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這天下午,三位嘉賓被節目組要求在海邊玩沙灘排球,順帶展現一下V市秀麗的海濱風貌。
V市是海濱城市,冬季氣候宜人,不少人都會選擇在春節前後腳來V市度假。現在春節假期已過,迎來了早春,不是旅游旺季,就給了節目組許多發揮的空間,讓明星們在露天海灘上打排球,也不會引起周圍民衆的騷動。
按照規定,沙灘排球至少需要四個人才能玩起來。可現在是三人打排球,程蔚識原本以為節目組會讓他和彭春曉各站一隊,然後将鳶小昭随機劃到一方。畢竟這種體力運動,怎麽看都是男生更有優勢。
可節目組的決定卻讓他大跌眼鏡。節目組把他和彭春曉劃成了一隊;先讓他和鳶小昭對打,再讓彭春曉和鳶小昭對打,但凡有一人能打過鳶小昭,就判男隊贏。
程蔚識心裏不屑:這也太小看他和彭春曉了。
既然連人數都不符合标準,那麽就随便玩玩好了,規則什麽的都不能當真。程蔚識懷着這樣輕慢的态度上了賽場,結果卻遭到了悶頭一棍——連輸兩球。
鳶小昭的發球既快又猛,回球迅速,打得程蔚識落花流水,不一會兒程蔚識就以大比分落差敗北。
程蔚識光着上半身躺在沙灘上,汗流浃背,心情難免有些失落。
很快,彭春曉也以大比分落敗。
兩個失意的男人就差抱頭痛哭了。
如果他們是一個月後在電視機前觀看這檔節目的觀衆,就可以看見一段長達三分鐘的錄像,介紹鳶小昭高中所在的女排校隊拿到全國冠軍的事跡。
彭春曉的腦筋轉得最快:“啊,我想起來了,小昭以前好像是打排球的,對不對?看來排球和沙灘排球果然事情互通的呢,哈哈。”
導演笑着說:“好了,不玩你們了,先讓你們體驗一下打沙排的感覺,一會兒讓小昭在你們二人之間選一個,我們會再派一個工作人員上場和另一個人配對,然後讓你們打比賽,打贏了可以直接回去休息,打輸了就要去幫外面的小吃店賣章魚小丸子。”
程蔚識揚起了那張想吃軟飯的臉,對着鳶小昭振臂高呼:“小昭那麽兇殘,小昭一定要選我啊。”
鳶小昭得意:“那就鐘非吧。”
彭春曉:“呀,看來我被抛棄了。”
于是在鳶小昭的帶領下,程蔚識終于嘗到了勝利的滋味。
越是南邊的城市,太陽下山得越晚。在這樣晚冬早春的季節裏,V市的優勢尤其明顯。現在已經是傍晚六點多,火紅的夕陽仍然挂在天邊,漂浮在上空的雲層被烤得紅燦燦的,就好像……一只只游在空中的烤紅薯。
程蔚識站在窗邊盯着窗外的雲,越看越餓,他有些後悔,如果剛才輸了的話,他就能跟去賣章魚小丸子,順道還可以偷吃一兩顆解饞。
他望着天空中火紅的雲彩,開始臆想章魚丸上的海苔和沙拉醬,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劉忠霖,據說這邊的夜市也很好吃,不如我們——”
劉忠霖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态度堅決而又果斷:“不行,春節裏您胖了整整三斤,董老師說了,讓我在這段時間裏嚴格控制您的飲食,一天三餐都必須按照營養師的菜譜進行。”
程蔚識低頭苦着臉,看着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你不知道我中午吃的,一點油水都沒有,幹嚼雞胸脯肉,幹嚼西蘭花,幹嚼生菜,幹嚼魚肉。”
劉忠霖連眼皮都沒擡:“我知道。”
“你只知道它們是什麽,但是不知道它們吃起來是什麽味道,他們根本就沒有味道!”程蔚識在劉忠霖身邊繞了一大圈兒,按着對方的肩膀說,“霖霖,你聽到了嗎,我的肚子在叫,我真的好餓,我們一起出去吃大排檔吧!晚上黑燈瞎火的根本不會有人認出來。你中午是不是也什麽都沒吃,吶霖霖?”
劉忠霖在第二次聽到“霖霖”這個新稱呼時,終于擡起了頭:“先生,您這是在撒嬌嗎?”
程蔚識難得在助理面前紅了臉。
劉忠霖把箱子合了起來,從地上站起身:“這樣吧,您去問問鳶小昭,她身上一定帶了零食。”
“好……好吧。”
看來這是劉忠霖能做的最大讓步。程蔚識垂頭喪氣地走出房間,敲了敲隔壁鳶小昭的房門,接着拿回來一袋糖果。
程蔚識從裏面拿出一只牛奶糖:“你要不要來一顆?”
