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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還有人記得嗎?這應該是特洛伊的主場

特洛伊的開場發言真的非常精彩,在這個所有公衆人物都因為FB洩密事件而盡量回避的時候,特洛伊就就着‘他被馬克和愛德華多當成泊車先生’的這件事談到了FB,他說感謝FB對他生活方式的改變,他說FB的那些光輝時刻,激勵他想要開創自己的事業。

雖然,他說這些的時候,不是以他的公司不老石的名義來說的,而是以個人名義。

特洛伊在上面講着,下面的資本方都在凝神以計算投資價值,空氣裏好像能聽見他們刷刷刷思考和計算的聲音。愛德華多本來就是想來打聽下資本圈關于FB的消息,根本沒想再投資一個科技公司,但是一見到此情此景,他真的管不住自己的腦子,也在旁邊嘀嗒嘀嗒的計算起來。

馬克問愛德華多:“你對特洛伊·米勒了解多少?”

“指數和加個權——不會比你多多少的。”

“我都沒聽說過——”馬克靠近愛德華多,聲音壓的特別低。

愛德華多捉住腦子裏滑不留手的潘恩指數,一邊說:“怎麽可能?我都聽說過他——我可是在新加坡謝謝。”

“我真的不知道——”

“···”

“你快告訴我一下,我怕一會兒特洛伊會邀請我演講。”

“what?!!”愛德華多都震驚了,他特想問問馬克,他是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臉,不過震驚歸震驚,他還是問他,“你知道蔚藍海岸嗎?”

“聽說過。”

“‘無論是海員,旅行者,朝聖的人,銷售員,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地方,魂牽夢萦,讓他們忘記在漂泊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愛德華多用詠嘆調的聲音說着,“這可是特洛伊公司的明星産品。”

“我以為那是石中劍工作室的。”

“是一樣的,特洛伊公司集團叫不老石,旗下有三個工作室,石中劍,湖中劍和大師梅林。”

“幼稚。”

你自己還不是兒童文學愛好者?愛德華多在心裏腹诽。

馬克等了幾秒鐘,沒聽到回複,問他:“怎麽停了?”

“我在想你演講的時候又不能把特洛伊公司的公司構架分析一遍。”

“——”

“我現在跟你簡要的說一下特洛伊公司的産品和基本情況,一會兒你自己發揮。”

“我剛說演講是開個玩笑。”

“沒差,要是萬一他臨時邀請你上去你連人家是幹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辦?你現在名聲非常不好心裏有點數嗎?——欺騙用戶,踐踏信任,資本寡頭,手腕高超,還又點家暴陰影——”

“excuseme?”

“好了好了,”愛德華多壓低聲音,往馬克那邊又靠了一點,說:“特洛伊公司最出名的産線就是游戲線,他有一條非常成熟也非常成功的游戲線,很cool。”

“我以為矽谷最不缺的就是游戲公司。”

“矽谷最不缺的是社交網絡公司——”愛德華多截斷了馬克的話,接着說:“他一共策劃過六個游戲,每個都大爆,投資回報比1比100000,也就是說投資人每投資給他1美元,就能賺到10萬美元,這個投資比也就溫子仁導演能勉強跟得上。”

“那你不是比他們厲害多了,FB的投資回報比是1萬比六億的比例。”

“···”愛德華多那面沒有聲音。

“——”馬克再傻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們兩個等待了片刻,愛德華多故作輕松地說了一句:“但是你看我差點賠了多少?所以還是投資石中劍比較穩妥。”

“還有什麽游戲是石中劍出品的?”馬克轉移着話題。

“蔚藍海岸,是所有游戲線裏面最有名的,也是Bigball全球游戲排行榜第七名,其次就是地獄邊緣,首款暗黑風格的戰鬥游戲,超立方創意游戲11名,我倒是比較喜歡他們早期的游戲,跳動的球,界面非常簡潔漂亮,非常減壓。”愛德華多鎮定地回答馬克的問話,他都沒怎麽思考這些話就說出來了。

“只聽說過蔚藍大海。”

“蔚藍海岸——我還以為你平時會刷最新的游戲,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你們特別喜歡玩光暈。”

“很難再組到隊友了,現在網游節奏太慢。”

“那你平時幹什麽?”

