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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往事都不該提起,章節名也是

他們在走廊沒等多久,住院醫生就出來了,說想要和家屬談一下。

馬克走過去,表示自己是家屬。

醫生:?

馬克表示自己是病人的愛人,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飄。

醫生:?

馬克詢問醫生有沒有看過最近的新聞,自己就是馬克紮克伯格。

醫生:我不追星。

馬克:···

馬克就算是再傻也知道醫生不太喜歡自己。

醫生看起來很年輕,眉宇間還帶着稚氣,他再次詢問馬克,他和病人之間的關系,并說自己想和家屬談話。

馬克只能回答他說,就算他們關系不太親密,他們也認識了十年。

醫生說,愛德華多手掌上的傷還好,已經包紮好了,但是因為他情緒不太穩定,他們已經給他用了鎮定的藥物,所以他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醫生還告訴他,愛德華多這種行為是無意識自殺傾向,很危險,問他過去有沒有過這樣的征兆。

馬克把訴訟時候愛德華多曾經藥物過量的事情和他和chris出去的那次都告訴了醫生。

醫生沉吟片刻,還是建議馬克要咨詢一下職業心理醫生的建議,因為這是一個需要重視的問題。但是同時他寬慰了馬克,說,人類都有傷害自己來獲得存在感的本能,我們對疼痛的感知被寫進了我們的基因裏。

最後,醫生提醒馬克,說這種無意識的自殺傾向多半是因為當事人承受非常強大的心理壓力,而且和親近的人相關。

馬克謝過醫生,回到了等候區,把醫生的回答簡單的和大家說了一下,安排萊莉和伊利亞先回去。處理完了所有的事情,他回到了愛德華多的病房裏。

今晚的月光很好,清亮清亮的,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馬克一邊拉過來一個圓凳,把它拉到愛德華多的床前,一邊走神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像sean那樣,買一本《船訊》看看。

馬克剛剛坐下,病床上的愛德華多眼睛睜開了一個小縫,迷茫地看着馬克。

他問馬克,說:“我這是怎麽了?”

馬克摸摸他的臉頰,告訴他,他還好,那塊玻璃沒怎麽傷害到他的手,他還是可以自在地去劃船和沖浪。

馬克一個沒在意就把劃船和沖浪的事情說出來了,好在愛德華多心神全在那塊玻璃上,也沒追問為什麽馬克會知道自己經常取劃船的事情。

他繼續問,醫生有說我為什麽會攥着一塊兒玻璃嗎?

馬克輕描淡寫地對他說了醫生跟他說的那些人類獲得存在感本能的那些話,沒有跟他說他可能心理上出現了很嚴重的問題。

愛德華多繼續問,為什麽他現在覺得很平靜,而且覺得自己有點恍惚,不太清醒。

馬克說那是因為醫生給他打了點安定,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馬克剛說完就意識到就憑安定,他現在也應該睡着了。

“你不舒服嗎?不想睡嗎?”

“想,但睡不着。”

馬克點點頭,用手蓋住了他的眼睛,這個動作能讓他清楚的感覺到愛德華多的睫毛輕輕地掃過他的掌心,說:“睡吧。”

過了一會兒,馬克悄悄拿開手,愛德華多已經睡着了。

他關上了燈,走了出去。

走廊外面,伊利亞和萊莉做成一排,sean依舊是站在窗邊,嚼着口香糖,他們都還沒離開。

馬克走到外邊,想讓大家先回去,沒想到萊莉直接站到了他面前,堅持要留下來。

馬克本意是想讓大家都休息一下,但他好像本能的就覺得應該是自己留下來照看愛德華多,他沒考慮到萊莉現在也非常擔心,他憂郁了一會兒,就讓萊莉留下來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都要夜裏兩點了,一點多鐘的時候sean接了個電話就先離開了,伊利亞說要送馬克回去,馬克想到他最近也是夠累的了,就讓他自己先回去了。這一夜他也沒睡好,發了一晚上的郵件。

第二天他們到醫院的時候,愛德華多已經醒了,穿着西裝坐在座椅上曬太陽,萊莉站在他面前,把他訓的都眼睛都閉上了。

“怎麽了?”伊利亞問她。

“你自己問他。”萊莉說完,就氣鼓鼓地跑去買早飯了。

“我們帶了咖啡和賓果過來——”伊利亞的話還沒說完,萊莉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萊莉少見由這樣情緒外露的事情,也很少生氣,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

“萊莉這是怎麽了?”馬克問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回他一個苦笑,說:“我想要今天出院,我們今天晚上還有個商宴,但是她不同意。”

“···”馬克沒說話。

“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也不同意。”

馬克低頭咳嗽兩聲,說:“其實我覺得沒什麽,你只是割傷了手,不是重傷,我覺得沒問題。”

伊利亞聽到之後,咳嗽了兩聲提醒馬克。

馬克沒理會他,倒是愛德華多疑惑着問了一句:“你們都怎麽了,昨天很冷嗎?”

雖然萊莉很生氣地出去,愛德華多收拾東西出院的時候她還是踩着點回來給他收拾,雖然她臉色還是很難看。

出門的時候伊利亞問愛德華多要不要送他回去休息一下,愛德華多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我是手受傷又不是手斷了,再說還是左手。”

“那您?”

