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海怪從來沒想過按摩, 或者說他對那種在身體上不停的按揉可以拉伸身體的奇怪的活動表示了好奇和鄙夷。
既然是要活動肯定是需要憑借自己的能力, 跑步、狩獵,各種各樣的方法都可以嘗試的, 為何非要躺在那裏任由別人為自己放松。
但是當顏以佐說了自己喜歡按摩的時候,海怪突然就還是思考是不是按摩真的有什麽相當神奇的效果,不然也不會輕易的将完全不可能俘獲的人俘獲的。
“按摩椅?”海怪歪了歪腦袋看着顏以佐所指給自己的那張椅子,看起來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躺椅,“我記得按摩椅不是有很多奇怪的突出來的觸手一樣的東西所組成的嗎?”
顏以佐能夠想象的出來海怪疑惑的到底是什麽, 而且海怪的認知也的确是沒有錯誤:“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不需要用那樣量産的東西來強行符合我自己的身體。”
這句話可以說是相當土豪了,随意的東西顏以佐都喜歡私人訂制,比海怪所想象中的要更加的奢華。
“我和你的身形類似, 幾乎是相同的身高,體型上雖然我比你略壯,但是具體還是不會差的太多。”
顏以佐一邊說着一邊輕輕的摁着海怪的肩膀, 将海怪壓在了椅子上。
“我覺得我比你壯。”海怪注意的點反而是其他的地方。
“一會可以稱一下體重看看, 我們是誰比較重。”顏以佐絲毫沒有對海怪有些無聊的話不耐煩,帶着淡淡的笑音回答道
“也不是說重就壯啊,我看你大腿的肌肉就要比我的厚實, 可是我上半身肯定是比你要好!”海怪說的理所應當。
“你的雙腿的确是比較細。”顏以佐将海怪的雙腿放在了躺椅上, 手略略筆畫了一下海怪雙腿圓度,“雖然比較細但是線條很流暢,你本身腰比較窄, 會顯得腿更加的圓潤修長,在我看來甚至比世界上最性感的女人都要更加的讓人着迷。”
“我并不認為我可以和女性相提并論,她們的美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匹敵的。”秉持着對雌性的絕對尊重和欣賞,海怪對女性和男性的審美有着本質上的巨大差異。
顏以佐知道海怪重女輕男的想法,也頗為無奈好笑。
“你總是注意一些讓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的事情。”
海怪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顏以佐将海怪的拖鞋放下,除掉了海怪的白色棉襪,捏了捏海怪的腳趾:“放松。”
“我是很想要放松,可是你抓着我的腳踝讓我感覺很緊張,而且……”海怪的臉色微微紅潤,“而且感覺很癢。”
顏以佐也是微微一愣,對海怪的敏感體質稍微有些吃驚。
“你在原本形态的時候也是會十分的怕癢的嗎?”
顏以佐的話海怪從來沒仔細思考過,仔細想來自己渾身上下都是密布着堅硬的鱗片應該是感覺不到癢意的。
于是海怪搖了搖頭。
顏以佐的仔細的觀察着很多人都不曾注意過的腳踝,海怪的皮膚的确是相當的細膩,找不到任何人類皮膚上的粗大的毛孔和長出來的毛發的男性的特征。
哪怕是女人都會自愧不如的皮膚,實際上是由他們所看不清楚的鱗片一點一點構成的,和七七肉眼幾乎都可以看得出來的鱗片截然不同。
到底七七是劣質品,還是說海怪自己的年歲的原因,看來還需要更多的研究才可以。
“為什麽還不開始?”海怪已經乖巧的躺了很久了,發現顏以佐沒有動靜之後才坐起身來低頭看着握着自己的腳踝正在發呆的顏以佐,“你不是要讓我體會一下按摩嗎?”
顏以佐意外的有些尴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其他人的面前發呆,這是自己以前從來不會犯的錯誤,果然在這個人身邊自己就會變得不一樣嗎?