“——有時候我就打開FB的界面,一個人一個人的浏覽他們FB主頁的界面,看看其他人平時都做什麽。”馬克聲音小小的。

“——”忽然覺得有點心酸,愛德華多這麽想着。

“這種感覺很好,讓我覺得我是上帝。”馬克接着說。

“——”愛德華多收回了自己的心酸。

他們收住了話頭,剛打算專心聽特洛伊演講。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愛德華用手遮着屏幕,光照在他膝蓋上的一小塊。

愛德華多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

“?”

“是sean——”愛德華多稍微挪開一點手,給馬克看屏幕,“【求求你們兩個去開個房間吧】。”

馬克:···

馬克:“他在哪裏?這裏這麽暗他是怎麽看見的?”

愛德華多挪開手,給sean回複了:“【要去開房也是跟你去呀,mysugerbear】。”

馬克:···

很快sean回複他說:“【既然在最前排,能不能消停會兒,光還是能打到你們那裏的】。”

愛德華多:“【好啦好啦我們不說了——真是多少衣冠禽獸坐在這裏你都不管】。”

Sean:“【至少人家衣冠楚楚地做在那裏腹诽】。”

愛德華多:“——”愛德華多給他sean發了一個飛吻,一個小天使的符號。

馬克:···

愛德華多剛放好手機,就聽見臺上特洛伊說了句什麽seanparker怎麽樣,然後是全場因為驚訝而掀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愛德華多問馬克:“剛才特洛伊說什麽了?”

馬克:“——剛走神了,只聽到他說把什麽東西給sean。”

他們正說着,愛德華多手機又是一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的特洛伊又說了什麽老子走神了沒聽見啊】。”

臺上特洛伊又說了什麽,全場的燈亮了起來,座位中間光帶光更明亮,照出來一條璀璨的走道。

“是的,我說真的,Seanparker将持有不老石13%不可稀釋優先股,我想感謝sean在不老石創建過程中幫助和付出,sean,請上來吧。”

全場寂靜。

愛德華多的手機一震,他打開一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蛋特洛伊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德華多:···

即使內心非常想要殺人,sean還是從(sao)容(bao)地站了起來,在心裏感慨‘幸好今天穿了阿瑪尼’,然後沿着那條光帶打出來的走道,朝特洛伊走過去。

馬克不帶什麽情緒的小聲說了一句:“有點浪漫。”

愛德華多幾乎驚恐地朝他看了一眼。

馬克:“特洛伊這麽做不會有一點沖動嗎?”

愛德華多:“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說這個話的就是您了吧,馬克·沖動伯格先生?”說完,愛德華多也輕嘆口氣,說:“是有一點。”

縱使所有人都承認sean·parker是驚世天才,創業者都想方設法地給sean看他們的作品,想從他那裏得到一言半語的評價;投資人知道sean參與了什麽項目的策劃,無論那個項目多天馬行空,下一輪投資準會資金大爆,他們都搶着給投資;就連大衆都格外關注sean最近又做了什麽新玩意,稍微了解一下就是很好的談話話題。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sean游走在矽谷的各個項目之間,一旦項目上了正軌,他就成了燙手山芋。

他的party邀請函,那麽那麽多人争搶着想要,如果競拍的話搞不好能養活一個公園的林業保護。他們喜歡sean的創意頻發,喜歡sean的浪蕩不羁,他們喜歡他的party,他們也喜歡sean,喝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全部人都整齊劃一地舉着酒瓶喊着sean的名字,好像他是個什麽最受歡迎的人,是大家的中心。