劉忠霖婉拒:“我現在要下去吃晚飯,一會兒營養師會過來給您送餐,您趕緊把糖果都收起來,不然如果讓董老師知道,他就該大發雷霆了。”
“知道了。”程蔚識神色蔫蔫,一手将包裝紙撕開,把糖果塞進了嘴裏,嘴裏“咕嚕咕嚕”地說:“鳶小昭這麽愛吃糖都不見她胖,我多吃一兩肉就要長出兩斤膘來,真是不公平。”
劉忠霖拿指尖蹭了一蹭下巴:“聽說有的女明星為了保持‘吃不胖’的形象,還會把寄生蟲打進肚子裏。”
程蔚識吓了一跳,牛奶糖差點卡進嗓子眼兒,他漲紅了臉說:“還有這種事?!咳咳……打寄生蟲也太可怕了。不過小昭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她為人真誠,性子直率,對周圍的人都很好,我覺得是真瘦,不是故意僞裝的形象。”
“我也不是很懂娛樂圈的事情,以前只是聽同學說過用寄生蟲減肥的事情。”劉忠霖頓了一下,“看來您很喜歡鳶小昭。”
程蔚識嚼着嘴裏的糖,點頭:“是啊。一起共事之後,我發現喜歡鳶小昭這樣的明星比喜歡江溪安強多了。可惜的是,鳶小昭沒有江溪安火。”
劉忠霖有些納悶,他不知道對方怎麽就把話題扯到了江溪安身上。
“江溪安……就是那個宅男女神?”
程蔚識答:“對。”
“我聽說過她,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有兩個室友喜歡她。”劉忠霖目光一轉,“只是,先生也太容易‘看清’一個人了。”
嘴裏的奶糖位置一偏,程蔚識險些咬到舌頭:“什麽意思?”
劉忠霖邁開了步子:“我去樓下吃飯。先生快把糖果都收好吧,鄭艾馬上就來。”
夜幕降臨,窗外不知從哪飄來了一聲清脆的鳥叫聲。
此時段可嘉正在鏡子前打領帶,晚上他要和其中一個相親對象去看音樂劇,母親已經為這一場約會安排好了一切事宜,連音樂劇的門票也早在數月前就已經預定完畢。
準确地說,母親一共訂了四張票,父母親坐在他和相親對象的後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所以這次,他連故意遲到的機會都沒有了。
“叮玲玲——”
手機發出一陣短信響聲,他拿了起來,解鎖,朝屏幕中央看了一眼。
來自:劉
“先生,他說他喜歡鳶小昭。”
在父母的監督下,段可嘉只能硬着頭皮和今天的這個女孩子坐在一起聽音樂劇,做足了紳士的禮儀。結束後,他的父母過來和他們兩個聊天,不知道怎麽就扯到了“結婚後要生一男一女”這樣長遠的問題上。
段家的父母都是笑面虎,表面是在笑眯眯地和晚輩聊天,實際是在向段可嘉施壓,以及旁敲側擊地向女方提要求。
“以後要生幾個寶寶?”
“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可嘉平常工作繁忙,也許不一定每天都能回家呢。”
……
所以在晚上,段可嘉睡覺時,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坐在醫院的産房外。
看着步履匆匆來回進出的醫生護士,段可嘉心裏不知怎麽開始焦急起來,手心裏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在聽見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後,段可嘉終于松了一口氣。
周圍的陪同人員開始大聲歡呼。
“恭喜段先生!夫人生啦!是一對龍鳳胎!”有人在他耳邊喊道。
段可嘉迫不及待地走進産房,映着熒綠色的燈光,他看見程蔚識滿臉是汗地躺在白色病床上,唇色蒼白,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一左一右擺着兩個正在哇哇啼哭的小寶寶。
兩個寶寶的臉粉嘟嘟的,白裏透紅,他看着歡喜,便擡手戳了一戳。
“等等,你不許碰他們。”程蔚識坐起身,攔住了他放在寶寶臉上的手指,“你又不是他們的爸爸。”
段可嘉神色一怔,不悅地皺眉,連視線好似都變得綠了起來。他質疑道:“我不是?”
“你別再自作多情了。”程蔚識靠坐着病床的擋板,目光平靜,聲音在段可嘉耳朵裏顯得尤其刺耳,他說:“爸爸是鳶小昭。”
……
段可嘉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整個後背都從床上彈了起來。
擡頭一看鬧鐘——淩晨三點半。
清醒之後,段可嘉慢慢意識到,剛剛他似乎做了一個毫無邏輯的夢。
……所以這究竟是一個什麽鬼夢。
竟有種心有餘悸的不真實感。
他悻悻地躺下,重新閉上雙眼,卻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四點的時候,他打開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訂今天最早一班到V市的機票。
助理很不識趣地問了一句:“段夫人把您放出來啦?”
段可嘉答得有些難為情:“咳……我準備趁着天沒亮就偷偷溜出去。”
“哈哈。”助理沒想到自家老板也有這麽一天,“祝您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