輕輕的低下頭,在海怪的腳踝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一連串的溫熱的吻下來,觸碰到海怪的腳趾指尖。
海怪目瞪口呆的看着顏以佐做的一系列猥瑣的動作,半天都回不過神來,看到海怪也和自己一樣開始發呆,心中頗有些狡黠,畢竟自己在對方的面前出糗了,他自己的也不能就這麽任由對方嘲笑啊?
然而海怪根本就沒有拿這件事情去嘲笑對方的意思,對海怪來說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總算是将海怪安放好了,顏以佐坐在海怪的身旁,淡淡的笑着:“已經開始了?”
“開始了?”海怪疑惑的側過頭去,“我怎麽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其他人的按摩可是有很明顯的被人觸碰的感覺,甚至是有些人慘叫的和豬一樣,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不需要一直去期待着什麽感覺,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會有所放松的。”顏以佐說道,“本身就不是借助外力來刺激xue道的方法,硬要說的話應該就是磁場和電力相互作用……”
顏以佐一旦解釋起這些東西一兩句話是肯定說不完的,仿佛催眠一般的溫柔的話語在耳邊不斷的響起,海怪逐漸的感覺到意識有些模糊,哪怕想要睜開眼睛看到的也只是顏以佐一張一合的一點一點的在說話的唇瓣。
“如果,如果說有一天,你的孩子們全部都離你而去,去往了遙遠的天堂,那時候你會怎麽樣呢?”
隐隐約約的已經無法去仔細思考只留下了身體本能的去理解一個問題的答案,海怪這時候所能夠說出來的話已經是體內所隐藏的最真實的答案了。
“我不知道。”海怪回應道,“我不敢想。”
顏以佐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海怪的發絲:“那如若有一個人可以陪你長生不死,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你會願意嗎?”
願意嗎?什麽願意嗎?海怪的大腦一片混沌,沒有辦法很好的分辨自己在做什麽,身體只是憑借着本能在回答。
“如果他們有人願意的話,我希望這個結局能夠到來……”
海怪的聲音越說越低,語速更是非常的緩慢,到了最後宛若呢喃的希冀,海怪甚至都不知掉是否顏以佐已經聽到,逐漸的沉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海怪從來都不會做夢,做夢對海怪來說并不是一個很讓他高興的事情,這種感覺就是明明希望能夠與世隔絕的好好的休息一下,然後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另一番世界。
然而做夢卻像是偏偏在你想要休息的時候非要讓大腦去活動去觀看其他的東西,讓本身希望馬上就能夠睡醒的睡眠時間被無限的拉長,在睡眠過程中都沒有辦法好好休息,真的是相當的難受的一種事情。
但是今天海怪做夢了,自己夢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在夢裏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們未來成長的很多,他一直在夢裏陪伴着他們走過了一生。
仿佛看到了那個美豔的孩子哪怕是在老了之後也依舊維持着尊貴的氣質,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的慈愛,在最後死亡之前緊緊的抓着自己的手,閉上了雙眼,幹澀的眼睛之內留下最後一滴淚水。
看着曾經自己最溫柔的孩子,像是最開始一樣躺在他的懷裏,原本高大的身材因為年齡的原因已經蜷縮成了一個小老頭,在他的懷裏逐漸的停止呼吸。
有的孩子死于病,有的孩子死于天災人禍,有的孩子甚至遠走他鄉,死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看着他們死亡,無法言喻的悲傷從胸口中蔓延。
然而在夢境的最後,卻有一個模糊的影子握住了他的手,對他微笑。
他明明也開心的笑了,因為那個影子,似乎知道是誰,他也熟知那個人,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有辦法在夢境之中叫出那個人的名字。
甚至是連男女他都忘記了。
只是過分強烈的感覺,讓他莫名的着迷,無法自拔。
顏以佐坐在一旁等待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五個小時。
“顏以佐!”激烈的吼聲從外面傳來,脾氣不好的付瑤狠狠的踹了一腳顏以佐的門,沒有上鎖的門直接被激烈的打開,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被付瑤一巴掌摁了回去,發出劇烈的聲響,“你把爸爸帶進去做什麽!?”