“我和你們一起回去。”

伊利亞還沒說話,馬克跟在他們兩個後面,随口接了一句:“行。”

他話剛說完,就看見萊莉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萊莉他們還沒跟上來,伊利亞就這個檔口問馬克有沒有跟愛德華多談一下心理狀況。

馬克頓住,因為他就沒打算讓愛德華多知道這件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伊利亞的這個問題。

他停頓時候,愛德華多和萊莉已經走過來了,他們就把這個話題略過去了。

下午都沒有什麽事情,除了馬克一直忙着接電話基本沒在辦公室呆着,伊利亞帶着ginger全城給他們兩個拿禮服定車定路線修懷表,ceo辦公室風平浪靜。以至于等伊利亞帶着理好的衣服進辦公室,打斷了愛德華多和萊莉談話的時候,愛德華多開心的似乎要飛揚起來了。

他基本上是第一時間就接過了伊利亞手裏的衣服,逃到洗手間去了。

伊利亞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萊莉——看來愛德華多這一個下午沒少被自己的敬業的助理diss——他重新評估了一下自己和萊莉的婚後生活幸福程度,在萊莉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

商業晚宴在曼哈頓的一個什麽雲上餐廳,主題是一個新公司的開業典禮,因為到場的都是尋求資金的企業負責任人和資本方,所以伊利亞和萊莉就不太方便同去了。

愛德華多手手受傷了,馬克來開車。

愛德華多舉着左手想要上副駕駛的時候,馬克把他截下來,塞進了車後排。

“喂,你這樣很不禮貌了。”愛德華多抗議着。

“我沒關系。”

“那我也沒關系,反正是FB的ceo親自給我開車。”

“你安分一點吧,你做前排影響我發揮。”

馬克沒說大話,他車開的跟漂移一樣,愛德華多真的覺得馬克有一顆特別童稚的心——他開車的時候好像以為自己活在《速度與激情》裏。

等紅燈的一個間隙,愛德華多迅速地下車,換進了副駕駛。再在後排坐下去,他遲早被颠吐。

“你這車開的跟漂移一樣。”愛德華多小聲抱怨着。

“你這個亞馬遜包裹到了都不立刻拆開的還談什麽執行力。”

“只有窮人才用亞馬遜。”

“咱們兩個人誰是比較窮的那個?”

愛德華多被他噎了一下。

您富您富您最富,也不知道誰最近面臨嚴重質控公司處于極大危機每天為了公司未來在洗手間裏面哭哭編程的時候還要聽萌萌歌來緩解緊張情緒。

話說到這個份上,愛德華多就不再發言了,好在車已經開始進入城區,車速也慢了下來,他打開手機開始查看新聞還有看看借貸市場的貼現比率之類的。

期間他們路過百老彙那條路,車流擁擠,等待的間歇馬克問了愛德華多幾場表演的閑話,問他看過《貓》和《睡蓮》沒有。

愛德華多前言不搭後語的回了兩句,其他的話全被他用‘哦’給應付過去了,他現在一門心思的全在現值和終值的計算裏。以至于馬克伸手拿過他手機的時候他差點像個青春期的小孩一樣暴躁地和他吵幾句。

馬克搶走愛德華多的手機放到他那一側的雜物口裏,滿意地看着愛德華多呆愣的表情——手機被拿走的時候他的手還一直拽着手機,視線一直跟着屏幕移動,讓馬克感覺他是從一只貓咪手裏奪走了它在玩的線團。

“路西法誘惑夏娃時候沒用完的蘋果,都給喬布斯印在手機上了。”

“誘惑夏娃的是薩麥爾,讀點書吧猶太人。”

這次換馬克被他噎了一下,為了轉移話題,馬克指着外面的街道,問愛德華多還記不記得之前他們大學時候聽音樂會的事情。

愛德華多當然記得,他們大學時候可不止做了這些活動,明星餐廳,夜店,酒吧,哈佛社團party,音樂會,甚至還有圖書館義賣活動。他帶着馬克參加了超級多的各種各樣的活動,不然馬克就只會像一個書蟲子一樣整天窩在寝室裏,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那些東西。他還記得馬克當年是多麽的反感這些,認為這些多麽無聊和附庸風雅,他也還記得所有演出的票全是他付的錢,當時他年紀比較小只覺得這是對朋友的付出,現在想想,這種行為的實質就是用錢來買馬克對他的好感。

在他們年級比較小的時候,愛德華多經常帶馬克出去玩,美其名曰是見世面,馬克通常都懶得出去,因為愛德華多介紹的大部分活動都違反馬克之所以能成為馬克自己的最基礎準則,它們都太虛僞,太高調,像是作秀。但是每次愛德華多倚着門說‘我來付’的時候,馬克都會心軟,因為那種感覺就像是愛德華多很想有人能陪他去但是他找不到這麽一個人,大概是因為覺得他太可憐了,馬克每次都會答應他。

至于他們去看音樂會那次,實在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那天還下着雨,馬克穿着帽衫,愛德華多穿着西裝,他們兩個只帶了一只很小的傘。愛德華多訂的是一個小包廂,在舞臺的左手側,有點偏,讓你不得不側着頭才能看見舞臺。

那次演奏的曲目就是大家耳熟能詳埃爾加的《謎語變奏曲》,是馬克不太喜歡的曲目,他對交響樂了解的不深,大家的作品聽得很少,也只有莫紮特是他非常喜歡的。

他還記得愛德華多半趴在包廂的前橫欄上,側過頭來跟他說,這個包廂的音效不太好,等他們有錢了,要請他去更好的位置。

他的聲音伴随着大提琴厚重的聲音起伏,他臉上淺淺的笑容有對未來的憧憬。

馬克不喜歡音樂會,也不喜歡埃爾加,那天也沒給他留下什麽很深的印象。他就是偶爾會冒出來一個念頭:百老彙最好的劇院最好的位置聽歌劇是什麽感覺的?

