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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還得一會,你先睡。”玉茗湛拉下他的頭,親了他一口,“晚安。”

玉響順勢側臉也親了親他:“別太晚了,晚安。”

回房前玉響又去樓下的客房看了玉咲一眼,那傻小子可能是折騰累了,這會倒是睡的死沉死沉的。

玉響這才放下心來。

然而玉響哪裏知道,昨晚玉茗湛那句輕描淡寫的“小矛盾”,其實差點要了楊振華的命。

楊振華的房間昨晚半夜被人給炸了,據說連天花板都炸爛了。

楊振華是在非常僥幸的僥幸中逃過了一劫,但他老婆黃青藍卻沒那麽幸運,不但被炸斷了一條腿,而且肚子裏才剛兩個月大的孩子沒了,據說因為子宮受損,她以後也不可能再懷孕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玉響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玉響見到楊振華時已經是幾天之後了,恰好姜濤也在。

和上次姜濤受傷時毫不掩飾脆弱的楊振華不同,此時的他很安靜,安靜的就像夜晚的湖面,只是湖面底下究竟是什麽,誰也猜不到。

病房裏黃青藍因為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疼痛而撕心裂肺的哀嚎着,那絕望的哀鳴聲,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想到她年紀輕輕不但失去了一條腿,而且還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又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玉響甚至還清楚的記得在楊振華的婚禮上,這個女人身穿着魚尾裙時那高挑搖曳的身姿。

讓這樣一個女人失去了腿,命運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還有楊振華,玉響回頭看着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莫名的,他突然很想為他放聲大哭。

他才剛結婚,才剛有個愛人,有個自己的小家,甚至還有了孩子。很多次玉響都為他慶幸,他終于即将有自己的幸福了。

然而誰能想到,這一切竟然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我會對她好的,盡我所能的好好愛她,一輩子都好好的對她。”楊振華看着病床上痛不欲生的黃青藍這樣說,他說的有些機械,仿佛這句話已經重複了很多很多次。

黃青藍的父親在一旁,咬着牙嘆了口氣。

玉響和姜濤畢竟是外人,不好多呆,而且黃青藍的樣子也實在讓他們待不下去了。

楊振華把玉響和姜濤送出來時,恰好遇上今天照例來探病的楊文元夫婦。

黃青藍是在楊家出事的,而且楊家老二楊振龍的嫌疑又最大,黃家幾代官宦世家,這事不可能就這麽揭過去,所以也難怪楊文元夫婦每天都屈尊過來獻殷情。

“青藍今天情況怎麽樣?”楊文元問。

楊振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難得的楊文元竟然沒有因為兒子的忤逆大動肝火,反而臉上有些讪讪,看着很是的尴尬。

老二楊振龍多次想置楊振華于死地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想同時保住兩個兒子,因而只要楊振華還沒被弄死,他就只能對楊振龍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這一次,楊振龍做的确實有些過了,最糟糕的是還牽扯到黃青藍。

黃家的态度非常強硬,楊文元必須給黃青藍給黃家一個交代,雖然此時還沒有确定這次的事就是楊振龍做的。

因而毫無意外的,今天楊文元夫婦又吃了個閉門羹。

站在病房外面,面對着三個小輩楊文元臉上有些尴尬,他轉身似乎想對楊振華說些什麽,然最終卻只是狠狠的嘆了口氣,甩手走了。

“振華,”楊夫人落後一步,怯怯的拉着楊振華的袖子,“你別怪你二哥,事情還沒查個水落石出,不一定就是他做的。”

“不是他做的難道是你做的?”楊振華沒說話,然而玉響卻恨不得上去狠狠的給她一巴掌。

“阿姨你走吧,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姜濤也說了一句。

楊夫人臉上有些讪讪的,怯懦的咬着嘴唇,見兒子也沒打算理她,這才猶猶豫豫的走了。

看着楊夫人離開,玉響低着頭站了一會,嘆了口氣轉過身。

“我沒事。”然而誰料楊振華卻先開口,“我不方便送你們,你們路上小心。”