“稍微讓他放松一下。”顏以佐看向躺在自己的按摩椅上睡的十分舒服的海怪,微微皺眉,“可是他熟睡了。”
付瑤看着海怪,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身體的姿态看起來的确是相當的放松。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顏以佐到底會不會傷害海怪,付瑤也根據這些日子的相處對顏以佐對海怪的定義是有一定的理解的,的确顏以佐對海怪的感情是真的,既然是真的感情也必然會在無意識當中流露出來很多事情,不得不說是對海怪的确是很柔和的一份子。
雖然嘴裏不願意承認,付瑤也的确認同顏以佐對海怪的感情是認真的,這一份認真也的确一直在默默的燃燒。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并沒有像付瑤安心的那般,在第二天的傍晚,海怪依舊沒有清醒過來的痕跡。
終究其他小雜魚坐不住了,沖進了顏以佐的房間,讓七七将海怪抱了出去。
七七垂眸看着海怪的睡顏,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直接照做的,和平時的幼稚的行徑有很大的不同。
幾個人因為擔心着海怪,也因此沒有了去斥責顏以佐的心情。
七七在即将離開房間的時候,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海怪,那一眼中包含了威脅和冷意,像是只要稍微不注意他就會用世界上最鋒利的劍刃狠狠的刺入他的喉嚨,讓他單場立刻死亡。
背脊本能的繃緊,顏以佐下意識的做出了防禦的準備,這一眼充滿了殺氣,他能夠感受到濃烈的屬于死亡的氣息。
然而七七卻沒有做什麽,而是低下頭去看靠在自己懷中熟睡的人,眼神中充滿了溫柔和疼惜。
直到整個房間只剩下了顏以佐一個人有,顏以佐清晰的聽到了這個房間從外面直接被落鎖的聲音。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顏以佐的手指不經意的敲擊着桌面。
他自然是知道海怪到底有沒有問題的,睡眠對于一個神明來說可有可無,但是在疲憊的時候睡眠的确是緩和神經的很好的方式。
海怪其實……很累。
人類的思維方式和複雜程度并不是他能夠輕易的在短時間之內去參透的,太多的預感和直覺讓海怪在疲憊之時也同樣在不經意之間留下了很深刻的疲憊。
或許其他人看不出來,他卻能夠很清楚的發現,對一個一個心情複雜的孩子,海怪的姿态已經放的很低,這一份低姿态更是讓海怪直接放棄了思考,而是一味地對這些孩子好。
這也是海怪的一種直覺,直覺只需要用心的去對待必然能夠得到相應的回複,海怪堅信自己的孩子是溫柔的,真正的血肉之心,不可能會因為一些簡單的事情就放棄的。
然而……
顏以佐卻想起了這段時間的陳墨。
陳墨的确在動搖,但是越是動搖就越是表現出了陳墨實際上一開始抱着什麽樣的心态進來的,他是真心的希望能夠在海怪身體上留下一點什麽。
比如說……
為了自己的想法,哪怕将海怪置于危險之地。
但是海怪已經徹底放低姿态的不設防卻成為了陳墨現在最容易拿起的傷害海怪的利器,既然如此,他需要讓海怪放松。
當放松之後,有些東西能夠看得清楚,有些東西則是更加能夠被發覺。
希望海怪能夠對一些不設防的東西徹底的重視起來,否則……
然而卻沒有想到海怪所謂的放松居然是長時間的睡眠,這對顏以佐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睡眠之後反而是更加不設防的程度。
自己這一次真的是錯了一件錯事。
顏以佐知道海怪昏迷的真正原因一定會被發現,健康對海怪的了解比自己要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他卻很擔心在知道海怪會長時間的睡眠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但是顏以佐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是,這些孩子最後商量的結果居然是監禁。
控制他的人身自由,徹底的鎖在一個小籠子裏面,而一起被關進來的人居然還有海怪。
顏以佐怎麽會不知道,這樣的監禁其實是将海怪的身體放在他們能夠随時觸碰到的地方,并且讓自己用盡全力加以保護呢?
