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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茗湛托着腮,一手輕佻的勾了下玉響的臉頰,笑道:“你說呢?”

玉響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轉過了頭去。

玉茗湛摟過玉響的脖子,嘴唇貼着他的耳朵嚼舌根自:“他媽以前就是十裏紅燈的妓女。”

玉響心裏一驚:“哎?!”

“我那時候喜歡乖巧聽話的,所以他跟着我的那段時間一直乖得像小兔子一樣。”玉茗湛瞥了眼臺上。

這時陳洋剛好從臺上跳下來,對上玉茗湛的眼睛,臉上瞬間明亮了起來,慌忙扒開人群往這邊走過來。

然而玉茗湛根本就沒打算理會他,順手揉了揉玉響的腦袋:“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因而待到陳洋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吧臺邊上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陳洋站在原地回顧四望,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玉茗湛一直行蹤不定,楊文元說lps的幕後老板其實就是玉茗湛,為此陳洋不知走了多少關系,才在lps在國內的總部謀到了個職位。

可惜他在lps做了幾個月,連玉茗湛的一根頭發絲都沒見着。

之前聽說玉茗湛看上了東山的一塊地,那天政府開标的時候,就連他爸陳豪康都以為玉茗湛肯定回去。

陳洋西裝革履的在會場裏從開場蹲到結束,結果玉茗湛連面都沒露。

在十裏紅燈蹲守并吸引玉茗湛的注意,是最下下的計策。然而他不惜舍棄尊嚴,在舞臺上像個妓女般的扭臀擺胯,卻還換不來他的一個回眸。

陳洋死死捏着拳頭,全身不可抑制的劇烈顫抖,嘴唇咬破了血才控制住眼淚沒有從眼眶裏滑落了出來。

玉茗湛和玉響回到家的時候早就過了淩晨了,然而鄭睿卻端着骨折的胳膊等在他們的小洋樓前。

“……你、你爺爺奶奶是不是來過了?”終于見到了玉茗湛,鄭睿立刻站起身,有些膽怯的低聲問。

雖然他跟二老有些龌龊,但那畢竟是他爸媽,是玉茗湛的親祖父母,老人家那麽大歲數了,這大晚上的把人攆出去怎麽說都說不過去。

然而這些話如今的鄭睿是萬萬不敢拿出來質問玉茗湛的。

“你可以跟他們一起出去。”玉茗湛冷淡的說了這麽一句,便轉身進門去了,邊走邊問玉響,“我不是說過我不想看到他的臉嗎?”

“他臉皮那麽厚,磨掉一層還有一層,我能有什麽辦法?”玉響邊跟玉茗湛這樣說,邊回頭沖鄭睿惡狠狠的比了下拳頭,“要不然就直接攆出去吧,說實話我也煩了。”

鄭睿站在門外看着緊閉的大門,死死咬着牙,一張老臉都憋紅了。

如鄭睿所料,鄭家老兩口大晚上被玉茗湛攆出去,處境自然不可能會好。

鄭睿跟老家那邊已經很久沒聯系了,他跟他岳家楊家鬧僵的事,鄭家老兩口根本不知道。就連這次鄭安騰出事,還是兒媳王雪給他們打的電話。

不過王雪在電話裏可沒告訴老兩口鄭睿此時正躲在玉家老宅的事,因而兩人來到s市當然還是直奔鄭睿的豪園別墅。

然而,家還是那個家,兒媳也是那個兒媳,可兒媳的男人竟然不是他們的兒子!

不但如此,這男人還把他父母那一大家子人全都接來,住進了他們兒子鄭睿的房子裏。

鄭家二老一時間全都被王雪和這野男人的無恥行徑給被驚呆了。

兩人一心想要個說法,便按着王雪說的地址去了玉家老宅找鄭睿。

誰料,他們竟然連老宅的大門都沒能進去就被攆出來了。

因為玉墨婷去的早,玉茗湛又年幼,玉家老夫人又遠在東山,鄭家老兩口在東華園別墅的時候橫行了那麽多年,哪時受過這等委屈?

