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從城西開車回來時路過市區,恰好玉響心情也不是很好,便調頭去了十裏紅燈。

其時玉茗湛正在樓上談生意,玉響便徑自去了地下酒吧給正在學調酒的玉咲捧場。

遠遠的看着,玉咲搖酒壺的姿勢倒是挺像那麽回事。他的吧臺外面側身坐着個女人,從玉響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臉,但能看出玉咲正在跟她說話。

“……他嫌我髒。他居然嫌我髒?我第一次都給了他啊,你說他憑什麽嫌我髒?”玉響走過去的時候,就聽見那女人醉醺醺的跟玉咲說 ,“我都沒嫌棄他是個有婦之夫!他居然還敢嫌我髒?你說他算個什麽東西?他算個什麽東西啊?!”

她用力的搖着頭,似乎很不甘心。

玉響走近了才發現這人竟是個熟人,王安軒。

聽她這話,是終于被陳雷給甩了?這是玉響喜聞樂見的,玉響郁悶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大半。

沖着玉咲比了個手勢,就在王安軒身後坐了下來。

王安軒毫無所覺,自顧醉醺醺的哭訴:“跟我一起的時候,他老是要回家陪那個黃臉婆,我說過什麽嗎?……我說了也沒用,不管我怎麽跟他鬧,甚至我拿刀威脅他我要自殺,他都沒把我當回事。……他能回去陪她,我為什麽就不能找個人陪我?你說他憑什麽把我攆出來?他憑什麽?我跟了他那麽久……那麽久!他居然讓我滾?”

玉咲給玉響調了杯他暫時最拿手的sidecar,酸甜爽口,味道不錯,玉響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這孩子一下子就腼腆的笑了。

“我堂姐、王雪那賤人,”王安軒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那賤人,她自己沒能耐,抓不住男人,怪我咯?”

“再說了,是我想讓董偉那王八蛋住我家的嗎?還不是她把人攆出去,那臭男人才會跑到我這來的?……他死賴在我家不走,還找我要錢。我都還沒去找她算賬呢!她居然帶着我老公去抓我奸!……居然抓我奸?一群王八蛋!”

“他們都說我是看上他錢才跟他在一起的,”她眼睛迷蒙,微微搖頭,“其實我不是!我真不是看上他錢。我是真的喜歡他這個人!沉熟穩重又有風度。在他身邊,真的很有安全感,我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只要撒嬌就好,我覺得我可以當一輩子這樣的小女人小女人……你明白嗎?那種感覺,哪個女人不喜歡?”

玉咲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王安軒,沖着玉響比嘴型:“你認識?”

玉響也沖他比了個嘴型:“不熟。”

“哼!”王安軒突然冷笑一聲,“反正跟他比起來,我那每天就只會追着我屁股後面跑的前男友,就是個窮屌絲,根本沒法比……雖然他家其實也挺有錢的。”

“夠賤的。”玉咲沖玉響比了個嘴型。

玉響笑了一下沒說話,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來電的是玉茗湛。

“去哪了?”玉茗湛問。

玉響邊沖着玉咲比了個手勢,邊往外走:“在樓下的酒吧,來給玉咲捧捧場。”

剛順着鐵梯爬到樓上,就遇到了走過來的玉茗湛,他後面跟着玉江和順子。

“談完了?”玉響問。

“嗯。”玉茗湛捏了捏他泛紅的臉頰,“喝酒了?”

“就喝了一杯sidecar。玉咲調的,味道還不錯。”玉響擋開玉茗湛的手,問,“回去嗎?”

玉茗湛點點頭:“嗯,回吧。”

鄭睿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被迫複合後,一直跟他井水不犯河水的王雪,在一天夜裏會突然聯合情夫柳元鑫想直接把他給弄死。

玉茗湛接到警方的電話,帶着玉響趕到醫院時,鄭睿還在急診室裏搶救。

據說鄭睿中了毒後還是清醒的,因而王雪不死心的追着他又砍了好幾刀。

也不知是王雪一個女人力氣太小,還是鄭睿求生的本能實在太過強烈,他竟然帶着那樣一身傷堅強的逃了出來。

諷刺的是,玉茗湛到的時候等在急診室外的竟然全是兇手王雪的親人,舅舅楊文元和父親王榮平。

“夥同情夫謀殺親夫,潘金蓮嗎?你們楊家還真有能耐。”玉茗湛看着楊文元不無譏諷的說。

自知理虧楊文元和王榮平此時臉上都有些讪讪的,沒敢吭聲。

而且這事确實鬧得有店大,昨晚鄭睿渾身是血的從別墅逃出來,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別墅區的保安科打了電話報了警,再那之後他才倒下。

