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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然後另一個師弟不滿地說:“周吳都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這下又要挨大師兄的罵,你還有心情關心那人什麽意思?”

兩邊的門都還沒關,姚父追出來想打聽他相中當女婿的人的住址,不僅聽到了這句話,還眼睜睜看着三個人走進對面的人家。而邡琅和顏涼兩人就坐在門口看熱鬧,姚父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其實也聽清當時動手時,有人喊顏先生一起來的話, 就是沒反應過來這個顏先生和他認識的顏先生是同一個人。

邡琅看着他糟心,将門“啪”一關,又說那三個師弟:“你們大師兄還等着你們的信兒呢!”

三個人磨磨蹭蹭, 都不願意打電話給寧柯。開玩笑,打電話那個人肯定要先挨一次罵的。

邡琅把他們趕進卧室,留下他和顏涼兩人清淨一會兒。

等等——

并不是兩人,還有慕白和吳樂。

吳樂不明白狀況, 就沒有說話,靜靜坐着嚼口香糖。

慕白卻問:“就算是沖和道長救人, 又能說明什麽?”壞事都是周吳幹的,田家枯骨案和姚家兇殺案,都是周吳主使,和沖和沒關系啊!

邡琅說:“你忘了, 還有搶奪內丹的那個人。現在看來,應該也是沖和道人,難怪顏涼說,周吳用的隐身符和他用的像, 原來是沖和道人給他畫的。”

顏涼沒再吭聲,神情有些呆滞,顯然對他師父的一些猜測,讓他難以接受。

慕白看到這種情形,只好安慰顏涼:“顏大師,沖和道人也許只是想幫周吳達成心願,他萬一對周吳的所為并不知情,豈不是你錯怪了他?”

聞言邡琅也點點頭,說:“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先別慌。沖和道人的為人,你作為徒弟,是很清楚的。他有沒有喪心病狂到能做下枯骨案那種地步,你也有自己的判斷吧?”

顏涼勉強一笑,終于點頭表示贊同兩人的說法。

邡琅正要說話,肚子卻咕嚕一聲響。有些尴尬,他索性不再說這個話題,拿出手機查看外賣送到哪裏。還沒等他查完,就聽見敲門聲,慕白離門口近,走過去開門,将外賣提進來。

邡琅手腳利索地把外賣分開擺桌子上,招呼顏涼和吳樂過來吃飯。

沒成想慕白也坐定,等着吃。邡琅驚訝地問他:“你不是吃過了嗎?”

剛才慕白和三個師弟一起吃,吃到一半,三個師弟過去打架,他自己可是把他的那份吃完了的。

慕白:“我看你點的多,就再吃一些好了。”

邡琅:“……”餓了千年的老鬼一旦修出實體,也是挺可怕的。

他們四個便悶聲不響地吃起晚飯來。卧室裏的三個人被飯菜香氣吸引,紛紛走出來,也繼續吃他們涼了的晚飯。七個人包括慕白,分坐長餐桌兩頭,奮鬥在飯菜裏,都不說話。

變故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先是顏涼“啪”丢下筷子,說:“不好!”站起身就往外跑。

其餘幾個除了邡琅沒有法力沒感覺到異常以外,都随着顏涼奔向門口。

邡琅愣了一秒,氣得也将筷子一摔,“還讓不讓人吃飯了!”他随即也奔到門口。

姚家門大開,幾個人以顏涼為首,都站在他家門口,姚父臉色難看極了,說:“有人擄走了小宛。”姚母在地上哀嚎,姚斌拿着一把菜刀就要追出去。

邡琅暗嘆,這個時候殺回馬槍,真是絕了。他們都以為周吳剛逃走,暫時不敢回來,所以放心在吃飯。沒想到,沖和道人居然偏偏挑戒心最低的這個時候來擄人。

對,是沖和道人擄走姚宛,而不是周吳。因為周吳失去修為後,不可能這麽快從他們面前逃走。

顏涼狠狠攥緊拳頭,沒說什麽扭頭就進了他們租的房子。

慕白和吳樂本就是跟着顏涼的,便也走回來,剩下三個師弟站在那裏面面相觑。

邡琅說:“姚家事,我們不插手。”這句話算是解釋了顏涼方才的行為,“但你們可以查。”這話是對三個師弟說的。

他說完也退了回來,順便把門一關。

吳樂悄聲問邡琅:“那三個你不管了?”

邡琅也悄聲回答:“他們住姚家挺好的,住我們這兒,姚家人又該不信任他們了。”他說完又看了看顏涼,說,“何況我們自己的麻煩也不小。”

現在已經能确定周吳的所作所為,沖和道人也參與其中了。至于參與到哪種程度,還可以打個問號,不過顏涼的心情可想而知。

顏涼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突然說:“我要回平朝,找師父問清楚。”

如果沒有沖和擄人的事,邡琅也不會太過阻攔。他們師徒情如父子,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聊?

