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陳雷大概也沒想到會在這時遇到玉茗湛,都是熟人,他臉上有些尴尬,因而只是沖玉茗湛點點頭便匆忙走了。
玉響徑自走到王安軒面前。
王安軒的頭發上滴着咖啡,臉上的妝也花了,她狼狽的坐在地上哭的慘不忍睹,哪裏還有半點當初s大校花的風采。
“你……”玉響猶豫着開口,“能讓一下嗎?你擋道了。”
正哭得十分凄慘的王安軒頓時一噎,擡起頭,驚訝的發現竟然是熟人,瞬間一張臉紅了白白了青青了紫紫了黑。慌忙扶着桌子從地上爬起來,拿了包推開玉響就走。
“王安軒。”玉茗湛突然叫住她。
不僅王安軒,就連玉響都覺得意外,不由回頭。
“你游戲裏的老公風雲變幻,其實是你堂姐王雪的前夫。”玉茗湛說。
“哎?”玉響有些意外。
王安軒更是瞪大眼,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玉茗湛,然而玉茗湛卻看都沒再多看她一眼,就帶着玉響去了裏面靠窗的座位。
王安軒在原地站了良久,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也難怪,在那游戲裏風雲變幻雖然不像玉茗湛這麽壕,但他好歹也是個v8大號,平時出手也非常大方,又是兩大工會之一工會的會長,這些都極大的滿足了王安軒的虛榮心。
然而誰能想到,現實中風雲變幻這人在現實生活中,卻是個連工作都沒有,全靠着前妻養活的人渣?
玉茗湛叫來服務生點了兩杯橙汁。
“再打包盒蛋撻帶回去?”玉茗湛問。
玉響點點頭,看着服務生離開,小聲問玉茗湛,“游戲裏那個風雲變幻真是王雪她前夫?”
玉茗湛漫不經心的點了下頭:“嗯。”
“這世界也太小了。”玉響見玉茗湛似乎對這話題并不感興趣,也沒再繼續說,轉而問:“你猜我今天下午看到了誰?”
玉茗湛擡起頭看着他。
“王雪和柳元鑫。兩人正挽着手逛街呢,王雪還給柳元鑫買了很多衣服。”玉響盯着玉茗湛的臉色,壞笑,“你的兩任未婚妻勾搭在了一起,你什麽感想?”
玉茗湛手托着腮,狀似思考的轉了圈眼珠子,微笑:“我媳婦怎麽這麽愛多管閑事呢?”
玉響一噎,有些讪讪的縮回了脖子:“我就問問……”
玉茗湛握着玉響的手,摩挲着他的指紋:“都是些不相幹的人,你管他們做什麽?”
七月s市的天氣熱的不得了,兩人回到東山,剛下船就被東山現在的景致着實吓了一大跳。
東山那麽多戶人家,竟然家家戶戶都蓋了新房。雖然牆壁和房頂做工粗糙劣質的有些慘不忍睹,甚至有不少人家還是直接用木板搭的棚子,但好歹所有的土地都被蓋上了新房子。
只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東山完全變了副模樣,若是晚上回來,兩人指不定還真找不到回家的路。
“現在東山都傳瘋了,說這邊要拆遷,說是外面有大老板要在這建廠。”吳司機邊接過玉響手裏的行李邊對玉茗湛解釋,“都想到時候能多得些拆遷賠償款,所以家家都把能蓋的地方全都蓋上了房子。您別看那是木板房,據說到時候那也是算平方的。”
玉響聽的有些無語,下意識的回頭去看玉茗湛的臉色,卻只見玉茗湛臉色淡淡的,仿佛吳司機說的是無稽之談。
“我家不要安置房。我家老大說了,雖然他們給的是在市區的房子,可那些房子位置都特偏,質量也都特差,三天兩頭漏水。我家還是要錢,回頭咱自己挑好的買。”旁邊有兩個婦人扯着大嗓門在聊天。
“我們家沒你家有錢,我們還是要房子。他們給的那點錢夠幹嘛的?我家那口子說,那點錢到了s市連個廁所都買不到!”另一個婦人爽朗的笑着說,話裏話外全都是對拆遷後能去城裏過上好日子的憧憬。
可是玉響在一旁聽着卻莫名覺得悲哀,因為他根本無法想象,失去了土地離開了東山後,這些鄉下人究竟該怎麽生活。
車一路從碼頭開進山,一路走來整個東山都彌漫着一股浮躁,所有人談論的話題幾乎全都圍繞着修橋、拆遷、開發建工廠,哪裏還有半點過去那世外桃源的安祥,就連蟬鳴聲都異常的聒噪煩人。
所幸玉家大宅坐落在深山上,車子一路開上來,單只那濃密的綠蔭宛轉悠揚的鳥鳴聲,就讓人心情沉靜了許多。
大宅院外綠蔭環繞,門內依舊花團錦簇,傭人恭敬的站在那裏和兩人打招呼,一切依舊,心終于徹底安定了下來。
玉茗湛帶着玉響跟五嫂有一句沒一句閑聊着到了玉老夫人的院落,不遠處假山後面突然轉出個眼熟的女人來。
她穿過花叢朝着他們走過來,墨綠的旗袍勾出婀娜的身姿,優雅的笑着打招呼:“小少爺。”随後又笑着沖着玉響點了點頭。
玉茗湛淡淡的點了下頭,那女人便跟他們擦肩而過來。
玉響一時間卻有些回不過神來,拉着玉茗湛的手指,貼着他小聲問:“那不是……那不是鄭睿以前的那個秘書,後來跟鄭安騰跑了的那個嗎?她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說失蹤了?”
