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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風水輪流轉。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柳大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玉佩雯突然就想起了當年她摔斷腿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站着的是柳大,躺着的是她,那時候柳大是怎麽對她的?她在這住了半個月,柳大來看她的次數五根手指都能數的過來。

她那時聽說了,他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那時她有好幾次絕望的想要自殺。

若不是後來把玉響過繼到山上那家,治好了腿,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現在,不過柳家的大門那時候肯定是不會讓她進的。

果然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看着躺在床上的柳大,玉佩雯突然覺得心裏無比的爽快,她甚至想哈哈大笑。

前半輩子跟着他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柳大因為那腌臜事遭了報應變成了這樣,難道還要她來服侍他後半輩子?

玉佩雯突然轉身就往外走。

他們結婚那時為了省那幾塊錢工本費沒拿過結婚證,每次吵架她不知道被柳大攆出去過多少次,而此時,玉佩雯突然很慶幸他們沒拿過結婚證。

婚都不用離了,直接散了吧!

“你幹啥去?!”柳老太太眼疾手快的一把掐住玉佩雯的手臂,滿臉警惕的瞪着一雙老眼。似乎是猜到了兒媳想跑,她那幹枯的手指掐的非常用力,幾乎快掐到玉佩雯的皮肉裏。

然而她畢竟年紀大了,哪裏會是玉佩雯的對手?玉佩雯也不管老太太疼得哇哇叫,硬生生的強行掰開纏在她手臂上的手指:“幹啥?離婚!”

玉佩雯看着這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冷笑,“他跟南村那表子什麽關系,東山哪個不知道?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他上杆子去給那家子蓋房子,現在出事了這罪難道還要我跟着他一起受?反正你們娘倆從我進你們家門開始就一直覺得我不好,那我也不在這礙你們的眼擋人家的路了,你讓他還去找那些騷貨,我也回我娘家去了。”

說完,無論柳老太太在後面如何撒潑打滾,她都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簡單的收拾了一些東西,站在院子裏猶豫了一下,知道她大哥玉東富和兒子柳強都是靠不住的,玉佩雯幹脆去路上攔了中巴車去了山那邊的大閨女柳大丫家。

柳大丫嫁的那家子親戚出去的早,有人如今已經在s市市區租了門面房開了小飯館。

玉佩雯就琢磨着,是不是能去那小飯館找個活做。這樣一來,既能躲開柳家找她,又能賺點生活費養活自己。

到了柳大丫家玉佩雯把話這麽一說,剛好柳大丫家那親戚正幫一個有錢人家找看孩子的保姆,給的工錢也不錯,玉佩雯一刻都沒耽擱坐着當天下午最後一班船就去了s市。

因而當玉響上一刻剛聽說了柳大癱瘓的消息,下一刻玉佩雯卻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都找好了,工資三千,還包吃包住。”玉佩雯爽朗的笑着說。這模樣倒是有她摔傷腿前的那股子精神氣了。

只是她這膽子也太大了吧?玉響有些無語的看着她。

誰料此時的玉佩雯就跟脫了缰的野馬一樣,什麽牽絆顧忌都沒了,說完這些話,她潇灑的擺擺手就去那家子上工了。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看着玉響似乎欲言又止,但終究她還是什麽都沒問。

她二叔說得沒錯,即使那家子把玉響要過去真的是出于那種目的,她如今又能怎樣?柳強的房子不能賣,她家拿的那些錢也肯定還不出來。

不如索性就當不知道那事,更何況玉響如今過的看着比他們都好。

看着她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去了,玉響坐在椅子上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雖然玉佩雯在這種關頭離了柳家有點薄情寡義,但玉響心裏還是替她松了口氣。柳晚煙說的沒錯,柳大那種男人,确實有還真不如沒有。

“你姑走了?”玉茗湛走過來,身後跟着韓律師。

玉響回頭站起身:“走了。她看着……”

“響少爺……”鄧叔匆匆走進來,突然看見站在裏面的玉茗湛和韓律師,便下意識的閉了嘴,“小少爺。”

玉茗湛點了一下頭:“什麽事?”

