種人以後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別到時候又連累了你。”

玉茗湛沒有說話,卻攬着他的腦袋狠狠親了一口。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來電的是他指使去綁架鄭睿的人。玉茗湛看着屏幕知道他們已經到了指定的廢棄倉庫。

“我們已經到這地方了,接下來怎麽做?”對方問。

“就這樣扔那一晚上吧,估計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玉響在一旁說。

“既然是綁架,做就要做全了。”玉茗湛對着電話說,“先揍一頓吧,揍的狠一點,動刀子也成。讓他以為你們以為他死了,然後把他埋到郊外去,坑挖淺一點。過後你們就回來吧。”

“萬一他爬不出來真的憋死在土裏怎麽辦?”看着玉茗湛挂斷電話,玉響不無擔心的問。他不想讓玉茗湛擔上弑父的罪名。

“那樣的話,就是天要他死,我能有什麽辦法。”玉茗湛冷漠的說。在電腦屏幕的光線下,他的眼睛特別透徹,透徹的如深冬的寒冰一樣。

看着這樣的玉茗湛,玉響莫名心生一股悲哀。他一把抓過玉茗湛的手機,給剛才那人打了個電話:“你們留一個人遠遠的看着他,別讓他發現,也千萬別讓他死了。”

挂斷了電話,玉響才發現玉茗湛在看着自己,他眸光溫柔的沖着自己笑:“沒必要這麽做。你沒聽說過禍害遺千年嗎?那種程度,那人還死不了。”

玉響靠在玉茗湛身上:“我怕他們沒有分寸下手太重。”

玉茗湛摸了摸他的頭,吻了下他的臉頰,便沒再說話。

話說當天晚上酒店裏的玉佩雯過得也着實不好。

她做了整夜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

她夢見她弟弟玉東財突然回來了,他坐在屋裏跟她說話。然而窗外的瓢潑大雨中卻站着另一個玉東財,那人穿着一身紅衣,趴在窗戶外她拼命的喊着她,而她明知面前這個弟弟不對,但她哪裏敢去開窗把外面那個放進來?

隐約間玉佩雯知道自己是在做噩夢,她想強迫自己醒過來,然而卻怎麽都睜不開眼。

轉瞬她又夢到玉響死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找遍了家裏所有房間卻怎麽都找不到那個孩子,但他知道玉響死了。

然後她聽到還是八九歲的柳晚煙跟她說:“媽,茗湛哥把哥的屍體帶走了。”

玉佩雯夢到自己慌忙往山上跑,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肺裏被灌進去的空氣撕裂得火辣辣的難受,然而她卻顧不得那許多了,她只想去質問小少爺憑什麽把她家的響子帶走,他憑什麽?

然而無論她怎麽跑,眼看着山上那大宅子就在眼前了,她卻怎麽都到不了。

終于跑不動了,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哇的一聲放聲哭了出來,眼淚怎麽止都止不住。

玉佩雯哭着哭着一下子就醒了過來,然而過來後夢中那痛徹心扉的滋味卻還在心裏徘徊不斷。

然而她還未來得及擦掉眼淚,隔壁床上傳來隐約的抽泣聲一下子就沖散了她所有的傷感。

玉佩雯慌忙下床走過去掀開柳晚煙蒙在頭上的被子,一摸她的額頭,這孩子果然是在發燒。

可是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玉佩雯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下意識就想給玉響打電話。

然而猛然想起白天玉茗湛那冰冷的眼神,手指放在數字上便怎麽都按不下去了。

看着燒糊塗了的柳晚煙,猶豫了一下,玉佩雯還是拿了錢出去買藥。

找人問了附近的藥店,走到酒店外,大城市輝煌的夜晚猛然映入眼中,那耀眼的燈火讓她有些頭暈目眩,同時也瞬間放大了舉目無親的那份惶恐。

多年的依賴已成了習慣,她下意識的就有種立刻退回酒店去給玉響打電話的沖動。但咬了咬嘴唇,她終究還是忍耐了下來,死死攥着口袋裏的錢,緊貼着路邊往藥店的方向走。

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忙連聲道歉。

對方并未在意,擺擺手拉着同伴走了。

玉佩雯又往前走了兩步不自覺地回頭,剛才的那兩人這時卻在路燈下擁吻,玉佩雯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兩個人,都是男的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