說完他就轉身進去了。

玉響手懸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握成了拳頭收了回來。

“走吧。”姜濤拍了拍玉響的肩說完就走了。

停車場,姜濤點了根煙狠狠的抽了兩口,随後吐出一口濃郁的濁霧。

玉響見他這幅架勢,知道他有話要說,就沒急着走。

“這事,茗湛跟你說了什麽嗎?”姜濤垂着頭問。

玉響擡頭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你覺得這事是誰做的?”姜濤嘆了口氣問。

“誰知道。”玉響搖搖頭,他突然覺得有些煩躁,此時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跟他談論這些事。因為每每想到黃青藍此時的狀況,再想到楊振華今後的處境,他心裏就壓抑的厲害。

“我也覺得這次應該不是楊振龍。那人那麽陰險,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叫人抓住那麽明顯的把柄。更何況,” 姜濤自顧說,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我聽說黃青藍和楊振龍以前還是同學,兩人似乎還曾經交往過。”

玉響心裏一驚,猛然回頭:“你聽誰說的?那振華知道嗎?”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剛無意中知道的。不過茗湛那人那麽神通廣大,這事他肯定知道!” 姜濤有些煩躁吐了一口煙,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狠命的碾了碾。

姜濤說:“我想不明白,為什麽他一開始不把這事告訴振華?若是振華一開始就沒跟那女的結婚,那現在哪還有這些鬧心事?”

玉響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擡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那女的腿都那樣了,又不能生孩子,振華還不能跟她離婚,他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不是說是兄弟嗎?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呢,如今看着振華變成這樣他心裏就能好受了?!”姜濤的情緒很激動,話到最後他幾乎是沖着玉響吼出來的。

“茗湛是你爹嗎?是振華他爹嗎?” 玉響閉了一下眼,扶着頭穩定了一下情緒,勸自己不要跟這沒腦子的二貨一般計較,然而終于還是沒忍住跟着爆發了出來,“他憑什麽事事都要為你們着想?事事都要幫你們安排妥當?說白了你們就只是他的朋友他憑什麽讓你們依賴?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他楊振華又是誰?!”

萬沒想到玉響竟然也會發火,姜濤着實吓了一跳。被玉響這麽一吼他也稍微清醒了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玉響、玉響你別生氣……”

“姜濤,茗湛他不是神,你別沒事找事把什麽責任都推給他。”玉響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還算平和的說,“振華決定跟黃青藍結婚的時候,他有征求過茗湛的意見嗎?即使那時候茗湛真的阻止他跟黃青藍結婚,你覺得振華是會聽他的還是聽他爸的?”

姜濤有些喏喏的低着頭。

“更何況現在這事壓根就不是振華跟黃青藍結婚的問題吧?”玉響深吸了一口氣,拉開車門。

姜濤下意識的一把他拉住車門:“哎?哎?響砸剛才是我不對,我一時給氣糊塗了,你別跟我計較。你看都這個時間點,咱們兄弟又這麽久不見了,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下次吧,茗湛今天在家,我得回去。”一秒都不想停留,玉響說完這話就甩上車門把車開走了。

玉響回到家的時候,玉茗湛和玉咲正在走廊的綠蔭底下喝茶。

玉茗湛的坐姿很随意,但卻很有氣勢,他臉上有些冷淡,而他對面的玉咲也不知被玉茗湛說了什麽,此時跟個鹌鹑似的縮着脖子唯唯諾諾的直點頭。

見到玉響玉咲像得了救星一樣,一下子就從椅子裏跳了起來:“哥,你回來啦?”

這熊孩子自打那天喝醉了被玉響接回來後,就一直賴在他們家,打着失戀的名義班也不去上了。

因為沙莎的事玉響有些心虛,所以也沒強迫他。

“心情好了?”玉響順手在他腦袋瓜子上呼了一巴掌,“瞧你那點出息!”

“好了!好了!我一會就回廠裏,明天就去上班。我、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啊!你們聊!”玉咲把玉響往自己的座位上一按,戰戰兢兢的沖着玉茗湛點點頭,轉身火急火燎的跑了。

“你對他說啥了?把他吓成這樣。”玉響覺得好笑,問玉茗湛,并順手接過玉茗湛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剛剛立過秋,天氣熱的讓人有些煩躁。

“就是閑聊了幾句。”玉茗湛淡淡的說着,伸手摸了摸玉響的臉, “心情這麽不好?”

想到楊振華和黃青藍的事,玉響剛稍微有些緩和的心情瞬間又跌落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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