“鄭先生又開始發燒了……”鄧叔猶豫了一下說。

“劉醫生怎麽說?死的了嗎?”玉茗湛問。

鄧叔看着他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瞥了眼玉茗湛的臉色,還是恭敬的說:“大概,還是死不了的。”

“哦。”玉茗湛漠不關心的點了點頭,對玉響說,“我要出去一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玉響剛想點頭,想起什麽又搖了搖頭:“我一會還得去拿咱倆的西服,後天振華都結婚了,明天又是周末他們家要休息。”

“誰讓你懶,偏要拖到今天。”玉茗湛鄙視他。

玉響一下子瞪大眼:“那是我懶嗎?不是你說要陪我去拿的嗎?結果你總是突然有事,然後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現在。”

玉茗湛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當沒聽見,頭也不回的擺擺手:“我走了,晚上回來吃飯。”

玉茗湛剛走,鄧叔立刻上前跟玉響說:“響少爺,劉醫生說,鄭先生現在燒得挺厲害的,要是再不用藥,怕是會燒壞了腦子。”

“他腦子什麽時候好過?”玉響瞥了他一眼,但還是去了後院。

鄭睿的狀況确實很不好,除了滿身的傷外,那張老臉都燒得紅裏透着黑。

“別讓他死了。”站在那裏看了鄭睿一會,玉響對劉醫生說。

劉醫生點點頭:“哎!”

“這麽個大型垃圾,給他用藥都是浪費,”玉響抱着手臂站在一邊說,“不過讓他就這麽死了,又太便宜他了。”

劉醫生不敢吭聲,在一旁只當做沒聽見。

玉響轉向鄧叔說:“等他燒退了就讓他趕緊起來幹活。咱家沒理由養着這麽個毫不相幹的東西,而且還要負擔他的醫藥費。”

玉響見鄧叔應下了,便轉身走了。

楊振華的婚禮辦的匆忙,大概是對這段婚姻本就沒有任何期待,他們夫妻兩似乎都并不以為意。

“領個證就是合法夫妻,辦個婚禮不過就是為了讓熟人互相認識一下。”楊振華這樣說。他的臉色很不好,但又并不是像是對這場婚姻或者婚禮不滿,看起來倒像是剛和人吵過架後有些餘怒未消。

不過他原本就長得不錯,此時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起來更加出衆。起碼,比他那三個兄弟要出衆多了。

他的新婚老婆黃明妍提着魚尾婚紗裙擺,婀娜多姿的走過來。她确實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而且據說還很有本事,是個女強人。

“我爸讓你過去一趟,有個叔叔想要介紹給你認識。”黃明妍笑着沖玉茗湛和玉響點點頭,客套又不疏遠,“你們好好玩,我們先失陪一下。”

那兩人相攜着走遠,站在人群裏男才女貌很是養眼。他們都是八面玲珑的人,那左右逢圓的樣子比起幸福甜蜜的夫妻,他們看起卻更像合作默契的拍檔。

比起白天那簡短的婚禮,晚上的宴會卻異常的盛大奢華。

站在燈火輝煌的大廳裏,看着那一群群衣香雲鬓光華璀璨的上流名媛,和衣冠楚楚西裝筆挺的富賈高官,有那麽一瞬間玉響竟然忘了這是楊振華的婚禮。

“真沒意思,還不如在家裏看電視。”玉響拉着玉茗湛的衣袖小聲說,“要不是看在這是振華的婚禮,我早就走了。”

“對楊家那些人來說,結婚就是場只賺不虧的買賣,老婆什麽的也就是個擺設,所以他們家不重視婚禮也是正常的。”玉江冷笑,“男的靠女人,女的靠賣肉,一屋子的男盜女娼。”

楊振華也是楊家人,這話玉響聽着不太舒服,不過除了楊振華,楊家的那些人倒還真如玉江所說,因而他也只是聽着沒反駁。

玉茗湛牽着他的手指,眼睛看着一個方向,唇角卻帶着一抹非常淺淡的莫名笑意:“一會就會變得有意思了。”

玉響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卻見黃青藍匆匆忙忙的跑下樓,附在她公公楊文生耳邊說了句什麽,随後便跟着楊文生又匆匆跑上了樓。黃青藍的臉色非常難看,那樣子即使沒哭過似乎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吓。

能讓那樣的人露出那種表情的,定然不會是什麽小事,而且多半還跟楊振華有關。

玉響下意識的就拉着玉茗湛往樓上跑。

玉響做夢都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個情景。

楊振華懷裏抱着渾身是血的楊夫人坐在地上,手裏的匕首深深的插在楊夫人的胸口,鮮紅的血液在楊夫人銀白的晚禮服下暈染開來。

意識到外面的人越來越多,玉響下意識的一把關上門。

房間內的所有人全都猛然一驚,楊振華擡起頭有些茫然的轉過臉,待看清玉茗湛和玉響,突然苦澀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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