後來FB正式走上正軌,馬克的賬戶裏有的是錢,他買了個包廂,買了一年,時不時的跑去聽聽,那個時候他們還在加州,一來一回要耗費他一天的時間。包廂很好,确實能分辨出來音效和表演效果上面的差距,但他還是沒辦法get到它的價值。他也不怎麽懷念他和愛德華多的那場音樂會——他始終認為那是一個災難,只是偶爾,他坐在包廂裏面走神的時候,很想打個電話問愛德華多,問他是不是還記他們去聽音樂會的時候的事情,然後告訴他自己還是覺得位置什麽的,沒什麽特別大的吸引力。

後來馬克就退掉了自己的包廂,沒再續訂,他想還是把好的位置留給真正喜歡的人吧。

他那個時候,還太年輕,其實現在也是,他只以為懷念是非常想回到當年場景的那種感覺,他不知道懷念也可以是你沒由來總能回憶起來的舊光景。

第18章 你知道春天永遠不會消失,就像你知道結冰後水還會流淌

愛德華多低頭玩手機的時候,馬克躊躇了好久才伸手把他手裏的手機拿走。

不知道為什麽,馬克好像很讨厭告訴愛德華多一些壞消息——這個壞消息的範圍包涵甚廣,從真正的壞消息,像是誰誰誰生病了,休學了,或者愛德華多哪一個喜歡的作家患了什麽重病,還有一些根本算不上壞消息的事情,像是可能違反愛德華多心情的事情,比如說啤酒太冰或者僅僅就像這次他要拿走他正在玩的手機。

他們來的比較早,這會兒也還沒到典禮的時間,他們可以自己提前在會場裏面逛一會兒。

馬克把車停到了大廈門口,企業标志牌下面有個年輕人正站着低頭玩手機,看見馬克他們的車停到了自己面前,還友好又熟撚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年輕人穿着一個簡單的T恤,胸口上還印着‘利維坦’,那是很受歡迎的網游‘蔚藍海岸’裏面最cool的一艘船,看起來年輕人也是個游戲迷。

馬克也和年輕人打了個招呼,然後順手把鑰匙扔給了他,拍拍他的肩膀,就先走了。

愛德華多跟在馬克後面,這才反應過來年輕人是泊車先生。

年輕人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眼睛追着他們,探究地看着他們兩個離開的背影。

他表現的挺不動聲色的,但是愛德華多還是借着眼角的餘光和大廈的反光面,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愛德華多漫不經心的一掃,然後随口開玩笑跟馬克說‘你猜,他是認出來咱們倆誰了?’

馬克想要回頭看,一把被愛德華多挽住手臂——他一下子靠的很近,聲音低低的,說:“喂,誰會在讨論八卦的時候回頭去看當事人啊。”

馬克:··

馬克:“幼稚。”

愛德華多選擇性地忽略了他這句話,還是挽着他手臂,也沒把手抽回來,接着八卦,說泊車先生的品位非常典雅,穿的鞋子是prada。

馬克和愛德華多一樣,保持着臉上的表情開始小聲說話,因為他們已經進到大廈的大廳裏了,說:“你怎麽就這麽關注別人的鞋?”

“我不是關注別人的鞋,我是關注prada。”

“prada不就是鞋嗎?”馬克小聲反駁着他。

“prada就只是鞋?!”

“well,可能還有包?”

“prada可能還有包?!”

“well,是個很有品位的牌子?”

“只是很有品位的牌子?!”

“——很受歡迎?”

“只是很受歡迎?!”

馬克這些徹底沒話了,因為他感覺,無論他說什麽,愛德華多就是小小聲充滿怒氣的重複一遍給他。

他們到宴會現場的時候,還沒有多少人,只有零星的幾位金融分析師喝着白蘭地,在裏面說說笑笑。

看見他們的那一瞬間,愛德華多和馬克同時發出了一聲小小嘆氣聲。

愛德華多:···

馬克:···

他們兩個交換了一個探究的眼神。

愛德華多:“——呃,他們太蠢了?”

