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顏涼的唇剛碰到邡琅的, 聽到聲響,立刻抽身追了出去。
邡琅慢半拍也跑出去,心裏狠狠詛咒那個害他接吻都不安生的人。
大門外,兩道踉跄的身形突然倒地,身後有疾風追來。顏涼立刻猜到那應當是暗器,當即甩出法寶,将暗器撞飛。今夜無月, 他看不清那是什麽暗器,只召回自己的法寶。
兩道身形在顏涼的護衛下又爬起來沖向姚家大門。
顏涼喊道:“小琅,帶他們進結界, 我去追那個人!”
邡琅在結界裏,還是很厲害的。聞言他當即上前将兩個人拉進大門內,抽空問:“你們是姚宛的父母嗎?”
只聽兩人應了聲“是”。
陰差正帶着姚家三道魂魄出來,姚宛的父母見到他們齊齊一跪, 失聲痛哭。
姚奶奶嘆氣,說:“不是讓你們千萬別回來嗎?”
姚宛父親抽噎着說:“媽, 我要是不回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啊!”
姚奶奶又是一嘆,說:“罷了,聽天由命吧!你若沒死,就好好看顧兩個孩子。若死了, 咱們娘幾個地底下見。”
陰差扯了扯鎖魂鏈,“走了走了!”
姚家三道魂魄只得跟着陰差走,走到邡琅面前,姚奶奶突然說:“多謝你們二位了, 此等恩情唯有來生再報。”
邡琅吓了一跳,忙說不用。
姚家活着的四人目送陰差離開,都淚流成河。
陰差剛走,在場連着邡琅共五人,還沒說上一句話,突然聽到一聲狗叫。
邡琅想起那天他們見過的黑色土狗,集中精神防備着。
果然從陰暗處走出來一個人,借着姚家庭院裏的燈光,能看清他身後跟着那只黑色土狗。那人在狗身上踢了一腳,“亂叫什麽?”
黑狗嗚咽一聲,不敢動彈。
接着那人擡起頭,看向他們五個,說:“最麻煩那個解決掉了,你們不是我對手,把東西乖乖交出來為好。”
聽他這麽說,邡琅感覺不太好,連忙追問:“你把顏涼怎麽了?”
“殺了。”那人輕松說道。
邡琅先是一驚,而後又想到他多半是在騙人,顏涼不會在這個時候死,他的劫難是二十四歲。恐怕他是被別的東西纏住了,一時抽身不得。
見邡琅沒太大反應,那人又說:“姓姚的,想好了沒?”
姚宛父親聲音提的高高的,說:“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
那人說:“真麻煩。”
邡琅忽地認出他來,驚訝地說:“原來是你!”是那個莫奇手下用弓箭的人,叫什麽來着?
“沒錯,是我,周吳。”周吳輕笑,“現在才認出我,眼力夠差勁的。”
當時周吳明明寡言的很,今天話卻很多。而且顏涼的師父沖和道人不是早幾天說過,周吳和莫奇起了沖突,莫奇受傷暫時顧不上他們麽?難道周吳一點傷沒有?
莫奇能穿越時空,怎麽周吳也能随意穿越?顏涼認出他了嗎?
邡琅腦中一堆念頭,還來不及理順,周吳忽地動手。他彎弓搭箭一氣呵成,輕輕一拉,箭直接射出,目标正是姚宛的母親。
“閃開我來!”邡琅大吼一聲,手一推,将姚家幾人推開三米,他就勢胳膊一揮,帶出一股風,生生将周吳的箭帶偏射空。
“哦?”周吳對他的能力生出興趣。
邡琅松口氣,幸好這次發揮出來了。
周吳見此,将攻擊對象又換到邡琅身上,他從身後一下子抽出三支箭,往弓弦上一搭,分別瞄準邡琅的眉心,胸口,腹部。
兩人距離如此近,三箭射出,力度一定不會太輕。
邡琅急中生智,盯着他的弓弦。心中默念“快斷快斷”。只聽“啪”一聲,弓弦突然崩斷,斷掉的弦抽向周吳的臉,在他臉上割開一道血印。
周吳将弓扔到地上,手指指腹點了點臉上的傷口,突然冷笑一聲,雙拳并進,擊向邡琅。
他動作太快,邡琅即便能依靠意念,也來不及應對,生生受了這一拳。
“也不過如此。”周吳向邡琅走來。
邡琅忍着痛,隔空抓向周吳的腳腕,往前一用力,周吳踉跄後仰,他反應極快,趁勢翻了個後空翻,又穩住身形。
邡琅不待他站穩,原樣又抓一下,周吳這次控制不住平衡,狠狠摔倒在地。
姚家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直到邡琅掙紮着站起,姚宛才反應過來,跑過去扶住邡琅。
地上的周吳也要起來,卻像是被拉扯的木偶,始終起不來身。每每他一擡頭,邡琅就用念力将他壓回地上。
姚宛見此,忙說:“哥,拿根繩子把他捆起來。”
話未落,躺在地上的周吳,突然掙脫了邡琅的壓制,彈跳而起,并一拳揮向邡琅。
邡琅毫無還擊之力,眼看周吳拳頭要近身了,顏涼終于趕回來,桃木劍一挑,将周吳挑開。周吳失了武器,對上顏涼,沒什麽優勢。
顏涼招招都是殺機,周吳很快招架不住,大聲喊道:“你不想知道姚家的秘密?”