這些都是他的本性,讓sean·parker之所以成為sean·parker的基礎。

在party之外,他那些閃光的部分,變成了玻璃傘,被看成搖搖欲墜的比薩塔,被看成是危險的未知量,這個時候,全世界都要求他安靜和穩重下來。

他曾經三次改變了世界,但是世界沒有一秒接納過他。

馬克剛才問愛德華多的話,很快有記者也問了出來,只是他更加的不客氣和沒禮貌,他的問話更像是咄咄逼人的诘問,他問特洛伊,這麽做有沒有深思熟慮過,這是不是說明他年紀尚輕還具備掌舵一個上市公司應有的沉穩。

這是個挺棘手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問出來就不想得到一個回答的。

特洛伊站在講臺上,好像一點都沒接收到他話裏的惡意,只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問他:“您說的是我在開業典禮上宣布我的合夥人不是深思熟慮還是單指這個合夥人是sean所以我就沒有深思熟慮?”

“我是指您股份的問題——”

“我以為那是我公司內部的事情。”

“您這麽做考慮過其他股東的想法嗎?”

“我以為我向股東負責的表現是持續盈利。”

聽到特洛伊這麽說,其他記者再也按耐不住,接着特洛伊的這句話就開始詢問他,詢問他股份值那麽高不會影響他對于自己公司的控制嗎,還問他怎麽在開始開發AI的同時保證盈利的,還問他重要股東變動會影響公司股價這是不争的事實。

馬克和愛德華多在下面聽着,這會兒所有的人都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會場裏是密集的手機短信提示音。

馬克:“我現在是知道sean為什麽給我們首排的位置了。”

愛德華多從他這句話裏聽出了很多危險的因素,連忙說:“紮克伯格先生,您安分一點行嗎?別強出頭,自己的公司還在危機公關的邊緣。”

“我們就這麽看着?”

“先看看,再者特洛伊也不一定扛不住。”

“怎麽講?”

愛德華多無奈地看了一眼馬克,心裏想,你以為特洛伊把我們放首排就是為了給我們面子嗎?FB也是曾經把sean踢出去的公司啊,好像還是sean費心血費的最多的那一個。

這麽想着,愛德華多忽然到嘴裏有點奇奇怪怪地味道,然後他由衷地慶幸他們之前換了一種互怼的公關案,而放棄了那個秀恩愛的。

特洛伊也如愛德華多所想的那樣,面對那些意圖激怒他的問題,不為所動,還認真地回答他們的提問。

影響對公司的控制——怎麽可能,這本來也是sean的公司。

開發AI——我們不是開發AI軟件,我們是開發高精硬件的,我們一直都是,大家不能因為我們游戲開發的好就認為我們是一家游戲公司。

至于持續盈利問題——特洛伊表示,我們剛才說了,我們又上線了一個新游戲,叫再生戰士。

愛德華多聽到這裏,放下腦子裏一直抓着的潘恩系數,終于讓它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投資回報比的計算,然後問馬克:“我是不是少看了好幾集?他什麽時候說又上線新游戲了?”

底下有部分記者反應跟愛德華多一樣,他們又開始抓着特洛伊問他新游戲的事情。

馬克:“看,視線轉移開了——真看不出來他只有20歲。”

愛德華多:“一代更比一代強——等等,他只有20歲嗎?手腕不錯。”

馬克:“一會兒一個噱頭,小報還總是說我們能養活一個城市的媒體。”

愛德華多:“差不了多少,紮克伯格先生,您也別謙虛了。”

馬克:“不要妄自菲薄,薩瓦林先生,軍功章有您的一半。”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而你剛剛還任由資本方怼?!”