“這次的事情是你做錯了,顏以佐。”健康冷冰冰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然而他撫摸着被放回按摩椅上的海怪的手卻是前所未有的親昵。
“不論你再擔心什麽,再考慮什麽,再怎麽樣,他也是我們的父親,而不是你的。”健康隐約能夠明白顏以佐在想什麽,雖然不清晰,但是也知道顏以佐絕對不會去威脅到海怪的存在。
只是……
“有些事情你在做之前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夠找我們商量一下,或者說只是找我商量一下也好。”
健康很清楚的知道做研究的人在很多的時候都是不信任別人的,自己的實驗的洩露,成果被竊取,在一切有可能發生的黑暗都可以在一個小小的實驗室中上演。
顏以佐明明是一個相當強盛的實驗員,但是卻始終都沒有被擺上臺面,無數個被擺在明面上的傀儡,都被小馬一手操控着,誰都不會相信那些驚人的研究成果只是一個人發現的。
甚至是在和顏以佐居住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光鮮亮麗的享受着他人的崇拜和贊美的人,實際上不過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被他人在背後支撐的可憐蟲。
同樣的,這也側面證明了顏以佐的強大。
這樣的人,是不削于用虛僞的手段去達成什麽事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麽,但是至少在這段時候好好的照顧爸爸。”健康擡眼看向顏以佐,“将你們監禁的事情,是陳墨提出來的。”
健康說完,在熟睡的海怪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晚安,爸爸。”
陳墨……
嗎?
顏以佐看着自己幾乎已經被搬空了的房間,然而自己的實驗室居然沒有被撤銷,健康并不希望一個研究員浪費自己一年的時間,也希望這段時間顏以佐能夠什麽都不考慮潛心研究。
但是同樣的顏以佐也知道,既然将這些東西放下來,也就證明了海怪的這些孩子在個他逃跑的機會,他們在試探他。
畢竟只要有這些實驗器材,上天入地都是他說了算。
陳墨在這個家庭中的地位的确是十分的微妙,現在這個時候卻偏偏出現了自己可以讓這些孩子們同仇敵忾,這簡直是送給了陳墨一個絕好的借口。
桃夭和付陽沒有回來,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海怪的人,居然是陳衍。
“真是可惜了。”陳衍當時隔着鐵門對着顏以佐說道,“突然間變成了植物人,我也算是夢境破碎了吧。”
“他并不是屬于你的夢。”很少會直接對陳衍反駁的顏以佐最終還是忍不住仔細的正視了面前的‘情敵’,“他從一開始就是屬于我。”
“你真是自我感覺很良好,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嗎?奇怪的是我根本就查不出你的身份,甚至是連虛假的信息都不願意做了嗎?”
“這與你無關。”
“如果他還能夠醒來,那麽我會重新開始追求他。”陳衍笑道,“希望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你也能夠從監牢裏出來,怎麽說我們也應該公平競争不是嗎?”
“你一開始就沒有将他放在眼裏吧?”顏以佐和陳衍無法互相觸碰,只能夠用語言相互交鋒,“直到那一次約會看到了深海。”
“果然說是這樣嗎?雖然不敢肯定,但是沒想到他真的和海底的某些東西有關聯。”陳衍笑道,“從很久之前就有傳言說那一片海域有什麽東西出現,一開始帶他去只是想看看水怪的,真是……巧合啊。”
陳衍的調侃和微微的嘲笑,實際上透着十分明顯的威脅。
顏以佐沒有開口,他自然不會傻到不知道陳衍現在是在故意挑起他的怒氣。
“只是,比起我,似乎還有更多的人想要知道這家夥的蹤跡。”陳衍也是皺眉,似乎對海怪的事情居然暴露出這麽多而感覺到疑惑,“比如說,歐家。”
顯然陳衍所知道的事情絕對不少,不能夠知道到底透露出這件事情的人是誰。
是……陳墨,還是他自己所調查出來的線索?