被攆出來後,兩人竟然都懵了,就連一向慣會撒潑的鄭老太太,一時間竟也忘了撒潑。

不過玉家老宅大門邊站着那四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看着倒确實有點吓人。

兩人在老宅不遠處愣愣的坐了半天,大半夜的骨子裏的小農意識作祟又舍不得花錢去住賓館。最後沒辦法,兩人還是硬着頭皮回了鄭睿豪園的那棟別墅。

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鄭家老兩口是王雪的公婆,董家二老是王雪的前公婆,這兩家子恰好又都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這還關系到這棟大別墅的所有權問題。

雙方一對上便直接開罵了,罵着罵着就開始動手了。雙方四個人全是潑皮無賴和潑婦,嘴裏罵出的話一句比一句髒,下手又一個比一個狠手狠。捂臉抓頭發撓腮踢褲裆,最後四個人直接滾到了一起,哪有半點老年人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王雪抱着孩子站在樓上看着樓下這群潑婦刁民的各種醜态,樂得咯咯直笑。

這兩家子老老少少沒一個好東西,想當初她在董家的時候,可沒少受董家這兩個老不死的罪,若不然後來她也不會跟董偉離婚。

而鄭家這兩個就更不必說了,就因着她跟前夫有孩子,婚後這倆老東西竟然連鄭家的大門都不讓她進。

如今這兩家子竟然為了能住進她的房子裏而互扇耳光,想到這個她就幾乎快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這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兩家原本還算實力相當,誰料董偉這時卻突然回來了。進門後他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把鄭家老兩口按在地上沒頭沒臉的揍了一頓。

他曾經當過兵,那拳頭硬得跟鐵似的,鄭家老兩口那麽大歲數了哪裏能受得住?

不知是不是大半夜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周圍有住戶報了警,聽到警笛聲董偉警笛翻牆就跑了。

而兩家的老人,都自認自己有理,一直坐等警車過來把四個人全都帶走。

于是當天夜裏鄧叔又接到了警局來的電話,說是讓玉茗湛去領人。

據說是王雪故意跟立案的警察透露那兩位老人跟玉茗湛的關系,并且還十分熱心的提供了玉茗湛的居住地址和玉家老宅的電話號碼。

玉響猜想,那女人大概是恨鄭睿恨的快要發瘋了,進而也就着恨起了藏着鄭睿的玉茗湛。

聽說之前警方之所以會通知玉茗湛去給鄭安騰收屍,據說也是這女人從中做的梗。

玉響讓人把那老兩口從警局領回來的時候,那兩人滿身狼狽,跟路邊的乞丐沒啥區別。

在老宅一見到大兒子鄭睿,老兩口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即使鄭睿再煩二老,但這時還是忍不住一下子紅了眼眶。

鄭老太太見兒子也完全不是她記憶中的那樣,滿臉褶子頭發都花白了,看着都快比他們老兩口還老了,而且還端着條胳膊。

再轉頭看看鄭睿現在住的地方,頓時就更加心疼了,抱着鄭睿一口一個“兒啊,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受苦了”。

玉響還沒走到院子裏,老遠就聽到了裏面的幹嚎聲。

他帶着人走進屋,二話不說就指着鄭家二老,對身後的人說:“把他倆嘴給我堵上,尤其那老太太,聽着鬧心。”

鄭睿在一旁瞪着眼想發火,但被玉響淡淡的掃了一眼便立刻慫了,悶不吭聲的立在一邊。

看鄭家二老那眼神,似乎是認出玉響來了,然而玉響沒心思理會他們,徑自對鄭睿說:“把他倆領回來是我多事了。茗湛讓我把他倆攆出去,他還說最好連你也一起攆出去,因為他看着你們覺得膈應。”

鄭睿上次被綁架差點沒從坑裏爬出來,他實在是怕了,離開玉家大宅就等于要了他的命,他哪裏剛出去。聞言慌忙擺手:“我不走!我不走!你看我活也幹了,胳膊也摔折了,我還是他親爸,你們不能這麽對我!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玉茗湛根本沒說過要把鄭睿也一起攆出去的話,玉響也不過是随便說說吓吓他而已,見他這幅慫樣頓時也懶得再理會他,一擺手:“把那倆老的扔出去,從那邊的小門扔,他倆也就只配走小門。”

鄭睿頓時松了一口氣,然而眼睜睜的看着老父老母竟然被人粗魯的架起來攆了出去,每每對上父母掙紮着回頭看向他時那哀求的眼神,他又覺得心如刀割,萬般不是滋味。

但是他沒辦法,他也得保命啊,他只能期待二老能盡快回老家去,至少還有他弟妹給二老養老。

可是鄭睿哪裏知道,這次老兩口來s市,一方面确實是為了慘死外地的大孫子,另一方面其實是他倆在老家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老兩口當初回老家回的都不甚光彩,剛開始他倆還能拿出點錢來補貼小兒子家,小兒媳态度也還算溫和。

然而時間久了,兩人手裏的錢被掏空了,小兒媳的臉色也就變了,後來連他們小兒子面對他倆時也沒什麽好臉色。

這也不難理解,鄭家老兩口一輩子重男輕女,偏偏小兒子和小兒媳就只生了個閨女,為此老兩口曾一度連大年三十的團圓飯都不叫他們夫妻倆和孩子去。

這年頭,有不記仇的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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