他們這麽一走神,臺上都已經快說完再生戰士的事情了,記者們又開始回頭糾纏剛才股權變動的問題了。

有個記者揪着那個不放,就是不相信再生戰士能再創輝煌,持續盈利。話說到這裏,特洛伊也就不再兜圈子,有話直說地問他,問他有沒有玩過自己的蔚藍海岸。

那麽記者說沒有。

特洛伊回答他說,當時蔚藍海岸剛剛創立的時候,很多人都覺得航海冒險游戲有什麽好玩的,然後他們在裏面收獲了朋友和戀人,甚至重新找回了夢想。從他開始創立石中劍工作室開始,他一共做了八款游戲,每款都被diss,但是後來每款游戲都非常受歡迎,因為重要的不是游戲類別,也不是噱頭,而是精神。如果記者沒嘗試過蔚藍海岸,他可能不能理解再生戰士。

特洛伊說完,有記者舉手表示自己是蔚藍海岸的骨灰級玩家,但是他也對再生戰士表示質疑。

這種明顯打臉的時刻,特洛伊只是微微笑笑,感謝了他的喜歡,然後問他,再生戰士今天晚上發售,你确定你不會買一個回來試試嗎?

記者愣住了,因為這正是他想幹的。

特洛伊補充說道,蔚藍海岸是關于自由的,地獄邊緣是關于反叛的,游戲發布的時候是這麽說的,這不是噱頭,而游戲最終也确實實現了自己的主題,所以你感受到那麽多次的震動之後,不想試試一個新的世界嗎?

記者明顯動搖了,他含糊着,卻沒再追問。

特洛伊笑笑,表示這沒什麽,然後補充說道,而且我猜,你還會成為第一批買周邊玩具的用戶。他說完之後又轉頭對在場的所有人說,“你們看,這是再生戰士盈利的開始。”

愛德華多聽完,輕輕感慨了一句:“woo,特洛伊有點帥。”

馬克:···

馬克日記:你的partner不是更帥。

第21章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糟蹋的就是一顆真心

在特洛伊幾乎在全紐約的資本方或他們的狗腿子前面宣戰一樣的宣告他吸納sean·parker成為他的永久合夥人之後,全場的氣氛就變得很奇怪。

特洛伊可以理解在座的人對他輕視,可憐或者看不起,或者認為他太年輕,做事太草率。但是沒想到他們的氣氛好像被他一下子打開了,全場都在歡騰,熱切讨論,時間才過了一半,香槟就用完了,還是sean提前準備好的白蘭地派上了用場。

無論特洛伊走到哪裏,都有他認識都不認識的人對他舉杯,遙遙地向他祝酒。

他覺得在他們的視線裏,他好像成了一個什麽超級英雄,一個妄為也能變成個性的超級天才,一瞬間他就活在了電影裏。

愛德華多和sean靠在會場的偏靜角落,一人舉着一杯金枝,面前餐盤裏面的櫻桃被他們兩個吃了一半。

“太酸了。”sean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哪裏酸,我覺得很甜啊。”愛德華多也吃着櫻桃,一邊把在嘴裏把櫻桃梗打出一個結,然後他拍拍sean,示意他看自己打的結。

他嘴半張着,露出一點鮮紅的舌尖,潔白的牙齒隐約可見,舌頭上,挂着一個打着結的櫻桃梗。

Sean漫不經心地一瞥,眼睛陷進去至少3大秒,然後他轉開頭,嘀咕着嫌棄愛德華多浪的沒邊。

愛德華多在他旁邊嚣張地哈哈大笑,好在這會兒會場裏已經歡騰起來,所以愛德華多的笑聲也不算非常引人注意。

Sean看看愛德華多托着酒杯的手,問他:“從我看見你,你手上的酒杯就沒斷過,你是不是稍微喝多了一點?”

“可能吧,剛才帶着馬克下場的時候有點局促,喝點酒會好點,可能那個時候喝得多了點吧。”

“你還是少喝點吧,媒體還都在,而且誰知道一會兒什麽人會混進來。”

“你剛才是不是被我撩到了。”

“?!”Sean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問出來。

“是不是?你心跳得快了好幾秒,啊,扳回一城。”

“我自己浪我自己知道——”sean反駁他,“誰站在這兒這樣我都心跳加速。”

“西斯大帝呢?”