馬克:“他們太煩了。”他說的是肯定句。

他們兩個在這裏小聲的說話,那邊談話的金融分析師看見了他們,有位穿着淺藍色西裝的先生舉杯對他們示意,然後走了過來跟他們搭話。

在他走過來的這幾秒的時間裏。馬克抓緊機會問愛德華多說:“你會關注他的西裝嗎?”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回答他說:“首先,那個不是prada的,是阿瑪尼——蠢蛋都穿阿瑪尼,其次,我不關注他,因為他是個蠢蛋。”

馬克:···

馬克剛想說話,那位穿淺藍色西裝的先生已經過來了,他就轉移開話題,跟對方微笑示意。

那位先生看到他也非常高興,隔着老遠就開始說:“哦,是紮克伯格先生啊,好久不見——我上次看見你的時候你好像還沒畢業呢。”

馬克:···

那位先生繼續補充說道:“哦,說錯了,您現在還是沒畢業呢。”

馬克只好回答他,“您太守舊了,這個玩笑話不知道還要說多少次。”

“不多不多,大概等你拿到學位之後吧。”

馬克:···

馬克沒接這句話,裝作不在意的轉過頭,對那位先生介紹愛德華多,然後把他介紹給愛德華多。

事實上,愛德華多認識他,而且一分鐘之前,他還說他是個蠢蛋。

那位先生也認識愛德華多,這個相互介紹并沒有阻止了他,他跟愛德華多握過手之後就重新開啓了一個話頭,說:“對了,馬克——我這樣叫你沒關系吧,前兩天我朋友還說,NY市政又給FB批了一大塊工業用地,還不如給我哈哈哈哈哈哈。”

馬克:“···”

“反正你們也正在倒閉的邊緣。”

馬克:“···”

金融分析師對話的是馬克,所以愛德華多不能插話,但他又在旁邊郁悶的想跳樓。他忍不住地從游場侍者的托盤上面拿了一杯白蘭地一口喝了,還恨不得把整個盤子都端過來。

等到那位先生離開的時候,愛德華多終于找了個機會說話,他問馬克:“你怎麽不怼他?”

“之前有過,但是好像都傷害不到他。”

“之前?等等,這不是第一次。”

“大概有快十年了吧。”

愛德華多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給他。

“十年?你就讓他這麽着?你怼我的那些精力呢?”

“他其實算是和我關系不錯的,”馬克這麽回答着,愛德華多涵養很好,他意義上的翻白眼其實跟抛媚眼差不多,馬克有點無知所措,完全沒接收到愛德華多的真實蔑視,“他人也挺不錯的。”

“···”

“是真的,之前他的一個管家差點被遣返,他跑遍了整個紐約給她找律師,但是人家一問他就說當自己施善。”

“口是心非,五十年都沒變過的資本方啊——”

“···”

“算了,你看我的吧。”

愛德華多理理自己的西裝,身體板直了,又從身邊的侍者的托盤裏面拿過來一杯白蘭地,帶着馬克又下場了。

馬克跟着愛德華多,聽着他跟自己解釋他們看到的每個人的基本信息,而且其中必然有什麽老婆出軌或者違規操作這類醜事。

愛德華多經常指着場下的一位先生,問馬克有沒有印象,只要馬克出現一點反應無論是憎恨還是厭煩還是回避甚至馬克只是稍微遲疑一點,他就會拖着馬克過去,嘲諷對方一臉。

比如剛才場上有個慈眉善目的老先生,看起來人很好,只是馬克知道他并沒有看起來那麽好。愛德華多就拉着他,直接擠進了對方的談話圈,寒暄了兩句,愛德華多就問人家‘先生,不知道您月神島之後,還能不能吃得下牛排’。

然後氣氛就凝固起來,那位老先生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們離開的時候,馬克問愛德華多這是怎麽回事,愛德華多含蓄地告訴他,說月神島是個度假的地方,上面是個狩獵場,那位老先生在月神島上狩獵,反而給獵物逮住了,還差點被殺了。

馬克挺不解的,因為感覺這個跟之前愛德華多嘲諷的人罪行等級不太一樣。愛德華多嘆口氣,有點憐惜的看着馬克,然後輕聲跟他說‘獵物不是動物’。

馬克想了個三十秒,才想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愛德華多嘲諷的範圍也不光是這種罪大惡極的,還有一些說話格外讨嫌的,比如剛才金融分析師那種。

就像,他們在場上遇見一個先生,對方也帶着那種嘲諷的微笑對着他們想要嘲諷他們兩個,就在他們朝彼此走過去這幾微秒的時間裏愛德華多搶到了先機,先說了話——他隔着還有兩步距離就故作驚訝的問對方:“先生,您的領帶顏色真的非常襯您的眼睛,您怎麽沒把您的帽子也一起帶來。”

對方跟馬克一樣懵,但是反應比馬克快多了,他張嘴想轉移開話題,但是愛德華多不給他這個機會。

愛德華多又抓住着機會又說:“先生,您真是,您的帽子——就是綠色那頂。”

“···”

“您法式的那頂,我知道您還有很多日式的應試的還有什麽德式的,您太太手也太巧了一點。”

馬克就這樣看着愛德華多把他頂到說不出話來,只能讪讪離去。快樂一點點像是流沙流進瓶子裏那樣,一點點流進馬克心裏,惡作劇式的,他的內心充盈着這種幼稚的快樂。

“我最近買了一個醫藥股不錯——托了你們FB股價下降的福氣。”

“不謝,反正也是會跌回去的。”

“薩瓦林先生,老遠就看見您在這面看着手機,是擔心你們的股價嗎?”

“你管我,蹭你們家wifi了?”