“我對他是的确有好感,作為一個人類來說。”陳衍的故作無害的微笑,是絕對不會讓人舒适的笑容。
“是嗎?無論是人類,還是不是,都不會是你的。”
“那麽是誰的?你的嗎?”陳衍笑道。
“不……”顏以佐垂下雙眼,虔誠的神态讓陳衍側目,“他是神明,不會屬于任何人,而我……是屬于他的。”
顏以佐知道,自己已然成為了這個人的信徒。
“真是……幼稚。”陳衍最後留下了一個輕蔑的背影,“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的無趣。”
顏以佐并不在意別人怎麽看自己,他所有的注意要放在海怪身上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一日三餐,需要的一切用品全部都用小紙條交換出去,自己也同樣給小馬寫了信,不論是否其他人會偷看都是可以準确的閱讀。
他同樣的在對海怪的孩子們示好,一如他自從搬進了這個家庭之後所做的一般。
“你在睡着之後,除了這張臉,明明已經沒有任何需要被惦記的地方,卻偏偏總是會讓更多的人為你憂心。”
顏以佐說着說着自己笑了。
“抱歉,我知道……”
知道你吸引他人的地方,并不是這張臉。
“你知道……什麽?”冰冷的尖銳抵在了自己脖頸之間的動脈之上,喑啞的低音從身後傳來。
顏以佐當然對這個聲音不陌生,他也知道抵在自己脖頸上的必然是鋒利的匕首,只要身後的人稍微用力,自己的鮮血就會滴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在那人熟睡的這段時間就這樣死去。
“在電視中,電影裏,經常能夠看到這樣的場景。”顏以佐輕聲說道,“暗殺者用鋒利的匕首,無聲無息的潛伏到主人的身後,在主人還沒有能夠反應過來的時候,紮入脖頸,就這樣悄悄的死亡。”
“是嗎?”
“只是沒想到,現實中也有人能夠做到。”顏以佐眯起眼睛,“你果然是玉陽。”
“是的,是可以做到的。”七七的臉,玉陽的性格。
“七七還活着嗎?”顏以佐問道。
“當然。”玉陽說道,“我不可能讓七七死亡,如若如此,他會傷心。”
“我想現在我應該是高興的。”顏以佐絲毫不畏懼玉陽的匕首,而是微微向前傾打算站起來,而玉陽的匕首在七七的脖頸之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劃痕,卻沒有再深入,而是随着顏以佐站起來的姿勢而送了開來。
“我很欣賞你。”玉陽的臉,玉陽的表情,現在的七七完全不複存在。
玉陽不希望做會讓海怪傷心的事情,自己的死亡也會讓海怪傷心,這顯然是一個很明确的命題。
“你來這裏是想要取血?”顏以佐問道。
“是的。”
“我不會允許你這麽做的。”哪怕真正在武力上的實力相差懸殊,顏以佐也有把握能夠在自己的地方抵抗玉陽。
“你不懂,你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玉陽并沒有生氣,而是搖了搖頭,“而我則是會和他一起長生,永遠陪伴在他身邊的那個人。”
“哦?”顏以佐眯起雙眼。
“這個身體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奠定了人生軌跡的不同,而我需要讓這個身體真正的變成能夠陪伴在銀鲛左右的人。”玉陽單手背在身後,匕首的尖端再一次對準了顏以佐,“在此之前,擋在路上的人,殺無赦。”
“最後一個問題。”
“問。”玉陽并不讨厭臨危不懼的人,這樣的人放在自己過去的暗衛中也必定是首領的存在。
“你是為了誰?”