“可以,只要他躺下。”Sean一本正經地回答愛德華多。

“你不知道西斯大帝是誰,對吧。”

“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根本也不想知道。”

說完,他們兩個碰了個杯,喝光了杯裏的酒,相對兩默地觀察着會場。

“Heistotallyamoviestar.”愛德華多看着特洛伊手裏拎着個易拉罐在全場走來走去,交際上稍顯稚嫩,但是還是能看得出來前途無量。

“你過去也是。”

“擡舉了,”愛德華多說着,“要不是我杯子裏沒酒了我真想再跟你喝一杯。”

“榮幸。”

“特洛伊拎着的那是什麽?芬達嗎?”

聽出來愛德華多語氣裏稍微驚訝,sean不樂意的反駁着:“芬達怎麽了?誰還沒個公司典禮的時候想喝芬達的沖動和願景?”

“我就沒有好嗎?”

“還說,加州的時候你每次都喝奇異果汁,喝好多,還醉糖。”

“我的錯我的錯,我不說了,咱們快點跳過這個話題吧,”愛德華多舉手投降,“你從哪裏挖到這麽個寶貝的。”

“不是我找到他,是他找到我——我加入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蔚藍海岸的一期研發了。”

“開心嗎?”

“開心什麽?”sean反問愛德華多。

“所有所有的這一切,典禮,尊重,給予,熱忱的一顆心和這昭告天下的反擊會,特洛伊舉辦這個典禮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你。”

“開心啊怎麽不開心。”sean說着,嘆了口氣,搖搖手裏的空杯子,這個對話沒有酒他真的要撐不過來了。

“這聽起來不像是開心的語氣。”

“怎麽可能?我開心的要死——”sean喪着一張臉,語氣連起伏都沒有,“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後悔,我反而成了惡人。”

“也許他不會。”

“你過去是不是也這麽想過馬克?看看你們最後搞成什麽樣子。”

Sean的話剛說出來,他自己就聽到了滿滿的惡意和嘲諷,他晃着頭,想把這個惡毒的念頭晃出去。

“sorry,”sean說着,“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愛德華多對他溫柔的笑笑,說:“站在痛苦之外規勸別人總是非常簡單——抱歉,sean。”

“阿姆謝爾·羅斯柴爾德?”

“羅斯柴爾德家族家訓,”愛德華多笑笑,接着引用,“生活就像嚼玻璃,你會愛上你血的味道。”

“是創業,創業就像嚼玻璃渣好嗎?”他們兩個那種尴尬的氣氛緩和了一點,sean換了個話題,問他:“馬克呢?”

sean挺抗拒去找特洛伊的,他在餐點桌前面,一個不注意就把旁邊裝飾用的甜酒塔喝掉了好幾層,因為他有預感這次談話會非常艱難,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剛才跟愛德華多在旁邊磨了半天嘴皮子。

眼看自己越喝越多,sean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得清醒着跟特洛伊談,至少是看起來清醒。

“你做到了,恭喜你,我的大明星。”sean端着白蘭地,對特洛伊說道。

特洛伊略微驚訝地轉身,看見了sean,盈盈地笑意爬上了他蔚藍色的眼睛,他說:“sean,你到哪裏去了,我一直都沒看到你。”

“去洗手間吐了,”sean就這麽看着特洛伊的眼睛,随口扯了個謊,然後他看見了特洛伊手裏的易拉罐,問他:“芬達?”

特洛伊點點頭,說:“酒味道太怪了。”

“橙子味?”

“葡萄的。”

“還有嗎?”

“就這一罐了,還是希拉特意跑出去買的,怎麽,很渴嗎?”