後來還有一些,推測出了馬克和蘋果報的合作,也想來談談合作的,只是大多說說話虛虛結合,沒有一點實際的部分。

馬克都想問問愛德華多,是不是學金融是不是什麽都不用學只要會吹就行。

愛德華多剛想回答他說,資本方都這樣——他其實都已經說出來了。

馬克故意截住了他的話,擡頭看了他一眼,說,不好意思,忘了你也是資本方了。

愛德華多當時的表情真的很難形容。

媒體朋友們大多數不太擅長知情識趣這幾個字,打發一圈還有一圈,他們大多數是問他們兩個的近況,有的問題問得相當隐私。愛德華多還是有的問題能回答的都回答了,這些問題他和馬克都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還有畢竟大家都是要吃飯的,能幫一下就幫一下。被回答了問題的記者一般就直接離開了。

但是有一個姑娘,跟大家都不一樣,她問的是過去的事情,她拿着她的粉紅小手機,問愛德華多說,“薩瓦林先生,請問您之前訴訟時候,被問到和sean·parker的關系時候,說‘您的愛人是sean·parker,你們兩個非常合拍’這是什麽意思?parker先生真的曾經是您的愛人嗎?”

這下輪到馬克的表情很難形容了。

愛德華多記得那個時候。訴訟時候,小報記者總是追着他挖他和馬克的關系,挖他和sean的關系,就想問到一個‘不和’的消息,好寫進報紙裏。他其實挺抗拒回答這種問題的。那天又被問到之後,他就惡作劇一樣這麽說了出來。當時采訪他的記者非常震驚,追問他‘是真的嗎?薩瓦林先生?’,然後他微笑着說‘當然不是’。

那個記者當時的表情他還記得。

他們剛才巡場幾乎把整個場都轉了一圈,愛德華多就這麽端着他那杯白蘭地用炮火噴了整場。其實說‘那杯’也不太對,因為愛德華多喝了好幾輪的白蘭地,他這會都有點微微醉了。

看到愛德華多大殺四方,馬克心裏終于放心下去,因為從大學時候,馬克就挺抗拒告訴愛德華多壞消息的,說的更直接一點,他有點怕愛德華多。

就像他們大學時候,打發時間在寝室看了一部電影,《天使之城》,常規愛情片,他們兩個都看看昏昏欲睡,後來愛德華多接了個電話就離開了,走之前跟馬克說,如果他看完了就把結局告訴他,因為他不看結局會很不舒服。

馬克本來不想看的,他時間很緊,桌子上對着一堆作業。但是那天下午他太累了,也沒什麽精神,就窩在沙發上,把片子看完了。

隔天他們吃飯的時候,愛德華多随口問起來那部片子的結尾是什麽。

悲劇。

“哦,是HE。”

愛德華多又問他後面的劇情。

糟糕透了,天使愛上了人,天使堕落,但是人第二天就出車禍死了。

“還不錯,男主其實是個天使,他愛上了女主,他堕落之後他們就在一起了。”

愛德華多體會了一下,說,感覺這個片子沒什麽特別的。

這個片子确實沒什麽好看的。

但是結局還不錯對吧。馬克這麽問他。

對,結局還不錯,他們在一起。愛德華多這麽回答他。

“馬克,《廊橋遺夢》你有看過嗎?”

悲劇。

“20年的掙紮之後,男主和女主還是在一起了。”

“《烏鴉》?”

悲劇。

“男主成功複仇,然後平靜快樂的生活下去了。”

“《拯救大兵瑞恩》?”

連看都沒看過。

“所有人都活下來了,瑞恩也被成功營救了。”

咱們的電影産業也太喜歡大團圓結局一點了。愛德華多這麽說着。

對----你知道春天永遠不會消失,就像你知道結冰後還會流淌。(天使之城的臺詞)馬克這麽回答他。

該死!

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已經快到典禮的時間了,大多數的來賓已經都到齊了,他們兩個也開始找位置。愛德華多正在心裏唱‘今天打聽消息的氛圍已經完全被他破壞了’,馬克忽然拍了他一下。

“愛德華多,你剛才說蠢蛋都穿阿瑪尼,對嗎?”

愛德華多一回頭,看見sean穿着一身騷包突破天際的阿瑪尼。

愛德華多:···

馬克拍拍他的肩膀,說,既然你們兩個lover已經見面了,我就給你們兩個點時間單獨相處。

愛德華多:···

sean:···

sean:“——馬克是不是瘋了?”

第19章 愛情的長椅上,他們因畏懼遠離,卻又忍不住向對方靠近

馬克挑起了戰争之後,就端着自己的酒杯離開了。

愛德華多和sean面面相觑,彼此都有點尴尬,愛德華多則是全蒙了,所以沒能第一時間開口,錯過第一時間之後,無論怎麽另起話頭,都顯得有點刻意。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讨厭阿瑪尼。”sean選了一個比較和緩的開頭。

“因為阿瑪尼死gay。”

“prada不gay嗎?”

“沒有阿瑪尼gay。”

“···”

Sean摸摸鼻子,轉移開話題,問愛德華多,說:“蠢蛋和lover,我應該先問哪一個?”

“Lover吧。”

“為什麽?這個比較重要嗎?”sean追問着。

“不是,是我不想收回‘蠢蛋都穿阿瑪尼’這句話。”

eon,babyboy,難道我在你心裏就只是一個草包嗎?”

“——sean,你知道我為什麽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記得不要抽煙嗎?”

sean臉不正常地微微抽動兩下,才說:“因為我有哮喘而且很讨厭煙味?”