這一路上有多少棟別墅,又有多少人目擊了這一幕?所以他們也知道,這事之後只怕是瞞不住了。

“我也沒想到,小雪那孩子平時一直文文弱弱的這次竟然會做出這麽大膽的事來。”楊文元滿面愧疚的嘆了口氣,“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這之前小鄭一直鬧着要把他在外面的那女人接到家裏來,想必那孩子也是被逼急了吧。”

這老家夥颠倒黑白的功夫果然一流,這一下子就把責任全推到了鄭睿身上。玉茗湛沒空跟他耍嘴皮子,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楊文元硬挺着一張厚臉皮的老臉沒露怯。

玉茗湛只關心鄭睿是不是死了,在确認鄭睿死不了後他就直接帶着玉響走了。

兩人剛下到樓下,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拐角轉了過去,那人身形過于纖長單薄,想裝不認識都難。

“那是楊振龍嗎?這大半夜的他鬼鬼祟祟的來這做什麽?”玉響問。他可不認為楊家老二跟他們一樣,也是得了鄭睿的消息來探病的。

“這裏是醫院,當然不是探病就是看病。”玉茗湛冷淡的說。

玉響微微皺眉,最近他沒聽說楊家有人生病住院,若是外人的話,他這大半夜的來探病顯然是不适合的。若是來看病的,是什麽病他非得這時候來?

玉茗湛攬過玉響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玉響猛然瞪大眼:“哎?真的?不會吧?”

玉茗湛唇角帶着些微譏諷的嘲笑,卻沒再說話。

楊家是個死要面子的,雖然王雪謀殺親夫而且手段十分惡劣,但事發後楊文元和王榮平這兩尊大佛就親自守在了醫院,鄭睿醒後雙方幾經協商,最後還是選擇了私了。

不久後王雪被判定為精神失常,也被放出來了,這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鄭睿傷好後,甚至還偶爾跟王雪一起出現在公共場所。

然而在某天上午,突然有人連滾帶爬的跑過來死命敲響玉家老宅的大門,那見了鬼似的急切模樣着實吓了門衛一大跳。

從監視器裏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鄭睿,于是慌忙給宅子裏打電話。

冬天很冷,玉茗湛死賴在被窩裏,任玉響怎麽折騰都不願起來。

“天這麽冷,你怎麽能這麽心狠?而且這還是大周末的,你究竟是何其殘忍!你快松手,風都灌進來了。”他死死的護着被子沖玉響喊,“你要是個好媳婦,你就讓我再焐一會!”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地下有地暖,暖氣還開了三十度,你跟我說冷?這都十點多了你還不吃飯,你到底想幹嘛?嗯?”玉響強行把玉茗湛連着被子一起掰起來,又在他身後墊了幾個枕頭,讓他舒服的靠着。

“坐着別動……”他話剛說完,玉茗湛就裹着被子歪了下去,玉響慌忙把他扶起來,“老實坐着別動啊!我去給你拿東西洗漱。”

“只有食物鏈最底端的生物才不需要冬眠。”玉茗湛嬌氣的靠在枕頭上哼哼。

玉響拿着擠好了牙膏的牙刷塞進他嘴裏,又給他架起了小桌子,放了杯水和一個接水的小盆:“謝謝你告訴我我是食物鏈最底端的那一個。”

玉茗湛擺擺手:“你是高端變異物種。”

“……”玉響,“我去拿早餐。吃的這麽晚,我看你回頭午飯怎麽吃!”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玉響接起電話,就聽鄧叔在另一端說明了大門外的情況,玉響回手就把電話給了玉茗湛。

鄭睿幾乎是被兩個門衛架進來的。

“怎麽回事?腿折了?”玉響端着早餐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他記得王雪沒砍他腿啊。

不過鄭睿怎麽樣都跟他沒關系,他得趁熱把飯給喂到玉茗湛嘴裏去,因而還不等鄧叔上來回答,就轉身走了。

玉響回到樓上時,玉茗湛早就刷好了牙,正裹着被子以極大的高難度正一點一點的往小桌子底下滑,因為他體積太大桌子晃的厲害,玉響進門的時候桌上的小盆差點沒順着桌面滑下來。

玉響:“……”

“懶死你得了!”玉響悶不吭聲的把小桌子搬下來,眼看着玉茗湛又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有些無奈的去洗手間拿了熱毛巾出來幫玉茗湛擦臉和手。

“老夫人要是看到你被我慣成這樣,鐵定一拐杖就能把我給敲死。”玉響把蛋餅一點點撕碎了喂進玉茗湛嘴裏,而且還要有規律的給他喂點米粥,防止他不消食。

玉茗湛閉着眼,懶洋洋的哼了一聲權做回應。

玉響一下子就給他氣笑了,同時又莫名覺得這樣的他挺可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小樣!”

飯喂到一半,眼看着玉茗湛嘴張的越來越小,最後幹脆不張嘴了,玉響愣了一下,繼而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丫八成是睡着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