可現在沖和都親自動手了,邡琅覺得,真的不能讓顏涼回去問,萬一沖和一發怒不就悲劇了。而且,沖和這時候也不在平朝啊!

顏涼說:“不能問師父,還可以問師叔,這件事不搞清楚,我實在不甘心。”

好吧,顏涼還有個沒叛出師門的師叔。這個師叔邡琅也見過的,平平和和的一個人,對顏涼也很好,見到邡琅還一直很和藹地說話。

邡琅退了一步,說:“我跟你一起回去。”

顏涼想了一會兒,同意了。

邡琅卻又說:“明天再回去。”眼看顏涼一分鐘也等不急的樣子,他又解釋說,“今天晚上不是慕白還要幫你恢複陰陽眼嗎?”

慕白在旁邊也想起今晚他來這裏的目的,便附和一聲。

顏涼勉為其難答應了。

慕白說的陰氣最重的時辰,其實最好是月圓之夜的子時。今晚不是月圓夜,不過因為有慕白這個千年鬼在,倒不必糾結于這點,只選在子時,讓慕白穿體而過就行了。

邡琅有過這種體驗,當時慕白被厭鬼控制,穿過邡琅身體後,邡琅直接昏過去還穿到了平朝。他醒了以後,體現在他身上的效果就是邡琅看得見鬼影了,還從此不怕熱。

到了子時,慕白幻化成虛體,往顏涼身上一撲,顏涼紋絲不動,慕白卻忽然虛弱得差點沒維持住形體。吳樂忙扶着他坐下,慕白擺擺手:“沒事兒,休養幾天就好了。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邡琅将租來的這套房子交給吳樂打理,主要是處理解約的事。他正說着,突然又聽見敲門聲,大半夜敲門還是挺奇怪的,邡琅透過貓眼看了看,來的人竟是寧柯!

他打開門奇道:“你怎麽來了?”

寧柯本該在接受審查,卻突然半夜三更來到這裏。邡琅問了一句,才看見寧柯臉色難看得很,和顏涼都有一拼。

只見寧柯走進來,朝顏涼喊了聲“前輩”,才又說:“審查結束了,沒想到放走周吳盜走麒麟血的人,竟真是我師叔。”

聽到這個爆炸性消息,即便是心不在焉的顏涼也有些動容。當時大家都還以為是靈異事件,沒想到,就是個普通的刑事案件。

寧柯又說:“具體情況還在調查,我也不知道我師叔這麽做的動機是什麽,我是接到師弟電話,便連夜坐飛機飛過來。”

說起來,顏涼和寧柯情況有些像,都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所以他直接将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寧柯,并說他和邡琅要回覽星觀一趟。

寧柯知道他們回覽星觀是什麽意思,可是這個時候正是要人相助的時候,他便挽留兩位。

顏涼卻說:“不搞清楚師父做過什麽,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

見他去意已決,寧柯也不再多說,顏涼和邡琅當即回了平朝。

……

秋去春來,邡家別墅裏,邡媽媽拿着賓客名單,在跟邡朝讨論,兩人争了一會兒無果,邡朝嘆氣,說:“你非要請那麽多賓客做什麽?因為小琅他是大明星,就一定要請半個娛樂圈的人都來?”

邡媽媽:“這是咱們家二十多年來第一樁大事情,名單上的賓客,都是我們和人家有人情往來的。這時候不通知他們,不給人家機會讓還人情?你是要跟人家絕交還是怎麽?以後還處不處朋友,見不見面了?”

雖然邡朝不想讓兒子的婚禮因為世俗的關系有遺憾,卻也知道自己妻子說的是實情。他只好舉手投降,說:“我不管你,你能給小琅說通就行。”

提到邡琅,邡媽媽也是唉聲嘆氣的。說:“這孩子,先是一走三年才回來,還沒住兩天,就又要出去,還說他弟弟出生他一準能趕回來。現在小玄都快半歲了,他還沒影。”

邡朝:“孩子大了,別老拘着他。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

同一天,寧柯帶着師弟們處理了一處鬧鬼事件,經過一處公園時,他将師弟們打發走,自己到小廣場上坐了坐。

半年前,顏涼和邡琅回了平朝,再沒有音訊。而當時周吳和沖和道人拿姚宛做要挾,最後姚家人拿出了古硯臺換回姚宛。

作為行動負責人的他,因為行動失敗,最後背了個處分。

他師叔秦老道也在三緘其口後,吐出來一部分實情。秦老道當時之所以會放走周吳,就是因為沖和道人向他亮明了身份。當知道找他的那個人是覽星觀第十代掌門,而且被告知周吳身負拯救蒼生之責時,秦老道不由自主就聽從了沖和道人的安排,放走了周吳,并盜出麒麟血給他帶走。

了解來龍去脈的寧柯,對此真的只有一句髒話可講。

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周吳和沖和道人拿到三樣東西後,做了什麽。

也不知道顏涼和邡琅兩個人現在到底在什麽地方,是生是死。

作者有話要說: 比想象中的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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