“為了他,也為了我自己。”
一句話定音,玉陽猛然沖了上去,尖銳的匕首直直的刺向顏以佐的面龐。
顏以佐絲毫沒有躲閃,而是微微側身躲過了着驚險的一擊,玉陽絲毫沒有慌亂,反手切割向了顏以佐。
顏以佐的躲閃能力相當的強勢,玉陽發現随着時間推移顏以佐絲毫沒有任何的疲态甚至越戰越勇,從一開始的步步緊逼到後期對方對抗的游刃有餘,甚至已經開始有了還擊的能力。
玉陽身為帝王,所修習的武功多不能被近身,往往在百米之外暗殺者就已經命喪黃泉。
在顏以佐再一次躲閃開玉陽的一個招式之後,玉陽的匕首不經意紮入了牆體之內,瞬間強大的電流順着冰冷的匕首穿透了他的整個身體。
觸電讓玉陽沒有辦法再行動,半跪在了地面上,顏以佐則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的确,相比較你來說我手無縛雞之力,然而打架并不僅僅是招式就足夠的。”故意引導對方,顏以佐的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
在地面上低着頭呈現落敗之感的玉陽,微微擡頭,冰冷的眼神看向顏以佐,仿佛已經在看一個死人。
顏以佐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強烈的劃破空氣的聲音,刀刃卻已經不在等待他回頭,而是直接紮入了他的脖頸之內。
必死無疑。
玉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然而面前的顏以佐瞬間化作了幻影消失不見,匕首穿透了顏以佐的幻影紮入了玉陽身後的牆壁,瞬間整面牆壁都形成了巨大的電網,将玉陽包裹住,強烈的電流閃過。
進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眼,玉陽看向之前的按摩椅,海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中計了……
該死的……科技。
說不上是多舒服的一個夢,唯一留在夢境的末尾的是一聲長長的感慨,海怪眨了眨眼睛,迷惘的看着雪白色的牆壁,勉強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哪裏。
坐起身來,海怪突然覺得渾身上下十分的清爽,身體似乎被疏通了很多,甚至是連走路都十分的有力氣,這種感覺比他睡了很多年之後突然醒過來的感覺還要更加的有新鮮感。
海怪驚訝萬分,現在讓他無聊的去繞着整個城市跑一圈他都做得到。
“感覺好輕松。”海怪看到了一旁帶着眼鏡正在桌子上動筆寫着什麽的顏以佐,立刻搭話說道,“真的按摩十分的有用處,我現在感覺要飛起來了!”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海怪的錯覺,總感覺整個房間和自己醒過來的時候有十分微妙的變化,雖然十分的淺淡但是異樣感怎麽都揮之不去。
顏以佐停下了手中的筆,回頭看着海怪,海怪的表情讓他也不由的心情愉悅:“喜歡就好。”
的的确确是有很大的反應,海怪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顏以佐居然會喜歡按摩,這種感覺就像是放飛了自己的靈魂。
“但是啊,我不是很希望能夠繼續這樣下去,怎麽說呢……”海怪歪着腦袋,“畢竟做夢的感覺的确不是很好啊,做夢的時候我夢到了很多,好像看完了孩子們的一生,然後醒過來之後才發現只有一個晚上,真的是感覺……怎麽說呢,十分的微妙吧?”
“微妙?”顏以佐歪着腦袋詢問。
“嗯,就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一樣,在夢裏的時候,每次看到孩子們的生命走到盡頭,這裏就會痛的難以呼吸。”
海怪指着自己的心髒,在夢境中難以呼吸的感覺現在還殘留在身上,然而在夢境之中所看到的那最後一幕。
仿佛還洋溢着淡淡的溫暖流淌在周圍,逐漸的沖淡了一些冰涼的氣息。
這句話海怪不知為何沒有說出來,偷偷的隐藏在了心底,将自己的小小的幸福當做秘密保存起來。
“不過雖然很難受,我現在卻怎麽都想不起來做夢夢到了什麽了。”
“做夢是這樣,在醒過來之後會立刻忘記,不用擔心。”顏以佐上前,眼神中透着幾分認真,伸手捏了捏海怪的手心,貼了帖對方的額頭:“現在有什麽不舒服嗎?”
“怎麽會有不舒服?應該說現在我真的舒服的不行了!”海怪眯着眼睛開心的說道,“都跟你說了我覺得你這個按摩十分的棒啊。”
“那就好。”顏以佐放開了海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對不起……”
顏以佐在說對不起?海怪疑惑的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從躺椅上下來,海怪伸了一個懶腰,感覺整個筋骨都已經疏通了,實在是輕松的很。
“的确,應該是睡的很舒服了,可是你已經睡了一整年了。”顏以佐有些無奈。
“???”海怪一臉懵逼。
“我一開始只是希望能夠讓你放松的,卻沒想到你放的太過松了,真的睡着了。”顏以佐揉了揉眉間,“雖然你的孩子們根本就不相信你只是睡着了。”
海怪的面色一僵:“一整年,那些孩子得擔心成什麽樣?”