“因為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給點着了。”

“···”

“oheon,sean,sweetie,don’tbeangry——”

“···”

“好吧好吧,我給你說那個lover的事。”

Sean剛想回答他什麽,這個時候迎面走過來一位先生,跟sean打了個招呼,sean只好停下了話頭跟那位先生寒暄,愛德華多等在他周圍,時不時的也搭上幾句話。

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位先生,後面又來了另外一位先生,看樣子也是想要跟他們打招呼的。sean趕忙喝掉了自己高腳杯裏面的酒,拖着愛德華多往人少的陽臺那邊走。

愛德華多一邊跟着他,一邊還不停的揶揄他:“不是沒有你的高腳杯你絕不喝香槟嗎?”

sean一邊拉着他,一邊對想給他搭話的先生們微笑示意,百忙當中回答愛德華多說:“首先,不是只能是我的高腳杯,是只要是tikuo就可以,宴會上的杯子就是tikou的;其次,那不是香槟,是白蘭地。”

愛德華多剛想嘲諷他,話頭就被sean給掐斷了。

“典禮上的杯子是我定的,我當然知道。”

“典——”

“典禮上沒有香槟,只有白蘭地,我定的。”

“典——”

“要是一會兒我又發現你又利用我惡作劇我就錘死你。”

“···”

“行了,你可以說話了,你想說什麽?”

“典禮都要開始,我們這個時候去偏靜的小房間不會像是偷情嗎?”

sean:···

sean內心是真的想要錘死愛德華多了。

他們穿過了大半個會場,才走到一個偏靜的房間,空間很大,就是房間很亂,東西都亂糟糟的堆在地上,愛德華多還眼尖的看見好多蒸汽朋克和十腦圖這類不同時代的符號。

“走這麽遠幹嗎?”愛德華多調笑sean,“是害羞了嗎?myloverboy?”

“你都臉皮這麽厚了,我有什麽害羞的——我有其他的事情。”

“什麽事情——god,這是誰的東西?超級cool。”

“放下,那個空氣動力槍真的——對,很好,你就這麽什麽也不管地發射出去徑直打壞了特洛伊的亞特蘭蒂斯模型。”

“誰是特洛伊?”

“特洛伊·米勒——別告訴我你不認識他。”

“我知道,蔚藍海岸的開創人,他的腦子真是超好用。”

“愛德華多,別轉移話題,你想要回避問題的時候就是這樣。”

“——”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說那個‘lover’的事情嗎?”

“——是這樣的,”愛德華多忽然覺得有點難堪,他尴尬地錯開眼神,朝房間裏特洛伊的其他東西看過去,思考它們都多少錢出産年份大概是什麽時候,然後做了個降序排列,在一堆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數據保護下,他看向sean接着說到:“我可能需要跟你道個歉。”

“?”

“大概在□□年前,那個時候我跟馬克鬧翻了,我和你一起住,咱們那件事鬧的挺沸沸揚揚的,經常有記者堵着我,問我和你和馬克的關系怎麽樣了,他們問的方式挺刁鑽的,一直激怒我,想要得到一個我們不和的消息。”

“···”

“然後有次我生氣了,他們問我和你關系怎麽樣的時候,我就說我喜歡你,我們非常的合拍。”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

“——well,還有我搬到新加坡的初期。”

“···”

“我可能還擴展了一下,從‘我喜歡我,我們很合拍,’變成後來我說“我愛你,我們是天生一對”。”

“就只是到新加坡的初期?”

“maybe,還有後來的幾次。”

“?”

“呃,”說道這裏,愛德華多耳朵變得微微有點紅,他東看西看,說:“maybe還有幾次我想要換床伴的時候。”

“——”sean忽然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我會中途裝作不小心喊幾聲你的名字,然後等對方怒氣沖沖的質問我的時候,我再裝的深沉又可憐,說我深愛你,但是你喜歡自由。”

“——”sean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狂灌自己威士忌,眼神充滿受傷,跟他們道歉,說這些都是我的錯,說我還是忘不了你——因為我實在太可愛了,他們都會信的,偶爾還能收獲一fortsex。”

“要是對方不相信你怎麽辦?”

“那我就能收獲angrysex了。”

Sean:···

Sean:完全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全世界都是瞎了——“直接單純馬克·紮克伯格,溫柔體貼愛德華多·薩瓦林”。

“就只是幾個床伴?”

“就只是床伴——whathappensinbedstaysinbed。”

“幾個?”

“呃,從我都新加坡之後,我就沒再見其他什麽人了,所以——全部吧。”

Sean真的沒什麽話好說了,如果可以,他想用旗子把這句話頂在頭頂——seanparker在這個世界為他正名之前拒絕說話。

“那你為什麽不說你愛人是馬克,你這麽說,全世界都會相信你。”

“呃,可能——我不愛馬克?”

sean嘆口氣,微微彎下點腰——他站在桌子前面,愛德華多則坐在特洛伊的低矮的小木船模型裏,他說:“愛德華多,你也不愛我。”

“···”

“除了我之外,你是不是覺得達斯汀和chris也可以勝任這個?”

“chris有未婚夫了。”

“如果他沒有呢。”

“——可能吧,但是我腦子裏當時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

“我應該因此感到榮幸嗎?”