姚宛的父親忙說:“顏先生,不可聽這個小人挑撥,事情結束後我完完整整告訴你。”
顏涼本來也對姚家的寶物沒什麽興趣,他是出于道義才援助姚家的,手下根本不必留情。
周吳眼看不能吸引顏涼,又改口說:“莫奇半月後必到此地,你不想知道他的弱點嗎?”
顏涼:“不必多言,他來了一樣回不去!”
一招之後,桃木劍刺中周吳的胸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顏涼,很久後,輕輕說了兩個字“罷了”,便轟然倒地。
姚宛的母親弱弱地開口:“他死了嗎?”
顏涼抽出桃木劍,檢查一番,說:“死了。”
在場的諸位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顏涼淩空畫了個法陣,說:“我得把他送回去,葉落歸根。”
他拉起周吳,走進法陣,不多時又從法陣中出來。
姚斌打了一盆水,正在擦拭地上的血跡。黑色土狗圍着邡琅轉,說:“我主人死了,你收養我嗎?”
邡琅受了傷,有些虛弱地摸摸黑狗的頭,說:“我養你。”
姚宛和她父母靠在一起,看着像是在哭。
顏涼一回來,衆人齊齊停下動作,都看着顏涼。
顏涼走到邡琅旁邊,給他喂了一顆治內傷的藥,然後說:“周吳用來對付姚家的厲鬼,也被我清掉了。現在能告訴我周吳真正的目的是什麽嗎?”
說是為了姚家的寶物,可周吳最終說的話,似乎另有隐情,姚宛父親也說會告知他實情,顏涼這才有此一問。
姚宛的父親說:“姚家奉行嫡長,很多事情本來只有我哥知道,以後會交給姚斌。這次姚家出了事,來不及通知姚斌盡快回來,也是為了他安全,這事兒就告訴了我。事關重大,還請顏先生知曉以後,萬萬不可傳出去。”
顏涼和邡琅都點頭答應。
他這才慢慢道來。
原來姚家有方古硯臺,是用補天石做成的,如果用萬年妖獸的內丹,配上四大靈獸的血來研磨,就能達成一個心願。無論是時光倒流還是亡者生還,都将實現。
原本這只是個傳說,但是麒麟血的問世,讓這個傳說,變得更像是真的,這才有了姚家之禍。
顏涼覺得這中間有些不對,便問:“麒麟血是怎麽問世的?”
田家盜出麒麟血,一百多年來一直小心保管着,怎麽會搞得人盡皆知?
姚宛的父親說:“子孫不孝,田家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跟人打賭說出來的。本來是為了顯擺,一傳十十傳百,結果大家都知道麒麟血在他家了。”
竟然是這樣召來了滅門之禍,幾個人一陣唏噓,因為時間不早了,大家散開各自去睡覺。
深夜,顏涼和邡琅躺在床上,邡琅吃過藥,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顏涼替他檢查過發現無礙後,才說:“明天我們就離開,我看姚宛父親對你我防備得很。”
邡琅十分同意,說:“你殺了周吳之後,他們看咱們的眼神就變了。”
顏涼也一聲嘆息,說:“如果周吳的屍體沒送走,搞不好咱們還得進一趟警局。姚宛她那個父親,當時就動了報警的心思。”
這是邡琅沒想到的,顏涼又說:“他見識過咱們的實力,難免會顧忌。說不定正在後悔,把古硯臺的事如實相告呢!”
邡琅輕笑出聲,促狹地說:“那就讓他晚上睡不好覺吧!我還有一個猜想,前面說除了麒麟血,還需要萬年妖獸的內丹,難道周吳是想用莫奇的內丹?”
顏涼半天不吭聲,待邡琅快睡着了,他突然說:“你提醒到我了,田家枯骨案,是不是也和周吳有關系?舒黎聽命于莫奇,周吳名義上也是莫奇的人,會不會舒黎就是為周吳做事的?”
邡琅打一個哈欠,說:“周吳都死了,舒黎也沒了修為,這事兒沒法證實了,睡覺吧……”
作者有話要說: 改小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