海怪知道自己很能睡,但是自己的能睡對人類來說是十分漫長的壽命,這毫無意義的就睡過去了一年……
“以後絕對不會再聽你任何的話了!”海怪氣憤萬分,“你這家夥怎麽從來都不做好事?!”
“對不起。”
聽到顏以佐的道歉海怪總算是知道了這個道歉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了。
“真是,一年,這可是一年啊,對人類來說已經能做多少事了?!”
“說來也并非如此。”顏以佐搖了搖頭說道,“他們很有秩序,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能夠做到的事情他們都在努力的做到了。”
“恩?”海怪歪着腦袋疑惑的看向顏以佐,“他們沒有變的亂七八糟的?”
“沒有。”顏以佐笑了,“他們很團結。”
“……”會是這樣嗎?海怪疑惑萬分,難道說自己的孩子們實際上已經有了所謂的團結?
“因為你還在,有健康在,大家都知道你必然只是普通的在睡覺,他們用這樣的借口只是為了将我困在這裏。”
顏以佐微微的笑了,勾起嘴角,看到海怪的表情,知道海怪也是對自己說的話很驚訝。
“因為我是一個不确定因素,他們想要做什麽,很不希望我一直在旁邊監視甚至是幹涉。”顏以佐勾起了嘴角,“這是陳墨的主意。”
“……陳墨?”海怪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你熟睡的時候,這些孩子真的是肆無忌憚的幹着自己想幹的事情。”顏以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伸手撫摸着手中的紙張。
“小馬不管你?”小馬應該是十分在意顏以佐的,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顏以佐被控制?
看到顏以佐桌子上的紙張,突然間想起來是有哪裏不對了,在這個房間裏面,并沒有看到通訊設備。
無論是電腦還是其他的什麽,都在這個房間找尋不到任何的蹤跡。
“我并不希望他管我。”顏以佐手中轉着筆,“你一直在我身邊,這就足夠排解我的寂寞了。”
海怪聳了聳肩膀,他無法去理解顏以佐的腦回路。
在這個房間裏面,顏以佐的房間本身有大量的書籍,應該也可以排解一些無聊吧。
海怪依稀記得自己看電視的時候浏覽過一則實驗,人在空蕩蕩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環境之下到底能夠呆多少時間。
實驗的結果是讓人驚訝的,幾乎是十幾天的堅持都會讓人崩潰。
而顏以佐幾乎是面對熟睡的自己在這裏呆了一年?
“他們是怎麽關着你的?”海怪順手去拉門,感覺自己應該是被忽悠了,這樣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
然而當門打開的時候的,海怪看到了在門上徹底被封死的另外一扇門,鐵質的門欄并不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能夠打開的。
“太過分了……”
之前還對顏以佐的影響讓自己放松下來睡了一年而生氣,現在卻因為自己的孩子如此過分的對待一個自由人而更加的心情複雜,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負負得正,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陳墨那孩子,的确是想了很多。”顏以佐勾起了嘴角,“讓陳家和歐家搭上線,他真的是做了不少的努力了。”
海怪突然間想起來自己熟睡之前遺留的問題,小雜魚說想要七七的資料,從而找尋到可以讓七七徹底擺脫海怪的血液的方法。
“七七現在的狀況也不是很好。”顏以佐伸手撫摸着在另外一邊的牆壁,“他在牆的對面,可能有很大的鐵鎖鏈,也可能有電流,也可能會有更多的用來淩辱他的東西。”
“……什麽?”海怪震驚。
“要如何才能夠讓七七安安靜靜的等待着你清醒過來?”顏以佐勾起了嘴角,“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那個已經不知道是七七還是玉陽的人,也同樣的只對海怪擁有過激的反應。
那些孩子,是惡魔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