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年度逗比者大會(上)
伊利亞早上給愛德華多發短信給确定行程的時候,愛德華多已經快到曼哈頓了。他最近神出鬼沒,連萊莉都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幹什麽,伊利亞每天早晚到他們的別墅去的時候,愛德華多不是已經出去就是晚上還沒回來。
時間長了之後,伊利亞都會偷偷的在午飯期間問萊莉,“薩瓦林先生是不是在躲我。”
萊莉吃着沙拉,聽到他的問話,疑惑地反問他:“Edu應該是在躲紮克伯格先生吧。”
伊利亞當然知道愛德華多是在躲馬克,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麽,他以為他們最近關系應該緩和了,而且馬克都已經松口答應去看心理醫生了。
他接着問萊莉知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愛德華多要躲着馬克。
萊莉還是有點疑惑的反問他:“他躲他還需要其他額外的理由嗎?”
伊利亞:···
伊利亞覺得這個邏輯太對基本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地方。
愛德華多不是故意躲着馬克,也絕對不是因為馬克趁他喝醉了反射弧變長偷親他的事情躲着馬克,他絕對不是;他只是有段時間沒有回紐約來了,他得重新熟悉紐約的資本圈的運作方式,再加上他有蘭斯洛特·伍德那麽大的一個冤大頭,他什麽事情都會告訴他。
伊利亞早上給他發了短信,跟他說今天下午請他抽出點時間來,他們得去醫院裏看望之前給他們做電影籌辦的制片人加納·多普先生。
他們上一次見面和制片人見面的時候,還是他們一起讨論電影卡司的時候,多普先生不知道為什麽喝了很多威士忌,當天就因為酒精中毒給送到醫院去了。
愛德華多想到這裏,給馬克發了短信,想問他演員的事情怎麽處理,短信都要發出去了,忽然想到最近馬克都非常忙,就删掉了編輯好的文字,只是給他發了一個:“你在幹什麽?”
馬克消息回的很快,不到一分鐘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
他回複:“我也在想你?”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也!在!想!你!我我我想你你個小餅幹哦!
愛德華多給他氣的有點想摔手機。他說的‘有點’的時候,意思是‘很想,特別想’。
他稍微平靜下來,不再一看手機就開始炸毛的時候,他也明白了一點馬克的邏輯——每一句‘你在幹什麽’背後,都是一句‘我在想你’?想清楚歸想清楚,只是這個邏輯雖然有點道理但是實在太少女,大概馬克自己也感覺出來了,所以說的時候,也是個疑問句。
愛德華多看着短信界面,腦子裏都能腦補出來馬克的說那句話時候的樣子——一定是一臉白板,挂着機器人音,還帶着點疑惑的語氣。
愛德華多把手機扣起來不看它,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結果沒過一會兒,手機鈴聲又響了,愛德華多一看,還是馬克。
馬克:【今天晚上的時間要空出來】
馬克:【今天是FB年度創造者大會】
馬克:【早點回來,我們在別墅等你】
馬克:【你會覺得非常非常無聊,但是你還是得過來。】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跟馬克聯系的這個時間,馬克也在翹班,他和他的心理醫生克拉麗絲在中心公園裏劃船。
跟愛德華多回短信的這段時間裏,克拉麗絲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好盡快的感知他的情緒,一邊憑借自己人類的本能,給馬克指導。
愛德華多“你在幹什麽”的短信進來的時候,克拉麗絲正在和馬克談他們大學時候的事情。
馬克跟她道個歉,然後看了一下手機,說:“是Eduardo,他問在幹什麽。”
克拉麗絲随口跟他開了個玩笑,說:“woo,看來某人在想你哦~”
“什麽意思?”
“咦,你不知道嗎?——當有人問你在做什麽的時候,是他在想你。”
馬克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後克拉麗絲就看着他給愛德華多回複了:“我也在想你?”
克拉麗絲:···
後來馬克想起來有什麽消息沒有告訴愛德華多,他直接發了條短信出去——【今天晚上的時間要空出來】。
發完之後,他看着克拉麗絲,想要詢問一下她的建議。
克拉麗絲:“呃,馬克,是不是說的太強硬了,Eduardo不是你的員工?”
馬克解釋了一句發出去:【今天是FB年度創造者大會】
克拉麗絲:“我的意思是你說的更多一點?不是這種通知的語氣?”
馬克補充了一句:【早點回來,我們在別墅等你】
克拉麗絲:“再說點更正常的?跟他搭個話随便開個什麽玩笑?”