愛德華多給他逗笑了,說:“至少不應該格外覺得難受吧?”

sean伸出手去,把愛德華多從小木船裏面拉了起來,說:“——這倒是确實解釋了為什麽我總是在紐約遇見一些年輕的小姐先生們,充滿唾棄地看着我,說‘你是個徹底的混蛋’。”

“他們這麽做也沒錯——畢竟在我的故事,你真是狠狠地傷了我的心。”

“你聽聽你的重點——在你的故事裏。”

“你之前說你有其他的事情?”

“是的,peter托我告訴你們的。”

“peter?peterwho?”

sean無語地白他一眼,“尤利西斯。”

“哦哦哦。”愛德華多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他們公關案逆轉的時候,跟他們合作的那個蘋果報的記者。

“他說什麽了?”愛德華多問sean。

“他說,現在至少有好幾家報社在盯着你們,深挖你們兩個的消息,大部分都不足為懼,但是有這麽幾個真的非常厲害,之前忒修斯公司兩個執行董事的家庭不和就是給他們爆出來的。”

“幫我謝謝peter,他是個很好的朋友——我們不去理他們不行嗎?就是不接受他們的采訪。”

“你過去在新加坡不就這樣嗎?有什麽不同嗎?”

愛德華多沒啥話說了。

“所以,你最近和馬克都小心一點,他們都是那種不屑助理透露的消息,直接跟正主接觸的那種。他們很可能直接找上你們。”

“我還是回去列個名單,盡量避免跟他們直接對上。”

“那難道不是更顯得心虛嗎?”

“···”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黑的也可以給您說成白的。”

“···”

“——sean,我以為這件事就已經這麽過去了。”

“我也這麽以為,直到十年之後給你翻出來。”

“sean——我當時腦子不知道怎麽想的,抱歉啦——”

“我覺得你要不是全身心都沉浸在瘦腿襪的100種穿法上,你是能明白自己當時腦子怎麽想的。”

“···”

“sean——”

“不許撒嬌。”

“你今天是吃了檸檬了嗎?”

“?”

“怎麽說話老是這麽酸。”

Sean無語了,斜着眼看了愛德華多一眼,舔舔嘴角,說:“你過來自己試試,不就知道我今天吃檸檬了嗎?”

愛德華多眨着眼睛看着sean,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應對面前的狀況。

他們兩個怔怔地看着對方,時間好像停滞了。

門‘嘭’的一聲給撞開了,忽然發出的聲音把他們兩個吓了一跳。

推開門的是個小姑娘,胸前挂着特洛伊公司不老石的胸牌,她進來巡視一下,沒發現他們的尴尬狀況,還直接開口問sean:“parker先生,請問您看見米勒先生了嗎?”

“他不在前廳嗎?”

“開始之前,他說要去下面接個什麽人,然後就一直沒見人影了,我們都以為他想透透氣,結果現在還沒看見他。”

“典禮應該已經開始不是嗎?”

“是的,但是看不見他人,只能稍微拖着一點,現在司儀都要急瘋了。”

“別慌張——他走的時候帶着他的三叉戟了嗎?”

“好像帶着了,接待臺裏面沒有。”

“那就好,他給他的三叉戟上安了GPS。”

小姑娘:···

一旁圍觀的愛德華多:···

送了sean跟小姑娘離開,愛德華多也回到了主會場,四周環視,才在座位裏面看見馬克,趕緊湊過去,坐下。

馬克問他:“跟sean談完了?”

愛德華多點點頭。

“有什麽我需要知道的嗎?”馬克接着問他。

“有件事我們得注意一下,等回去的路上我再和你說。”

“你還好嗎?你今天上午才出院的。”

“我只是跟你打了個架,玻璃割傷了手,又不是要死掉。”

典禮準備開始了,四周的燈光已經暗下去了,只是主角特洛伊還沒找到,所以沒有完全暗下去,愛德華多因為微笑而微彎的眼睛在燈光下充滿溫柔的水澤。

“你怼資本方的話,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

“你知道還挺多的。”

“所以你看我過去對你多溫柔。”

他們兩個就這麽小聲地湊在一起說話。

“你臉怎麽這麽紅。”

愛德華多有點心虛的咂咂舌頭,說:“沒啥沒啥。”

馬克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愛德華多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的疑惑回看他。馬克捏捏他的左耳垂,哪裏都微微地發燙了。

“耳朵也紅了。”

“···”

“sean打你了?”

“才沒有好嗎?他好好的打我幹嗎。”

“那怎麽了。”

“sean剛撩我撩的。”

“···”這下論到馬克無語了。

“都怪我在新加坡呆的太久了,居然輸給他一城,我遲早要扳回來。”

馬克簡直都不想管他們,說:“你們兩個這樣逗來逗去遲早出事——sean怎麽在這裏?”

“咱們這次來參加的這個開業典禮,是特洛伊·米勒的,他是sean的朋友,他們看起來還挺親密的。”

“你們怎麽說了這麽久?”

“本來應該更久的——他跟我說了個事,我們還沒商量。”

“那你怎麽先回來了?”