雖然孫麗華氣質變了許多,但她以前跟着鄭睿時沒少出入東華園別墅,所以玉響自認絕對不會認錯。
“她是外婆的人。”玉茗湛淡淡的解釋了一句,便拉着玉響徑直往玉老夫人的房間走去。
玉老夫人正坐在繡架前繡花。她繡的是幅白孔雀開屏圖,白色的繡布白色的絲線白色的孔雀,然而看起來卻意外的璀璨炫目,甚至連每一根細微的絨毛都栩栩如生。
“回來了?”見孫子進來,老人家回過身,扶着五嫂站起身。
“您又做這些勞神的事。”玉茗湛接過玉老夫人的手臂,把她扶到桌邊坐下。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玉老夫人笑着拍拍他的手,又看了玉響一眼,“坐,都坐。”
老人家隔了幾個月才見到孫子,難免拉着玉茗湛問了許多問題,等老人家乏了,天都黑了。
回到他們自己的房間裏後,玉響一直有些坐立不安,孫麗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事對他的沖擊有點大。
他突然莫名覺得,自己似乎單純的有點可怕。
“那個女的,真的是老夫人的人?”玉響看着自己的手指,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玉茗湛在看書,聞言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她跟鄭睿的那些事,也都是老夫人指使的?”玉響問。
“嗯。”玉茗湛翻了一頁書,
“那、那兩個孩子呢?她跟鄭睿的孩子都生了,老夫人就不怕她……不怕她那什麽?”玉響有些無法理解。
“那兩個孩子是我投資的那個實驗室做出來的試驗品。”玉茗湛突然說出了驚人的話。
玉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玉茗湛合上書,走過來坐在玉響身邊,攬着他的肩換了個電視節目:“她是不婚主義者,會那麽做也是無可厚非的。我也是受了她的啓發,後來才會去投資那家機構的。只要一個精子一個卵子就可以制造出一個孩子,那麽兩個精子為什麽不可以?不過是需要更高一層的技術罷了。”
他說的淡然,可玉響心裏卻有些酸澀。
他知道不止他們倆,玉老夫人也在等着那一天,可是,那一天究竟在哪?
玉茗湛攬着他的腦袋,親了下他的額頭:“別胡思亂想。我跟你說這些話,是為了讓你打消心底的疑慮,可不是為了讓你自尋煩惱的。”
他用額頭抵着玉響的額頭,輕笑:“為了我們倆的孩子,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下去。十年二十年,都無所謂。”
玉響抱住他,用力點點頭:“嗯。只是,就怕外婆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隔了一夜天竟然下起了雨,雨不是很大,但到底涼爽了許多。
當天下午姜濤突然打着傘出現在大宅,這是誰都始料不及的。
“你咋來了?這下雨天的。”玉響慌忙讓人拿了毛巾過來遞給他。
“不是聽說你倆回來了嗎?我和振華剛好來這邊,就順便過來看看了,順便蹭個飯。”姜濤擦着腦袋樂呵呵的說,“我現在就想回家吃頓家常飯,哪怕就是青菜豆腐都是好的。你不知道我在這邊這段時間,那大鍋飯……”
“振華?”玉響往他身後瞅瞅,沒瞅到人,“他和你一起來的?他人呢?”
“他去你家後面那草塘釣龍蝦去了,剛好這天氣嘛,正适合。”姜濤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那什麽,響砸你趕緊去廚房給我整點吃的,我午飯都沒吃就跑過來了。”
“這天氣适合什麽啊?”玉響看着他卻有些無語,“草塘那地方位置那麽偏,萬一這雨突然下大了,他一個人,腳底下一個不穩滑下去……”
“哪能啊?”姜濤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咱小時候不都是下雨天去的嗎?那龍蝦順着水都飄到岸邊了,拿個桶一會就撿了滿滿一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