“有點。”

特洛伊點點頭,喝了一大口芬達,親了sean。

Sean心裏想着其他的事情,沒注意他就這麽親過來了,驚訝之餘忘了推開他,就這麽被他灌了一嘴飲料。

“好喝嗎?”特洛伊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無辜的看着他。

Sean舔舔嘴角,心裏想,媽蛋現在飲料真是甜到牙酸。

“聊聊嗎?典禮結束了之後咱們還沒聊過。”sean對特洛伊說,大廳的吊燈光打在他身上。

特洛伊點點頭,眼睛的蔚藍色清澈的好像能随着他的動作晃出來,他跟上Sean,“去我辦公室好嗎?”

“好。”sean答應着他,心裏有點愧疚。

等他們到了特洛伊的辦公室,sean把辦公桌上面的之前愛德華多擺動的原型機都歸位,對特洛伊說,“我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特洛伊捧着自己的芬達,坐在一個獨木舟的模型上,長腿縮着,看起來有點乖巧。

Sean在心裏嘆口氣,祈禱他們接下來的對話不會太難看。

“特洛伊,我希望你能收回給我的股份。”

特洛伊的笑臉凍住了,他沒想到sean是過來和他談這個的,他反應了一會兒,然後他疑惑的問:“我以為你會高興的。”

sean吸了一口氣,說:“我确實高興,我想謝謝你的尊重,但是我們不能依靠高興來活着,這個世界就不是這麽運行的。”

“為什麽不?”

“因為我曾經這麽生活,但是你看看我是個什麽下場。”

“不,我是問你為什麽不要我的股份。”

“現在再做轉回有點太刻意了,我們得緩和一段時間再說——”sean沒理會特洛伊的問話,他自顧自地說着,“等到時态稍微緩和一點,才能真正轉回,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解決一下不老石內部的資本結構問題——”

“sean!”

“到時候,我們可以說,這是你為了規整所有權問題專門抛出來的煙霧彈,資本方也樂意你這麽做,他們不會傻到多說什麽的。”

“Sean!”

“——”

“sean,我願意的,我心甘情願。”

“——特洛伊,”sean對他笑了一下,有點無可奈何,特洛伊從前從沒見過他這樣,好像他的閃耀和浪蕩都只是外衣,內裏早已經千瘡百孔,“你只有20歲。”

“很多人40歲還沒有決斷能力,年齡不是問題。”

“但是你依然很年輕,你還沒遇見過多少無可奈何,別急着反駁我。”

“可是——”

“實際上你也才19歲,還有一個月才到你20歲的生日。”

“可是——”

“特洛伊,”sean走了過去,彎下腰好和特洛伊的眼睛對上,他聲音那麽平靜,又溫柔,“特洛伊,你的人生一直順風順水,你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取的的成就是別人三十歲,四十歲甚至一輩子都達不到了,你沒遇見過挫折,你見過最可惡的人是咖啡店裏把所有巧克力貝果都買走的人,你不知道生活是什麽樣子,你也不知道人性是個多麽多變的東西,過了幾年之後,你再回頭看現在的想法和決定,你會知道自己現在多麽年輕。”

“——”

“這不是你的錯,這很正常,所有人年輕的時候都是這樣的。”

“——”

“所以,”sean放柔了聲音,誘哄一樣的對他說:“把股份收回去,好嗎?”

“不好。”任憑sean說了這麽多,特洛伊的眼睛漂移的幾個回合,最終還是堅定下來。

“特洛伊,不要任性——”

“我沒任性,”特洛伊有點生氣地看着sean,他氣的時候腮幫子會稍微鼓起來一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是你總把我當小孩子。”

“——”

“我已經20歲了——就算是十九歲,我也是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我不需要監護人來給我追認。”

“特洛伊,如果你是因為那件事,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sean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咬着字,因為他恨他下面要說的話。

“哪件事?”特洛伊疑惑地看向sean。

“如果你覺得我和你睡過,我們就有不言而喻的粉紅關系或者什麽其他羅曼史,你可能理解錯了。”

