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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由于錄制中明星嘉賓頻繁涉險,這次更是由于節目組本身硬件的問題導致兩位嘉賓迷路落水,S臺決定對節目組臨時整頓,并給薇兒和鐘非放了一段假期。程蔚識這次病得比上次薇兒昏迷還要嚴重,剛送到醫院裏時狀态非常不好,直接發起了高燒,醫生剪開他褲腿的時候,發現他小腿骨上蓋上一大塊淤青;而膝蓋處有一處傷口竟然已經發炎化膿了,凝結的血跡和粘稠的組織液交混在一起,模樣慘烈——大概在冰冷的髒水裏泡壞了的緣故。

除了X市和P市以外,原本的計劃行程表裏還有兩個中西部城市,節目組決定改變計劃,讓鳶小昭彭春曉去其中一個,而剩下的那個,由薇兒、鐘非休整結束以後接檔。

程蔚識整整住了兩天的醫院,一退燒就讓劉忠霖退了病房乘飛機回到了S市。下飛機後回家的路上,程蔚識在半夢半醒間聽見劉忠霖說:“之前您發燒的時候,段先生曾經打電話過來向您問好,還說等您回到S市請和他見一面。”

“見一面?”程蔚識聽到“段先生”這個稱呼時就驚醒了,他垂着眼思考了一會兒,決定答應下來,“那就現在問他今天有沒有空吧,反正我今天閑着沒事。”

劉忠霖猶豫:“您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如等明天再——”

“我已經退燒了,放心,肯定沒事了,就是腿還有點疼而已。”

腿上的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既然大佬有要求,他總不能拖着不見吧。蔚識看了一眼窗外,又低頭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這樣好了,你先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有空,我回家洗個澡整理一下。按照他說的來安排就行。”

程蔚識回家洗完澡,穿好了浴袍出來,一邊用剪刀剪開纏在腿上的保鮮膜,一邊問劉忠霖:“打電話給段可嘉了嗎?他怎麽說?”

劉忠霖答:“段先生說現在有空,現在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程蔚識心裏一毛:“趕來的路上?什麽意思?”

劉忠霖解釋:“段先生說要到您家裏拜訪。”

“啥?!”如果不是腿上還受着傷程蔚識恐怕現在已經從板凳上跳起來了,“你怎麽能讓他直接來我家?!”

劉忠霖顯得很委屈:“先生,剛剛明明是您說,按照段先生說的來安排就可以了。段先生聽說您還受着傷,不方便走動,所以貼心地提議直接來您家裏看望您,我想着要遵循您的吩咐,所以替您答應了下來。”

“我的媽呀!”程蔚識急了,“你怎麽能這麽理解!我的意思是……不是……反正不是那樣,你趕緊打電話跟他說我們去外面聚——”

“叮咚——”

這時,樓下的大門門鈴突然響了,二人在牆邊的屏幕上看見了段可嘉的臉。

劉忠霖好心提醒她:“先生,看來現在在打電話已經來不及了,段先生已經在樓下等您了。”

程蔚識愣在當場,劉忠霖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開了樓下的大門。

劉忠霖:“段先生已經上來了。”

程蔚識抓狂:“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輕描淡寫的,段可嘉都要來我家了你還這麽淡定!究竟我是你上司還是他是你上司啊!”

劉忠霖頓了一頓:“當然是您。”

程蔚識慌張地在原地瞎撲騰,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快快,扶我進去,我換個衣——”

還沒說完,門鈴就響了。程蔚識根本來不及阻止,劉忠霖就直接走上前去,打開了門。

“……”

穿着一身西裝革履的段可嘉站在門口,一步一步走了進來。他戴着一雙黑色的皮手套,手上還拎着一袋沉甸甸的水果。

這人原本是想把這袋水果遞給鐘非的助理之後再和程蔚識打招呼的,誰知只不過在無意之中瞄了程蔚識一眼,就被他的裝扮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段可嘉向程蔚識這邊多走了兩步,那雙漂亮的鳳眼便開始在程蔚識身上來來回回掃視,似乎一點也不懂得收斂,這道目光盯得程蔚識毛發聳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最後,段可嘉竟然用着見怪不怪的語氣說:“怎麽,穿着浴袍來迎接我?”

程蔚識一看到段可嘉臉上那種意味深長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想歪了,連忙解釋:“不是、不是的……因為我剛洗完澡,沒來得及換衣服……”

誰知對方完全領會錯了意思:“哦。知道我要來,還專門洗澡了。”

程蔚識立即做了個“慢着“的手勢,企圖打斷對方腦中已經成形的猜想,“那什麽……我是真的不知道您要來我家,要不然怎麽說也得穿上衣服啊。”

段可嘉看出來對方是認真的,于是收了笑容。他換好拖鞋之後坐到了程蔚識的對面:“不開玩笑了,我就是來看看你。聽說你在P市生了病還受了傷,沒想到你這麽敬業,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這話是在誇他不假,但程蔚識怎麽覺得,段可嘉說的話一句比一句有內涵,一句比一句過分。

——似乎每句都在諷刺他。

劉忠霖泡了一壺熱茶,分別倒了兩杯,其中一杯放到了程蔚識面前。程蔚識沒有喝,而是捧在了手心暖手。

程蔚識說:“沒想到段先生對我這麽關懷,大老遠兒跑來看我,我真是受寵若驚。”

段可嘉将目光直接停在程蔚識的臉上,禮貌性地笑了一笑:“上次說過了,我會拿你當朋友。如果你有什麽困難的話,盡管來找我。”

聽見段可嘉說的,程蔚識有種欣慰卻無奈的感覺,他搖了搖頭,眼裏的神情有些落寞:“我暫時沒有困難……既然您把我當朋友,那麽有件事我也不瞞您了。”

段可嘉問:“什麽事?”

這次一同看向程蔚識的還有劉忠霖。

“就是之前,我的幾首歌曲被公司裏的人拿走了……不,更準确地說是偷走了,可是後來陰差陽錯地,那幾首歌都沒能發布,現在被公司棄用了。我在想,如果事情不是這樣發展的話,我也許會求您幫忙。”

段可嘉轉了一轉手中的杯子,目光垂向手中的杯耳。

程蔚識抿唇揚了半分的嘴角,明明是在笑,卻又顯得極其無奈:“後來我想,怎麽可能有人會幫忙呢,肯定不會有人願意幫忙的。”

段可嘉皺了一下眉頭,這句話讓他不悅:“如果真的有人願意幫忙呢?比如,這些歌曲未能發布,也許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幫你。”

程蔚識聽到這個問題時,臉上湧現出了那麽一瞬間的迷茫,随即笑了出聲:“怎麽可能啊,那這人一定腦子有毛病吧。”

段可嘉險些被茶水嗆着:“……”

“不過。”程蔚識忽然止住了笑意,眸色由淺轉深。他沉下嗓音,将杯子慢慢放在桌上,一手握成了拳藏在桌底:“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我想……我一定會為了他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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