馬克:【你會覺得非常無聊,但是你還是得過來。】
克拉麗絲:···
克拉麗絲:帶不動帶不動,告辭告辭。
她簡直不敢想像愛德華多看見這一連串短信時候臉上的表情了。她仔細的思考了一下,決定縮短自己擔任馬克心理醫生的時間,因為她總覺得自己經常給馬克帶去點非常傻的影響。
等馬克能稍微信任一下別人之後,她就推薦馬克到那些blingbling的心理醫生哪裏去,克拉麗絲在心裏這麽下着決心。
下午他們去見多普先生的時候,事情也怪怪的。愛德華多因為上午馬克給他發短信的時候有點尴尬,結果多普先生抓着他們的手跟他們兩個談個不停。
本來之前談話的時候,馬克一本正經的說他想請基努·裏維斯來扮演他,愛德華多也跟着他一起說自己想請詹姆斯·麥卡沃伊來扮演自己。他以為多普先生是因為他們的人傻錢多的言論而吃驚,覺得他們糟蹋了藝術才不停的喝酒掩飾的——畢竟,他自己都知道,馬克一個人已經夠外行的了,再加上自己也在旁邊半真半假的幫腔——無論是誰不喝點酒真的抗不下來。
結果今天這麽一探病才發現,多普先生對他們并不反感,還一直跟他們講一些拍電影需要注意的點。什麽不要迷信金牌明星啊,你們這種傳記類電影需要生面孔才好講故事;什麽導演一定要請一個非常擅長理性敘事手法的;什麽你們不要一味在影片裏強調你們兩個關系很好,你們現在這個情況,不如反轉,就真實寫你們相處的冰冷細節,雖然冰冷但是還不分開不是也挺好的嗎——
剛開始聽的時候,愛德華多只當多普先生是人老變得好說話了,沒想到他越說越興奮,甚至開始跟他們預設導演應該做什麽分鏡。
說道後面,愛德華多對于‘改變世界’,‘冰冷的對撞感’和‘相互背離相互依賴’這幾個詞已經有點麻木了。
他覺得,藝術家真是瘋狂,竟然真情實感的認為他們的創業故事是個藝術。
好不容易挨到結束,愛德華多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用什麽小錘子一砸就會碎成小冰塊。他們走之前,多普先生說有個導演的人選很好,已經推薦給sean了。
愛德華多點頭,已經無力把“不就是那個世界一流的恐怖片導演嗎”這句話吐槽出來了。
他們出了病房,一邊在醫院的走廊裏走,一邊聊天,說到演員的事情,陽光明晃晃的照在地上,把走廊照成一個镂空的大簧管。
愛德華多問馬克:“你真的屬意基努·李維斯嗎?”
馬克走在愛德華多的左邊,陽光把他的影子送到愛德華多腳下,他回答他:“當然,”然後他頓了一下又後補了一句:“你很喜歡詹姆斯·麥卡沃伊嗎?”
他話題加的生硬,那個停頓讓他的話看起來像是努力想跟愛德華多進行一場正常人的攀談。
愛德華多被自己的腦補搞得有點莫名其妙,他甩開這個念頭,看玩笑說:“我喜歡馬蘭·白蘭度——但是我們能找到可以和他演對手戲的男演員嗎?”
“其實sean找的演員還不錯。”
愛德華多想起來sean給馬克找的演員詹姆斯·弗蘭克,大衆甜心腐蘭蘭,和馬克一樣有一頭卷毛,但是弗蘭克的卷毛明顯比馬克的有型多了。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詹姆斯·弗蘭克呢——我的意思是他和基努·李維斯的類型太不一樣了。”
“哦不,我覺得他挺好的,”馬克回答愛德華多,然後他面無表情的補充了一句,“詹姆斯有180cm。”
“所以呢?”
“海默先生有178cm。”
“——”
“這麽短的時間,海默先生應該不會再長高了。”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反應了一會兒,因為馬克說這些話的時候真的是面無表情,還語氣寡淡,而且,這是馬克在談身高,居然是馬克在談身高梗。
同時,他察覺到周圍的環境實在不适合笑的這麽開心,他憋着笑,怼了馬克一句:“哈哈哈哈哈死矮子哈哈哈哈哈哈。”
馬克:···
馬克艱澀的開口,回了他一句:“——娃娃臉!”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本想忍住的,因為他們還在醫院,但是——
馬克聽他笑了一會兒,然後有點郁悶的問他:“你為什麽總是可以為了怼我連自己也可以捎帶上?”
“可能,我讨厭你勝過我喜歡我自己?”
馬克想很認真的跟他強調:“Eduardo,我已經改變了很多,你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我。”
“哦哦,你終于說服你腦子裏其他的聲音都聽你的了?”
馬克:···
前面的氣氛已經先入為主,愛德華多只當他是在開玩笑。
他們約了晚上見面的時間之後就分開去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在離開醫院之前,馬克在門口的長椅上面坐了一會兒。克拉麗絲總是覺得自己對他的幫助很少,但是僅僅進行了兩次治療,他已經可以和愛德華多正常對話了,在之前,愛德華多從來沒有因為他說的話笑的那麽開心,這說明這一切開始起作用了。
晚上愛德華多還是回來晚了,他稍微耽誤了一會兒,正好趕上下班時間的大堵車,出城的路堵的天怒人怨。他回來的時候伊利亞和派對策劃人已經把場地布置好了,馬克踮着腳站在大門口椅子上,想把一只菠蘿形狀的小吊燈放在門關上,beast也戴着一只聚會的禮花小帽子在馬克身邊一跳一跳的玩耍。
愛德華多剛一踏進院子,beast就朝他跑過來,撲進他的懷裏,差點把他整個人撲倒在草坪上。
馬克挂好了吊燈,走了過來,說:“我不知道,你們相處的這麽好。”
愛德華多站起來,抖抖被beast蹭上的毛和青草屑,說:“你還不知道嗎?beast的全名其實是Beast·Saverin。”
他們旁邊,伊利亞拿着吊燈走過,聽見這句話,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馬克回他一句,說:“我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跟我的狗結婚了。”
愛德華多本來看見了伊利亞的表情,也覺得這個話題有點危險,想要停下來的,但是一聽見馬克的回答,又不由自由的怼了馬克一句,也不管語境怎麽樣:“我是和你結婚了好嗎大佬,而且你沒簽婚前財産公證。”
馬克:···
伊利亞:···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覺得這個回答比剛才自己的回答還要奇怪,而且他好像讓話題滑向了一個很危險的地方。
馬克聽見了他的回答,居然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放下菠蘿燈,轉身就上樓了。
愛德華多問他:“你去哪裏?”
“上樓換衣服——你也得換。”
還挺沖。
愛德華多實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說錯了話,倒是馬克逃跑的比他還壞。
再一轉頭,伊利亞也放下菠蘿燈跑了,剛才還挺熱鬧的地方只剩一人一狗。
愛德華多:···
伊利亞:帶不動帶不動,告辭告辭。