“——”

“我得跟你說,曼哈頓幾乎一半的人都和我睡過。”

“——”

“我幫你是因為我沒事做,我對你很好是因為我就喜歡對人很好。”

“——”

“我确實挺喜歡你的,但是這不一樣,也沒那麽認真——”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特洛伊打斷了sean的話。

sean看着特洛伊的藍色眼睛,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他覺得不忍,因為不會有人比他更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應該傷害的,就是一顆真心,他在心裏深呼吸幾個回合,最終還是繃住了。

“所以,按照我說的做,好嗎?”

“不。”特洛伊有點受傷,眼神幾蕩,但是還是穩定下來,跟sean說不。

“別賭氣,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不,我說服不了你,你也說服不了我。”

“特洛伊——”sean嘗試着表現的更溫柔一點,說:“你也得替我想一下,如果你後悔了,我怎麽辦,我會成為全紐約的笑柄,雖然我現在已經是了。”

“如果我不後悔呢。”

“你總會後悔的,”sean嘲諷的笑笑,“當年我出現的時候,馬克·紮克伯格把我看的比愛德華多·薩瓦林還重要,而你知道愛德華多對他有多好嗎?好到我都驚訝。”

“後悔的不會是我,後悔會是馬克·紮克伯格,或者他現在已經後悔了。”

“——”

“sean,他們不感謝你為FB做的事情,他們不珍重你的付出,他們不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氣和熱愛。”

“我不是為他們做的,我是為了FB,特洛伊。”

特洛伊擡頭看他,整個人縮在小木船上,兩只手臂耷拉在身旁,看上去特別像一只鹌鹑。

告訴一個年輕人生活是殘酷的,是個太費心的事情。如果可以,sean也不想每次都替上帝幹活,只是如果上帝出手,特洛伊會傷的更重。

“這個談話到此為止。”sean說完了,就離開了辦公室。

特洛伊等了一會,才追着出去喊住了他。

“sean,你不能每次都這樣。”

“——”

“你也喜歡蔚藍海岸的對嗎?你也喜歡地獄邊緣對嗎?你知道它們已經會成功,你知道的,你看到了不老石的前景,就像你看到了FB的一樣。”

“——”

“所有人喜歡蔚藍海岸的原因都是一樣的,因為它很自由,這個游戲鼓勵遠游,鼓勵不安分,鼓勵四海為家。我們喜歡電影,小說和音樂,不也是因為哪裏有我們沒有的東西但是很想要的東西嗎?”

“——”

“既然這樣,為什麽等它出現的時候那麽抗拒它?為什麽要一邊追求一邊沉浸,又一邊告訴自己又告誡別人,不能沉迷,告誡自己這些都是假的,這不是很掃興嗎?如果現實真的像你以為的那麽冰冷和不可反抗,那就更不用擔心,因為命運總有辦法讓你不得不清醒,所以,為什麽不試一試,至少試一試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麽感覺的。”

“——”

“大家都一樣,善良和窮兇極惡,貧窮和家財萬貫,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每個人都自卑,都無助,都會退讓。都遇到點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丢過鑰匙,丢過雨傘,被背叛,被放棄,但是也沒見誰丢了鑰匙就永遠回不了家,也沒見誰丢了雨傘就淋一輩子雨,也沒見誰被背叛過被放棄就得孤獨一輩子——”

“別說了,”sean打斷了特洛伊的話,說,“這是我的私事。”說完,他就快步走開,想趕緊離開。

特洛伊追上他,問他:“你不想要股份是因為擔心ap-79研究失敗公司破産嗎?”

“不是,我不想是因為不老石還不夠格請我做創始人。”

特洛伊哽住了,他倔強的看着sean,說:“你喝酒了,喝了好多酒,我不和你生氣。”

怎麽會呢,sean心想,我覺得我喝的還遠遠不夠,不然我怎麽滿心都是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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