“他去找特洛伊去了,典禮開始特洛伊還不見人影——啊,什麽樣的人才會錯過自己公司的開業典禮的,這簡直就是錯過自己女兒的成人禮啊。”

愛德華多說完話,坐在座位上不安分的東看西看,然後他猛地回頭,看向馬克,不經意間落入他的眼睛裏。

在愛德華多東看西看的時候,馬克一直看着他,安靜,目光深沉悲傷。在他發現的一瞬間,馬克就收起了那種目光,但是他還是看見了,在他收回的那個瞬間。

“哦,mark,”愛德華多情不自禁地發出一個單音。

他就是那個錯過自己公司開業典禮的人,他錯過了FB千萬會員日,錯過了FB的一億會員日,錯過了FB首次登上五大洲,錯過FB迎來第一個重量級的政界用戶,他錯過了自己公司開業典禮,他錯過了他女兒的成人禮。

他真的很難想象,那麽多年之前,馬克在典禮上,是種什麽樣的心情。

欣慰嗎?肯定有的。感概?滿懷希望?憧憬?是不是還有一點悵然若失?

應該有的吧?

不是有人這麽說過嗎?所謂的光輝歲月,不是你實現了理想之後的功成名就,而是在前途未蔔的時候,你對理想的堅持。

無論好聽還是難聽,馬克那個時候,還是想和他分享這些,想和他說說話的吧。

他陪伴馬克走過所有的艱難道路,卻沒能一起分享一下光明。

他可能也像他們今天這樣,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等着燈光一點點的暗下去,心裏很緊張但是還強裝鎮定的上臺。

馬克那個時候究竟是什麽心情呢,他不得而知,也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因為馬克自己也不能完全記得當時的心情。

愛德華多忽然感到非常非常的遺憾,他很想穿過時空,跟當年的馬克聊聊。

他不能還原馬克當時的心情,但是他知道,馬克當年感覺到的遺憾應該是和他一樣的。

他是FB最初的創始人,他承擔了那麽多重要的部分,而FB真正啓航的時候,他卻不知道她究竟成了什麽樣。

“Iamsosorry,mark,”

“···”

“Iamsososorry,sososorry。”

“···”

“andIfeelsorryforherto。”

“Her?”

“我指FB?”

“不是him嗎?”

“what?sheisher,she’slikemydaughter。”

“不不不,他就是個軟件。”

“你看你剛才也說‘他’了。”

“總之就是‘他’。”

愛德華多沒啥話好講了。

Sean從後面趕了過來,指揮場務把燈都關掉,整個前廳一片黑暗,只有走帶散發着點點的藍光。

大家都停下了手下的東西,關掉了手機,因為大家都知道典禮馬上就開始了。

燈光全按下來之後,愛德華多也調整坐姿,準備看典禮。馬克坐在他旁邊,忽然開口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愛德華多卻都聽到了。

他說:“我們開業典禮的那一天,我一點都不興奮,我都吓壞了,所有的人都告訴恭喜我,因為他們都看到了FB的壯麗的未來。”

“但是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恐懼,我害怕自己會出什麽差錯,然後毀掉眼前的一切。”

“我怕哪怕我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也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尤其是我經歷過一次。”

“後來我坐在會場裏,強裝鎮定,假裝巡視會場。”

“然後,我忽然發現,因為我心神不寧,還是告訴場務空4個椅子出來。”

“我看着我旁邊,那張本來給你留的空椅子,我忽然鎮定了,因為我意識到了,我再出錯,搞砸什麽,事情也不會更嚴重了。”

“——呃,當然,我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你後來會起訴我。”

“我坐在會場裏,聽着場務調整背景音樂,我特意加了一首星球大戰的背景音樂進去,這是個彩蛋——曾經我多期待這個場景出現,這是個梗而我沒有人可以揭曉。”

“艱難的時刻我可以自己撐過去,沒什麽感覺,只是喜悅沒有人分享,讓我覺得有點空蕩。”

“再然後,我意識到,你曾經充滿我的生活,因為你,我改變了很多,好的不好的——而你完全都不知道這些。”

“你曾經對我那麽重要,這些事情也和你處處關聯,而你卻不知道這些。”

“這真是太奇怪了。”

“wardo,我把你從新加坡叫回來和我同意這麽一個荒謬的公關案,是因為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自從達斯汀離開之後,你是我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馬克最後的幾句話輕的像是耳語,愛德華多盡力去聽,也只聽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他想詢問他,但是背景音樂開始了,今天的主角特洛伊·米勒和他團隊也上臺了,這是在不是個好時間。

結果這個時候馬克又說話了,他轉移了話題,說:“你看,咱們來的時候遇見的那位泊車先生。”

愛德華多點點頭,說:“他在臺上幹嗎?”

泊車先生這個時候接過話筒,發言了,為自己今天的遲到給大家抱歉,說自己在門口等待的時候,有兩位先生把他認成泊車了,他只好給人家把車停到車庫裏,然後自己就在地下車庫裏迷路了還是等救援才把自己找到的。

說完,他和馬克和愛德華多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啊,紮克伯格先生,薩瓦林先生。”

馬克&愛德華多:“——你也是,米勒先生。”

特洛伊甩開這個話題,馬克等時态平息下去之後,回答愛德華多說:“你剛才問我他在臺上幹嗎?”

“——”

“可能因為他是特洛伊·米勒?”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日記:希望以後我和馬克煽情戲過後能直接結尾,不要再加烏龍橋段,非常影響我們兩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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